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國家在富士康事件中的作為
第一節 黨國的組織與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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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國家在富士康事件中的作為
影響一個國家勞工權益最重要的因素，是該國的體制與勞工政策，學者黃德 北認為目前中國大陸的國家性質具高度自主性，高度自主性的國家可控制社會各 階級，依其自定的目標制定各項政策達成國家的目標（黃德北，2007：1-43）。對 中國大陸這個以共產黨領政的國家，在改革開放30 年後，國家經濟體制從計畫 經濟轉變為市場經濟的現在，如何運用國家的力量繼續維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地 位，是國家最終目標。在改革開放的過程中，國家採取了何種手段與策略，以減 低民眾對官方的不滿與抗議，達到繼續維持共產黨執政的目標，是本章觀察的重 點。
第一節 黨國的組織與目標
壹、 黨國的組織結構與決策程序
一、組織結構
在黨國一體的中國大陸，中國共產黨不僅是國家機器的一部，同時還是高於 政府體制的權力來源，「以黨治國」、「以黨領政」、「黨指揮槍桿子」，都是「黨國 體制」的基本體現（陳維健、姚蘊慧，2007：34）。為了確保黨的絕對地位，黨 與國家的結構體系交錯整合，從縱向地確保權力集中於中央政府，從橫向則規範 了黨、政、軍三者間的關係，因此，在黨的一元化領導下從中央到地方的各級政 府與軍隊，都被統合進入黨的組織體系，中央與地方的行政關係也轉為黨的組織 關係（張執中，20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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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富士康事件看中國大陸的勞工維權運動
二、決策程序與特色
(一) 決策程序
依近年來中共慣例，每5 年全國黨代表大會確定領導人並選出中央委員會委 員後，在黨代表大會閉幕期間，由每年召開的中央委員領導黨的各項工作，中央 委員會每年召開，一中全會主要決定黨內人事；二中全會則在決定政府部門人 事；三中全會通常在當屆領導班子已執政一、二年後召開，因此通常在檢討黨代 表大會所定的路線與政策是否切實執行，或者是否須修改在中共1978 年以後的 歷史上，有幾次的三中全會發生重大的路線轉折，例如確立改革開放路線的十一 屆三中全會，是中共踏上現今改革開放道路的重大轉折，十二屆的三中全會則確 立市場經濟體制的決定。
(二) 決策特色 1. 以黨領政
(1) 組織領導
「黨國體制」是中國大陸中共政權的基本特質，不論經濟制度如何改革演 變，永遠不變是堅持共產黨的領導與對政權的維持。從上述「中共政權結構表」
可以看出，黨透過滲透到各級政府的組織，如在中央政府內設立中央委員會，各 級政府部門內設黨組，黨的組織與政務部門相互交錯，形成互相聯結的階層組 織；另一方面，利用「黨管幹部」211、黨委領導等一系列的方式與制度，使每級 政府部門同時受到其內部及外部黨組織的控制與領導，以執行黨的政策與指令
211 指黨和國家一切有關幹部人事工作的方針、政策、選拔、任免須以黨的規定為依據。黨中央 管理「幹部職務名稱表」，黨中央和黨的組織部在官員選擇和管理中居於領導地位，中共各級黨 組織在官員選擇和管理下一級政府和企事業單位的主要領導幹部。張執中，2007，〈政治體制與 政治改革〉，載於《中國大陸研究》，李英明主編，臺北市：巨流，頁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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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國家在富士康事件中的作為
（張執中，2007：29）。在提拔人才時，為強化黨對人才的思想控制，以經過中 央黨校培訓，成為黨政官員晉升的基本條件。212
中央對地方政府的掌控也表現在官員的人事升遷決定權上。據學者劉台偉研 究指出，省級官員的晉升決定於其對中央政策的配合度，對中共而言，人事升遷 的決定權是中央對地方的管制工具之一，經濟成長率、一胎化、九年義務教育，
甚至打房等落實的績效都成為中央考核地方官員的標準，官員執行的情況將與其 個人晉升的機會相關。213
(2) 人治取代法治
共產主義者認為法律是資產階級用來壓迫無產階級的手段，但在以黨領政的 中國大陸，黨的政策高於國家法律制度，領導的言論才是最高行政依據，會議紀 錄具有法律同等級的效力，法律不過是執政者有需要時達到目的的工具。以中共 處理托欠勞工薪資案件為例，2006 年新華網一則報導指出，深圳市公安局與市勞 動和社會保障局等部門，召開「打擊惡意逃薪維護員工合法權益公開處理大會」， 將何怒江、羅錦輝等8 名惡意逃薪犯罪嫌疑人公開示眾，表明當局打擊惡意逃薪 的決心。214這種不以法律制度檢討問題根源，而以封建與文革時期「遊街示眾」
殺雞儆猴對付犯罪嫌疑者的執政手法，是一般民主國家難以想像的。
(3) 民主集中制
「民主集中制」是源自於蘇共時期的政黨體制，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 三條明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機構實行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是中
212 王銘義，2012，〈中央黨校 參觀監獄學反貪〉，《中國時報》， 3 月 7 日，版 13。
213 容易，2011，〈學者：官員晉升和加強工會運作是中國維穩的工具〉，美國之音，網址：
http://www.voanews.com/chinese/news/20111119-CCP-2-tools-of-social-stability-134167578.html，檢閱日 期：2013 年 3 月 20 日。
