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跨越限制的容亞
第六節 結語
它可能讓我現在變得有點扭曲，但是至少在這種有點扭曲情況下，我也知道 了，至少要融入或假裝融入，某個團體或某個社會，應該要搞什麼花樣。
──容亞
一、社交經驗的累積
容亞回想起自己經歷過的人際困境，以及求學未被滿足的需求，看 起來像是不好的影響，但現在回過頭想，在這種不太好的做法裡面，好像有 一些副作用，但是可能是好的(L 訪－1080630-108~110)，因為有這些事情，讓 他更知道如何「假裝」融入他人：
反正這算是一種人擇，就像達爾文說物競天擇，但是在某些情況下，這是另外 一種人擇，用社會去判定是不是有能力生存下來(L 訪－1080630-115~116)它可 能讓我現在變得有點扭曲，但是至少在這種有點扭曲情況下，我也知道了，至 少…要融入或假裝融入，某個團體或某個社會，應該要搞什麼花樣(L 訪－
1080630-119~120)
在這個想法改變的過程，讓我也不禁好奇，在容亞心中，開始感覺 到自己是能融入他人圈子是什麼時候?對此容亞回應道：「那應該也是快工 作的時候了吧!因為在求學階段你不須要討好同學，你只需要討好老師而已。」(L 訪－1080630-136~137)
二、求學階段的交友
容亞覺得在大學之前班級同學間課業競爭，很難真的交到知心好 友：
92
以前都會各種排名，組排、班排、校排，現在不知道有沒有，現在聽說比較沒 有，拿掉一些了。會變成一種競爭關係的時候，這個競爭關係本身也會讓你，
不去和別人交流課業，你只會想把別人壓過去，所以交流課業這件事情是沒有 發生(L 訪－1080714-238~241)
因為課業的壓力，除了同學之間的競爭，容亞認為事情做不完，就沒 有時間做別的事情(L 訪－1080714-701~702)，自己通常也需要花較多時間準 備功課，這樣一來根本不會有多餘時間和他人互動，舉例，例如寫功課寫 很晚，那我還有時間跟別人玩嗎?當然沒有啊! (L 訪－1080714-701-702)
再者，他在學校時間通常是和同學玩在一起，比較難深入對話，也 難有機會訓練自己表達：
在學校…應該是打打鬧鬧，問題是在跟別人打打鬧鬧時候，可以做到這麼完整 的溝通練習，例如說，打打鬧鬧你不會把某些事情真的弄得很清楚，這一節課 是什麼?下一節課，下一件事情。你不會把一件事情非得把它講得清楚，這種 壓力。這種情況下，不會學到足夠的完整對話方式。(L 訪－1080714-704~707)
整理容亞認為與人建立關係的困難有三種原因。首先，是求學階段 大家處在互相競爭的背景下，難以真的建立真實的友誼；其次，他個人 需要用較多時間應付課業，沒有多餘時間和他人溝通，何況要敞開心房 去說話是必要時間的相處；第三，因為觀察同學以打鬧來互動，對他來 說，這也難建立良好的對話，他像在群眾裡等待尋找那位懂他的人。
三、過去同學的惡搞
回想起同班的同學，過去有些對他不友善的同學，在容亞印象裡就 像綜藝節目惡整:
93
相對友善、相對不友善這些當然都有，有一個很簡單的…當然可能是回憶把它 處理掉了，很簡單，就是你去看吳宗憲主持節目，那就是什麼，那就是我覺得 會有壓力的，就是我覺得不友善的，他剛好是一個極大節目，可以去看他節 目，也剛好還真的紅了很久，所以他剛節目的那些玩法，是一種…(L 訪－
1080714-252~255)
容亞形容同學惡整的方式就像是娛樂節目中的效果，小朋友甚至不 會去考慮後果：
對我來說不友善，在這種方式就可以去追蹤出來，有些同學對我的方式還蠻糟 糕的，因為當時來說，小朋友現實生活中惡搞得地方，遠比節目裡面想的還要 多，通常是非常就地取材的方法，在這種情況下，你會發現這種方法，好像很 簡單，很簡單，也不會去評估說會有多少傷害。(L 訪－1080714-257~262)。
同學的惡趣味在小孩眼裡可能是好玩，但在小時的容亞心裡卻留下 傷痕，但在這些傷害中，他漸漸學會去觀察，哪些人能夠與他相處自 然、哪些人不會惡意的對待他。他會以一個暗地觀察的角色，看著同學 的互動，感受他們的樂趣，也觀察同學們的互動模式:
那時候很好玩的事，窗戶好像是優先升級，窗戶特別的好，窗戶關起來、門關 起來，會有非常好的 view 看他們打水仗，覺得自己有涼到，但是我完全沒有 摸到這樣(L 訪－1080714-376~378)。
在高職階段他與同學之間的距離，如同隔窗觀水戰，這扇窗區分 他與同學的位置，那群同學在外，他在內。獨自的觀看，也許這樣靜靜 的看著，沒有過多互動，也就足夠感覺到那份開心。
94
四、消極的自我保護的策略
為了避免讓自己淪為被欺負的角色，容亞也會嘗試用一些「方式」
來防止他人的欺負和攻擊，這情況下，他會變得比較有攻擊性或還以對 方的策略，防止他人的不友善行為，但這個方式可能也會引來不好的後 果：
在某些情況下我可能變得比較有攻擊性，一般來說，我打架是打不贏人，通常 是指言語或是態度或是做事方法上面的攻擊性。就像，如果你記得上次講的，
