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學界對軟實力相關理論探討

軟實力的相關文獻，主要以奈伊為一家之言，其它學者對軟實力的研究 還是以引用為主，在此分析奈伊自1990 年以來的 4 本重要著作，分別是 1990 年出版的《責無旁貸的領導：變遷中的美國權力本質》（Bound to Lead: The Changing Nature of American Power）、2002 年《美國霸權的矛盾與未來》(The Paradox of American Power: Why the World’s Only Superpower Can’t Go It Alone) 、2004 年的《柔性權力》（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以及 2011 年出版的《權力大未來：軍事力、經濟力、網路力、巧實 力的全球主導》（The Future of Power）。

《責無旁貸的領導：變遷中的美國權力本質》是奈伊第一本探討軟實力 的專書，書中充滿了對美國力量和領導地位的自信，一反「美國衰落論」⁸的 唱衰觀點。所以在奈伊的眼中，以往所認知可以用來說服其他國家改變行為 的軍事與經濟力量，都屬於硬實力的例證，它們同時有賴於誘因與威脅的組 合。然而，奈伊認為權力的運用其實還有另一條間接路線，亦即當某個國家 得以在國際政治中獲致其所欲結果，可能是由於其他國家願意追隨它，欽慕 其價值觀，學習其發展歷程，或渴望達到與其相同之繁榮開放程度的緣故。

這種使他人與你目標一致的能力，也就是奈伊最早提出所謂軟實力的雛型：

Getting People to want what you want，其重點在於攏絡，而非強制，並且還認 為軟實力在今日已經變的越來越重要。（Nye，1990：179-182）

2000 年 911 事件爆發後，奈伊觀察美國在 21 世紀的國際新角色，而撰寫

《美國霸權的矛盾與未來》一書，書中最重要的論點是，在軍事、經濟與軟 實力的三個範疇中，沒有任何國家比美國更具優勢，而這三種力量，則構成 了21 世紀美國的權力，奈伊特別強調美國不僅應該繼續維持硬實力，同時也 必須對自己的軟實力有所瞭解，在追求其國家利益與全球利益的同時，適當 地將這兩種力量結合在一起。在面對資訊革命和全球化的影響下，新自由主

8 1980 年代由於美國一些傳統經濟部門的衰落和日本對美國市場的占領，世界經濟的多極化發展，

特別是東亞的高速經濟成長，在美國出現了「美國衰落論」，奈伊認為美國在此前的幾十年中利用文 化和價值觀方面的軟實力，成功地獲得了很大的國際影響力，但後來越來越多地使用「硬實力」（尤 其是軍事力量和經濟手段），影響力反倒日趨式微。（Nye，2006：73）

義者反駁現實主義對權力的強調，認為權力的無形性及非強制性日益重要，

因此奈伊特別強調，美國應該儘量避免使用其傳統權力手段，要更加善用其 來自文化、價值與制度的力量，此即所謂的「軟實力」。簡言之，一個國家文 化的普遍接受度，以及它能否建立一個管理國際行為的有力規範或制度，都 是相當重要的權力來源。此外，政府在國內的行為（例如民主）、國際組織（傾 聽他人）與外交政策（促進和平與人權）中所秉持的價值觀，也同樣都影響 了其他人的偏好。

奈伊在 2003 年美伊戰爭後，有鑒於美國軟實力受到嚴重損害，因此在 2004 年出版的《柔性權力》一書中，對軟實力作了更完整的論述，硬實力是 指在國際事務中的強制性能力，它出自國家的軍事和經濟力量；而軟實力則 是吸引和勸說的能力，指透過吸引力而不是強制和購買而獲得的能力。軟實 力是從一個國家的文化、政治觀念和政策的吸引力中產生。

