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教學與國中生的歷史思維--《以愛在波蘭戰火時》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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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陳登武教授. 影視教學與國中生的歷史思維 —以《愛在波蘭戰火時》為例. 研究生：廖羽晨. 中華民國一○一年七月.

(2) 致謝辭撰寫論文是一種自我成長的歷程。回想一開始確立方向、擬定題目，收集資料、閱讀到書寫，而今論文竟已準備送印，這其中不免絞盡腦汁、嘔心瀝血，不乏挑燈夜戰、殫智竭力，一切終將畫上句點。欣喜若狂的同時不禁心存敬畏與感恩，敬畏的是真正走進學術殿堂才體悟學海浩瀚與自身的不足，感恩的是這一路走來有太多的人從旁協助與支持。尋找有興趣具研究價值的題目並非易事，慶幸在師大歷史暑碩班的《影視史學》課程中找到了方向，將電影入史、結合歷史教學，這既是個人興趣也能提升自我、精進教學，撰寫論文若可兼顧興趣及實務運用，該是多麼有意義又開心的事。嘗試將電影與歷史教學結合，我不是第一人，前人研究給予相當多的參考與指引。為能竭盡心力更深入的研究，筆者運用影視史學分析電影文本，企圖能深層閱讀電影以轉化成具啟發歷史思維的影視教學實驗。其實，歷史思維是一個龐大的概念體，其中每一個概念都足以書寫成一本厚厚的論述，筆者竟不自量力想挑戰，只能自嘲初生之犢。在寫作論文的過程中，愈是鑽研愈覺自身的渺小與匱乏，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的感佩不禁油然而生，起初的傲氣與豪語，早已被謙卑清淨，代之而起是戰戰兢兢的要求自我，倘若論文能有一丁點的價值與貢獻，那絕對來自大家的厚愛，以及師長們的提攜與協助。最後不能免俗的感謝眾多提供協助及幫忙的師長、家人與朋友們，深切感受到陳之藩所言：「得之於人者太多、出自於己者太少。」這一路走來多虧大家的包容、激勵及支持。由衷感謝指導教授陳登武老師，給予相當多的建議與想法，倘若沒有登武師的從旁指導，這本論文無法順利完成。從登武師的身上，領悟「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的境界，以及提攜後進、諄諄善誘、不藏私的學者風範。感謝陳豐祥老師在歷史教學課程上的啟發，以及論文口試時更多實質的指導。感. 1.

(3) 謝興大歷史系陳靜瑜老師和本系陳秀鳳老師指引諸多論文寫作的方向與技術上的指導，讓論文更加完善。三位師長給予我諸多勉勵與肯定，尤其讓我感受到師長的大肚能容與提攜後輩的胸襟。其他所有未具名默默付出關心與支持的家人、朋友、同事們，在此獻上最誠摯的感謝！. 羽晨謹謝 2012 年 7 月師大. 2.

(4) 摘要本研究將電影視為歷史文本，融入歷史教學以檢視國中生的歷史思維能力。筆者運用影視史學分析《愛在波蘭戰火時》的電影再現，藉由影片中的重要議題，規畫影視教學活動課程與教學評量，引導國中生的歷史思維能力。研究方法採質化研究中的紮根理論，強調在教學歷程中收集資料、觀察學生的學習狀況。研究可知：影視教學能夠引導國中生歷史思維能力的開展，透過學習單寫作、討論的過程，學生主動學習與思考，表現出高層次的歷史思維能力，提升學習成效。. 關鍵字：影視教學、歷史教學、歷史思維、卡廷事件、《愛在波蘭戰火時》.

(5) 目錄第一章. 緒論 ......................................................................................................................... 1. 第二章. 卡廷事件與電影的再現 .................................................................................... 15. 第一節卡廷事件 ............................................................................................................... 16 第二節導演 Andrzej Wajda 與《愛在波蘭戰火時》 ..................................................... 23 第三節電影的再現：歷史真相與真實情感 ................................................................... 27. 第三章. 真相與詮釋 .......................................................................................................... 32. 第一節歷史真相‧歷史記憶與道德勇氣 ....................................................................... 32 第二節誰的論述？權力書寫．國家命運 ....................................................................... 46 第三節大屠殺的歷史張力 ............................................................................................... 57. 第四章. 影視教學設計與實施 ........................................................................................ 61. 第一節從歷史意識、歷史思維到歷史教學 ................................................................... 62 第二節歷史思維的影視教學研究設計與實施 ............................................................... 65 第三節教學實況與教學觀察 ........................................................................................... 82 第四節教學評量分析 ....................................................................................................... 96. 第五章. 結論 ..................................................................................................................... 120. 參考書目.............................................................................................................................. 123 附錄 ...................................................................................................................................... 134.

