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遷移下認同發展之相關研究

從文化衝擊到認同的整合是跨文化遷移中必經的歷程，旅居者可能必須要放 棄自己原本的文化以能進入地主文化或展現出地主文化所期待的價值和行為。文 化接觸必然帶來身份認同的轉變。身分認同涉及個人對於其所屬族群團體持久且 基礎的歸屬感(Phinney, 1996)。 在一些與美國移民和地主文化接觸有關之研究中 都指出種族接觸的涵化和母國族群認同的相互消長等結果都成為旅居者於旅居 地心理適應感的影響因素，而旅居者居住時間的長短 、年齡、教育程度也進一 步對旅居者對於母國文化族群認同產生改變(Suinn, Rickard-Figueroa, Lew, &

Vigil, 1987; Sodowsky, Lai, & Plake, 1991; Suinn, Ahuna, & Khoo, 1992)。然而，跨 文化研究的困境之一便是理論中關於文化層次溝通變項的缺乏，文化接觸雖與個 人的認同有直接的關聯，但跨文化溝通未能直接描述或解釋來自兩種文化的個體 直接或間接接觸的結果以及當中變化的歷程(Kim, 1984; Zaharna, 1989)，這也是 研究者期望在本研究中探討的，以下將回顧跨文化溝通的相關理論、國內外跨文 化遷移下認同發展的研究。

一、社會科學取向下的跨文化溝通 (一)Imahori 和 Cupach 的認同管理理論

社會科學取向的跨文化溝通研究旨在了解不同文化價值下的溝通模式。對社 會科學取向的研究者而言，文化是普遍的存在，也是了解不同系統團體的總體性 參照。文化是一個可被測量的變項，研究者會選取某一件事物做為測量文化的變 項，試圖了解不同文化成員對於此變項的反應結果，期望藉由比較不同文化內特 質或變項，建立一個可以了解不同文化接觸下文化、認同、關係的發展，且能預 測跨文化溝通結果的理論架構。

Imahori 和 Cupach(2005)的認同管理理論(identity management theory)便是社 會科學取向的跨文化溝通理論之一，他們以認同做為文化的測量變項，試圖解釋 個體的文化認同如何在文化接觸下協商、發展和改變。這個理論提出了兩個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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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命題描述了 4 個個體在跨文化接觸下面臨的挑戰；第二個命題闡釋了 5 個跨文化人際接觸的循環階段，命題的詳細內容如下：

1.命題 1a─認同的固著(identity feezing)：人們在和來自其他文化的個體互動 時，通常只會注意到他們所屬的文化群體，忽略了他們其他的取向和特質。

2.命題 1b─不受支援的疑問(nonsupport problematic)：當個體進入不屬於他 的文化群體時，他的文化認同往往會被忽略，難以在不屬於他的文化群體中獲得 文化認同的支持。

3.命題 1c─自我-他人的辯證(self-other face dialectic)在維持自我的認同感或 轉向地主國的認同之間辯證。

4.命題 1d─在積極或消極間的選擇辯證：積極指渴望獲得地主國人際間的接 納和支持，而消極則指個體對自由和自主感的渴望。

5.命題 2a─試驗階段(trial phase)：聚焦於跨文化接觸時一開始的互動，個體 試圖在自我─他人與積極─消極的辯證間尋求平衡，以避免陷入認同固著的或認 同不受支持的狀態。

6.命題 2b─糾結(enmeshment)：個體對於要在自我和他人的辯證中找到平衡 點感到困難或具有威脅感。

7.命題 2c─再次協商(renegotiation)：命題 2c：持續互動帶來個體和所處文化 之間符號或規範的整合，個體對自我及所處文化都產生更多的了解。

8.命題 2d─再次協商後，個體和相關成員間增加了符號和規範的整合，逐漸 形成一個顯著的認同感。

9.命題 2e─個體和所處文化群體間能直接處理彼此的文化差異，差異不成為 彼此溝通的阻礙，反而成為促進關係的正向助益。

認同管理理論呈現了一個了解跨文化互動下個人處理認同的複雜歷程，也提 供了促進個體和相關成員發展有效能溝通的原則，其中值得思考的便是看待文化 差異的觀點，認同管理理論視文化差異為促進溝通轉機而非屏障，鼓勵個體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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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環境成員之間善用差異，藉由處理文化差異逐漸形成共同感、尋找關係中的協 調，最後形成跨越文化差異的穩固關係。

(二)Jackson 等人的文化契約理論(cultural contract theory)

Jackson 等人(2002).觀察個人內在文化認同的變動程度，以簽署合約的比喻 提出了文化契約理論解釋旅居者選擇保留或改變既有認同的過程，指出跨文化溝 通結果取決於當中的動力以及旅居者對於自身母國的文化認同的層次差異。處於 核心和高度安全的認同感不隨著新的文化而動搖，但其他層次可能受到在地主國 的經驗，特別是穩定的關係中轉換。理論以簽署契約的步驟來形容旅居者決定進 入新的文化情境後面臨內在文化認同和自我概念架構的變動的結果，分為下列三 階段：

