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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復原歷程中兒童心理健康之保護與危險因子

第五章 綜合討論與建議

第四節 綜觀復原歷程中兒童心理健康之保護與危險因子

在前一章當中,研究者根據受訪者風災經驗的置身結構,整理出在災後心理健 康復原的歷程中普遍現象。很明顯地,若從 MHPSS 之的視角來看八八風災後於嘉 蘭村的回應行動,可以發現在不同的介入讓受訪者在家屋、鄰里、學校及社會四個 不同層面上得到支持與幫助,形成對於心理健康的保護因子,例如:「來自外界的 幫助與支持」、「村民們同舟共濟」、「學校老師的幫助」、「教會的幫助及活動」及「家 人與家屋」,讓受訪者們不僅在生理需求上可以得到保障,在心理層面也有正向的 支持,再加上原本就存有的「信仰」,使得這些孩子儘管在風災中失去家園或財物,

心理受大巨大的衝擊,仍舊可以走上復原的道路。

然而,談到對於兒童心理的負面影響因素,在風災發生當下到後續的重建期間,

災難本身的衝擊,使得「莫拉克颱風對於家屋的意外破壞」,不僅破壞了受訪者的 心理安適感,也讓八八風災成為生命中的印記,而「學校老師不明就裡的後續行動」

彷彿加深了兒童的受創印象;此外,當時因為援助策略讓熟悉的鄰里被拆散,讓受 創的孩子們衍生出「同儕不在身邊的落寞」,或是於災後與來自社會中他人互動中 所接收到的「沒有同理的慰問與意見」,導致孩子們在回想起這些往事時,仍然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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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不舒服的情緒。

若是與既有文獻中呈現的結果,儘管面臨的景況可能有所不同,本研究結果 是針對「自然災害」的前提下兒童所發生的現象,其他文章說明的是為面臨一般 困境又或者是其他特定情況,卻可以發現不管是保護或是危險因子都還是有相當 大的一致性。

一、復原歷程中心理健康的保護因子

從不同層面所產生的保護因子來看,首先在家屋中,「家人與家族」在受訪者 之間都是讓心理安適感提昇的保護因子,因為家人的陪伴可以一起面對風災或者 同村族人的接納,讓他們的心情在這期間可以安定下來,降低對災難的負面情緒,

這不論是在 Master 與 Garmezy(1985)、Werner 與 Smith(1998)或是 Reed 等人

(2011)都有一致的發現,有凝聚力、 可以提供照護的家人或是家人都陪在身邊 對於兒童的心理健康有保護作用。

再來,從外界得到的資源及幫助,不論是物資、個人關懷或是名人訪視,讓 兒童在災後有著溫暖甚至開心的回憶,還是村子中的教會,舉辦活動讓這群受災的 兒童參加,轉移風災的衝擊回憶,加上真誠的關心使他們產生安定的歸屬感,這正 呼應了 Freedy 等人(1992)提出的多變項危險因子模型中(Multivariate Risk Factor Model)中的後災難因子(Post-disaster factor),擁有較多的社會支持 與心理支援則會對兒童心理健康產生保護,Master 與 Garmezy(1985)也認為外在 支持系統,可以鼓勵與增強兒童面對困難的力量,而 Reed 等人(2011)與 Fazel 等人(2012)在針對難民兒童的研究中亦支持相同觀點。

同樣地,Werner 與 Smith(1998)認為,社區中擁有朋友或長者提供支持、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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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或角色樣板,與 Reed 等人(2011)及 Fazel 等人(2012)指出擁有社區意識與來自 朋友的支持,都會對兒童心理形成保護而提高心理安適感,而在嘉蘭村一同經歷過 八八風災的人們,彼此互相陪伴、幫助,有志一同的重建村子與生活,也一樣提昇 了兒童的心裡安適感,淡化災難的影響。

此外,嘉蘭村中大部分的家庭都有基督信仰的背景,不論是天主教會或是基 督新教,都影響這地居民面對人生各種事件的認知或判斷依據。對這些受災的兒童 來說,信仰的養成幾乎是從年幼就開始,於是,當面臨到困難或是感到害怕時,「禱 告」就成為尋求力量與平安的方式,而這樣的信靠,並不受空間限制,也不只是在 風災期間才顯現,在之後的人生中依舊持續著,是故,信仰在復原歷程中可說是超 越時間與空間的存在,而在 Reed 等人(2011)的研究中,就指出了個人信仰可能在 困境當中成為兒童心理健康的保護。