(6) 第一章緒論一、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身為中學歷史教師，站在教學的第一現場，常會面臨學生提出「為什麼要學歷史？」的質疑，說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對於任教職場的老師並非難事，然而這些論點，學生是否信服？或認為此乃教育者的說詞？對國中生而言，「歷史」就是「過去的事」，既然已成「往事」，為什麼要學？回應這個問題並不困難，舉凡：現在是立基於過去，學習歷史在於了解自己從何而來；或能鑑往知來、避免重蹈覆轍；更甚者可培養思辯能力、因果推論等歷史思維…….等。這些理由或許充分，但不一定能讓學生相信，沒有發自內心認同，充其量也僅是個說詞。筆者認為要令學生明白「為什麼要學歷史？」得先讓學生理解歷史雖然是「過去的事」，但絕不是靜態、無用的過去，會出現這樣的迷思，一則是對歷史本質的不了解，再則即是強調背誦、記憶的歷史教學，把歷史給僵化了。進一步反思「歷史教學」如何讓學生理解學習歷史的重要？引導學生去認知歷史不僅是過去的事，也是動態了解過去的一種歷程；同時讓學生理解歷史教育不限於課堂或教科書所記載；最後最關鍵的則是學習歷史絕非記憶知識的背誦，而是培養歷史思維能力。本文所謂「歷史思維能力」，簡言之即是能感知、理解人類過去行為的活動，並可將這過去行為賦予意義化的一種思索過程。歷史思維可說是歷史科的第二類概念，如「證據」、「敘述」、「解釋」、「理解」、「原因」、「變化」、「神入」(Empathy) 等，而發展第二類概念是歷史教學的真正目標。1另外，包含變遷、原因、神入、說明、重要性與時間性…等的第二層次概念，功能主要是組織與理解歷史，這些想法是存在學生內心、未經探究是無法獲知的，而學生們會依內在的想法去學習 1. 請參見葉小兵，〈簡介英國對學生歷史意識的最新研究〉，《清華歷史教學》第二期，1993，頁 115-125。 1.

(7) 歷史，許多歷史的真義可能就會因此出現曲解，因此探究、引導學生的第二類概念（歷史思維）成為歷史教師應著重的教學目標。2 為探究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筆者擬將電影與歷史教學結合，以波蘭導演安德烈．華依達（Andrzej Wajda）拍攝的《愛在波蘭戰火時（Katyn）》為例，以闡述如何透過影視教材的教學過程，培養學生的歷史思維。選擇影視教材作為歷史教學的媒介，主要是考量學生對動態影像的接受度普遍高於文字，其次是擴大歷史教學的範疇，向學生傳達歷史不侷限在課本。自 1988 年 Hayden White 提出「Historiophoty」，經周樑楷教授翻譯並擴大解釋後，迄今「影視史學」豐富了歷史學門的知識內涵，3也擴大歷史教育的範圍，大專院校設立影視史學相關課程，愈來愈多教師將電影融入歷史教學，並以實際教學進行論文研究。4 《愛在波蘭戰火時（Katyn）》劇情以二次大戰波蘭軍官被蘇軍屠殺的卡廷事件（katyn）為主軸，整部電影採順敘手法，而刻意被掩蓋的歷史真相直到片尾才呈現，有種呼應現實的感慨，同時也將戲劇張力推到最高點。影片以二次大戰的背景可配合國中課程，做為學生延伸學習補充，而劇情中的卡廷事件，課文未見著墨，可避免學生受到教科書文字所制約，並讓學生領悟教科書所記載的歷史事件是相當有限，認知到歷史範圍與知識是極其廣闊且多元。. 2. 參見 Peter Lee 著，周孟玲譯，〈兒童學習歷史的進程〉，《清華歷史教學》第三期，1994，頁 5-13。若讀者想進一步對歷史思維有深入了解，可參見邵宗儀，〈國中生歷史思維能力教學之研究—以國三課程〔世界文明的發展〕為例〉（花蓮：慈濟大學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頁 7-20。第二章針對歷史思維、歷史思維能力等有詳盡的整理及討論。 3 西元 1988 年美國史家懷特（Hayden White）在《美國歷史評論》（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首創「historiophoty」並定義為：「以視覺的影像和影片的論述，傳達歷史及我們對歷史的見解。」周樑楷將「historiophoty」譯為「影視史學」且擴大範疇，指無論靜態的或動態的圖像、符號，傳達人們對於過去事實的認知都可視為影視範圍，同時也是探討分析影視歷史文本的思維、知識理論。可參見周樑楷〈影視史學：理論基礎及課程主旨的反思〉，《臺大歷史學報》第 23 期（臺北，1999 年），頁 446-448。 4 例：羅鴻雁〈電影融入教學對中學生世界史認知學習之教學設計與實施歷程--希臘、羅馬史之教學個案研究〉，臺北：淡江大學教育科技學系碩士論文，2008；李育如，〈影視史學在國中歷史教學的實踐--以影片《稻草人》為例〉，臺北：國立中興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盧慧芳，〈電視歷史劇在高中歷史教學的運用—以《漢武大帝》劇之漢、匈關係情節為例〉，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等，筆者將在前人研究回顧再進一步介紹。 2.

