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回溯人類的歷史,文字尚未發展時,已有簡易的符號、繪畫作為記錄、閱讀的 基本工具,如世界各國的洞穴壁畫、宗教場域的傳教壁畫等。隨著印刷術的發展、
識字人口的增加,文字與圖像互相結合,延展成為文學、藝術,普遍地融入於日常 生活中,形成了各式不同的文化特色。被稱為「圖像時代」的現代,人們在生活中 慣以圖像作為溝通與思維的媒介,且能了解圖像及影像所帶來的影響力,甚至將圖 像作為認識主體的虛擬途徑,將現實的情境融入虛擬世界中,它雖不是真實的存在 空間,卻是人們活躍的互動平台,如由數位影像研發的動畫與遊戲等等1。人們在虛 擬情境或平台上互動增加,相對人與人之間實際互動的關懷也就減少了。在物質充 斥的世界中,人們心靈上的空虛也逐漸增加,此這時除了心靈療癒之外,宗教也扮 演的重要的角色,而隨著時代的演進,宗教如何透過現代化的傳播方式來呈現?
一、 研究動機
佛教發源於印度,佛教繪畫亦源自印度。早在佛陀時代,寺院就已經有佛教繪 畫的流傳。根據佛經《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十七說:給孤長者施園之後 作如是念:「若不彩畫便不端嚴,佛若許者我欲莊飾。」即往白佛,佛言:「隨意當 畫。」聞佛聽已,集諸彩色并喚畫工,報言:「此是彩色,可畫寺中。」2由此段經 文可知,佛陀當時因應環境的需求,允許在寺院中繪圖,並以圖像來莊嚴寺院。
1 陳懷恩,《圖像學—視覺藝術的意義與解釋》,(台北:如果出版社,2008 年),頁 111-112。
2 三藏法師義淨奉制譯,《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卷 17,《大正藏》冊 24,頁 283。
佛教東傳於中國後,其源起眾說紛紜,在史書《魏書釋老志》中有文云:「在漢 哀帝元壽元年,博士弟子秦景憲(魏略作景盧),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經,中 土聞之,未之信了也。」3,此是前人推論為最早的文字記載。佛教與當地文化交融 後,開啟了佛教藝術的發展,在佛教藝術裡,又以敦煌學最為顯赫,其中以「經變」
最為著名,在文學研究稱為「變文」及「變相」,兩者互為相連,此乃學界的共識。
廣義而言,「變文」是指將佛經內容或佛教故事轉化為通俗的語言文體;「變相」則 是將佛經內容或佛教故事改變為圖像線條的壁畫,兩者皆是當時佛教弘傳下的軌跡4。 為何敦煌石窟的「經變」這麼多,且舉世聞名呢?
自古以來,看圖說故事普遍於全世界,無論哪個民族,亦或各宗教宣傳教義的 方式5。克利弗德‧紀爾茲(Clifford Geertz)亦云: 「任何東西都能扮演一個有助於社 會運行的角色,繪畫與雕塑也不例外。…除了倏忽即逝的暗示以外,並不能支持社 會結構或推行有用途的教條,他們只是體現了一種經驗的方式,把一種特定的心靈 樣式帶進外物的世界,使他人得以觀看。」6由此可知,人類對於圖像所要傳達的訊 息,是可直接透過圖畫來理解的。
敦煌「變文」雖有在講經或其他傳教弘化時會使用到圖畫的可能性,但嚴格來 說,在民間口述傳教時,圖畫是被必須運用且無法單一運作的7。而「變相」所具備 的宗教功能:一可莊嚴道場,如敦煌石窟內的壁畫。二則可做為講經、說法的輔助 工具。另外亦有可攜帶式的「觀音經變掛畫」與「繪本觀音經」,流行於民間,提供 民眾如遇齋會、佛事等或僧人講經時所使用8。故當時在宗教弘法上而言,兩者是不 可或缺且兼具民眾教育功能的重要元素,亦可說在當代予以民眾對生命及生存有了 思考及啟迪的作用。
3 黃懺華,〈魏書釋老志第二十〉,《中國佛教史》,(台北:新文豐出版,1983 年)。
4 鄭阿財,〈觀音經變與敦煌莫高窟寺院講經之蠡測〉,《普門學報》第 35 期,2006 年,頁 1。
5 梅維恒,《繪畫與表演——中國的看圖講故事和它的印度起源》,(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 年)。
6 克利弗德‧紀爾茲(Clifford Geertz)著,楊德睿譯,《地方知識——詮釋人類學論文集》,(台北:麥 田出版,2002 年),頁 142。
7 梅維恆著,楊繼東、陳引馳譯,《唐代變文——佛教對中國白話小說及戲曲產生的貢獻之研究》,(上 海:中西書局,2011 年),頁 115。
8 鄭阿財,〈觀音經變與敦煌莫高窟寺院講經之蠡測〉,《普門學報》第 35 期,2006 年,頁 11。
呈上所述,印度佛教思想傳入中國後,與中國文化交融,特別是經典的轉譯及 改造,皆促進了佛教在中國發展、流傳的型態9。而要普及於民間所接受,如佛教的
