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教師的生命歷程

（一）日子愜意的教書環境

民國五十六年吳正雄從屏東師範學校畢業，分發在高雄市中洲國小。這是在 旗津半島的海邊小學，雖然隸屬高雄市，但是與高雄市區的交通極為不便，來往 需仰賴民間竹筏橫渡。當時他還未臻二十歲，立定理想乃升學發展，以為藝術創 作的道路邁進。

以這樣的背景畢業出來以後，我是分發在那個高雄市中洲國小，旗津的 海邊學校，去的時候當時的心裡的想法，就是三年後參加大專聯考，理 想是讀師大美術系。（吳-1-7-2）

一九六零年代的旗津海邊潔淨無比，中州國小所面臨的高雄外海毫無一點污 染。每當黃昏時分，活蟳蛤仔爬滿潮澗帶，幾乎都是漁村子弟的小學生，都去海 邊撿拾大小活蟳回學校，再與老師們大快朵頤之後才回於家。吳正雄在這種純樸 的環境教書，雖然日子過得甚為愜意，但仍不忘服務期滿後，要去報考師大美術 系。

由於家庭變故，所以我沒有去讀高中、就沒有考大學。所以我讀師範學 校時，就常常想我畢業服務三年後一定要升學，但師範生拿公費，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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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服務滿三年才可以離職，要不然要賠公費，所以必須服務期滿才能升 學，本來的想法只是這樣。（吳-1-8-1）

（二）熱心教育，教學與服務均績優

在中洲國小服務的兩年裏，有一些校舍保養比賽、自製教具比賽、校園美綠 化比賽、都是委派給這位十幾歲的吳正雄老師去處理。結果是通通都得獎，包括 全市國小聯合運動會的指導獎，記功和嘉獎的積分，被當時的教導主任說是破紀 錄的菜鳥。

在鄉下學校服務雖然愜意，可是都會的資訊無法盡知，理想雖然清楚，但日 子一天天很快地過，生活步調也和學生時期不同了，加上他在中州國小教學績優，

兩年後便因服務積分很高，而被調往高雄市區中心的苓洲國小繼續服務。

民國五十六，台灣沒有幾個學校有美術專科教室，但是那個時候因為新 建校舍，有多出來的教室空間，所以我就跟另外一兩個比我早期的同事，

我們就整理了一個間美術專科教室，除了美勞教學外，我也將教室當畫 室繼續在創作。本來認為自己大概會持續往繪畫這個方向發展，結果兩 年後因為服務積分夠高就調動了，我被調到高雄市區的苓洲國小。（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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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苓洲國小時期

（一）展現體育才能，訓練球隊參賽

苓洲國小是一所規模很大的小學，各項球類與田徑運動風氣極盛，教職員與 小學生掏選傑出者組成校隊，常參與大小型競賽。吳正雄被調市區的苓洲國小時 正好二十多歲，正值精力旺盛體魄強健的青年，當然到了這個心環境後，很快地，

從每天關注的海邊活海鮮轉為各種球類運動，並樂此不疲，又很快地，由於其熱 誠的參與，加上他亦具運動才能，最後就全心全力投入球隊訓練。參與球隊訓練 後，他就像吸了毒般不能自拔，雖然對於去讀師大美術系的理想沒有忘懷，但全 部的精神與關注重點是在球隊。眾所週知，球隊與田徑隊的訓練幾乎是整天整夜 的，不只早上要擔任球隊的級任老師，從事球隊一般教學授課，下午則執行訓練 應有的操作程序，晚上要替球員溫習功課。甚至在集訓期間，生活作息都要和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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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在一起，平日要安排與計畫伙食，還要自掏腰包買營養食品，遇有外地賽則要 安排整個球隊的交通與住宿。所以，球隊的訓練不是一種短暫性的遊戲，而是一 項艱苦的事業，其中除了要贏得比賽佳績，繼續獲得學校支援之外，也要和家長 保持良好的互動、互信與溝通管道。

苓洲國小是一所大型的小學，學生和教職員人數很多，球類運動風氣很 盛，以後雖然大家還認為我是美術老師，但我實際上教學跟生活內容都 在打球。（吳-1-8-1）

所以我那時候幾乎可以說是體育老師啦，我擔任過棒球隊、排球隊教練。

另外像是乒乓球隊我也帶過，躲避球那更不用講，那時候小學專打躲避 球嘛，我又是教練，又是裁判。所以經過一些時日後，我逐漸被認定是 體育老師，這很正常啊！後來我有兩張省級的裁判證，是桌球和田徑，

另外我是棒球跟桌球都認證過的教練。所以在體育方面的努力，我也曾 有一些成績啦！我訓練的學校排球隊，也曾經是全台灣省比賽的第二名，

所以那個時候被當成是很有名的體育老師。雖然如此，我還是沒忘記要 去報考師大美術系，但大學考試必須準備的學、術科卻荒廢了，當然後 果就是大學聯考沒有考上，當時全台灣只有師大、文化和國立藝專三個 美術系，我術科的成績考得還不錯，通過錄取標準，但學科未達理想沒 被錄取。我在苓洲只顧著打球沒有認真讀書，當然是要落榜了。那時候 帶球隊的成績不錯，工作態度也被大多數的同事認同，所以在學校裡面 地位很高，但是我就是常會覺得有問題，而且不實在。（吳-1-9-1）

