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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復返回歸的行動方向感是極為相同的。
本論文援引先秦道家思想作為研究時的參考，並非只是一種理論的挪用與 附會。表面看來，「中國先秦道家思想」與「台灣當代原住民文學」所面對的情 境差異甚大，但在以上的討論中，我們可以明白他們也同樣面對一種人類文明 發展歷程的變異。只是在處理這個變異時，道家發展了他們的形上學與心性論，
而當代原住民文學則以創作表達對文化存續的關心與訴求。從發展歷程的變化 而言，若說道家有一種「由巫入道」的變化，未嘗不能說原住民文學有一種「由 巫入文學」的變化。
經典之所以為經典，往往有一個重要的特色在於能夠在不同的時空情境下 給予多元的詮釋。當代對老、莊的解讀與嘗試，正好在許多層面如知識、技藝、
語言、神話、美學等各方面，給予原住民文學研究很多的啟發與參考75。這也正 是本研究所期盼能夠開展出的研究價值。
第三節 章節安排
本論文的章節安排次序，乃是立意於原住民抵抗現代知識後，標舉一個內 嵌於部落文化的「成人」觀。這個「成人」的工夫，落實在部落「技藝」的操 作。「姿勢」（身體）除了是「技藝」發動的主體，也是「技藝」鍛鍊的目標。
一個理想的人，必然有其與之相當的身體感知與身體氣象。如此，知識－技藝
－身體三大主軸便依次展開論述。爾後，當部落生活的「記憶」成為需要被「書 寫」的題材。就扣緊了原住民文學書寫的問題：「書寫成為一種記憶／技藝」的 命題緊接著提出。以下，就此設立的各章進行概要說明：
1、 〈緒論〉
說明本研究的動機、主題、範圍、方法與文獻回顧。
2、 〈第一章 部落內外：生活與現代知識的斷裂及連結〉
國家體制建構下的知識系統，於實質內涵與傳佈過程中，挾帶了大量以漢 人為本位的價值觀。當原住民作家紛紛為文批判這樣的同化、教化政策時，「現
75 「就個別的領域而言，如在美學、文學批評，甚至部分的比較哲學領域，這個時代的詮釋也 有後出轉精之處，到底現代性的一些學科如人類學、神話學、語言學等等，可以提供我們以往 學者沒有注意到的盲點。」楊儒賓的這段話主要在強調當代莊子的研究有其可以後出轉精的部 分，而本文順此而論，我也認為藉由當代學者對於道家的研究與詮釋，可以提供原住民文學相 關領域的問題思考有不一樣的刺激與啟發。楊儒賓：〈莊子與人文之源〉，《清華學報》第 41 卷 第 4 期，頁 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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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知識」常常被指為一種普遍存在的「普同知識」，而原住民傳統文化則更重於
「地方知識」的掌握。就此層面而言，知識與地方的連結強弱，在原住民文學 作品裡，用以刻意區別為原漢知識的差別。另一方面，原住民的知識與生活的 連結，強調經驗、尊重經驗，與現代知識著重於概念推演的方式成為另一種對 比。
然而，原住民對於現代知識／漢人知識的全面抵抗勢必是不可能的，無論 是就其現實的社會處境、或是對於現代知識／漢人知識的理解與接受，我們都 可以讀到原住民在此問題上或迎或拒的態度。
在原住民地方知識的呈現中，除了對於地方的花草樹木、蟲魚鳥獸有許多 豐富而詳細的介紹，當中還有許多因應外在生活環境而有的動態理解。既然強 調原住民的知識與生活經驗密切相關，一旦所處的環境與經驗產生變異，這些 知識與能力自然也會有所調整，因此這些地方知識固然可以顯現原住民認識環 境的特質，卻不是一種本質性、固著不變的知識樣態。
接著，本文從符號化能力的思考著手，去討論漢人與原住民知識型態的差 異。從這個面向上來說，漢人所接受到的現代文明知識系統，是一種符號化能 力相對複雜的知識。就原住民部落經驗的社會脈絡而言，符號化能力並不是他 們所刻意追求的。當他們不刻意將知識符號化，也顯示了在認識上主客體緊密 的情狀。這或許不符合也不利於現代學科建立普遍周全的原理原則，但他們卻 是實實在在生活在知識之中。從此而論，「生活即知識」可說是原住民知識型態 最主要的特色。
3、 〈第二章 番刀出鞘：部落技藝的鍛練與價值開顯〉
除了將現代知識／漢人知識概化為「普同知識」、「概念知識」與原住民的
「地方知識」、「經驗知識」對比。現代知識／漢人知識還有一項更直接地對比，
就是以傳統部落的技藝作為一種知識型態的代表，對比出學校教育著重理論、
概念、邏輯等知識型態。
我們必須先替「技藝」確立「知識」之名，認肯「技藝之知」的合法性與 正當性。技藝的知識特質，與著重心知的概念性知識對比，前者更明確地有著
「個人知識」（personal knowledge）的特色。