1.準備簽署的契約(ready to sign contract)：旅居者開始為了適應新文化所作的 調適，但旅居者受具有權力的文化牽制而不得以必須作出改變。

2.準完成的契約(quasi-completed contract)：此階段是旅居者與地主國文化同 化的開始，雙方雖處於部分協商前部分完成協商的階段，卻都決定跨出藩籬以維 持現狀。但雙方仍有部分期待能維持一定的價值觀和掌握某種程度的控制感。

3. 共同創造的契約(co-created contract)：不同於前述兩種合約，是文化接觸 最成功的結果。旅居者和地主文化之間不在被迫或非自願情況下產生，是一種雙 方在尊重的心理狀態下產生的多重價值(mutual valuation)。

文化契約理論立基於自我認同的可塑性以及文化對個人的不可分離性，試圖 結合過去跨文化適應研究的結果，了解個人在文化脈絡下的發展進程。跨文化溝 通並非單純的語言交流，而是雙方性格、世界觀，甚至是認同的傳遞(Jackson, 2002)。個人的認同首先透過最清楚可見的視覺線索建立。價值觀、規範、行為 則構成了個人對文化的了解，這些不可分離的要素不僅成為旅居者了解文化的線 索，更重要的是帶給旅居者歸屬感與依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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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認同協商的結果並非全然正面，有時甚至會帶來壓力、驚嚇與疏離感等 所謂的文化衝擊，但在文化契約理論中，旅居者在不同文化下經驗到的各種不適 應感是互動過程中必然發生的現象之一，衝突可能成為個人開始學習處理或管理 彼此之間差異的轉機，認同協商調合旅居者與旅居文化的意義在此展現

(Ting-Toomey, 1986)。

(三)小結

社會科學取向理論的建構對了解跨文化溝通的歷程提供了一定的協助，但也 有批評者指出，跨文化溝通的互動是多變的，理論無法完全預測跨文化溝通的結 果，且社會科學理論過於強調外在環境的塑造，卻忽略了溝通的結果是在雙向建 構下形成。另一個社會科學取向理論的限制是研究者對測量文化變項的選取大多 基於其主觀經驗，可能不符合真實的現象。換句話說，研究者可能並非全然了解 他所研究的文化。

二、詮釋取向的跨文化溝通─語音符碼理論

詮釋取向(interpretive approach)立基於社會語言學和人類學，關注的是特定 文化群體間的溝通形式。詮釋取向相信溝通是個人的主觀經驗，無法被理論框架 決定或預測)。真實在互動中建立，詮釋取向強調研究者必須參與特定的文化群 體才能真正對觀測的文化有設身處地的了解。基於這樣的假設，與社會科學取向 一致的是詮釋取向也認為有效的跨文化溝通不僅僅是展現符合特定文化所期待 的行為，還包括具備能與特定文化群體成員相互呼應、感受的能力。

Philipsen(1997)的言語符碼理論(speech code theory)是詮釋取向中最著名的 跨文化溝通理論。言語符碼是一種建構社會的符號、意義和建立溝通的前提。對 於跨文化溝通，言語符碼理論有下列的命題：

(一)每個文化都有特定的言語符碼，文化即是享有共同言語符碼成員的集合。

(二)每個文化都有多樣的言語符碼，一個文化的言語符碼會出現於另一個文化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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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語符碼蘊含了特定的心理、社會和修辭內涵，一個文化使用的言語符碼呈 現了該文化的世界觀、人際關係和語言或非語言的行為模式。

(四)言語符碼構成了溝通行為的意義，一個群體的成員透過言語符碼了解該如何 詮釋所屬群體的行為。

(五)言語符碼包括了屬於某一特定群體的規範、符號和意義，在溝通行為中，這 特定群體言語符碼中的規範、符號和意義被顯現。

(六)一個特定群體中的道德價值也從其所使用的共享的言語符碼中產生。

從言語符碼理論的命題可了解，詮釋取向所強調的並非檢視或預測外顯的跨 文化關係，隸屬不同的文化群體可能使個體之間擁有不同的言語符碼，言語符碼 的闡述了跨文化接觸下不同文化群體之間理解和建立關係。

三、Sussman 的文化認同模式(cultural identity model, CIM)

在以旅居者的文化認同研究中，Sussman(2002)提出了文化認同模式，試圖 整合文化適應、認同改變，以及母國─地主國跨文化差異三個變項對於旅居者結 束旅居後返國壓力的影響。基於 Collier 和 Thomas(1988)將文化認同視為「包括 個體透過共享的符號、意義、規範、行為來確定自己被特定團體接納的程度」，

Sussman 將文化認同定義為「旅居者認同母國和地主國的程度」(Sussman, 2002)。

旅居的意義是遷徙(transition)─社會文化適應(sociocultural adjustment)─文化調適 (cultural adaptation)─返國(repatriation)的循環歷程。認同本質上的動態性使旅居 者個人的文化認同也隨著跨文化遷徙經驗變動，Sussman 以魚在水中游來形容文 化對個人的形塑，身處於母國文化中往往使人難以覺察文化對個人的潛移默化。

文化難以覺察地影響了個人的心理框架，包括如何定義自我、動機和選擇行為，

以及對他人行為的評估(Sussman,2000)。時間或空間鄰近或疏遠的分隔劃分了群

以及對他人行為的評估(Sussman,2000)。時間或空間鄰近或疏遠的分隔劃分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