「敦煌石窑」、「變文」與「變相」等藝術,皆是當時佛教傳播的重要產物。佛教發 展至今,在每一個年代皆有經典的轉譯、註疏或藝術品等流傳於世間。因此,佛教 經典的傳播形態轉變,說明了無論時空如何的改變,當人們在面對生命有所疑惑時,
透過宗教信仰可適當排除心中的疑慮。此是佛教能千古流傳的原因,經典中所闡述 的人生道理乃至宇宙真理,實為大眾所需,而佛經以不同形式的流傳至今,其背後 的宗教使命更是任重道遠。
二、 研究目的
現今,在資訊龐雜的圖像時代裡,如何正確的解讀圖像符碼,來了解其中的意 義,顯得更為重要。而宗教弘法亦是與時俱進,經典的內容藉由圖像轉化,以深入 淺出的圖文呈現,契合現代人所熟悉的閱讀取向,展現宗教所要傳達的精神,使人 們易於進入圖畫中佛法的意境,領會宗教中人生哲學與善的價值,引發讀者對生命 的思考及探索,導向正面積極的人生觀。
在當今的世代,網際網路發展快速,圖像化閱讀時代來臨,媒體傳播更顯得豐 富、多元。不論中南傳或北傳佛教,皆開始以適應當代文化的傳播形式發展,逐步 將佛經圖書化或電影化。如南傳佛教國家的泰國,國王蒲美蓬(Bhumibol Adulyadej)
將《本生經》(Suttantapitaka khuddakanikaya Jataka)裡的故事,摩訶賈納生王子(The Story of MAHAJANAKA)出版圖畫書10、漫畫11及電影。圖文並茂的佛教圖畫書,
適其當代的語言,以多面向的藝術風格呈現佛經義涵,讓讀者能輕易閱讀且融入圖
9 方廣錩,〈《般若心經》—佛教發展中的文化匯流之又一例證〉,《深圳大學學報》第 4 期,2013 年。
10 His Majesty King Bhumibol Adulyadej,《The Story of Mahajanaka》,(Thailand:Amarin Printing and Publishing Public Company Limited,1997。
11 His Majesty King Bhumibol Adulyadej,《The Story of Mahajanaka》,Cartoon Edition,(Thailand:
Amarin Printing and Publishing Public Company Limited,1999。
畫中所營造之情境,進而了解佛教故事中所傳達宇宙真理及生命的價值,藉此可從 宗教的角度建立正向思維及廣闊的人生觀。
《般若密多心經》,以下簡稱《心經》,在佛門裡亦是初學入門基礎的背誦經典,
亦是普遍流傳在寺廟道場的課誦經典。《心經》被漢譯的次數高達二十一次,在中國 佛教譯經的歷史中是十分罕見的紀錄,且將近八十餘種的註疏,眾作者年代自唐代 至清代皆有相繼;作者背景亦有天台、華嚴、禪宗等各宗派僧人。此亦說明了《心 經》在當時佛教經典中的重要地位更深深地影響了中國佛教的發展12。全文雖只有 二百六十個字,卻是《大般若經》六百卷中所粹取之精華。由於《心經》義理深奧 難懂,有關《心經》的經典、註疏,乃自於現代的白話文書籍,可說是不勝枚舉,
但卻還是讓讀者無法一看便懂。哲學性的義理詮釋十分抽象,僅以文字上的閱讀,
不易理解,如藉由圖像的呈現,言簡意賅的表達,亦能引發讀者一些思考,盡能效 法佛陀的思維,將其實踐運用生活中,達到身心的平靜,解脫自在。
《心經》在臺灣近一、二十年來引進大量的外國圖畫書、繪本,廣受全民好評。
佛教書籍也與時俱進,六續出版佛教圖畫書,圖像與文字互助的敍述模式,較為現 代人所接受,但有關《心經》的圖畫書藉仍為少數。有鑑於此,本文欲尋找《心經》
相關圖畫書等,作為研究主題並探討分析,試圖藉由書中文字與圖像之關係,探討 作者如何詮釋《心經》內容及所含意義。而為何以星雲大師《繪本心經》作為研究 對象?
在《繪本心經》尚未出版前,星雲大師即已出版《般若心經生活觀》一書,此 書亦是以文字譬喻及故事來詮釋《心經》的思想,而格林文化郝廣才出版《繪本心 經》主要原因,在於他認為星雲大師擅長以淺顯易懂的譬喻、故事等來詮釋佛經義 理。是故,佛經繪本化的形式,圖像與文字的詮釋同等重要,兩者如何相互配合地 將《心經》中艱澀難懂的義理做完美的闡述,是本研究主要所探究的內容。以下作 為三個預期目的:
12 方廣錩,《般若心經譯注集成》,(中國上海:上海世紀,2011 年),頁 13-15。
一、《繪本心經》所呈現的圖文如何傳達《心經》的現代義涵?
二、繼承古代佛教變相變文或經變圖的《繪本心經》,其圖畫書呈現的表現風格為何?
三、《繪本心經》如何透過文字寓意及圖像的表現,帶給閱讀者人生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