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研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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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第一節 研究發現
壹、 富士康個案
一、 多重制度因素形成的社會事件
從富士康企業的勞工處境可以看出，一個社會的勞工所受待遇與經濟地位，
除了企業本身制度，還取決於相關勞動制度、產業型態、人口與社會結構，形成 這些制度與結構的原因又與國家習習相關。尤其是中國大陸的改革開放是由國家 所引導，不僅將整個社會的經濟體制從國有經濟轉變為市場經濟，也將原有的勞 動關係從國家與人民的勞動行政關係，轉變為市場經濟下的勞資關係，但國家在 經濟體制與勞動體制實施了市場經濟，相對應的社會體制如戶籍制度與政治制度 卻仍維持著原有威權或極權體制下的控制思維。
以戶籍制度為例，在國有經濟時期，中國大陸以城鄉二元制掌控資源的分 配，同時藉此控制人民，這個制度既有政治的需要也係因計畫經濟體制的需要，
因為人民如果可以自由流動，國家就難以確實計算資源的供給與需求。但資本主 義體制下，資源的自由流動是市場經濟的一大特徵。從富士康事件來看，富士康 許多自殺的農民工都來自外省較貧困的省份，由於傳統城鄉二元制的影響，代表 國家的地方政府並未將這些外來的農民工計入地方城市的居住人口，在規劃城市 發展的需求中直接忽略農民工的存在，以致農民工成為淪為所工作城市的底層階 級，在勞動力市場倍受歧視。
在勞動制度方面，國家制定的勞動法令及執行時的態度對勞資的互動關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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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富士康事件看中國大陸的勞工維權運動
具有重要的影響力，在過去大陸的勞資關係中，整個國家勞動力市場長期供過於 求，勞工無力與資方抗衡，又因執政的中共對於政權的敏感，國家為持續對社會 的掌控，禁止勞工有組織工會或其他類似組織的自由，因而妨害勞工以集體力量 對抗資方，勞動體制的高度政治性，使勞資關係呈現「強資弱勞」的現象。317
加上政治體制上的官員升遷制度主要取決於各地方的經濟發展成果，各地方 政府為求經濟發展，偏袒資方，消極執行勞動檢查或漠視資方違法，整體勞資關 係呈現泛市場化現象，勞工必須靠自己的力量維護權益，各種勞動條件仍由市場 因素決定，中央政府規定的勞動標準往往流於形式，如工資、勞動保障均取決於 資方，造成私營企業勞工地位低下。
人力資源部勞動工資所所長蘇海南披露，目前全國工資搭載率大概60%，部 分城市達到65%。即企業每支付 100 元工資，工人實際到手現金只有 40 元，其 餘60 元被徵繳進各項基金，有企業反映，搭載在工資上計提的項目有 20 多項。
以杭州為例，僅搭載的“五險一金＂合計就有64.5%。318
在分配制度方面也呈現奇異的「劫貧濟富」的衝突現象，中國大陸是世界上 公認稅負極高的國家，高稅負反映了傳統共產主義對資產階級的仇視，但這種意 識形態下形成的稅制，卻完全忽略了稅負的可轉嫁性與公平性，就租稅理論來 說，只要條件足夠，高額營業稅很容易轉嫁給一般消費，而且愈是民生必需品愈 容易轉嫁，但 2009 年以前，在中國大陸商店出售一樣產品的營業稅可以高達 17%，其實代表民眾消費一樣商品要付出 17%的稅負。另外，除了營業稅，中國 大陸的所得稅制，對工資等勤勞所得課徵的稅率也高達45%，但相對於高額的營
317 程連升，2009，〈新時期我國勞動關係演變的趨勢和對策分析〉，原載《教學與研究》，2009 年第4 期，轉自愛思想網：http://www.aisixiang.com/data/32400.html，檢閱日期：2011 年 9 月 6 日。
318 五險一金係指用人單位給予勞動者的幾種保障性待遇的合稱，包括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 業保險，工傷保險，生育保險和住房公積金。葉檀，2010，〈中國勞動力極限成本時代過去了〉，
南方人物週刊，轉自南方周末網，網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47461，檢閱日期：2012 年2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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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富士康事件看中國大陸的勞工維權運動
的，例如富士康極受詬病的宿舍管理制度，特地將不同省份的民工分散到不同宿 舍與生產線，以方便管理，這種情況並非僅限於製造業的代工廠或富士康企業，
在中國大陸其他的行業裡也一樣隨處可見。富士康民工的遭遇，不過是中國大陸 這個各種制度扭曲又互相扞格下的社會產生的種種畸形現象的縮影。
本文認為富士康事件是否可歸類為維權運動事件之一或有爭議，但勞工的集 體權益因國家各種制度的扞格受到侵害則是不爭的事實。由於中國大陸的中共政 權由於其本身特性、為了保有對社會的控制、鞏固自身政權利益，不願放棄對社 會的掌控，黨國不願也無法根本性地解決這些制度的衝突之處，最後黨國成為資 本階級壓迫勞工的幫凶。
