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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

自小在課堂上,與同學們在國文課齊念著:「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 聞機杼聲,唯聞女嘆息。 ……」,記憶猶新。而青少年時期的我們,也總是開 花木蘭的玩笑,說著花木蘭代父從軍,是因為木蘭無長「胸」,木蘭故事就這麼 走進我們的生命,陪伴著我們長大。以魏晉南北朝時期樂府詩〈木蘭詩〉為故 事原形,至明朝出自於徐渭筆下的雜劇《雌木蘭替父從軍》(《四聲猿》)成為故 事的雛形,到清代《忠孝勇烈奇女傳》、《北魏奇史閨孝烈傳》為成熟的代表作,

在中國傳統戲曲京劇、豫劇、秦腔等,花木蘭故事(《木蘭從軍》、《花木蘭》, 或是《代父徵》的劇碼)展演不乏少數,表演藝術與文字藝術可見相互彰顯。

又隨著科技與媒體的發展,木蘭故事躍上大螢幕,不光是以黃梅調電影出現在 閱聽者面前,茶餘飯後的八點檔古裝連續劇可以見得花木蘭的英姿,而迪士尼 也將花木蘭搖身一變成為全世界家戶喻曉的角色,馬楚成導演於 2009 年將木蘭 故事翻拍了劇情電影,好萊塢日前正如火如荼拍攝改編迪士尼版本的木蘭故事。

而文學作品之電影改編是老生常談的話題。文學提供了許多創作靈感與題 材,電影與文學的緊密接觸隨著改編作品日益漸增,為電影添加了亮麗的色彩,

一系列人文主義精神的電影如張藝謀《活著》、《一個也不能少》,陳凱歌的《霸 王別姬》,侯孝賢、曾壯祥、萬仁聯合執導的《兒子的大玩偶》,楊立國《魯冰 花》等,造成近幾年文學與電影相關的話題成為熱議的對象。而同一文學作品 不斷改編更新,大多為文學中的經典才能得此殊榮,英美文學中如《傲慢與偏 見》、《羅密歐與茱麗葉》、《簡愛》等, 中國文學中《西遊記》、《聊齋》、《三國 演義》等,或是較為現代的金庸武俠小說系列作品如《笑傲江湖》、《鹿鼎記》、

《倚天屠龍記》等,在每個改編版本中,可以看見每個導演拍攝出各具特色的 作品之外,從影片中各個環節的挑選與配置,甚至是選角都可以看出不同時期 的審美觀、思想觀等,花木蘭故事也屬其中一環。

歷來木蘭故事不僅僅只有文學上的呈現, 表演藝術與文學是相輔相成的,

而今盛行媒體再製的作品也相當豐碩,電視劇、電影、動畫、舞台劇均可見改 編之作品,可見木蘭故事之深入民間,影響甚鉅,而現今藉由媒體再製,使得 木蘭故事有一番不同的面貌,融入當代的思想風潮,使民間文學也因而擁有了 更多傳播的管道。透過文本再創,使現代讀者接受古典文本,傳承文化開拓想 像是也,也達到遊戲娛樂的目的。

電影主動從文學中吸取養分,開始了對文學的改編。綜觀電影的發展史,

小說改編電影的數量不容小覷,小說與電影的親密程度緊密,而不同載體的轉 換,該是忠實呈現,還是全新詮釋賦予新價值,這是電影工作者在改編文學過 程中不斷地思考摸索的問題。隨著電影傳播媒介的增強,電影在小說改編中佔 有主導地位,電影與小說的關係也變得複雜,不僅小說經由電影出演刺激銷量,

電影播出後所衍生的劇本小說、電影小說也流行起來。文學和電影,在錯綜複 雜中縱橫交錯,聯繫日益緊密。因此筆者認為對電影和文學之間的關係進行研 討,是一項必要的工作。

