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職業認同與文本道德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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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好，是要把她弄成一個比較有深度的文章，要幫她定位她是誰，他的競 爭對手是誰？如果她表明就是賣胸的，你不可能從頭到尾就寫她胸部，還要 再寫一些以前有什麼緋聞。要寫這篇文章，你要先了解她這個藝人、她的故 事、她以前有什麼經歷。(記者 J)

藉由文字和攝影記者的互相觀察，清涼女體是《壹週刊》吸引讀者最淺層的 包裝，並不足以支撐一篇力度夠的報導，當讀者把目光為性感軀體停留，就有可 能對該人物話題產生興趣，編輯者必須在視覺刺激和八卦內容雙管齊下，讓整篇 報導有足夠的話題性。無論是肉體、八卦或醜聞都是新聞的表面，能夠刺激話題 性的原因是背後都多少與道德價值批判相關，才能引起大眾的討論。

第三節 記者職業認同與文本道德論述

（一）記者的職業認同與立場

影劇新聞的產製環境在變動，《壹週刊》影劇新聞偏重八卦的屬性和選題，

讓《壹週刊》記者和藝人公司間的關係更緊繃，即使藝人和記者間的互動關係必 須互相幫助，每一個在《壹週刊》影劇線工作的記者對工作的共同體認是以完成 報導為重。受訪者認為，藝人與一般受訪對象身分不同，本身既然獲得社會的掌 聲，也應該隨時接受媒體的監視，藝人不是媒體的朋友，而是媒體的工作對象。

藝人呈現在《壹週刊》文本中的多是八卦或緋聞，女星更多層面是肉體的賣 弄，這種新聞產製方式簡化了明星做為文化商品的藝術性和複雜度，也在無形之 中加深了媒體與社會對性別角色或演藝工作者的偏見。更嚴重的是，《壹週刊》

販賣的明星商品的定型更加深了藝人的刻板印象，讀者對於《壹週刊》的報導要 求越來越辛辣，女星裸露越來越清涼，本來藝人只要在路上牽手就引起軒然大 波，現在沒有擁抱、親吻的畫面似乎就缺乏爆點，讀者窺視名人的慾望在《壹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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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的培養堆疊下越來越多，這也為《壹週刊》的記者帶來更沉重的工作壓力。

這樣的壓力不僅是每一位攝影記者都須背負，文字記者更需要面臨在極短時間內 整理、構思、找好所有相關資料、查證的工作，且《壹週刊》對報導要求是要能 吸引讀者目光，文字記者不能只產出平淡的報導，一定要在每篇新聞中有足夠支 撐的爆點，快速反應是《壹週刊》記者必備的要素，然而，這種工作上的極 高要求，對《壹週刊》內部每一位記者都構成龐大的精神壓力和內部損耗。

我們可能是花好幾個月才能照到一張牽手的照片，讀者會說為什麼以前 都有親起來的照片，現在就沒有？但這些畫面真得是好不容易，可遇不可 求。其實就是，我們把讀者的胃口養大了。（記者 J）

無論是以上談及的題材選擇或對記者的保護，都是為了替公司帶來更多銷量，《壹 週刊》記者的工作壓力和其他媒體比較起來較不相同：

《壹週刊》的工作壓力來源來自短時間高壓。以這種偷拍照片來說，守 那十幾個小時程拜只有那兩分鐘，這像打仗一樣，敵人走了就沒了，你永遠 只有那一次的機會。（記者 J）

從表面處理新聞的手法回溯《壹週刊》的創辦動機，小報的產製方針是從新 聞室內開始運用企業管理手法，將讀者視為客戶，新聞等同企業產品的市場導 向，和文獻中台灣傳統報業作為國家機器的角色不同，也就是說，港媒《壹週刊》

被創辦人黎智英當作企業在經營，新聞只向讀者負責。「黎智英是一個商人，可 是他知道一個媒體最終的競爭核心價值就是獨家新聞，《壹週刊》記者只要把新 聞跑好就夠了。（記者 H）」。影劇新聞雖然並沒有龐大的政治壓力，但當中人情、

商業、廣告量的壓力也會讓記者在進行新聞產製時覺得綁手綁腳，現今的媒體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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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相當艱困，不理會人情壓力、純作新聞的記者很難生存，但在《壹週刊》的工 作環境裡，記者只需負責跑出好新聞就夠了：

壹傳媒的環境是最單純的。很多人都沒辦法想像你為什麼會選擇這一個 地方，但這個地方對於你真正想從事新聞行業來講是最好的，因為你只要跑 好新聞就夠了。以前待的職場，有時候會有一種感嘆說，做人比做事還重要，

甚至覺得政治可以凌駕新聞以上。(記者 H)

《壹週刊》為取得獨家新聞，內外採取了兩種保護策略：第一，拒絕任何外 部人情關說或政治壓力。現任《壹週刊》娛樂線主筆的記者 H 描述，黎智英商 界闖蕩許久，累積了大量人脈，曾有人關說要抽掉某些負面新聞，黎智英回答：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你今天只要不做就不會拍到，抽掉要怎麼跟我的記者交 代，我要怎麼帶人？」所有媒體都強調立場中立，《壹週刊》卻是真正為了媒體 利益而不刻意選邊站，有料就爆，翻臉不認情分，這是《壹週刊》為獨家新聞作 的努力。第二，《壹週刊》體認到記者就是媒體價值的來源，所有牽涉到利害關 係的新聞，以影劇新聞來說，例如：狗仔跟拍、爆料等新聞的攝影、文字記者都 不署名，僅以「娛樂組」、「攝影組」列在報導內，讓記者免於人情或輿論的壓力。

