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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 私人農場發展之問題
葉爾欽進行去集體化，就是為了推廣私人農場，以達其經濟與政治目的。而 原改革模式設計，卻可能出現維持集體形式的農場企業，發展私人農場也就更形 重要。葉爾欽政府透過各式優惠措施，刺激私人農場發展。本章即討論第三個研 究目的：「去集體化」以廣泛建立私人農場為走向。而在發展過程中，所遭遇到 的經濟、政治，以及社會文化問題為何？由於私人農場發展遭遇之阻礙相當紛 雜，筆者經過彙整之後，共提出三個面向來討論推展私人農場之問題。因此，本 章前三節也依序為：第一節探討經濟性質；第二節檢視政治性質；第三節以社會 文化性質為主；最後以第四節來彙整本章之主要論述。
第一節 經濟性質
一、農民資本不足
相關研究顯示「資本不足」、「農業生產原物料價格過高」，以及「害怕惡劣 的農業環境」，乃是農場員工不想成為私人農場主的主要原因（參見表4-1）。在 下諾夫哥羅德州的農場個案研究中，其員工也有高達84%的比例，回答由於資本 不足而不期望成為私人農場主。125本文分析各學者研究之成果，認為由於俄羅斯 農業價格、貿易與稅務政策不當，導致整體農業大環境不佳，形成了農村普遍性 的貧窮，致使多數農民資本不足，建立私人農場困難；而私人農場之借貸更受限 於土地交易法源不明與市場發展不足，加之政府與外部對其支持程度逐漸降低；
種種事例顯示農民成為私人農場主，又或維持其農場生存是非常困難的；因而農 民對於離開前國營與集體農場必會再三考慮，形成了發展私人農場的首要經濟性
125 Liesl L. Gambold Miller, p. 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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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題。
表 4-1 農場企業成員不願建立私人農場之因素 (%) 年
項目 1992 1994
資本不足 62 74
農業生產原物料價格過高 65 60
害怕惡劣的農業環境 41 56
不期望改變生活 31 42
沒有完整的法律保障 36 40
年齡與健康因素 25 29
說明：1992 年受訪的農場企業員工數為 1427 人；1994 年為 507 人。
資料來源：Karen Brooks, Elmira Krylatykh, Zvi Lerman, Aleksandr Petrikov and Vasilii Uzun, p. 54.
前面章節已有所提及，當葉爾欽進行去集體化改革之時，俄羅斯的農業經濟 也進行整體的轉型，即是以自由化、穩定化、私有化三項策略為主。在農業方面，
其自由化就是取消過去蘇聯時期，管控糧食價格與對外貿易的體制，形成價格自 由化與對外貿易自由化；穩定化則在財政政策方面透過「硬預算」，使國家對於 農場的各項補助多予以消除，來淘汰無利潤的農場，以此取代過往權力菁英，解 決舊體制腐化問題。
首先就貿易方面，過去蘇聯政府管控糧食貿易，讓農場能免於與國外競爭的 情況，在貿易自由化之後消失。俄羅斯的生產者不只失去了他們以往免於與國外 競爭的保護。俄國政府在國際組織的借貸壓力下，也大開國界之門，訂定較世界 標準低的進口關稅，來從事自由貿易政策。舉例來說，在歐盟有些特定食物進口 關稅可能高達200％，農業關稅在全球平均達到 40％；然而，總計當時的俄國進 口關稅只有世界標準約一半，而且有很多食品關稅不超過 10％，甚至送往俄羅 斯大城市的農產品更有免徵關稅之約定。貿易保護政策的不足，造成進口糧食反 而較國內自行生產更為便宜，而其中以肉類最為明顯，從1992 到 97 年，全部的 肉類進口增加了440％，這當中雞肉增加超過 2,500％，猪肉增加近 500％，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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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之間的「剪刀差」（scissors），127農民生產所需之工業用品價格，上漲的速度 更多於其所產之農產品。如圖4-1 所顯示，在 1998 年金融危機之前，除 1995 年143 110 111 200
190
420 320
164 118 109 161
107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年
農產品產地價格 生產所需原物料價格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Csaba Csaki, John Nash, Vera Matusevich and Holger Kray, Food and Agricultural Policy in Russia-Progress to Date and the Road Forward, World Bank Technical Paper No. 523 (Washington D.C.: The World Bank, 2002), Table 1.6, p. 10.