(8) 同時，影片中有許多議題值得引導學生思考，這部分即是筆者進行學生歷史思維研究觀察的重點所在，包含：卡廷事件出現納粹德國與蘇聯紅軍兩種說詞，相同的政宣片，不同的僅是旁白，能夠引導學生思辨歷史真相與詮釋，而在辨明真偽的同時也要避免後見之明，以培養在現今資訊爆炸的時代中能具有批判思考能力；戰後波蘭面對蘇聯的強力控制下，為什麼有的人仍堅持追尋歷史真相，國家命運在強權干涉下顯得微不足道，血淚織成波蘭的歷史，或多或少可以反思當前的臺灣；引導學生剖析影片的真實與虛構，以期日後觀看歷史影片多留意每個鏡頭，不只看影片表象，能多以歷史視角思考。另外，電影以卡廷事件為敘事主軸，也是筆者選擇的考量之一。自 1992 年俄羅斯將相關文件移交給波蘭政府，卡廷事件才得以沉冤昭雪、真相大白。集體屠殺不應該被遺忘，無論是亞美亞尼大屠殺5或是二戰時期希特勒對猶太人的迫害等，歷史給我們的意義應該是正視與面對。卡廷事件不僅是波蘭人民沉痛的傷口，亦是人類歷史上永遠不可抹滅的慘烈記憶。過去已經消逝，但不代表可以遺忘，正如電影《天公金》的對白：「可以原諒，但不能遺忘。」而喚起記憶的積極目的，即是還原歷史真相，避免重蹈覆轍。《愛在波蘭戰火時（Katyn）》深具戲劇張力、敘事手法引人入勝，內容涉及非常多值得討論的歷史議題。不過，對學生而言，跟時下流行的電影是截然不同的風格，因此教學技巧、教學設計及引導就變得非常重要，這也說明了利用影視教學並非單純播放影片即可。透過電影確實可以豐富歷史教學，但關鍵因素還是在於教師的認知與事前充分的準備。從教學現場的疑問到歷史教學的反思，進一步擴大歷史教學範疇—將影視與教學結合，選擇以「卡廷事件」為敘事題材的電影，探討卡廷事件及伴隨而來的卡廷謊言、國家命運、大屠殺等課題；把影視教材轉換成引導學生歷史思維能力. 5. 可參見陳登武，〈一場大屠殺與人民的記憶─以 Atom Egoyan 的電影「A 級控訴」為中心〉，《興大歷史學報》，第 17 期，2006。內文對亞美尼亞大屠殺有所介紹，同時作者以電影「A 級控訴」為探討對象，是筆者參考仿效的對象。 3.

(9) 的教學方法，研究影視教學與國中生的歷史思維能力。歸納筆者的問題意識為： (1)探討「卡廷事件」與《愛在波蘭戰火時》如何再現歷史。 (2)藉由《愛在波蘭戰火時》的影視教學，讓學生理解卡廷事件、思考相關議題、檢視國中生的歷史思維能力。. 二、研究回顧本文乃運用電影進行歷史教學的實驗觀察，將影視與歷史教學相結合，探討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研究涵蓋史學理論、影視史學、歷史教學及教育理論等多樣理論的結合應用，倘若分項逐一列出相關前人研究與文獻回顧，恐怕力有不逮，甚至模糊焦點，因此筆者嘗試將前人研究分類，依據與本論文相關程度回顧、評析。首要文獻探討的就是「影視與歷史教學」；再則針對「歷史思維與歷史教學」相關論文、期刊、專書簡要討論；第三，關於影視史學及史學理論部分，筆者視為論文立論基礎，分散運用於各章節，在此就不贅述。6. （一）. 影視與歷史教學. 將影視融入歷史教學的論著，有周樑楷〈由小「見」大：影視媒體與宏觀歷史的教學〉、7〈影視史學：課程的主題、內容與教材〉、8〈影視史學、理論基礎及課程主旨的反思〉、9〈影視史學與歷史思維—以「青少年次文化中的歷史圖象」為教學實例」〉，10足見周教授對影視史學深耕，並推展至教學現場的努力。以上. 6. 讀者若對影視史學相關論著有興趣，可參見本論文所列參考書目，或是參考李育如，〈影視史學在國中歷史教學的實踐--以影片《稻草人》為例〉（臺中市：國立中興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頁 10-12，針對影視史學專著有深入淺出的介紹。 7 周樑楷，〈由小「見」大：影視媒體與宏觀歷史的教學〉，收入氏著《史觀與史實—談《世界文化史》》，（臺北：龍騰文化，2003），頁 72-88 8 周樑楷，〈影視史學：課程的主題、內容與教材〉，載於張哲郎主編，《歷史學系課程教學研討會論文集（上）》（臺北：政治大學歷史系，1993），頁 149-162。 9 周樑楷，〈影視史學：理論基礎及課程主旨的反思〉，《臺大歷史學報》，23 期，1999，頁 445-470 10 周樑楷，〈影視史學與歷史思維—以「青少年次文化中的歷史圖象」為教學實例」〉，《當代》， 4.