這種不署名的作法在傳統台灣媒體也是相當少見的，也是《壹週刊》記者認為受 到適當尊重與保護的部分。

另一方面，有關記者與明星之間的互動狀況，從上一章文本分析中看 到，《壹週刊》的報導留給當事人的發言空間很少，即使通篇都是藝人的故事，

也幾乎看不到當事人現身說法，通常由經紀或唱片公司代為回應。，這與今日影 劇圈的產製環境有關，經紀公司高度介入藝人與媒體間的互動，明星是經紀公司 妥善保護的對象，即使媒體擁有報導的權力，記者要直接接觸到藝人已經相當困 難。記者 G 認為，過去沒有經紀人的時代，藝人都是親自與記者接觸，接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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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一長，記者和藝人成為朋友，工作時就有人情有包袱，不知不覺變成藝人的公 關發稿單位，遑論寫出藝人的八卦或負面報導。現在經紀公司介入媒體與明星的 互動，明星變成被經紀公司操作的對象，媒體上的發言都由經紀人掌握、經紀人 時常出面代為發聲，經紀人的角色拉開了雙方的距離，明星和媒體之間僅於公事 往來的工作關係。

這個業界媒體和藝人中間都有一層保護網，就是經紀公司或唱片公司，

現在媒體已經很難去接觸到藝人了…藝人商品化也明星化了。他們是在包裝 一個偶像，都是有距離的，像是包裝一個商品。我們看待藝人不在是活生生 的，或是用交朋友的方式，大家就是公事公辦。（記者 G）

雖然經紀公司拉開記者與藝人間的距離，但受訪者坦言，新聞跑久了和藝人 多少有一些交情，要免除完全的主觀喜好是相當困難的，落筆時的矛盾是記者完 成報導時必須克服的難題。

（二） 八卦醜聞中的道德論述

《壹週刊》的新聞產製方式和其他平面媒體以訪問式報導為主的型態不同，

《壹週刊》調查報導式的新聞產製方式必須需要長時間蒐證、跟拍、整理，耗費 大量人力時間和成本，因此《壹週刊》並不完全依靠消息來源本身的說法，而是 運用記者的力量挖掘內幕完成報導。

《壹週刊》等小報媒體幾乎都採取調查式報導， Holmes（2005a）對荷蘭 Glossy 等八卦雜誌編輯作訪談，這些編輯認為，他們做的是一種找尋真相的調查 式新聞（investigative journalism），一般平面記者只要去記者會作一些簡單的訪談 就可成篇，八卦記者必須像私家偵探一樣潛入名人私生活。明星的負面新聞出現 時，明星方面通常選擇不回應或出面加以駁斥，但《壹週刊》只要自認掌握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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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決不可能因為藝人單方面的否決就推翻整篇報導。

《壹週刊》就是把一些比較內幕的東西寫出來，所以藝人一定會否認 到底，《壹週刊》會變成焦點話題，就是因為他報一些大家會否認的東西 才會有賣點。不然你寫一些藝人看了覺得好的東西，這要賣甚麼？（記 者 F）

記者 H 是現任《壹週刊》娛樂線主筆，她認為《壹週刊》篩選娛樂新聞的 標準就是「醜聞、緋聞，或一些不公義的事情…或一些會讓市井小民關心的八卦。」

如果不能激起讀者談論的慾望，報導題材的選擇就不算成功，但是，這一段話還 提到《壹週刊》偏好報導「不公不義」的事情，這就牽涉到社會觀感和道德評價。

根據上節的訪談結果，讀者對演藝八卦的好奇決定了內容方向，《壹週刊》記者 也認為藝人本來就是該被公眾檢視的對象，因此內部在操作議題與決定選用報導 時，演藝明星私生活中的感情、緋聞或醜聞是每期內容必備的元素。過去有研究 表示，媒體特別選用八卦醜聞為題材在議題操作上有更突出的傳播效果。

我拍藝人我不會覺得我不應該拍她，因為我覺得你當初選定了這條 路，應該就認知到你已經放棄某些部分的隱私權。（記者 J）

《壹週刊》記者的想法中，藝人是一條發達之路，成功藝人一年賺進的金錢 遠超過一般人一輩子的總額，日進斗金、享受名利與掌聲所付出的代價是必須把 所有生活攤開在鎂光燈底下，並以最嚴格、最基本的要求被徹底檢視，任何逾越 正軌的行為會被放大受公共譴責。從訪談和文本中了解，《壹週刊》自認為不再

《壹週刊》記者的想法中，藝人是一條發達之路，成功藝人一年賺進的金錢 遠超過一般人一輩子的總額，日進斗金、享受名利與掌聲所付出的代價是必須把 所有生活攤開在鎂光燈底下，並以最嚴格、最基本的要求被徹底檢視，任何逾越 正軌的行為會被放大受公共譴責。從訪談和文本中了解，《壹週刊》自認為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