126 Stephen K. Wegren, Democratization and Urban Bias in Post-Communist Russia, Council Contract Number: 814-14g (Washington D.C.: National Council for Soviet and East European Research, 2001), p. 10.
127 Stephen K. Wegren, Democratization and Urban Bias in Post-Communist Russia, p.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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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deration）也沒有區分專門的農業稅。這期間稅務紛亂，如從 1990 至 94 年間，幾乎每年都增加新的稅目，這無疑是對農民雪上加霜，稅務問題不僅給農民造成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年
%
農業 教育業 文化與藝術業 工業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Российский cтатистический ежегодник 2001 [Statistical Yearbook of Russia 2001;
俄羅斯統計年鑑2001] (Москва: Федеральная служба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статистики, 2001), Таблица 7.21, c.
188.
農村普遍貧窮對於成為獨立的自耕農是非常困難的，農民無法籌備足夠的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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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購買基礎農具，困難的環境使農民離開前國營與集體農場也會多加考慮。其 次，當農民成為了私人農場主，在較無利潤的環境中，能否取得足夠的資本，即 關乎到借貸系統的健全與否。其中，「土地抵押」對於農場主來說，是最常使用 且重要的金融工具。而土地抵押關乎土地交易市場的發展，健全的土地市場才能 體現土地的實質價值，農民才能以此貸款取得資金。而以相關研究也曾提及土地 市場的發展，正是建立私人農場的關鍵。128
然儘管俄羅斯的法令已建立了許多有關土地交易的法令規範（參見第參 章）。但多數銀行並不接受土地的抵押，反較喜愛機器、工具、牲畜的擔保。此 原因可歸咎於俄羅斯並無活絡的土地市場，土地的市場價值無法體現，銀行將無 法確定土地抵押品的價值。因此在當時，俄羅斯的土地是以常規的計算公式作為 估價，這並不是實際的經濟價值，不能為抵押貸款的工具。129這也就回應了前文 談到葉爾欽積極推動土地交易進入國家根本大法的原因。
有效的借貸受限於土地交易法源不明與市場發展不足，因此就更需要政府的 協助。130前文已有所提及，自 1992 年開始，大量支持私人農場的政府措施著手 進行。然事實上，聯邦政府對於私人農場的金融支持卻出現問題。首要問題即是 支持程度的下降。聯邦預算分配給私人農場只增加了名義上的項目，實際的金融 支持卻逐年下降。依據AKKOR 的報告，對私人農場的金融支持，從 1991 年平 均每農場3 萬盧布，到 92 年 4 千 5 百盧布，93 年只有 1 千盧布。至於政府給予 的補助與補貼性質的借貸，甚至於94 年後就終止了。131政府支持程度逐年降低，
私人農場的生存愈形困難。
128 Roy L. Prosterman, Robert G. Mitchell and Bradley J. Rorem, “Prospects for Family Farming in Russia,” Europe-Asia Studies, Vol. 49, No. 8 (1997), p. 1386.
