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績委員會功能發揮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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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分析之。

第四節 考績委員會功能發揮的障礙

考績委員會綜攬考績、獎懲兩權，若將人事甄審委員會併入，則又包括升遷、

甄補及模範公務人員選拔，大抵涵括了公務人員在職期間的重大人事管理事項。

廣義的考績委員會在組織內部相當程度享有獨立於層級節制外的地位，目的在制 衡首長至高無上的人事管制權，以保障公務人員不受獨斷意志所扼制，甚至是維 繫政治與行政兩股勢力的均衡。惟經訪談發現，雖考績委員會在獎懲、升遷、甄 補及模範公務人員選拔尚有一定的影響力，但最攸關個人利益的考績權，仍然回 歸組織的命令與控制體系，委員甚難介入長官對屬員的績效考核過程。因此考績 公允與否，大部分操之於長官個人的管理態度及領導風格，制度不足以維持績效 考核的公平性。本小節將較大篇幅著墨在考績案，經研究發現，考績委員會形同 虛設的原因，包括角色衝突、結構設計、組織力量、資訊問題、利害關係，以下 將逐一分析之。

壹、角色衝突

年終考核的程序，是先由單位主管對單位成員評擬分數，八十分以上為甲等，

七十到七十九分為乙等。一般而言，擬予考甲者，職等較低者的分數約八十初，

職等愈高分數愈高，主管職則可能高於八十五分；而乙等多半統一評擬七十九分，

除非主管認其行為表現有重大瑕疵，才有可能評予七十八分以下。完成分數評擬 後送入考績委員會初核，當然委員需解釋其給分理由，再由全體委員議決修正或 維持原案。

然而，曾參與考績委員會的受訪者均表示，除了當然委員為維持其評擬的分 數或為單位爭取增列甲等的機會時會踴躍發言外，票選委員多半保持沉默，而分 屬不同單位的當然委員亦鮮少干涉其他單位的評分結果，是故提送考績委員會初 核的考績案絕大部分照案通過。

考績委員會目前以我們機關來講，其實只要主管打了初核之後，到會 議中，只要是每一個人打出來的初核，甲乙等比例是符合規定，符合 我們給他的限制，出去之後到會議上不太可能翻盤。（A10）

因為這是私底下經過主管運作過的，那首長他有百分之二十五，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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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哪有，你們都是考績委員會出來的名單啊。他就用 ppt 秀嘛，有沒 有意見啊？某某人甲甲甲乙乙乙，沒意見啊沒意見啊，好，過了。這 份名單他們已經「喬」過了，就這樣。（A09）

委員會議絕少更動原定分數的原因，除了表示對單位主管管理權限的尊重，

尚在於有意操縱的部分，已於會議前私下運作，首長會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左 右單位主管評擬特定人的考績分數或是獎懲程度，也會授意考績委員會主席將結 論導向特定方向。

如果我今天只是代表我的主管過來開會的話，如果當有重大議案的時 候，我看到的啦，我們單位的那個考績委員，長官就找他去談了兩三 個小時就下來了，那當然也知道他隔天要怎麼做，很明顯嘛。（C03）

有的首長比較內斂的就是，『老張不錯喔』，你這個副首長就知道『不 錯喔』就是要給他考甲……首長認為說『這麼嚴重的事情，怎麼記過 一次，不夠啦』，你就要知道在開會就要記過兩次。（A01）

人事單位在擬案的時候，就要先做好安排，這個案子你是要分配比例 或是說哪些人員要打甲或乙，可能那時候就要先運作，因為這樣子會 比用臨時提案讓那些考績委員不會有警覺性。因為你用臨時提案，基 本上不是那個案子很趕，就是那個案子很怪。如果放在委員會上，那 大家其實看得出來，如果這案子真的怪到大家都無法接受的話……

（C07）

同樣的，無論透過正式或非正式的管道，或有意無意的傳達，考績委員均深 明其義，既事先知悉首長所欲的結果，就會在會議中配合。

因為基本上考績委員會裡面都會知道首長的意志，所以基本上不太會 有大家覺得這個人很好，可是首長覺得這個人不好……你不可能決定 一個首長根本不可能同意的人，那這樣也是白來啊，大家會有一個大 約的共識，這個可能是誰，分數都會給他這樣。（A07）

假設 A、B、C、D 四個求職者，他想要用 B 的話，那其他委員也是可 以配合把他的分數打高一點，一方面也是讓首長看到說，委員們統一 都決定這個人最優秀。（A07）

然而，即便首長未以體制外的方式影響考績委員會的運作方向，票選委員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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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勇於發言，因為官階、職位的上下明顯區隔，並無法透過獨立性的委員會消 弭之。最顯著的即在於，當然委員由單位主管擔任，票選委員則多來自基層的承 辦人員，這種鮮明對立的身分同時處於會議室之中，兩者自難立於平行的地位審 查議案，部屬仍然充分尊重主管的權威。

