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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架構

第三節 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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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方法

一、歷史研究方法

本研究透過歷史研究法,來探討以及台灣生育治理論述如何在各個制度變革 的時期,透過各種行動者的介入與互動,產生不同的知識論述,進而形塑了今日 RU486 治理體系。歷史研究法是針對過去所發生的事實真相,藉由各種歷史資 料的分析與解釋,以建構出過去史實的脈絡與架構,以了解過去事件發生的整體 過程,並提供未來作為參考。

本文欲討論的台灣 RU486 治理中的發展與前後承繼的關係近似為一種路徑 依賴的歷史過程。所謂路徑依賴分析(path-dependence analysis)指的是:「主要 的行動者在重大關鍵時刻的選擇,導致了具有再製特質的制度之形成。這些制度 對後來的……發展非常重要,因為他們的頑固性引發一連串的反應和逆反應,而 終於導致(某種)重大結果的出現」。91路徑依賴通常有兩種模式,第一種是 Pierson 所提出的自我增強序列(self-reinforcing sequence),也就是行動者在制度起源時 選定了特定的方案,在後續的發展路徑上,傾向於沿著相同方向增強既有的模式 而排除了其他的替代方案。92在這個基礎上,Mahoney 指出另一種路徑依賴分析 模式:反應序列(reactive sequence)。反應序列分析是指一種試圖去抓住對事件 的行動反應與逆反應(reaction and counter-reaction)的過程,即歷史過程中「每 個事件都是對前面事件的反應,也是後續事件的原因」。93Mahoney 認為此兩種 序列各是獨立的,但林國明卻認為,反應序列和自我增強序列,可能是同時發生 的過程:既有的制度安排,引發特定的行動反應,但反應的行動條件,是受限於 既存的制度結構。94兩種模式的同時發生所描述出的行動與結構互動的歷史過程,

就像柯志明所描寫的「小鋼珠(柏青哥,pachinko,pinball game)」遊戲中,「沿

91 Mahoney, Pp. 111-112;林國明,〈歷史研究法〉,頁 202。

92 Pierson;林國明,〈到國家主義之路:路徑依賴與全民健保組織體制的形成〉,頁 14。

93 Mahoney, Pp.527;同 91,頁 202。

94 同 91,頁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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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上窄下寬的樹枝狀路徑。從事一個選擇的同時已經排除了其他的選擇,也構成 了其後選擇的限制條件」95

這種對歷史時序中的事件與偶然進行因果分析,以探詢發展路徑的這種分析 方式,是一種「歷史制度論」的分析取向。除了試圖從歷史時序瞭解研究者所關 切 的 結 果 如 何 依 賴 於 先 前 事 件 , 這 種 分 析 方 式 也 強 調 時 間 過 程 ( temporal processes)對當下政策選擇的意涵是鑲嵌於制度結構之中的。96柯志明也指出,

在行動者的社會實踐過程中,行動者雖然再製了結構,但也改變了結構;結構因 此不僅只是一種限制,它也賦予行動者改變現狀的能力。97

然而,雖本文欲討論的墮胎與 RU486 治理相當適用於路徑依賴的方法,但 仍對完全取徑於路徑依賴持保留態度,有兩個具體原因。其一是由於路徑依賴強 調以一個可見的穩定成果作為終點,而往前探索歷史過程中的不同行動所造成的 事件因果序列。然而,台灣的生育治理雖目前有部分可見的結果,但是這些結果 並非完全的穩定結果,除了在近年來有優生保健法修正草案因宗教團體與女權團 體在立場上對立,引起爭議而未有定論外,其他看似已穩定的治理體系,每年在 使用上仍有許多爭議個案出現,並使既存治理的正當性受到質疑。因此為了不將 治理看作是一個穩定的制度結果,而欲貼近社會現實中制度不斷受到挑戰而變動 的特性,本文並不將自身定位為一路徑依賴的研究。其二,由於作為本文核心視 角的生命政治,強調治理是透過知識論述形成規範化結果,再回饋給知識論述的 一種不斷循環的過程,去結構的權力也在其中流動與滲透。然而路徑依賴中對於 結構與行動的二元想像,卻也容易使權力的想像流於結構化,而與傅柯的生命政 治論點有所違背。因此基於對生命政治視角的適用性,本文不以完全的路徑依賴 取徑來進行討論。

95 柯志明,〈跨學科的歷史研究〉,頁 224。

96 Hall and Taylor;Immergut;Thelen;同 80,頁 12。

97 同 95,頁 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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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以上兩點理由,本文雖取法路徑依賴來切入現象,但為求呈現出台灣生 育治理中的權力知識流動,以及台灣生育治理制度的歷史事件中行動者的論述效 果與社會實踐作用,因此仍選擇僅部分使用路徑依賴的觀點,而非完全的倚賴此 分析方式。

二、資料蒐集

歷史研究法一般而言資料來源眾多,包括個人文獻、官方文獻、大眾傳播報 導,或者事件參與者的訪談內容等。

本研究由於著重在歷史過程中各種知識論述的產生,對制度生成或變革的影 響,以及其中所展現的治理觀。因此本研究將不限縮資料來源與範圍,將從優生 保健法立法與 RU486 合法化過程中的各種次級資料與紀錄著手,例如官方法案 資料、公聽會記錄、法令內容、媒體新聞等。本研究先從這些資料中描繪出一個 生育治理的歷史進程,再對對相關的行動者進行訪談,試圖描述各種論述所交雜 出的台灣生命政治圖像。因此總的來說,使用的次級資料有各大報內容(聯合報、

民生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中國時報等)、優生保健法立法的會議紀錄與遊 說過程、透過多方來源彙整出的 RU486 合法化中的過程紀錄以及相關法規。

在訪談對象的選擇上,集中在 RU486 的推動者與相關醫界人士。其中包含 了台北市女權促進會相關人士 1 人,匿名代號為 T 女士(訪談編號 20130222);

並由此配合其他次級資料相互驗證當時的合法化過程,並從其論述中解析當時的 各種行動者之動機與訴求。訪談內容集中在該時期的行動者互動以及論述內容,

以及所造成的制度變革。另外也訪談了婦產科醫生共 6 人,惟其中 1 人因其工作 性質而使用電話訪談,其他 5 位皆為面訪。對這些醫生的訪談內容則集中在 RU486 臨床施行與病患使用狀況,並由此分析 RU486 治理體系中的規訓實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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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形成的。這六位醫生於本文中以匿名方式呈現其受訪內容,編號為 A(訪談 編號 20120912-1)、B(訪談編號 20120912-2)、C(訪談編號 20120912-3)、D(訪 談編號 20131203)、E(訪談編號 20140103)與 F(訪談編號 20140109),另外 還有一位為介紹 A、B、C 三位醫生的介紹人醫生 I 出現在訪談紀錄中,但並不 影響干涉研究與訪談方向。

本研究將以訪談內容與次級資料的互相支持與補充,試圖勾勒出台灣現今 RU486 治理體系形成的歷史過程,並解析這種歷史過程中行動者與既有治理體 制如何互相影響與支持,而維繫生命政治的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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