129 Zvi Lerman and Karen Brooks, http://connection.ebscohost.com/content/.
130 1996 年之前，俄羅斯政府負責農民資金的主要銀行，係「農工銀行」（Agroprombank），然而 由於財務問題而倒閉。1996 年 11 月由「資本儲蓄銀行」（Capital Savings Bank）接手，並成 立子公司負責農民的借貸事務。
131 Stephen K. Wegren and Frank A. Durgin, p.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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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只支持私人農場的預算降低，由於轉型期間俄羅斯聯邦政府財政之 困難，整體農業預算實際上是逐年降低的，如1996 年俄羅斯聯邦統一預算（The Consolidated Budget of the Russian Federation）農漁業支出占總支出比例為 3.8%；
至1999 年降到了 2.8%。而降低的聯邦預算則轉移至各聯邦主體，加重了各聯邦 主體的預算負擔，而若觀察兩者占統一預算之比例，自1995 年起，這其中差距 最大的乃是98 年的 2：8，其餘至千禧年前幾乎都維持 3：7 的比例。132換言之，
聯邦主體預算負擔加重，地方政府對於私人農場的態度就更為重要，儘管在某些 地區仍能夠給予足夠的支持，133但普遍上來說，多數地區對於私人農場的關注仍 是不足的。也因此平均各地區對於私人農場的金融支持，都少了政府專家所建議 的10 至 15 倍。在韃靼斯坦共和國（Republic of Tartarstan）與巴什科爾托斯坦共 和國（Republic of Bashkortostan）甚至未給予私人農場任何支援。134
另一方面，外部組織所提供給私人農場的相關基金（參見第參章），許多都 只停留於討論步驟，卻未成為真的實際支持。農業部報告，在1996 年間，只有 近50%的基金到了農民手中。此差額就讓農民無法購買足夠的燃料，也無法租借 農用機械。135當國家與外部支持逐漸下降，致使私人農場只好自力更生，農業生 產之必要投入品更必須自行籌措。因此若再綜合前文所論及的，生產所需原物料 的價格上漲之速度更甚於糧食產品，又政府對於本國農產品保護不足，加之農業 稅務繁雜，此種種因素影響了農業環境愈形惡劣，當然也導致了私人農場漸無利 益可言，而其它微薄的支持也只能讓農場應付赤字。
132 作者計算自 Российский cтатистический ежегодник 2001 [Statistical Yearbook of Russia 2001;
俄羅斯統計年鑑2001] (Москва: Федеральная служба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статистики, 2001), Таблица 21.3, c. 530; Таблица 21.5, c. 531.
133 諸如：羅斯托夫州（Rostov Oblast）、伏爾加格勒州（Volgograd Oblast）、薩馬拉州（Samara Oblast）、別爾哥羅德州（Belgorod Oblast）、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Stavropol Kray）、克拉斯 諾達爾邊疆區（Krasnodar Kray）。
134 Stephen K. Wegren and Frank A. Durgin, pp. 15-16.
135 Stephen K. Wegren and Frank A. Durgin, pp.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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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前文分析後可以發現，私人農場對農民離開前國營與集體農場的吸引力 其實相當薄弱。困難的貸款取得、降低的政府與外部援助、農業環境不佳，所導 致的低生產利潤，這也無怪乎在農村居民的心理，獨立經營私人農場是項困難的 行動。畢竟如1993 年初期，一般農民至少就需要 2 至 3 千萬盧布，來使他的私 人農場具備「商業生產」（commercial production）能力，但該年度的平均月名 目工資卻只有3 萬 6 千盧布。136另一方面，由前國營與集體農場重新註冊而成的 農場企業，在「內部制度」普遍仍保留了過去蘇聯時期的特徵，提供了充分的就 業，並給予了優於私人農場主的社會福利與服務，以及生產原物料的補助。換言 之，無論是農場企業，又或是私人農場，兩者在整體農業大環境惡劣的情況下，
基本上都是經營困難的。而在農民兩相比較之下，與其成為必須獨自面對危機環 境的私人農場主，倒不如待在農場企業的「保護傘」下，不但可享受過去蘇聯時 期提供之服務，更可避免更多的風險。也因此在下文，筆者將分析農場企業的確 有優於私人農場之經濟吸引力，這也導致了農民仍情願留於企業內工作，不願成
基本上都是經營困難的。而在農民兩相比較之下，與其成為必須獨自面對危機環 境的私人農場主，倒不如待在農場企業的「保護傘」下，不但可享受過去蘇聯時 期提供之服務，更可避免更多的風險。也因此在下文，筆者將分析農場企業的確 有優於私人農場之經濟吸引力，這也導致了農民仍情願留於企業內工作，不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