一個組一個當然委員跟一個票選委員，那你說票選委員當然是聽當然 委員的意見啊，大的在小的哪敢講什麼話，你敢持跟主管相反意見 嗎……就是人微言輕這樣。（A07）

你跳出來幫 A 講話之後，你是不是造成跟 A 的主管的對立關係。第一 個是立場問題，第二個是可能造成組室之間的緊張關係，譬如說 A 主 管說這是我的判斷我們組的事情，你為什麼要跟我持反對意見。（A07）

我覺得在一般公務人員心中啦，他會去顧慮分際的問題，我也擔心秋 後算帳，因為那些人，因為我們現在輪調頻繁，那以後搞不好就會是 我的處長，也會怕這樣。（A02）

行政組織透過嚴明的命令與控制體系操控人員由來已久，因此上下從屬關係 根深蒂固，這種權力結構並不會因為獨立委員會的設立即消除，票選委員自然難 以挑戰當然委員的權威。是故，考績委員會僅是把既存的權力結構複製到委員會 中，如此反而破壞了委員會的獨立地位。

除去他考績委員的身分之外，他還是這機關的一份子，他還是有他層 級的壓力在，所以你要他這麼公開的去講這個話……（C05）

有決定權的那個人，就是在考績委員會裡擔任委員，那今天我不曉得 如果要透過考績委員會去做這件事情，是不是能夠達到那樣效果，我 的質疑在這裡，因為他就是結構。（A02）

在委員會充分尊重主管的慣例下，幾乎送入考績委員會的議案都照原單位決 定通過，而長期處於這種角色衝突的矛盾中，票選委員自然日趨消極，甚至在面 對具有高度爭議的敏感議案時，以技術性缺席迴避複雜的權力運作。考績委員會 乃逐漸淪為背書的工具，失去獨立自主的地位。

大部分的票選委員，我看到的大部分都很沈默，除了大砲型的委員之 外，大部分的人，心裡都會覺得，可能也是做久了，會覺得它就是這 樣，應該不太有什麼可以影響到的地方。所以才會說初核的結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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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上再出來，都一樣。（A10）

我官階不夠高，我一講下去人家又會認為說，你是黑名單了，我又何 必啊，又不關我的事，是別人的事，我幹嘛為了仗義執言，然後把自 己弄黑了，我想算了算了，吞進去，我何必那麼雞婆。那請問你公務 人員幾個有膽的？幾個很雞婆的？（A09）

貳、結構設計

一般而言，在委員會合議制的架構中，每個委員理當具有同等的權力，以化 解上級與下級的角色衝突。然而，除了上述傳統倫理觀念難以突破之外，考績委 員會的結構設計，亦不利權力的平衡，使權力傾向既有的權威階級。觀考績委員 會的組成結構，除了當然委員享有既有的權威以外，由機關政務副首長擔任的會 議主席，亦以其最高的官階掌控委員的意向，或是透過議程設定主導議案的方向，

主席的權力甚為突顯。

主席其實比較有關鍵性……通常是主席自己說，這個誰誰誰，我看他 工作表現還不錯，他八十一 ok 嗎？要再給他八十二嗎？然後在座委員 有沒有意見？好，沒意見。（A07）

敘獎案是各組先提名單出來，假設提了二十個，可是這次的額度只夠 分給十五個，然後我們就要開始在會中討論誰要刪掉，那我曾經碰過 一次，主席直接說，某某某刪掉，當場直接那個人就 out 了。（A07）

如果主席比較獨裁，或者說在座有一個委員他可能是比較高層級的長 官，一旦一個人發言，其他人全部跟上。他如果說這個要給他記功，

哇，沒有人敢反對，大家就『這個一定要記功、記功』。如果這個要懲 戒，大家『好啊好啊，這個要懲戒』。（A05）

除此之外，考績委員會的保密規定，不僅針對會外人員，若干機關甚至會對 票選委員隱藏受考人名單上的考績分數，徹底貫徹保密作為，票選委員僅能藉由 當然委員的口頭報告或會議討論稍微臆測分數。考績委員會組織規程第七條規定

「考績委員會委員、與會人員及其他有關工作人員對考績評擬、初核、覆核及核 定等考績過程應嚴守秘密，並不得遺漏舛錯，對考績結果在核定前亦應嚴守秘密，

不得洩漏；考績委員會開會時，除工作人員外，考績委員及與會人員均不得錄音、

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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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給他的會議資料，如果你是票選委員，你拿到的考績分數，這一 排是全部蓋起來的，不是只蓋你的……因為機關人數實在太少，如果 我只蓋住你的，你光看別人就知道你的是什麼了。（A10）

而在涉及票選委員本身的事項時，票選委員亦須迴避、主動離開會議室。這 種程序設計，相當程度阻擋了票選委員參與決策的權力，包括提議、投票、監督

而在涉及票選委員本身的事項時，票選委員亦須迴避、主動離開會議室。這 種程序設計，相當程度阻擋了票選委員參與決策的權力，包括提議、投票、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