我會衝康(台語)別人的話 (L 訪－1080630-125~127)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雖然這個方法可能幾十年前在用，沒有關係，有 些方法在正確使用的時候它是有效果的，但是不正確使用自己承擔(L 訪－
1080630-130~132)
他也發現有些社交互動存在表面的配合，你可能在講，你覺得對方可能 沒有理解，試圖越講越深入，你很努力但是他就是聽不懂，可能努力到有點挫折，
想要對方了解，但可能事後回想一下，對方可能沒有聽懂，對方可能沒有想要了解 你的事情。當下次你在碰到同樣情況，也許對方只是想要應付場面，不是真的想要 了解(L 訪－1090603-72~75)。因此，他也學習到當碰到類似狀況，就不需 要再試圖深入說明，可以退一步和對方保持距離。
五、社交軟體的使用
溝通方式有很多種，面對面和他人溝通對容亞來說是有一定困難 度，因著社交軟體的出現，也讓容亞的交友範圍、形式有不同改變。
我可能會在哪裡學講話，或者說在哪裡會表達那麼多，可能是在…其中一個可
95
能出處可能是自網路上面(L 訪－1080714-334~336)當我在網路上…觀戰，我會 發現，別人這樣會過去，或者我不小心隨便 touch 一下，發現這樣是 OK 的，
我可能就學到一條路，就可以像剛剛那樣繞過去，就可以形成一條路。(L 訪－
1080714-340~343)
雖然社交軟體減少了容亞當面與人建立關係的困難，但容亞也表示 因為看不到對方，要拿捏人際相處的距離也難以判斷，他覺得對不同親 密程度的人應該用不同的表達方式：
因為其實像 facebook 社群網路建立起來，你要跟別人抓你到底跟它距離是多 少，其實是難度反而更高，因為有很多虛假的奧客，或者說虛假的人際網路，
那在這種情況下，就變成說你會很難判斷你和另外一個人的距離，它就比較有 可能會搞砸，會表錯情。例如說，你跟他有一些距離，不應該用太過【親近的 話語】，或者已經足夠近，有些事情就不用講得太公式化。諸如此類(L 訪－
1080714-347~352)
所以你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那個群體裏面，或者是你是不是真的已經很接近 這個群體，只要再多跨一步。如果你本來就離他們很遠，只是你以為離他們很 近，那你進不去好像是理所當然，雖然你可能會有挫折感，但是，挫折以後往 後退個一兩步觀察，重新省思一下這個距離，你可能會變得有不一樣答案，就 是說我好像不往前走是沒有關係的。因為這群體並沒有…(L 訪－1080714-357~362)
因為它可能真的離我太遠了，遠到我可能會用跑的，我可能自己以為離他們很 近，這種時候我可能會告訴自己，好，我們就繼續保持距離，沒有關係，這種 程度，你可以接受我可以接受，就好了(L 訪－1080714-364~366)
96
對於和他人之間的距離，他選擇保持雙方都舒服的互動，不會主動 要追求誰成為他的朋友。
六、建立關係之道
我可能從前累積了很多挫折，但我下次碰到類似情況，我是不是有其他方式可 以解決？(L 訪-1090603-82~83)。容亞覺得透過觀察他人互動，並學習好的 與人互動技巧，能夠增進自己與他人關係。這樣漸進的過程，也許是連 他也不會自覺，但是因為遇到了一些能夠與自己處的來的人，他們和容 亞能建立友好的關係，容亞也學習這些讓他感到舒適的方法，內化為自 己的交友技巧：
我會討厭某一群人，那顯然那個方式我會記得，討厭的方式嘛，我不會把它學 起來。所以從此以後我就…喔好這不是我的方式，所以我一直都可以辨識出這 些事，但如果是我喜歡的，我就學起來，可能就成為我的方式。從此以後我不 會特別去認知說，這是我喜歡的方式，因為我本身就是用同樣的方法。(L 訪－
1080714-284~288)。
可能我以前在跟別人怎樣我會學到一些技巧，學到一些他可能會比較喜歡這 樣，比較不喜歡這樣。如果你還記得的話，你當然還是可以拿出來用，如果你 用得夠多，它遲早會從你學習到的你記得的內化成自己的方法。所以我實在不 能說它有沒有幫助到我，肯定有讓我成長，我不會判斷它有沒有幫助我成長(L 訪－1080714-317~321)。
你是否喜歡這個方法，是否討厭這個方法，所以你會靠近某一群人，跟他們的 方法，接下來這個方法遲早會內化成為自己的方法。就在你沒有發現的情況 下，它是否影響到自己呢，肯定有影響到自己，我不知道…(L 訪－1080714-292~295)
97
因為曾經被這個影響，以後建立類似群體的時候難度會降低，因為你的方法已 經接近他們的方法，但你自己可能永遠不會察覺，因為它已經內化成為你的方 法。(L 訪－1080714-313~315)
容亞認為多與他人互動後，自然而然會學習與自己個性相似的人相
容亞認為多與他人互動後，自然而然會學習與自己個性相似的人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