在 2011 年奈伊出版的《權力大未來》將「巧實力」的概念定義的更清 楚，在全球競爭的世界舞臺上，經濟力、網路力成為與軍事力等量齊觀的權 力來源。該書匯集過去奈伊論述的大成，一方面綜觀全球，評估當前各國的 實力，另一方面首先提出權力的三個面貌，以及當前的三維棋賽世界局面。

書中也說明了權力資源如何適應於數位時代，網絡的便利同時也為主權國家 創造了新的權力邊界，為發展中國家提供了成熟的機遇。他認為權力的未來 是要思考，權力的各種工具如何能合而為巧實力戰略，以行使和其它國家合 作，而非僅是壓制其它國家的權力。（Nye，2011：19）

奈伊有深厚的學養、完備的經歷，使得他比一般學者有更多的實務歷 練，比一般官僚有更深的理論素養，這都表現在他不輟的著作中，自1990 年 出版的《責無旁貸的領導》至2011 年出版《權力大未來》其間出版的專書超 過10 本（詳細內容詳見表 2-1），相關文章則高達 150 多篇，其論述在理論層 也日趨完善。

表2-1 奈伊著作彙整表（待續） Changing Nature of American Power

《責無旁貸的領導：變

International

Institutions and State Strategies in Europe, 1989-1991 (with Robert O. Keohane, Stanley Hoffmann)

在1989 年冷戰結束後，本書匯集了工作經驗 豐富的專家和年輕學者，提供了廣泛的影響 分析的歷史模式—無論中斷或不變—在冷戰 後的政治，為西方大國該如何遵循現行的國 際規則和期望找出一條新的道路。

1997 Understanding

International Conflicts:

An Introduction to Theory and History

《透視國際衝突》

把歷史與理論結合起來，給學習國際政治的 學生提供了一個分析過去，和理解我們所面 對現實問題之框架。

2000 Power and

Interdependence (with Robert O. Keohane)

American Power: Why the World’s Only

Superpower Can’t Go It Alone 《美國霸權的矛 Information Age: From Realism to

Globalization

將2003 年以前（從冷戰到伊拉克戰爭）奈伊 最重要的作品集結成冊，簡短的探討歷史理 論與現代全球主義的興起，以及現實主義的 重要性下降的過程。

2004 The Power Game: A Washington Novel

為一部關於美國華盛頓權力鬥爭的驚悚小 說。

2004 Soft Power: The Means to Success in World Politics

《柔性權力》

（Smart Power）。

2005 《硬權力與軟權力》 收錄了奈伊1986-2003 年撰寫並公開發表的 China's Soft Power”，特別針對近年來中國大陸崛起的威脅，對美國發出警訊，

他斬釘截鐵的認為，中國大陸軟實力已然崛起，並與美國呈現互為消長之勢，

美國若刻意忽略中國大陸在此方面的進步，將失之愚蠢。（Nye，2005/12/29）

對於臺灣，奈伊也在2007 年在 Taipei Times 發表 “Taiwan and Fear in US-China Ties”一文，其認為臺海問題雖然是造成美中關係不穩定的因素，卻未必會導 致美國與中國的衝突。如果今天美國視中國為敵人，它未來與中國之間就可 能是敵對的局面，雖然目前還無法預知中國會如何演進，卻沒有必要破壞好 的前景，他認為，雙方都應該注意，不要讓臺海問題導向衝突。（Nye，2007/1/14）

綜觀奈伊自1990 年以來的文章和著作，發現他雖承認軟實力並非美國獨 有的權力，但他認為在資訊時代可能獲得軟實力的國家中，美國無疑具有巨 大優勢。但是，奈伊的軟實力學說並沒有在西方學術界獲得一致廣泛的認同，

有人甚至否定軟實力的存在。在懷疑派眼中，模仿和好感不過就這麼回事，

稱不上是力量。除此之外，軟實力在國際關係領域的現實中面臨這樣一個難 題：雖然人們很難去忽視，軟實力在國際關係中所產生的重要影響力，但是 卻又難以對軟實力進行精確的觀察。