214 孫妍，2006，〈全國首例 深圳刑拘 8 名欠薪老闆 將被追究刑責〉，新華網，網址：
http://news.xinhuanet.com/legal/2006-01/13/content_4045844.htm，檢閱日期：2012 年 3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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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大陸黨政運作的基本概念。中共的黨章規定：「民主集中制是民主基礎上的集 中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相結合」，以及「少數服從多數、個人服從組織、下級服 從上級、全黨服從中央」等基本原則。在民主集中制的基礎上，黨國由上而下地 透過對生產資料的控制、深入基層的嚴密組織、政治權力的壟斷等手段支配整個 社會（張執中，2007：27-28、50）。
2. 濃厚的計劃色彩
中共沿襲蘇聯計劃經濟制度，由政府統一全國生產資源，決定生產什麼、如 何生產、由誰消費。從1953 年開始實施第一個五年計劃，中間因文革稍有中斷，
改革開放後，從國有經濟制度轉為市場經濟，計劃經濟制度也轉為國家發展的政 策綱領，五年計畫從「指令性計劃」轉變為「指導性計劃」。每一個五年計畫都 是中國大陸未來五年的國家經濟社會發展方向，政府施政重點，並藉此引導市場 經濟行為，是政府實行宏觀調控、監管市場、管理社會和公共服務職責時的行政 依據（陳維健、姚蘊慧，2007：75）。
貳、 黨國目標
一、 一黨專政與永續執政
政黨的存在多有其特定的政治目標和意識形態，但在中國大陸，不同於西方 國家政黨的是，中共為了己身政黨永續執政的最終目的，以己身政黨的利益與目 標取代了國家的利益與目標，如同冬蟲夏草的真菌將整個國家機器蠶食菌化。以 一個國家最高根本大法的憲法為例，中共直接在憲法中規定全國人民與其他政黨 必須在自己的領導下擁護社會主義的統一戰線，將權力集中己身手上，其他政黨 的存在不過是背書花瓶用的花瓶。在實際執行上更是透過各種對各級政府機關、 合法權力機構或社會組織的控制，反過來鎮壓其他異議社會分子與政黨，如前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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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國家在富士康事件中的作為
第二章所提的社會組織「分類控制體系」，為了達到控制的目的，所有的民間組 織，依其對中共執政地位可能產生的威脅程度，被區分為不同性質的組織，採取 不同的控制策略，以此來維持在經濟環境變遷的情況下，對其全國人民的控制。
（康曉光、韓恒，2007）
一旦特定事件的發生可能影響中共的執政地位，整個黨化了的國家更是高度 戒備，從高層政府機構到街頭巷尾掃地的大媽，黨的身影無處不在。215因此，「工 人階級先鋒隊的代表」不過是中共合理化執政地位的口號，事實上維持本身「一 黨專政」與「永續執政」的目標早已超越一切，執政黨的利益不但高於工人階級 的利益，當然也高於資產階級或其他社會各階層的利益，中共「一黨專政」與「永 續執政」的目標同時也取代整個國家的目標。
二、 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
中共領導人胡錦濤於2003 年所提出的科學發展觀成為中共黨員指導方針之 一。中共由科學發展觀發展出和諧社會與和諧勞動關係等概念，2010 年 4 月胡 錦濤在全國勞動模範和先進工作者表彰大會上演講表示，要切實發展和諧勞動關 係，建立健全勞動關係協調機制，並提出要不斷增加勞動者特別是一線勞動者的 勞動報酬、切實發展和諧勞動關係，建立健全勞動關係協調機制，完善勞動保護 機制，讓廣大勞動群眾實現體面勞動。216
三、 發展是硬道理，穩定是硬任務
近年來，民眾對各種社會弊端的不滿情緒日積月累，各種抗議活動造成群體
215 例如，為了保證十八大的順利召開，修鞋的、賣煎餅的退休老人家帶了「紅袖標」，成為北京 街頭的「保安人員」。參見博訊新聞網，2012，〈實拍：十八大北京街頭的的紅袖標〉，網址：
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12/11/201211021315.shtml#.UKEPxWc240Y，檢閱日期：2012 年11 月 12 日。
216 軼瑋，2010，〈胡錦濤：讓勞動群眾體面勞動〉，《文匯報》，4 月 28 日，網址：
http://paper.wenweipo.com/2010/04/28/YO1004280008.htm，檢閱日期：2012 年 3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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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事件持續發生，社會的張力正在蓄積，群體性事件13 年增 10 倍，且規模不斷 擴大，危及中國大陸社會的穩定。217為了避免不穩定因素造成社會動蕩，消除對 政權的威脅，在「和諧社會」的理念下，2006 年中共第十六屆中央委員會第六 次會議通過「關於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要求各機關積
性事件持續發生，社會的張力正在蓄積，群體性事件13 年增 10 倍，且規模不斷 擴大，危及中國大陸社會的穩定。217為了避免不穩定因素造成社會動蕩，消除對 政權的威脅，在「和諧社會」的理念下，2006 年中共第十六屆中央委員會第六 次會議通過「關於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要求各機關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