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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的集體農場，就曾被學者冠上「俄羅斯的阿基里斯腱（弱點）」。54在透過本 節了解國營與集體農場之後，下文將開始分析葉爾欽進行去集體化改革之背景與 目的。
第二節 經濟的因素與目標
一、無效率的蘇聯農業
農業在某種程度上是「靠天吃飯」的產業，具有強烈的地域性和季節性。因 此其生產成果並不完全受人類所支配，很大程度上還要依靠產品特有的生長、發 育和繁殖等，一系列生命的活動，形成了無時無刻都受到自然地理影響的特性。
55在此不可變之因素下，蘇聯或俄羅斯，由於所處的緯度較高，造成氣候條件不 佳，生長週期短暫，對於農作物產出實有不利之影響。但若以生活所需之穀物與 肉類，來和緯度相當的加拿大相互比較，1990 年加拿大的穀物淨出口量為 2,225 萬2 千公噸；肉類 13 萬 9 千公噸，蘇聯卻是負 3,144 萬 2 千公噸與負 117 萬 1 千公噸（參見表2-2）。56雖兩國人口數量、可耕地面積，以及土壤性質不同，使 此比較有欠客觀，但兩國之淨出口量卻有如此巨額差距。這也顯示，蘇聯不但是 農產品淨進口國，並且是非常倚賴國外糧食的；而當一個國家過度仰賴進口農產 品，就顯示了本身農業有某方面的問題。
54 Roy Laird, “Kolkhozy, the Russian Achilles Heel: Failed Agrarian Reform,” Europe-Asia Studies, Vol. 49, No. 3 (May 1997), pp. 469-478.
55 伊樹生，頁 1。
56 關於加拿大的數據，係作者自行計算，詳參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STAT-Trade, http://faostat.fao.org/site/342/default.aspx (accessed October1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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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穀物、肉類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STAT- Production, http://faostat.fao.org/site/339/default.aspx (accessed October13, 2009);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STAT-Trade,
http://faostat.fao.org/site/342/default.aspx (accessed October 13, 2009)；馬鈴薯、蔬菜、牛奶和蛋類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STAT- Food Balance Sheets,
http://faostat.fao.org/site/368/default.aspx#ancor (accessed August 11, 2009).
若不論科技文明之進步為蘇聯農業帶來的效益，實際上蘇聯農業如表 2-2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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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的政策，蘇聯進口了許多牲畜食用穀物。然該表2-2 顯示，蘇聯的肉類生產仍 是不敷食用，1975 年後依舊持續進口；而 80 年後，穀物生產也愈顯不足，幾乎 都進口了3 千萬公噸以上。其它俄國主要食品，如蔬菜、牛奶與蛋類，也呈現出 相同的情形，更遑論生產不穩定的馬鈴薯，其負值淨出口量在1989 年後遽增。
因此，倘若扣除氣候地理因素，以及農產品浪費之因素（如基礎設施老舊，儲藏 與運輸所造成之損失）。本文認為，蘇聯的農業問題乃是「無效率」的生產。農 業生產的無效率導致產出不足，隨著國內人口增加，已無法提供民眾足夠的需 求。然而，計劃經濟下農業的無效率生產究竟為何？茲將以歸納重點的方式於下 文呈現。
蘇聯農業生產無效率主要因素包含：（一）雖然蘇聯各領導者的改革，都給 與農場更多的經營自主權，但實際上農場仍是要聽命於行政管理的。這就是計劃 經濟體制下「過度中央化」（over-centralization）的弊端。在中央政府缺乏有效的 資訊情況下，所做的決策難免無法契合各農場實際情況，造成生產效率的缺乏；
（二）「倉卒的成長」（rushed growth）。無論哪位蘇聯領導者，至少在某時期都 會優先選擇發展工業，特別是重工業，其發展資源主要也是透過對農業部門的剝 削。如尼寇爾斯基（Sergei Nickoslsky）認為，蘇聯的農業無效率，主要歸因於 農業必須受迫補助於工業發展；58（三）「失衡的價格」（disequilibrium of price）
對於農業投入（input）與產出（output）中出現價格缺口（gap）。典型的社會主 義模式乃是以高價的工業產品售予農業部門，農業產品則以低於市場價格銷售，
此將造成政府必須不斷補助農業，造成大量政府財政支出；（四）「軟預算約束」
（soft budget constraints）。蘇聯為維持無效率農場的營運，自1960年中，國家對 農業的補助年年增加，形成國家沉重的財政負擔。59
58 Sergei Nickoslsky, “The Treadmill of Socialist Reforms and the Failures of Post-Communsit
‘Revolution’ in Russian Agriculture: Is There An Alternative?,” in Ivan Szelenyi (ed.), Privatizing the Land: Rural Political Economy in Post-Communist Societies (London: Routledge, 1998), p. 192.
