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國家在富士康事件中的作為
第二節 黨國與勞工相關體制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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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國家在富士康事件中的作為
完善最低工資和工資指導線制度，逐步提高最低工資標準。222大陸人力資源與社 會保障部部長尹蔚民2012 年 3 月 7 日在「兩會」的記者會上表示，最低工資標 準的調整，將按「十二五規劃」要求，每年不低於13%。223
另外，平衡區域經濟差異也是大陸政府趨使企業西遷的目標之一。由於中國 大陸土地領域廣大，各地區資源不同、發展條件不一，要採全面發展有其困難性，
因此在改革之初，鄧小平即言明：「在經濟政策上，我認為要允許一部分地區、
一部分企業、一部分工人農民… 生活先好起來。一部分人生活先好起來，就必 然產生極大的示範力量… 帶動其他地區、其他單位的人們向他們學習 … 使全 國各族人民都能比較快地富裕起來」，這就是鄧小平所提「使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的改革開放政策，這項政策，形塑出經濟特區、經濟圈等一系列經濟區域發展規 劃，帶動沿海地區經濟快速成長，除民眾間貧富差距外，同時也造成全國各地發 展的不平衡現象，為了矯正此種現象，中共在「十二五規劃」中，延續「西部大 開發」政策，推動已過度開發的東部沿海地區產業轉型，將原東部的勞力密集型 產業轉移到人力成本相對較低、資源較豐沛、市場腹地大的中西部地區，以同時 解決東部開發過度與中西部開發不足的區域發展問題。
綜上所述，在中共以維持政權統治的基礎下，其未來目標可簡略分為促進經 濟成長、平衡社會發展與維持和諧穩定。
第二節 黨國與勞工相關體制的缺陷
壹、 相關勞動制度對勞工權益的侵害
改革開放前的中國大陸，在國有經濟體制下，國家即為勞工雇主，勞工是名
222 中評社，2011，《十二五規劃綱要》，中國評論網，網址：http://www.chinareviewnews.com，
檢閱日期：2012 年 3 月 17 日。
223 吳父鄉、林海，2012，〈陸漲工資 台商成本增〉，《經濟日報》，3 月 8 日，聯合新聞網，網址：
http://udn.com/NEWS/MAINLAND/MAI4/6947620.shtml，檢閱日期：2012 年 3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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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富士康事件看中國大陸的勞工維權運動
義上的「國家領導階級」，在國有經濟體制下，工人享有各種父愛式的保障，但 國家給予工人特殊權利地位的同時，也限制工人罷工、自由組織工會等其他集體 權利。國家引導改革開放，改變了經濟體制的同時，也連帶地改變了勞工的階級 待遇，改革開放前勞工享有的各種特權與福利，隨著歷史成為舊日餘暉，但是勞 工過去被束縛的集體權利，卻未隨著經濟改革還給勞工，於是在勞動力市場自由 化的同時，勞工沒有可與資本相抗衡的武器，只能任由資本宰割，更甚者，經濟 發展為目標的地方政府，除了對企業損害勞工權利的案件視而不見，將提供外來 民工在城市居住應享有基礎公有設施的義務撇的一乾二淨，更別提為求「和諧穩 定」，從中央到地方政府都攜牲的勞工集體罷工與自由組織工會權利了。
另一方面，依《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會法》規定，工會是職工自願結合的工人 階級的群眾組織，且代表職工的利益，224但由於工會的「雙重屬性」，中共要求 中華全國總工會承擔維護勞工利益，同時要負起約束、監控勞工活動，以維持社 會穩定的政治責任。在此情形下，總工會機構編制與組織人事參照《中華人民共 和國公務員法》進行管理，225總工會主席被視為國家領導人之一。因此，總工會 及地方各級總工會實質上是國家行政機關的一部分，其負責人及幹部由上一級工 會或黨政組織決定，行事向上級負責，思維角度自然從行政機關的角度出發，以 國家與黨的指示與利益為優先，難以站在工人的利益上思考。
而由各企業建立的工會，一來成立時必須經由各地區工會許可，不能由勞工 自發建立，組建率低，如2009 年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第八次全國私營企業 抽樣調查資料分析綜合報告》顯示，私營企業中，已有工會組織的僅占38.6％。
二來，工會經費來源係由企業撥給，因此幹部人事多由用人單位操控。就國有企
224 《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會法》第 2 條。
225 中共中央國務院，2006，〈關於印發《工會、共青團、婦聯等人民團體和群眾團體機關參照<
公務員法>管理的意見》的通知〉，轉自易門黨建網：
http://www.yimendj.gov.cn/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4079，檢閱日期：2011 年 10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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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國家在富士康事件中的作為
業而言，資方就是政府單位，工會自然無法與其對抗。而私營企業，工會經費來 自企業，工會幹部捧的是企業飯碗，自然亦偏坦企業，因此，不論在國有企業或 私營企業，工會都無法真正代表職工權益。甚至有的工會幹部不但不能代表職工 利益，有時還會與職工對立，如有報導指出，2010 年本田罷工事件時，當地總 工會人員曾派員甌打罷工的工人。226