基於筆者中國文學背景出身,閱讀大量民間故事及傳說,而在生活周遭放 眼望去,書店、或是電影院,滿滿皆是外國文學,那些陪著我們長大的孫悟空、

虎姑婆、哪吒,或是武俠小說中的韋小寶、楊過、小龍女,在這代孩子們心中 消失地不著痕跡。對於學習兒童文學的筆者,深深覺得可惜,更不希望這些經 典故事消失,因而選擇中國民間故事作為研究範疇。筆者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踏 進電影院所觀賞的電影是迪士尼動畫電影《花木蘭》,在台東求學生涯,也如同 迪士尼動畫電影中的木蘭,欲脫離傳統價值觀中追求高薪安穩的生活,轉而尋 求自己的價值與定位,而正經歷同一歷程的筆者,對於迪士尼中的花木蘭感同 身受,間接促成了研究動機。

二、研究動機

觀察現今媒體界影視作品中,改編自文學作品佔多數,小說作品中最具盛 名當以 JK.羅琳的《哈利波特》系列、《納尼亞傳奇》系列、《魔戒》系列,華文 界如張愛玲的作品電影《色戒》、《傾城之戀》、舞台劇《半生緣》等,金庸、古 龍、黃易武俠小說系列,漫畫作品如《死亡筆記本》、《蜘蛛人》、《鋼鐵人》等 等 ,是近年來媒體界找尋題材的一個主力方向。

在兒童文學作品中,經典作品改編的故事文本亦不勝枚舉,媒體這個新載 體出現後,經典文學作品也被改編成許多版本,例如廣為人知的安徒生童話,

不僅有許多流傳的版本,迪士尼也用影像再製作品、搬上舞台演出舞台劇,也 有許多劇團擷取於此,格林文化出版社也製作了相關的繪本;中國經典故事終 也有許多代表性的作品被改編或是重新整理,如《聊齋誌異》、《封神演義》、

《三國演義》、《媽祖》、《牛郎織女》等,也是不難被發現。

經典文學之所以不被時代潮流所淘汰,是因再現於不同載體之上,因應不 同載體的需求,創作者會從故事基型中挑出與時代思潮相互符合的訴求點,並 放大構成了沿襲與新創之間的樹狀圖。克里斯多娃(Julia Kristeva 1941-)提出

「互文性理論」,以此作為輔助印證前述推測:「語詞(文本)是眾多詞語(文 本)的交匯,人們至少可以從中讀出另一組語詞(文本)來……任何文本都是 隱語的拼湊,任何文本都是對另一文本的吸收與改編。」1 同樣的故事文本成為 縱軸,而不同時代作家的呈現成為橫軸,使得各式載體經由不同作者及創作團 體的重新詮釋下,而因應每個時代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形象,展開不同的木蘭 故事,雖獨立但卻也相互交織影響。

在相同題材卻有不同版本的故事詮釋,該項題材擁有什麼樣的特質能夠讓 人一拍再拍?各版本作品間是否也有看不見的連結性?原型故事與媒體再製之

1 羅婷,《克里斯多娃 Julia Kristeva》,台北:生智,2002 年,頁 115 。

間的關係為何?再創者由原型故事出發的同時,是基於怎麼樣的背景因素添加 新的觀點及元素?木蘭故事流變與當代背景思潮是否有關?木蘭故事經由不同 載體轉載有著不一樣的觀點,與閱聽者族群的關係為何?從古至今演變的故事 線,將來故事會有什麼樣的樣貌? 基於以上各種問題,令筆者以「故事、人物 角色的流傳」作為研究主軸。

二十世紀學科分工縝密,文學研究集中在作家與作品的討論上,隨著文化 研究理論的興起,對於文學從作家與作品擴展到文化層面上。文學作為人類文 化活動的一環,也因為這些理論的影響而在研究範圍與對象上產生了轉移和拓 展。筆者背景兒童文學與中國文學跨領域的結合,站在這些理論的基礎上,為 本研究打開了可能,有沒有可能通過文字文本與影像文本跨媒體互文的分析,

探究不同年代所呈現的木蘭故事,發現花木蘭變與不變與時間、文化的關係,

並推測木蘭故事之所以流傳至今的原因,為本研究之主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