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

而關於生平研究，單篇論文多據舊有史傳撰述，無新材料亦缺乏特別觀 點，曹秀蘭〈清初浙西詞派先驅曹溶的遺民心態——從曹溶拒試博學鴻儒談 起〉²⁵⁶一文，謂曹氏晚年拒與清廷合作，其心態與遺民無異，實為博論看法之 延續而已。

（4）鑑藏

曹溶鑑藏研究，集中於藏書方面，兩篇論文言及《流通古書約》，包括王文

〈曹溶及其《流通古書約》〉與汲言斌〈曹溶及其《流通古書約》〉²⁵⁷。而劉金 庫《南畫北渡－－清代書畫鑑藏中心研究》²⁵⁸，一章專論〈「貳臣」孫承澤、曹 溶的收藏〉，對其與藝術家的交遊有所考論，並由詩作見其書畫鑑定之功。

學位論文陸一中《曹溶鑑藏研究》²⁵⁹，則不只侷限於藏書，而擴及書畫、

金石、文獻徵集等方面，並由此觀察其與友人的文化交流。

關於此方面的研究，目前仍處於萌芽階段，著作寡少，大略只能點出其流 通古書的理念，與蒐藏何物等，至於如何呈現曹氏背後所欲傳承的文化事業，

以及蒐藏者內心傳達的懷舊情懷，與友人如何藉由鑑賞活動以為文化交流等 等，皆未加深究，有待後人探索。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

透過過去的研究回顧可知，有關曹溶之文學研究，多集中於詞學，面向不 廣，至於詩文，則置諸仕清明臣群體中探討，缺乏個體特性的研究，至於鑑藏 與史學方面的研究，則罕有較深刻的探討，迄今學界對曹氏的研究仍是片面不

254 唐先進：《曹溶詞研究》（重慶：西南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2009）。

255 唐碧紅：《曹溶交游與詞作關系研究》（重慶：西南大學中國古代文學碩士論文，2009）。

256 曹秀蘭：〈清初浙西詞派先驅曹溶的遺民心態——從曹溶拒試博學鴻儒談起〉，《淮北師范大 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02 期（2013），頁 24-26。

257 王文：〈曹溶及其《流通古書約》〉，《圖書館學研究》03 期（1984）；汲言斌：〈曹溶及其 《流通古書約》〉，《圖書館工作與研究》07 期（2012）。

258 劉金庫：《南畫北渡－－清代書畫鑑藏中心研究》(台北：石頭出版有限公司，2007)，頁 155-184。

259 陸一中：《曹溶鑑藏研究》（杭州：中國美術學院碩士論文，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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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本文研究方法，嘗試跳脫只研究詩、詞、文單一文體模式，而全方位檢視 曹溶文學作品，亦兼及其史學、子學著作，以曹氏自身作品為鑰匙，開啟其身 仕明清二朝的心靈門扉，主要藉由文本本身透露的線索，兼之以同代友朋之紀 錄，及散於史傳中的曹溶之事，以認識他本人的生命歷程與心聲。

正如嚴志雄先生談及明清詩文研究的關係時所述：「不只人有自己的生命 史，每一首詩、文章或著作都有它自己的生命史」，文本代表「詩、文作者作為 一個行動者所給予的意義」，亦「反饋著作者生命的意義，及它傳予後人的歷史 形象」，研究者經由細讀文本，從其特徵縫隙中詮釋、重構接近作者原意之論 述，使文本「再活過來，使之與作者的生命史相連結」，即以文本來呈現文人

「生命史」，使作品與作者有所連結²⁶⁰。故而閱讀文本的生命，不單侷限在讀者 接受美學的範疇，只是賦予作品本身生命意義，源遠流傳。更應著重作品中呈 現的鮮明生命，其根源實來自作者自身所欲傳遞的精神，它標誌著作者本人某 一時間點的生命歷程，若吾人試著聯繫其人不同時期的作品，一連串依序羅列 編排，擺在讀者眼前的便不只是連篇累牘的文本，而是作者歷年來的精神生命 歷程，乃其以文字呈現的生命史。而以文本顯現的作者形象、生平，往往比史 家或親友撰述的史傳，更符合作者本人所欲展演、呈顯的自我，儘管當中或許 有美化、誇張等可能性，但至少是作者的原聲原音，較能接近現實。

嚴志雄先生以研究錢謙益見長，仍特別強調通過文本想像作者，乃是認識 作者的不二法門，他指出研究者「應盡量順應文字、文辭、文本的脈絡展開，

那樣才有可能進入牧齋的語言系統，才能揣摩這個主體的心思、他的感情。」

除了仔細閱讀文本，潛心進入作者建構的世界外，亦要對研究者當代的政治、

文化等環境有所認知，「盡量嘗試進入當時的知識、思想、情感世界，回到當初 的歷史現場，不盲從權威、成說，不妄作批判，努力喚發文本的記憶及生命 力，再提煉出自己的見解。」²⁶¹其實就是依循孟子之時已然倡導的「知人論 世」傳統，知其人，亦須認識其所處的時代背景，方能貼近作者當時的思想情 感，減少時代隔閡，盡量去明瞭何以作者會有此等情懷、浩嘆，帶有同情的理 解之心，不妄然以今日的觀點批判古人，也不必跟從嚴於斧鉞的春秋史筆，站 在道德的至高點去看待這些曾徘徊於明廷、清廷的文人。一切皆請回歸文本本 身，「以意逆志」²⁶²，先由文字為基礎點，拋開後世加諸其人的成見與既定看