在這種情況下，勞工自然對工會毫無信心，根據《中國勞工通訊》於廣東、
安徽等省的數十個企業所作的一次調查，被訪問的100 多名勞工中沒有一名在企 業被不公正對待時會想要向工會求助，而其中許多勞工只知工會是政府機關，不 知其作用何在。227這樣的工會體制，導致一般勞工參加意願極低，遇有勞資糾紛，
也不會向工會求助。
那麼曾獲「優秀黨務工作者」獎的集團黨委呢？從富士康企業發生員工連續 跳樓事件之後，集團黨委未曾對此發表任何撻伐之語，顯然並不認為企業對勞工 的制度，諸如薪資、福利或宿舍管理等有違反黨的利益或違法之處。而從集團黨 委多次獲獎的報導中可看出，集團黨委與企業的合作無間也並沒有違反黨的方 針，否則該集團的黨委就不會在2005 年被評為深圳市的黨建示範點，2008 年又 有多人獲得優秀黨務工作者等獎項了。
資本家原來是共產黨的天敵，但在改革開放以後，兩者卻相處的無比融洽，
看不到建黨初期成立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全力推動工人罷工運動的鬥志，228更別
226 李永峰、賈思玉、陳世超，2010，〈本田罷工勞資博弈新模式〉，《亞洲週刊》，第 24 卷第 24 期，頁22-23。
227 蔡崇國，2005，〈點評：中華全國總工會的危機〉，BBC 中文網：
http://news.bbc.co.uk/chinese/trad/hi/newsid_4390000/newsid_4393200/4393233.stm，檢閱日期：2011 年10 月 1 日。
228 中共建黨初年以 1922 年香港海員罷工為起點，掀起中國工人運動的第一個高潮。在持續十三 個月的時間裏，全國發生大小罷工100 餘次，參加人數在 30 萬以上。其中，安源路礦工人大罷 工、開灤煤礦工人大罷工最具代表性。中聯部，〈中國共產黨簡史〉，轉自新華網，網址：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ziliao/2004-10/17/content_2099820.htm，檢 閱日期：2011 年 12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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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富士康事件看中國大陸的勞工維權運動
提實行共產主義的理想了。
貳、 城鄉二元制所造成的農民工困境
檢視大陸發生的勞工自殺事件，可以發現勞工自殺的現象，富士康並非首 例，近期如2007 年到 2008 年的華為員工自殺事件，229遠一點的如中共農業部前 司長郭書田在《失衡的中國－城市化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一書中引證的嘉陵江 女工自殺案例。案例來自一位讀者1988 年的來信：
我在四川省南部縣工作，南部縣城位於嘉陵江邊。有時我在江邊看到一具具 女屍。聽人指點說："這具女屍是綢廠的"、"這具女屍是織布廠的"、"這具女屍是 絲廠的"、"這具……"。後來我了解到，她們中的一些人是近年進入城市做民工 的農村姑娘。因為沒有城鎮戶口，往往很難與市民男青年結婚，她們又不願回到 農村和農民結婚。隨著年齡的增長，在巨大的社會與心理壓力下，選擇了含恨嘉 陵江的道路（郭書田、劉純彬，1990：73-74）。
就各地方政府而言，如果城市政府將外來民工納為本市居民，就必須負擔這 些外來人口的社會保險支出與社會服務支出，對各地方政府將是極大的財政負 擔，城市政府不願農民工分享當地資源，農民工基本上難以享受到就業城市的公 共服務，例如許多城鎮的公立學校不接受農民工子女入學就讀，一些地方的公立 學校則規定農民工子女借讀時必須繳交費用，其他諸如醫療、保險等城市居民享 有的社會福利制度體系也均未納入農民工（陸學藝，2010：160）。
因此從以前到現在，各地方政府在都市建設之初，從未考慮到外來人口對都 市建設的需求與影響，以致外來的農民工無法享受城市基礎服務。因深圳政府的
229 老杳，2008，〈華為員工頻繁自殺原因何在？〉，阿里巴巴網，網址：
http://info.china.alibaba.com/news/detail/v5003013-d1001596307.html，檢閱日期：2011 年 12 月 1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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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國家在富士康事件中的作為
公共基礎設施服務及城市規劃未將外來人口計入之故，到2009 年底富士康所在 寶安區常住人口 317.74 萬人，戶籍人口僅占 41.22 萬人，顯示這個總土地面積 569.19 平方公里的城市，230超過八成是外來省籍的農民工，實際居住人口的急遽 增加與都市建設規劃無法配合，最後導致整體都市基礎建設不足、住宅數量不 足，甚至水、電等資源也不夠分配。而深圳特區中的「城中村」231居民為賺取租 金，大量違法興建房屋以出租給外來農民工，違法濫建的結果產生了有名的「握 手樓」，為了因應這些過度密集的違章建築的消防安全，政府只好將消防車改成
「消防摩托車」才能穿梭在過度密集的巷弄間執行消防任務。232
除了城市基礎建設，大陸的城鄉二元制，雖然似乎已略微放寬對人才流動的 限制，但各地方對流動戶口的數量仍有極高管制權。對各地方政府而言，為數眾 多民工們的社會福利保障支出對其財政仍是一大負擔，因此對收入較低的申請者
除了城市基礎建設，大陸的城鄉二元制，雖然似乎已略微放寬對人才流動的 限制，但各地方對流動戶口的數量仍有極高管制權。對各地方政府而言，為數眾 多民工們的社會福利保障支出對其財政仍是一大負擔，因此對收入較低的申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