59 Ivan Szelenyi (ed.), Privatizing the Land: Rural Political Economy in Post-Communist Societies (London: Routledge, 1998), pp.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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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國家所有制；（七）農場規模過大。此兩項因素直接形成了農業去集 體化與發展私人農場的經濟背景。在葉爾欽此等激進改革派的認知中，前者土地 國有共耕、生產工具公有是農業生產無效率最重要的問題；後者過於巨大的國營 與集體農場，勢必得轉變為市場經濟國家的私人農場。本文在此予以提出於下文 分析。
二、所有制與規模問題
（一）國家所有制。由於農業集體化後，土地與生產工具都非私人所能擁有。
對農業生產來說，土地的重要性是無可比擬的。雖然土地國有是消滅了土地佔有 的不平等；但不平等的消除，卻不等同提高農民的生產力與積極性。如從農場主 的角度來看，由於他們不是所有者，沒有產品的處置權，也不用承擔農場虧損的 責任，在這毫無利害關係的情形下，是不足以刺激他們做更多的工作。對於農場 內部員工來說，雖然土地國有制消滅了對於農民剝削的可能性，但社員並沒有從 努力工作獲得更多的報酬。60其次，農場所使用之機械、農具等生產工具，在不 屬任何人所有的情形下，更易形成維護不佳，浪費公共財產的情況。
也就是上述的所有制問題，導致農民寧願將大部分時間，留於經營住宅旁的 自留地，進行附屬農業生產，又或於工作日內遊玩浪費。而所謂的共同生產與集 體耕種，容易發生經濟學上「搭便車」的問題，致使蘇聯農業工作多都呈現出無 效率的現象。61因此，當一個國家的制度嚴重束縛了生產積極性時，對於增加誘 因的改革，就變的不可少了。也就是說，改革必須給予農民所居住、工作的土地，
使其有真正之利害關係，以促進勞力的合理使用，以及有效的生產投入。
60 譚崇台編，發展經濟學 (台北：五南，2004)，頁 285。
61 Zvi Lerman, “Agriculture in Transition Economies: From Common Heritage to Divergence,” p.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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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農場規模過大。赫魯雪夫與布里茲涅夫，都曾進行過合併集體農場成 為「超級大型農場」的政策。經濟學原理告訴我們，即使是存在良好的激勵機制，
規模經濟（economies of scale）的存在也並非是無限的。隨著規模進一步擴大，
企業會遇到越來越高的管理成本問題，可能得在管理階層上再加一個層次，而每 一個層次都將增加其成本。而假設集體農場是一個獨立經營的市場主體，它仍然 不可能無限擴大規模。因為，當它規模較小的時候，農場所有者可以直接監督所 有勞動者。但當它擴大規模時，就不得不增加管理人員進行監督。隨著管理人員 越來越多，所有者又得設立更高層次的管理者，來監督低層的管理者。除了管理 人員的數量以外，決策也必須經過一系列的管理組織，溝通也經常較為緩慢。管 理和監督成本的提高，最終使投入增加的比例，變得大於產出增加的比例，平均 成本開始增加，規模收益開始遞減。62
農場面積擴大引起工作上的浪費大增，工作效能愈趨低下。集體農場許多兩 三個人一日所完成的工作，在美國是一個人一日就可做完的。蘇聯農場於 1988 年，平均每座集體農場農地為6,197 公頃，每座國營農場農地為 1 萬 5,566 公頃。
63而研究更曾發現，最大的國營農場竟有 15 萬公頃，這樣遼闊的農場，農民徒 步往返的過程，至少得費一天的時間，即便是駕車亦需2 至 3 小時以上，如每日 往返兩次，則浪費了 5 小時的精力。例如在集體農場，每位農民每日只能犁土 0.45 公頃，但實際上該成員每日可犁土 0.9 公頃。64
依據美國農場專家的評估，雖然近代是農業機械化精進的時期，然農場最適 當的面積是5 百英畝（約 202.5 公頃）至 1 千英畝（約 405 公頃）之間，超過 2
62 江宏偉，頁 79。
63 作者計算自 B. P. Pockney, Soviet Statistics since 1950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1991), Table 95, p. 207.
64 張德粹，土地經濟學，頁 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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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英畝（約809 公頃）的大農場，縱使是種植穀物，亦生產效率降低，因為管理 上的困難，使勞力不免有浪費。65也因此，當國營與集體農場規模過於巨大之時，
改革就勢在必行了。
當蘇聯各領導者的農業改革，無法使農業走出困境時，顯然直接明示計劃經 濟下的改革是行不通的。其後的葉爾欽，接受了西方學術界所設計，受到了國際 貨幣基金會（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IMF）等金融組織，以及西方政府所支 持的「震盪療法」（shock therapy）計畫。也就是以自由化（liberalization）、穩定 化 （stabilization ）、 私 有 化 （ privatization ）， 三 項 策 略 為 主 的 「 激 進 模 式 」
（revolutionary model）。66在激進模式下，總體農業經濟將進行適應市場經濟之 改革，包含了：去除中央生產目標；自由化價格、匯率與貿易管控；私有化服務 通路（銷售、加工等）；引進「硬預算」（hard budget）政策與進行倒閉程序。67
在農場層級，則必須進行「去集體化」。所謂去集體化，即以土地改革，推 動農場重組。就是對國營與集體農場進行土地私有化（土地改革），並重組此類 集體形式的農場（農場重組）。去集體化的過程包含兩個目標，解散國營與集體 農場成為私人農場；或是縮減規模，將其轉變成為非集體形式，以利潤為導向的 農場企業。原則上，市場經濟存在的農場結構乃是個體與公司類型的農場為主。
而在已發展的市場經濟國家中，個體私人農場在農業部門中扮演了主要的角色；
相對而言，公司型的農場企業則是比例較少的。如美國私人農場就占了總體的 87%，加拿大更是95%以上都是私人農場。此等西方國家多認為，由於私人農場 主，必須直接承擔所有耕種結果，相對於農場企業之管理者將更致力於工作上，
65 張德粹，農業合作的原理與實務，頁 319-320。
66 關於激進轉型模式可參見：洪美蘭，經濟激進轉型策略-中東歐之經驗與啟示 (台北：翰蘆，
2002)，頁 47-52。
67 Zvi Lerman, A Decade of Land Reform and Farm Restructuring: What Russia Can Learn from the World Experience, p.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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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形成了私人農場較優越之說。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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