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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蘭嶼觀光發展

一、觀光發展背景

自1967年始,蘭嶼正式對外開放,觀光發展隨之開始,早期蘭嶼的交 通與住宿設施不足,觀光客到蘭嶼通常為當天來回的環島行程(侯錦雄、

李素馨、謝宗恒,2011)。透過胡台麗(1993)拍攝的《蘭嶼觀點》可以窺 探當時的旅遊發展情況。當時的觀光活動主要以大眾旅遊為主,遊客到達 蘭嶼後乘坐觀光巴士,由導遊在沿途作景點解說。而這種環島行程主要是 由漢人所經營的(陳志梧,1992),當地居民只有參與其中的基層工作,

如房務人員、觀光巴士駕駛等。早期遊客以消費的態度對待達悟傳統文化,

認為蘭嶼是落後的地方,將達悟文化視為次等文化。當時達悟族人無法從 觀光發展中得到足夠經濟的益處,甚至遭遊客觀賞、嘲笑(黃正德,2005)。

1984至1993年間,政府開始規劃蘭嶼成為台灣其中一個國家公園時,

蘭嶼島上的達悟族對政府的不信任及容忍度達到了極限(黃躍雯,1997)。

島上湧起一度反國家公園的聲浪。夏鑄九、陳志梧(1988)就蘭嶼的觀光發 展,指出計劃國家公園對蘭嶼文化可能產生的問題。最終在這股強烈的反 對聲浪下,行政院於1993年緩辦蘭嶼國家公園。

自1991年開始,遊客人數從每年的十萬人急遽減少到每年只有六萬人

(交通部觀光局,1991),減少達百分之四十;而1999年更創下43,933人 次的新低(交通部觀光局,1991)。雖然旅遊人次大幅減少,但由於早期 的觀光活動為漢人主導,所以對達悟居民沒有太大的打擊。反而為蘭嶼整 體的觀光發展提供了一個轉型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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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的聲音不單遏止了國家公園在蘭嶼設立,更引起了各界對蘭嶼社 會及觀光問題的關注。在1991至2004年間,蘭嶼的觀光模式開始有重大的 轉變,生態旅遊的概念開始導入蘭嶼的觀光發展之中。以生態、文化保育 為宗旨的非政府組織如蘭恩文教基金會、蘭嶼部落文化基金會、蘭嶼山海 生態文化保育協會紛紛成立,島上重視生態文化的民間組織不斷成立。各 保育組織開始著手辦理島上的觀光人才培訓計畫,並協助居民發展觀光,

如經營民宿、成立民宿業者聯盟及協助培訓生態文化解說人員以成立蘭嶼 解說組織。希望透過生態旅遊活動來改善當地的,傳統文化及生態保育問 題。生態與文化保育觀念的導入帶動了蘭嶼生態旅遊活動,並成為蘭嶼的 發展重點之一。

二、觀光對蘭嶼的文化衝擊

雖然旅遊模式的改變使族人能夠享受到觀光熱潮帶來的經濟效益,但 觀光發展帶來的文化衝擊卻仍然持續。在過往的文獻中發現,有關蘭嶼觀 光的相關研究都談論到當地的文化衝擊問題。大部份的研究結果均負面多 於正面。(吳樹欉,1999;李富美,2006;侯錦雄等人,2011;夏鑄九、

陳志梧,1988;許寬容,2007;陳薪雅,2007;鍾怡箴,2008)。觀光的 發展對蘭嶼造成嚴重的衝擊。如觀光活動改變族人的生活方式,導致文化 流失;為迎合遊客喜好而出現文化轉變,觀光活動亦降低族人對傳統禁忌 的忌諱程度等,導致出現文化扭曲的現象,都是蘭嶼觀光發展以來一直被 重視的觀光問題。以下就「文化流失」及「文化扭曲」兩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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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化流失