260 此細讀文本方法，參見中研院明清研究會〈學人專訪：嚴志雄教授訪談錄〉，其「四、『於無 聲處聽驚雷』：嚴老師談文本細讀」，明清研究推動委員會助理倪孟安、黃咨玄、劉威志整理 報導，http：//mingching.sinica.edu.tw/newsletter/008/interview-yim.htm，刊於《明清研究通

訊》，2010 年 6 月 15 日。

261 見嚴志雄：《牧齋初論集---詩文、生命、身後名》，導論，頁 xv-xvi。

262 知人論世之說，出自《孟子·萬章下》：「又尚論古人，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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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向文化的認同，以寄情於史學、詩文、藏書與金石的面向，緩和消解身分矛 盾的衝擊，令自我找到一處心安的園地，更以文化道統傳承後輩，以示薪火相 傳的文化意義。

本文具體的文本素材，主要依據曹溶四十四卷本《靜惕堂詩集》、不分卷

《靜惕堂詞》、《曹倦圃未刻編年佚詩》、《倦圃曹秋岳先生尺牘》、《曹李尺牘合 選》為研究詩、詞、尺牘之文本。

此乃前行研究者未曾全面運用的材料，如數量龐大的《靜惕堂詩集》之 詩，未有學者能深入探究，僅馬大勇、劉麗等學者在研究「貳臣」群體時，引 徵數詩以為例證，然探討層面皆嫌寡少，淺嘗輒止。而《曹倦圃未刻編年佚 詩》之詩，過去因未曾刊行，獲取不易，研究曹溶的學者均未曾引用過該書資 料。事實上，佚詩中有些足以表現曹氏身為仕清明臣的特殊心態，乃是《靜惕 堂詩集》未曾清楚呈現的部分，與此未刊詩集對讀合看，方能更深入地探究內 心世界，允為研究曹氏的絕佳素材，不宜忽略。

另外，儘管過往的研究者，亦能掌握曹溶尺牘的材料，但多半將文章做為 對詞作與生平的補充應證，而非作為基本素材加以研究，因而凡是與詞學或生 平無關的資料，往往被學者忽視，而錯失許多進一步了解曹氏為人與心緒的文 字。譬如曹秀蘭研究曹溶，便以詞為重心，儘管旁及尺牘與詩歌，但因未能將 曹氏詩、詞、文的作品全盤整合與吸收，使他對曹溶的身分認同與晚年心態刻 畫，頗有片面不周之處，未必能充分掌握曹氏內心複雜隱曲的心態。

此外，本文並兼及《崇禎五十宰相傳》、《流通古書約》、《靜惕堂宋元人集 書目》、《古林金石表》、《硯錄》，以研究曹氏史學、金石學及藏書方面的文化貢 獻。《崇禎五十宰相傳》一書，僅研究明末史事的學者，作為史料加以徵引，卻 未曾有研究該書的專篇論文，亦無人分析過曹氏的史筆中蘊涵何種用意與特 色；又曹溶的金石譜錄學著作，過去學者只就鑒藏的途徑加以研讀，卻未對文 字目錄中，透露的文化情感與深意詳加探討，所見仍只侷限於一端。

基本上，若能貫通上述各類著述，試圖跨越不同文類，從各方位的視角加 以切入探討，發掘文字著術中相通的思想與情感，從中看出曹溶一以貫之、互 文見義的筆法與意蘊，便能不為文體所隔，透過全面與豐富的文本，從各層面 建構出較為立體的形象，曹溶不再只是單薄而平面的人物。

本文擬從曹溶作品中建構的形象，分由「清臣/仕清明臣」、「明臣」、「遺 民」與「隱士」之不同身分，觀看曹氏一生，分析其透過不同身分，猶疑或徘 徊其間，或同時兼具數種身分，以塑造自我，尋求個人的歷史定位。而此一建 構的過程，並非由清臣、明臣至隱士的形象循序漸進，即非進程式的發展，而 是摻雜式的出現在不同時期的作品中，時而以清臣自居，時而爲遺民隱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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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其對身分的詮釋，非一味不變，往往在不同處境心緒下，對自我做出相異的 定位。

本文的架構，第一章為緒論，其餘各章節內容，擬定如下：

第二章，以曹溶之「清臣/仕清明臣」身分為切入點，探討其身仕明清二朝 的身分如何抉擇，選擇仕清後，內心又有何矛盾糾結。相較於其他仕清者，留 下較多降清之由的自我詮說，藉詩文言其不得已而出仕之心路歷程，或出於孝 親、安身養家等家庭因素，或猶有用世之心的儒者期許，甚或是貪生畏死而委 屈求全，謀求功名等個人利益。曹氏的出仕緣由，卻在作品中留白，筆者盼能 從史傳軼事及後來回顧易代時期的詩文中，旁敲側擊，由側面略窺其何以仕清 之線索。而出仕後的矛盾與悔恨，背負不忠於君的道德自責感，亦是仕清明臣 拋之不去的枷鎖。除此而外，身為新朝臣子，其不免有濟世之志，時而充滿抱 負，然處在風雲詭譎的清初政治裡，滿漢不平等與南北黨爭之陰影壟罩下，又 令朝臣由期待用世轉為對官場的憂患失望，逐漸轉為倦仕的心態。

第三章，仍是以「清臣」的身分，探討曹溶入清後的仕宦經驗，由京師至 福建的異地書寫，及在地方的建樹與貢獻，反映曹氏積極於事功，同時在漂泊 與貶謫的過程中，如何藉由作品平復內心的忐忑不平，將行役與外放的生涯視

第三章，仍是以「清臣」的身分，探討曹溶入清後的仕宦經驗，由京師至 福建的異地書寫，及在地方的建樹與貢獻，反映曹氏積極於事功，同時在漂泊 與貶謫的過程中，如何藉由作品平復內心的忐忑不平，將行役與外放的生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