（二）省思個性，決心兒童美術教學

他覺得生活不踏實，主因在訓練選手的失敗率太高了。學生付出努力和時間，

不一定成為選手，成為選手之後，必須確保運動技能能夠進步。有些選手付出時 間訓練，但一受傷就前功盡棄，有些孩子喜歡受訓比賽，但家長中途放棄。縱然 都沒有這些因素，參加競賽最後沒有得到佳績，換言之，沒達成組成球隊和訓練 的最終目的，這也沒有成功。如果比賽最後獲得成功，全隊隊員未來也不一定有 人往體育方面發展。吳正雄想說的是，他好不容易當一個老師，卻如賽鴿師般，

訓練和飼養一批批鴿子參加比賽。不是「國民」教育嗎？怎麼變成和訓練賽鴿無 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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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個性方面的原因啦！我覺得學生真正想要打球的未必能成為選手，

另外有些選手條件很好，但是家裡認為他的孩子不是要當運動員，而是 要升學。那個時候升學主義猖狂，雖然已經是國中義務教育制度了，但 是家長還是很重視升學。常與家長協調過程當中，我就會思考說：奇怪 了，我們國民教育的運動為什麼是明星式的，要打球的沒機會，不想當 選手打球的卻被逼迫？也因為這樣的思考，我就想到，其實我真正割捨 不下的，還是美術啦！至少美術課不會像球隊那樣只有少數人可以參與，

所以就說跟校長要求說，我還是當美術老師比較好。（吳-1-10-1）

我當時覺得帶明星式的球隊不是一種正常的教育形態，而美術教育完全 不一樣了，那是一種很正常的課程，我認為轉任美術科任的話，我可以 和每一個孩子有較普遍性的互動，我所關照的是每個孩子的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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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回歸原真才華，全心投入兒童美術教學

起初校長胡寬亮認為他為學校帶球隊那麼久，辛苦不用說而且又獲得佳績，正準 備安排適合班級讓他當級任老師，原意是當級任導師可以在家為班上孩子補習，

增加不少收入。這種好意被吳正雄婉拒了，他一直感覺為孩子額外補習很好，但 要向孩子收補習費，那可開不了口。因此他說：

我就跟校長說：算了，我還是下來當科任，而且我喜歡的是美術教學這 方面。（吳-1-11-1）

當時胡寬亮校長一直要對我有所回饋，他認為我帶球隊的付出與認真程 度，好像就形成了一種默契吧，所以當時我要求什麼他都同意，結果我 成了一個全部都是上美勞課的科任老師。（吳-1-13-1）

（四）建立美勞教學的專業地位

有一回，我和吳正雄經過苓洲國小臨興中路的後校門（就校門），他指著一 棟校舍說：那有兩面很大的壁畫，也是我設計的。當時，吳正雄也才是三十多歲 的年輕人，帶球隊的同時，學校的美工大小案件也是他一手包辦，因此他的美術 長才，學校同仁盡知。但是民國六十年代，藝能科是副科的觀念根深蒂固，大家 都認為教美勞輕鬆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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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認為美術是很輕鬆的，不用改作業的，怎麼可以全部排美術課，

但校長相信我，就認定我有這個心。（吳-1-13-2）

所以那時候校長就認為，我擔任美勞課科任絕對沒有問題，但我不想讓 同仁們閒話說我很輕，所以我認為要有表現，這也是一個重要的表現契 機吧？我就開始自己動手釘美術教室的工作檯，我說學校只要買材料，

工我自己做，我要親手打造理想的美術教室。（吳-1-13-3）

他有一個脾氣，就是不讓別人對他有任何懷疑，懷疑他要找輕鬆的工作做。

當時美勞課是被當做配課功能，是公平地分配給一般級任老師的「休閒」課。

他被排課成全部是美勞課，等於剝奪別的同事的「福利」，這當然茲事體大，吳 正雄必須表現給大家看。

我當時就是很瘋啦！我為了專任美勞課，不想讓人閒言閒語，所以就自 己做大型的海報，用兩張全開的壁報紙貼成一張，總共做了八張，等於 用了十六張全開紙，掛在學校玄關佈告欄，一邊掛四張大海報。海報內 容是傳統水墨繪畫發展，從青綠山水、唐宋花鳥、明朝、清朝的山水、

文人畫一直到現代主義的水墨創作的作品，經常更換。有些是找到月曆 的大圖片就貼上去，沒有圖片的就自己仿畫。現在想起來，當時真是不 知天高地厚，好像在展覽中國美術史，我當時呈現出來的給學生看的包 括劉國松，對，有，因為有他的月曆圖片，哈哈哈～。（吳-1-14-1）

他的用意很簡單，就是宣告：他現在要專門上美術課了，所以必須表現一下

他的用意很簡單，就是宣告：他現在要專門上美術課了，所以必須表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