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分確立的國中時期

壹、 對雙重特殊需求學生身分的看法

對於自己身分的標籤、不停止於各大醫院穿梭，容亞說自己並沒有 特別感覺，即使可能有發現自己的問題，因為這是生來就具備的，你不會知 道我比別人多，很難去感覺到。有時候我會想說我沒有感覺到，也有可能亞斯在同 理心缺乏，我更難去跟別人比較(L 訪-1090603-57~59)。，但他也會覺得：

「喔！不要問。」當時家人並沒有告訴他自己的狀況，在容亞看來，家 人可能以為他知道。

他並不覺得自己因此就能享有其他差別待遇，在班級上，和同學一 樣上課時間不能亂跑：

62

當時對我來說，他並沒有對我帶來特別改變，它似乎並不能改變什麼特別的事 情，例如說，因為教學方式關係，所以課業繁重，它並不能改變課業繁重的事 實，等多就是課業繁重之外的處罰拿掉，但並不代表課業變得不繁重，所以他 並沒有給我特殊幫助的感覺。反而因為那件事情，可以跳過處罰這件事情，所 以並沒有造成太大困擾，因為課業繁重是對整個班級的，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忙 不過來的狀態。(L 訪－1080714-598~607)

從他眼裡看來，與其他人並沒有不同，同樣的課業壓力、同樣納入 班排，這話的背後似乎也顯示，不能理解被他人以「特殊身分」來看：

他一樣不能上課跑出去，班排一樣有算在班排，這些都一樣沒有什麼改變，大 家都一樣忙不過來，所以沒事啦、繼續做自己的事情。(L 訪－1080714-607~609)

認知到自己有問題最初是小學時，他被安排去上感覺統合的課程，

在他印象中感覺統合的課程是有趣的，能夠訓練自己的平衡感，當他平 衡感進步以後就不再去了。

小六參加台北市鑑定安置，鑑輔會建議學校應該對容亞加強輔導，

國一班導師認為容亞沒有太大行為問題，所以就沒有將容亞安置在資源 班。但容亞國一時曾有段時間到資源班上社交技巧課程，因為媽媽和特 教組長討論後，覺得容亞在人際方面會有些適應問題：

他會來上社交技巧課，是我跟他媽媽討論的結果，因為他媽媽真的覺得他在人 際互動上面有一些問題啦！也不能說是行為問題啦！就是說有一些⋯不是那麼 好的行為啦！所以才會說讓他來上社交技巧的課。（L 文－901216－師述）

63

後來容亞常因為班上的活動或考試缺席上課，於是在特教組長、導 師、家長討論下，決定讓容亞先退出該課程，班導師當時告訴媽媽：

「容亞要來的話，那我們班上不是好幾個也都要來？照理講，他不需要來。」（L 文

－901029－母述）。在老師看來，相對容亞的狀況，班上還有些行為明顯偏 差的學生，容亞只是偶爾會缺交作業、遲到，他會幫忙老師做事，表現 的很好。

他們班老師也覺得他沒有太大的問題，因為才國一進來，大概十月份的時候，

在班上也沒有什麼大問題，所以也不會說他真的很奇怪，所以那時候是覺得沒 有那麼的…必要。(L 文－901216－師述）

貳、難以融入同儕關係裡

容亞的同學多數與他保持著距離，有些人則更明顯的表示拒絕往 來，同學討厭他可能會透過行為或話語來表達。「閉嘴」，是當時同學不 想聽他說話時，非常厭惡他說出的話。

一、 同學厭惡的言語

因為鄰座同學要彼此交換改考卷、作業等，有位和容亞「很有緣」

的同學說：「反正有一陣子喔！就不是坐他前面，就是坐他後面，就是坐他旁邊，

就是坐他附近就對了，『快要瘋掉了!』」(L 文－901220－同學述）

這段時間他就扮演起容亞的師傅，管它的補考、罰寫，經常會聽見 他叫喊容亞：「廢物!趕快!」。讓容亞有時候很受不了，就會逃到教室外「喔！

我受不了那個師傅，在那邊我寫不下去，他太吵！」(L 文－901207－自述）另外，

有一位極度討厭容亞的男同學，上課時間當容亞想要說話發表時，他就 會立刻叫容亞：「閉嘴!」。

對於同學反彈，是由於容亞一些讓人難理解的行為，有時候上課上

64

到一半，他會突然開始講起一堆奇怪東西，當時的他可能就是把聯想到 的事件或畫面說出來，但在他人眼裡看起來，容亞經常不看場合說話，

令同學感到怪異。然而，在容亞自己看來，當下的他也難以明白同儕對 他排斥的行為，有時候我會想說我沒有感覺到，也有可能亞斯【現在統稱為自閉 症】同理心缺乏(L 訪－1090603－58)。

容亞與同學的距離，因為他不被理解的行為而「被拒絕」，讓他一 直處在班級生活圈外。然而，這樣的情況隨著班上轉來另一位同學，同 樣被判定為亞斯伯格症，讓大家對容亞的狀況漸漸有所了解，也慢慢看 見他對班級貢獻，他會主動幫忙老師、發揮自己專長來幫助班上，改變 了對他的看法。

二、保持不受傷的人際距離

上了國中之後，容亞自己心中對人際的想法是，他發現盡可能不要 和別人起正面衝突，維持一種表面和平。這些方式並不全然都是正確的 方法，只是在當時的他覺得能夠用來應對他人不好的行為。