二、 富士康事件對台商的啟發
從富士康事件的演變，可以觀察到當初台商到大陸投資的誘因已消失大半，
勞動力成本不再如過去廉價且充沛，整體投資環境愈來愈趨嚴苛，國家與政府對 待企業的思維已有轉變，不再像過去純粹以經濟發展為目標。台商必須瞭解到中 國大陸改革開放的目的在以富裕「中國大陸本國人民」來維持政權永久性，不是 為了台港澳資企業的利益，更不是外資企業。一旦國家達到經濟發展目的，執政 的中國共產黨為了繼續保有執政權，對當初為了求經濟發展而付出犧牲的人民，
例如環境資源、農民工利益等，自然應有所補償。在這種思維下，經濟發展已不 如社會穩定重要的沿海地區，對企業的要求將會越來越嚴格，越來越傾向社會主 義或共產主義原來對資本階級的仇視態度，對企業的經營自然越趨不利。另一方 面，相對於沿海地區，中西部經濟相對落後，基礎設施、投資條件等整體投資環 境也相對較差，地方地府雖然也像當初的沿海地區政府一樣提供許多投資優惠，
但想要前往投資的台商必須有當初在沿海地區開拓的決心，在中西部地區重頭來 過，而且在投資風險的評估上，也要計入一旦中西部達到經濟發展的目的，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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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商將重新面臨現今困境的風險。
雖然資本主義企業市場競爭的生存基本原則是將本求利，但在中國大陸這個 以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立國的國家，從上位決策者到基層人民思考方式自然不同於 傳統資本主義國家，根源於國有企業「單位制」的概念還留存在社會各階層中。
這是未來想要前往大陸投資的台商，都必須考量的制度差異。
貳、 勞工維權運動的發展
一、 工人組成的複雜化與工人階級
在改革開放後，市場經濟的引入，部分的農民轉為兼具工人身分的農民工，
傳統產業工人則有部分被「下崗」在勞動力市場任由資方宰割，加上新生代勞工 的出現，整個勞動力市場勞動力來源複雜且分化，各種不同來源的工人類型，各 有其不同的利益。例如，國有企業工人的經濟地位雖然逐漸喪失，但基本上仍較 一般工人為佳；而農民工雖然在勞動力市場受到歧視，卻因掙扎於農民與工人的 兩種身份的利益，與其他身份的工人也無法形成共同的階級利益。在無法形成共 同利益訴求，又缺乏集體的罷工、自由結社權情況下，各種身份的工人很難超越 行業與地位的限制形成全國範圍的工人階級，進而要求國家給予集體權益。
本文認為，由於國家體制與相應的勞動體制的影響，造成中國大陸的工人組 成複雜、利益分化的狀態。在利益殊異的情形下，當工人採取抗爭時，往往是局 部性、針對特定企業、維護自身利益的維權行為，以近期勞工群體性事件來看，
工人的訴求多僅限於控訴特定企業的不法或不公，或要求自身經濟利益的改善，
這些僅針對個別經濟利益的訴求，難以促使全體工人團結，形成超越經濟意義上 的工人階級，而與資方或國家相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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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導，由此可以確認大陸勞動關係正在從「個別調整」向「集體調整」轉變，319學 者常凱則以2010 年日資南海本田事件罷工事件為例，認為國有企業和非公企業 的工人對自己的身份和權利認識得越來越清楚，中國勞動關係的發展正在從個體 勞動關係向集體勞動關係轉變。320也許這些抗爭行動尚不致於跨行業或跨地區地 全國串連，但也足夠對中共政府造成壓力。
參、 國家與勞資雙方關係的演變
資本主義是以雇佣勞動為基本特徵的經濟制度，資源的自由流動更是市場經 濟體制的一大特色。從1978 年中共改革開放以後，在國有經濟體制轉型成為市 場經濟體制的過程中，屬於下層建築的經濟社會已走向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體 制，但屬於上層建築的國家法律體制仍維持著極權或是威權的控制體制，諸多制 度上的變革，引起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基本意識形態互相產生衝突，造成各種制 度的互相扞格，與人民權益的缺損。例如，在國家與勞資雙方的三角關係中，政 府想要像西方世界當勞資雙方仲裁的平台，卻故意忽略所掠奪的工人罷工權與集 會結社權，使得工人先天上處於弱勢地位，各種改善勞工處境的勞動法規一而
資本主義是以雇佣勞動為基本特徵的經濟制度，資源的自由流動更是市場經 濟體制的一大特色。從1978 年中共改革開放以後，在國有經濟體制轉型成為市 場經濟體制的過程中，屬於下層建築的經濟社會已走向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體 制，但屬於上層建築的國家法律體制仍維持著極權或是威權的控制體制，諸多制 度上的變革，引起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基本意識形態互相產生衝突，造成各種制 度的互相扞格，與人民權益的缺損。例如，在國家與勞資雙方的三角關係中，政 府想要像西方世界當勞資雙方仲裁的平台，卻故意忽略所掠奪的工人罷工權與集 會結社權，使得工人先天上處於弱勢地位，各種改善勞工處境的勞動法規一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