但技藝的「價值」並不只是單純在於別立於一種知識的特殊型態。原住民 傳統部落的諸多技藝，在其文化中，有其「成人」的意義。此處的「成人」之 意，不再只是消極地回應被汙名化的我；而是積極有力地開顯出一個具體合於 部落文化價值的人。在原住民傳統部族文化內部，「人」的指涉本不是存在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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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者眼光產生的解釋。他們自有其一套對於「人」的定義，也自有其「如何 為人」的說法。在這個層面上，「人」不只是生物學上的名詞，而有原住民部落 知識傳統下的文化烙印。「成為一位達悟人」、「成為一位排灣人」、「成為一位布 農人」等等類似的命題，說的正是一種文化價值與主體的確立。
我們可以從道家思維對於技藝之知的闡述進行討論，以核定技藝作為一種 知識，不僅僅只在於凸顯出原住民的勞動實踐的特色，更重要的是那是一種人 格鍛鍊修養的方式。
無論是狩獵、伐木、漁撈、造船、織布、農作……，這些大量出現在原住 民文學作品地題材，具有「技進於道」的可能。這個「道」，未必是非常抽象玄 虛的形上境界，而是具體指涉一個行動者在萬殊複雜的情境中，因應還境而「與 物有宜」所具備的「行動方向感」。換言之，在原住民勞動技藝中，人與自然的 協調、合拍、共鳴，都在於技藝的操作實踐中完成。
4、 〈第三章 主體、身分與身體：身體知覺的復原與開展〉
姿勢，指的是身體的運作及其感知能力。「技藝以成人」的命題，同時貫穿 了「技藝之知」與「身體感知」的部分。雖然「人」的內涵，可以藉由許多的 形容描述：勇敢、果斷、機智、聰明、謙卑、善於分享……。但事實上，這些 描述的詞彙，都可以具體落實在「人」的「身體」上。正如同過往將技藝誤解 為「無思」，過去同樣將「身體」視為墮落的殘餘。事實上，「人」不可能離開
「身體」而論，身體與心靈本就是相即不二、不可切割的。
由此可知，原住民文化的浸染與生發，那種活潑的生命力的展現，必然是 其身體感知的培養與踐履。
本章以「有身」、「修身」、「無身」三個面向討論。首先，「有身」指的是身 體的對象化，著意在原住民的身體自主權的喪失。原住民在社會上遭受到的種 種歧視與成見，許多固然是政治、經濟、法制、文化、教育等面向的具體差別 待遇，但是在這「待遇」必然有一個與之相接的「身體」。特別是在個別人身處 境上而言。因此可以說，「身體」往往是身分認同或遭遇歧視的第一現場。
「修身」強調原住民文學中對於傳統知識的追求，正是恢復「身體」的確 切方式。不過既然關於技藝的論述已見前章，本章則強調祭儀的部分，我們可 以從原住民傳統的祭儀文化得知，身體與身分往往是需要相互定義而成的。
「無身」是指不將身體視為一個對象，我就是身體。這描述了屬於原住民 文化意義下的「身體」鍛鍊而成，具有高度感知。這樣的身體對於周遭環境的 敏銳與和諧。此種和諧的狀態，可以視為一種感性認知的發用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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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談論原住民文學中的主體性時，常常把主體性理解為一種抽象的、精 神的產物，藉由本章的研討，我們發現其實主體性也可以具體展現於「身體」
之中。對於「身體感知」的培養，也有助於我們認識、理解、尊重不同的族群、
文化、國族等，於此意義上，原住民文學中的「身體」，可以說是捍衛自身主體 性最有力的方式。
5、 〈第四章 書寫的技藝／記憶：文學創作的獨立與遊戲〉
記憶，在此研究內指涉的是「書寫」的問題。從對於現代知識的反省、地 方知識的掌握，技藝的操作與身體感知的鍛鍊培養，一路論述下來，知識、技 藝與身體固然是原住民傳統知識體系的重要面向。我們卻不能忘記，「原住民漢 語文學」的發生，宣告了原住民運用了一種新的「技藝」在描述他們的「記憶」。
然而，這個嶄新的「技藝」，是否如傳統部落的各種技藝一樣具有價值？或 者，與傳統部落的技藝是否有衝突、扞格？這當中的緊張關係，便是本研究欲 探究的。
此處將從「書寫作為一種記憶／技藝」談起。原住民漢語文學的書寫語傳 播，在很大程度上協助他們對於部落文化的追憶、復振、操作與宣揚。但是從
「口語文學」走向「書面文學」，原住民文學的發展，在面對「原住民性／文學 性」、「真實／虛構」、「族語／漢語」等問題都有許多的爭議與討論。
本論文將一一梳理這些爭議，並舉出本研究的看法。基本上我們採取討論 的路徑，乃是從符號與自然的問題著手。符號與自然之間的緊張性，是人類所 共有的問題。然而原住民傳統部落的文化不斷地朝向自然回歸，符號與自然的
本論文將一一梳理這些爭議，並舉出本研究的看法。基本上我們採取討論 的路徑，乃是從符號與自然的問題著手。符號與自然之間的緊張性，是人類所 共有的問題。然而原住民傳統部落的文化不斷地朝向自然回歸，符號與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