可是國中不一樣有些人開始會去衡量利益得失，例如說，習慣弄別人，別人 也習慣弄你，弄到後來發現他開始跟你討價還價，差不多你有東西交差，我 還過得去，大家這樣就好了，不要太深究，就是表面的和平，雖然那時候其 實也不是我，但是主要是我觀察到，我想至少我進入高職或是在進入高職左 右、或之前我開始有慢慢觀察體會，就算不會用，稍微理解這種「遊戲規 則」存在(L 訪－1080630-159~165)。

這樣與人之間形成一道無形的「安全距離」，讓他覺得是最舒服的 互動方式，也延續到了升上高職。容亞心中似乎明白人與人之間的某種 複雜的往來，那是有別於他與人互動的方式，因此，站在觀察的位置，

65

是還未釐清別人的安全方式。

三、容亞在班級人際關係轉變

透過亞斯伯格症講座，知道台大醫院的精神科醫生，媽媽便帶著容 亞去尋求醫生協助。醫生經由和容亞的談話、觀察他的畫作，最後判斷 他是亞斯伯格症。起初媽媽並不覺得容亞是自閉症，便近一步詢問醫生 如何判斷，醫生告訴媽媽，根據容亞的表達、畫圖、眼神來判斷。

因為有了明確的診斷後，大家漸漸願意理解容亞，尤其當班上兩位 同樣被鑑定為亞斯，卻有著不同的行為表現，容亞會熱心積極幫忙，相 對另一位同學的干擾行為，大家會更接納他異樣的行為。有些同學會告 訴其他排斥容亞的人：「ㄟ！你不可以說人家是廢物，人家物理還是什麼，大二 程度ㄟ！而且老師每次說什麼，他馬上就過去幫忙。」然後他就比較好一點，就不 罵他廢物，然後對這個人也有一點改觀啦！」(L 文－901207－同學述）；或是說

「ㄟ，你要原諒他，他就是得了…他就是有一點心病，有一點心理問題這樣子。」

(L 文－901226－ 同學述）。

相對於國一時對容亞的態度，大家對他為班上的付出也是有目共 睹，加上老師對他的讚許，大家也漸漸會和他開玩笑，接受這個愛唱老 歌的同學，有時候同學也會跟著容亞的行為而笑。

參、 找到平衡學業挫折的興趣

國中繁重的考試與升學壓力下，經歷成績帶來的挫敗，漸漸他不在 意成績的追求，他認為若能從學業中找到樂趣，或許會讓他可以試著去 突破學業的低落，但他很清楚這些學科並無法滿足他的興趣，基本上，他 不屬於我有興趣的東西，我可能頂多在上面找一點樂趣，例如數學。除非你一直找 興趣，不然就會倦怠(L 訪－1090603-97~99)。與其追求學業分數得提升，逃到

66

我得舒適圈，參加比賽活動，舒適圈就是我感興趣的這個【電子】，其他科目，

就…，容亞苦笑的樣子說明了雖然無法從學科中獲得成就感，但他找到 自己更加喜愛的興趣──「電子、電學」。

容亞對於電有極大的熱愛，甚至可以說是著迷，國中時期是個學科 成績注重的年紀，但乏味的學科無法與吸引容亞的電相比。國中時期的 容亞便立定志向，將來要成為一位「水電工」、「電子工程師」：

未來的期待⋯ㄟㄟㄟ，我要當水電工！我要當電子工程師！耶！然後，我要反共 大陸！改革同胞！耶！﹙他發現我正盯著他看﹚幹嘛？【真的還假的？】真的啦！

【好，哪一個是你第一志願？】第一志願喔！第一志願真是太--不是水電工，就 是電子工程師。(L 文－901216－自述）

一、電學的知識探索

對電子的熱衷是從小就不間斷的著迷，容亞在小時候就愛拆家裡的 電子產品，我那時候在拆什麼？拆鬧鐘。那個時候是對機械比較有興趣。像鬧鐘 拆開來，裡面一堆齒輪，有沒有？但它至少會有一個電路版控制速度。(L 文－

901216－自述）

但對容亞這樣的愛好，可是令媽媽感到苦惱，「我們家從他小時候，像 妹妹這麼大，所有的遙控器，有電池盒的，遙控器的蓋子通通不見，他拆了，都不 會歸位就對了！到處放，然後就不見了。」(L 文－900704－母述）

上了國中以後，容亞說自己和過去最大不同是：^{「以前滿桌子都是書，}

現在滿桌子都是電子零件」(L 文－901121－自述）。他曾在自己的聯絡簿寫下對 電學的認識：

以前幼稚園、小學一、二年級那時候，我還是個「生番」，只會拿一個二號電 池和「長腳燈泡」﹙發光二極體﹚要我爸幫我焊接起來。到四年級以後，我才

67

知道「花生」﹙電阻﹚和「易開罐」﹙電解電容器﹚是做什麼的；再晚一點，我 才知道三隻腳的電晶體的用處。國一下學期， 我首見四隻腳的電晶體和繼電 器。現在，電子業開始蓬勃發展，我也懂得比以前多了。所以我也知道另一件 事：為什麼電腦要用二進位來控制，而不以其他的進位方式來運算，因為電腦 實在很笨，而且它在電路版上的訊號會衰弱，只要衰減電腦就會出錯。事實上

知道「花生」﹙電阻﹚和「易開罐」﹙電解電容器﹚是做什麼的；再晚一點，我 才知道三隻腳的電晶體的用處。國一下學期， 我首見四隻腳的電晶體和繼電 器。現在，電子業開始蓬勃發展，我也懂得比以前多了。所以我也知道另一件 事：為什麼電腦要用二進位來控制，而不以其他的進位方式來運算，因為電腦 實在很笨，而且它在電路版上的訊號會衰弱，只要衰減電腦就會出錯。事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