接著是在少數受訪者身上觀察到,影響其心理健康較為特別的一些因素。在 A 與 F 災後的復原及成長過程中,援助機構對他們的後續幫助,不論是同工的陪伴 與關心或是讓 A 可以住進宿舍及學習才藝,呼應了 Masten 與 Garmezy(1985)指 出的,若兒童有外在支持系統可以增加他們面對困難的力量,經歷過壓力情境的他 們,也會有正向的行為產生,以及吳英璋、許文耀(2004)的研究,經經歷災難後 的人們,若擁有越多社會支持,則會產生較少的心理困擾。

對於 E 跟 F 接受輔導介入讓他知道如何分享自己的經驗緩解災難帶來的壓力 或是宣洩自己的情緒,除了學校輔導老師或諮商師可以歸類為社會支持之外,介入 本身的效果也增加他們的心理資源,提高其自我效能與自我控制感,甚至找回原有 的樂觀(吳英璋、許文耀,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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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 C 的分享中可以明顯得看見,從困苦的生活經驗中所成就的正向樂觀與 外向的個性,成為了他在災後心理健康狀態不致於受到太大影響的主要原因,一如 Masten 與 Garmezy(1985)以及 Werner 與 Smith(1998)提到,兒童的人格若是 擁有自主、自尊或正面的社會導向與獨立正向的特徵,會對於兒童在面臨壓力情況 時的心理健康產生保護作用。

另外,根據 Reed 等人(2011)的研究,若是難民兒童可以回到熟悉的家園,對 於心理也有正向的助益,儘管研究者沒有問及是否部落熟悉的生活與環境,對於災 後心理狀態是否有影響,但從 B 的家人就算知道要暫住在安置點,也要回到嘉蘭,

還有政府與援助單位在災後重建的主要原則為「離災不離村」,可以推知原本的生 活環境對於受災居民心理健康也提供了保護的作用。

二、復原歷程中心理健康危險因子

另一方面,在風災之後對於兒童心理健康的危險因子中,大部分的受訪者都因 為莫拉克颱風導致的破壞與衝擊超乎自己的想像,且親身經歷到危急的狀況,不論 是房屋被沖毀或是溪水氾濫造成淹水,進而造成當時兒童的心理衝擊,心理安適感 因此降低,如同 Freedy 等人(1992)提出的多變項危險因子模型中(Multivariate Risk Factor Model)中當下災難因子(Within-disaster factor)的災難暴露程 度,受難者知覺到災難對生命的威脅、財物損失及家園和作息變動,因為災難暴露 程度對心理健康存在著「劑量效應」是故,變動越大,兒童的心理健康就越易產生 負面的影響,相反地,這也說明為什麼受訪者確認自己的家屋無恙之後,心理也會 較為放鬆的現象。

此外,不論是在 Werner 與 Smith(1998)、Freedy 等人(1992)或是 Reed 等 人(2011)都指出社會支持、同儕或心理支援對於兒童心理健康有正向的影響,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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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沒有這些保護因子卻不見得會降低心理安適程度,畢竟其他的保護因子可能發 揮更大的影響力,是故,儘管在災後兒童們會因為不習慣臨時安置所的團體生活而 產生尷尬,還有同儕不在身邊而產生落寞感,或許這並非失去社會支持,反而較可 能是與生活型態變動有關。

而災變中的衝擊回憶與沒有同理的慰問與意見,在目前的文獻中並未被認定 為危險因子,前者可能是因為需要更長的時間才會覺察,在短期一年以內的評鑑中 仍舊會以 PTSD 的診斷作為判別,而無法辨別其影響;後者則發生在人與人之間的 互動中,也許可以歸類於不同的文化背景之下所產生的行為(Reed et al., 2011), 然而,因為個人因應與詮釋方式不同,或其他的保護因子,例如:社會支持,所抵 消其負向的衝擊;從受訪者的經驗可以得知,這兩件事在這群兒童之中會造成負向 的心理影響卻是他們經歷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