曾任美國總統卡特（Jimmy Carter）政府國家安全顧問的布里辛斯基

（Zbigniew Brzezinski）對美國持續的領導世界有不同奈伊的見解。他認為 21 世紀初，美國國力之強大可見於：軍力涵蓋全球之能力、經濟實力有利世界 經濟之情形、科技動力對世界之衝擊、舉世欣羨美國多元卻庸俗之大眾文化

（Brzezinski，2004：14） 。不論硬實力或軟實力，美國可說是集大成於一身，

為什麼仍然處處碰壁？原因是，美國未能把握世界新秩序建造者的機會，不 與其他國家共謀新局，而以所謂一切由美國決定的「國際片面主義」或「國 際單邊主義」獨來獨往，阻礙了美國的領導地位。

一般的國家領導階層，在考量國家安全的議題時，大多會採用現實主義 的觀點，著重軍事、經濟、科技為基礎的硬實力。但近年來，由於資訊革命 和全球化的趨勢，使學者逐漸重視軟實力的影響。以Soft Power 為題的專書，

除奈伊外，還有Jan Melissen 主編的 The New Public Diplomacy: Soft Power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Sean M. Maloney 的 The Roots of Soft Power: The Trudeau Government, de-Natoization, and Denuclearization, 1967-1970；Joseph R Nunez 的 A 21st Century Security Architecture for the Americas: Multilateral

Cooperation, Liberal Peace, and Soft Power；The New Public Diplomacy。這些 專書是由 5 個不同國家的學者，從不同領域分析的理論和實踐新公共外交，

以及陳述公共外交如何成功地用於支持的外交政策。

在軟實力的概念提出後，開始逐漸有學者系統研究這種類型的權力運 作，並透過應用此概念對 1991 年和 2003 年美國在伊拉克戰爭的外交政策分 析。許多評論家都感到困惑，為什麼「強大」的美國無法在伊拉克戰爭取得 優勢。因而探討美國與中東關係的專書因應而生，有 Theresa Reinol 的 Soft Power in Foreign Policy - The U.S. and the Wars Against Iraq in 1991 and 2003；

William A. Rug 的 American Encounters with Arabs: The "Soft Power" of U.S.

Public Diplomacy in the Middle East 等，對美國在日本施行的軟實力探討則有 Takeshi Matsuda 的 Soft Power and Its Perils: U.S. Cultural Policy in Early Postwar Japan and Permanent Dependency。

臺灣學界目前尚未出現軟實力的研究專書，研究歐美、中國大陸及臺灣的 軟實力運用，目前約有30 多篇碩士論文，其中，對於歐美軟實力研究的論文 表列如表2-2，臺灣學界對於美國以外的國際間軟實力討論並不多，但不可忽 略的，亞洲的日本及歐洲的德國，皆長期投資文化建設，並將產生的文化力 量，透過其外交策略向外傳播，如1999 年東海大學政治學系蕭瑞山碩士論文

「德國柔性權力研究：以歐盟的參與為例」為臺灣第一本以軟實力為題的論 文，主要是探討德國在面對「歐洲整合」，如何發揮軟實力內涵的彈性對外政 策。另外一篇關於德國軟實力研究論文，為2007 年嚴淳甄發表的「德國文化 外交政策之研究：柔性權力的施展」。 其它論文則多出現在 2006 年以後，以 美國為研究對象，如李瀚洋「美國『柔性權力』之研究：以兩次海灣戰爭為

「德國柔性權力研究：以歐盟的參與為例」為臺灣第一本以軟實力為題的論 文，主要是探討德國在面對「歐洲整合」，如何發揮軟實力內涵的彈性對外政 策。另外一篇關於德國軟實力研究論文，為2007 年嚴淳甄發表的「德國文化 外交政策之研究：柔性權力的施展」。 其它論文則多出現在 2006 年以後，以 美國為研究對象，如李瀚洋「美國『柔性權力』之研究：以兩次海灣戰爭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