觀光發展中,傳統文化衝擊的「文化流失」問題十分嚴重。黃正德 (2005)的研究認為蘭嶼的觀光發展,導致族人青少年對於傳統文化的接觸 日益減少;而觀光產業的發展,造拼板舟及使用拼板舟從事漁業活動的族 人也越來越少。這也影響了達悟族人漁業活動,不少傳統拼板舟轉而遊客 體驗導向的載具,近年來許多年輕人紛紛到臺灣工作(楊政賢,2004),

漁業作業不再成為島上主要的維生工作,族人開始放棄原有的漁業生活,

從事其他行業,蘭嶼鄉歷年漁戶人數也逐年下降(表二)。傳統駕駛大船 於夜間的集體漁撈活動幾乎停止。漁船組雖仍有活動,但由於族人已很少 用大船捕捉飛魚,因此,船組的存在僅成為一種認同的象徵及內聚的儀式

(楊政賢,2004)。觀光人潮帶來的利潤,吸引族人漸漸放棄傳統的漁業 活動,轉向投身有較高收入的觀光產業。這種情況下,族中年輕一代未有 真正體會傳統文化中各種生活方式的內涵,這不單造成了傳統文化的不斷 消逝,更會降低旅客對達悟文化的吸引力。

表二、1987-2010年蘭嶼鄉漁戶人數統計圖

資料來源:臺東縣政府主計處(2015);臺東縣政府(2011)

0 1000 2000 3000

漁戶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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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方面,在早期長期封閉時期,蘭嶼島上的居民過著自給自足的生 活,傳統飲食文化保存得相當完整。在觀光發展後,傳統的飲食開始改變,

甚至被外來文化食物取代,而島上也出現各種外地進口的食物,如可樂、

泡麵等,以供應旅客的需求。侯錦雄等人(2011)指出,傳統的食用器皿及 簡樸食物已漸漸改變,不少族人也開始食用米飯等漢人食物。這意味著傳 統飲食文化及傳統耕作方式的流失,族人放棄傳統的食物,而可以轉向到 商店購買各種外來的食材。椰子、芋頭傳統食物漸漸被米飯所取代,而農 作物的需求量也自然降低。最終,愈來愈少族人從事傳統的食物生產,而 傳統農業其背後的文化意義也因此日漸流失。

(二)文化扭曲

雖然生態旅遊在2000年開始發展,然而生態旅遊的發展仍未完善(鍾 怡箴,2008),雖然政府有意協助蘭嶼當地的觀光及文化發展,但觀光活 動缺乏行銷能力與文化意涵,觸犯族中諸多禁忌,反而呈現出扭曲傳統文 化與刻意營造的假像(鄧惠文,2007;鍾怡箴,2008)。

如民國100年,由 內 政 部 主 導 的 「 橫 渡 黑 潮 、 拜 訪 台 灣 」 , 政府 希望透過打造的18人大船「拜訪號」以推廣達悟族的傳統文化(內政部營 建署,2012),但大船本身已觸犯當地的製作十人以上的船隻造船禁忌,

為迴避禁忌,造舟工團最終決定指派外人擔任船主(蘭嶼鄉公所,2011);

另一方面,大船的下水禮的日期於6月底,當時正值飛魚祭,是傳統上不 能造船的月份(台灣立報,2007)。在政府明顯的干預下,逼使族人觸犯 禁忌,當地居民無法掌握傳播自己文化的文化控制權,在推行旅遊觀光時 居民往往無法有效的介紹他們本身的文化價值與意義。族人無法有效的詮 釋他們的傳統文化,也使旅客可能無法感受族人的文化意涵。傳統慶典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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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為一種只是為觀光而生的表演活動(黃正德,2005)。

另一方面,為滿足觀光客的需求也打破了一些傳統的禁忌,如大、小 天池的導覽,在傳統蘭嶼文化中,大、小天池本來被達悟族人視為禁忌之 地(張聖儀,2009),認為該地為惡靈聚集之地,不可隨便接近。但為滿 足觀光客對自然環境的追求,這種禁忌也漸漸被打破,居民漸漸願意帶領 觀光客到天池上觀光(李富美,2006;黃正德,2005)。而拼板舟禁忌則 是達悟族人為迎合觀光發展而打破傳統禁忌的例子。傳統上拼板舟是重要 的漁業工具,傳統對女性觸碰拼板舟有相當的禁忌,認為女性觸碰拼板舟 將為船主帶來惡運,影響漁獲。因觀光發展下,達悟族人為賺取觀光收入,

開始提供拼板舟體驗活動,並成為觀光發展上一個富吸引力的活動之一,

打破傳統女性不得觸碰拼板舟的達悟禁忌(陳薪雅,2007)。

蘭嶼觀光發展五十年來,文化衝擊一直是國內熱烈討論的主題,而當 中傳統禁忌的流失,更可能造成另一種的生態衝擊。如達悟族傳統漁業活 動將各種漁獲加以分類,避免族人過度捕撈某一單一魚種,分散物種滅絕 的風險(余光弘,1993;Leung and Liu, 2012)。當這些限制漸漸淡化將 可能打破當地原有的海洋生態平衡,族人從嚴謹遵守可食、不可食的魚種 分類,到現在不少年青人已經不再被這些限制束縛,開始仿效觀光客飲食,

食用本來不被食用的魚類,使得傳統飲食文化式微、更可能影響當地一些 特有生態物種的生存空間,造成生態破壞。

三、觀光對蘭嶼的生態衝擊

觀光對蘭嶼的生態衝擊俯拾皆是,但卻缺乏系統性的學術論證。少數 綜合深入分析蘭嶼的觀光活動與生態劣化現象的論著,如劉子銘、梁景權、

盧道杰(2013)具體呈現觀光的發展,對蘭嶼的生態環境造成嚴重的負面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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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如觀光建設造成棲地縮減或破碎化、大量的機車造成的道路致死(Road Kill)、照明設備造成的光害問題、種種的問題正威脅著當地物種的存活。

以下就「棲地縮減、破碎」、「道路致死(Road Kill)」、「光害」三點遂 一分析(劉子銘等人,2013)。

(一)、棲地縮減、破碎

在觀光發展中,觀光建設造成當地物種如珠光鳳蝶的棲地大量消失。

珠光鳳蝶是台灣境內僅見於蘭嶼的大型蝶類,其成長棲地正因環島公路、

機場、港口等沿岸建設而日漸縮減(劉子銘等人,2013)。蘭嶼沿岸是港 口馬兜鈴Aristolochia kankauensis Sasaki的主要棲地,同時是珠光鳳蝶幼蟲 的主要食用植物,雖然觀光活動並沒有直接威脅珠光鳳蝶,但觀光建設在 沿岸興建,致提供其幼蟲食草之生長的棲地減少,進而威脅珠光鳳蝶之繁 衍(方懷聖、楊燿隆、姚正得,1998;方懷聖、楊燿隆、賴肅如,2001)。

(二)道路致死(Road Kill)

大量的觀光建設帶來了大量的觀光人潮,隨著蘭嶼觀光的發展,每年 到蘭嶼觀光人次也隨之增加。由於環島公路的建設分隔蘭嶼的內陸與海岸,

在大量的交通需求下,也為島嶼上的生態物種帶來新的壓力,島上不少動 物因交通意外而被撞傷甚至死亡(劉子銘等人,2013)。劉小如(1986)在 研究中已有提到有關蘭嶼角鴞道路致死的報導。網路上有不少文章報導蘭

在大量的交通需求下,也為島嶼上的生態物種帶來新的壓力,島上不少動 物因交通意外而被撞傷甚至死亡(劉子銘等人,2013)。劉小如(1986)在 研究中已有提到有關蘭嶼角鴞道路致死的報導。網路上有不少文章報導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