(10) 論述之考量對象雖以大專院校為主，但所提出觀點，對筆者進行國中生教學研究有莫大啟發與幫助。李友東、王靜〈影像史學與歷史教學〉、11胡慶明〈影視史學與歷史教育的思考〉、12沈敏華〈歷史教學中的圖像史料及其運用〉、13文仕江、黃海峰〈影視教材在現代教學活動中的應用〉14等文章對影視史學有簡要介紹，同時具體提出運用在教學活動的相關建議，是筆者進行影視教學的參考對象。不過，以上論文對於影視教學如何引導歷史思維，並未著墨，而這正是筆者所關切的重點。大學開設相關影視課程及高中融入影視教學，近年來有日益受重視的趨勢。王文景〈影視與虛疑歷史在通識歷史教學應用之探討〉、15黃乃琦〈多元動態「影視史學」的教學分析〉、16陳登武〈影視教材在高中歷史教學的應用—以隋唐史教學為中心〉、17許全義〈歷史教學與公民意識—簡介臺中一中影視史學專題課程〉、 18. 劉怡芳〈影視史學與歷史學科能力—簡介「文華高中影視史學課程」〉、19曾怡. 菁〈影視教學的嘗試—以木柵高工高職歷史教學為例〉、20陳淑銖〈影視材料在教學應用的省思—以希特勒影片為例〉21等，主要透過高中與大學歷史教育或通識教育中，運用影視教材輔助教學的實務性論文。這些論著分別在不同面向給予筆者啟發，有助於筆者論文之操作。惟上述論文都未涉及國中階段影視輔助教學的. 118 期，頁 8-21。李友東、王靜，〈影像史學與歷史教學〉，《歷史教學》，15 期，2008。 12 胡慶明，〈影視史學與歷史教育的思考〉，《新西部》，12 期，2007。 13 沈敏華，〈歷史教學中的圖像史料及其運用〉，《歷史教學問題》，2005 年第 5 期，頁 49-55。 14 文仕江、黃海峰，〈影視教材在現代教學活動中的應用〉，《歷史教學問題》，2005 第 5 期。 15 王文景，〈影視與虛疑歷史在通識歷史教學應用之探討〉，《通識教育學報》，11 期（2007），頁 1-24。 16 黃乃琦，〈多元動態「影視史學」的教學分析〉，《歷史月刊》，170 期，2002，頁 111-115。 17 陳登武，〈影視教材在高中歷史教學的應用—以隋唐史教學為中心〉，《歷史教育》，14 期（2009），頁 233-264。 18 許全義，〈歷史教學與公民意識—簡介臺中一中影視史學專題課程〉，《清華歷史教學》，19 期，2008，頁 21-48。 19 劉怡芳，〈影視史學與歷史學科能力—簡介「文華高中影視史學課程」〉，《清華歷史教學》， 18 期，頁 107-134。 20 曾怡菁，〈影視教學的嘗試—以木柵高工高職歷史教學為例〉，《木柵高工學報》，12 期， 2008，頁 95-118。 21 陳淑銖，〈影視材料在教學應用的省思—以希特勒影片為例〉，《人文社會學報》，4 期，2008，頁 87-107。 5 11.

(11) 實務操作。在學位論文方面，羅鴻雁〈電影融入教學對中學生世界史認知學習之教學設計與實施歷程--希臘、羅馬史之教學個案研究〉，22可說是目前學術研究中首先將電影與歷史教學結合的碩士論文。作者運用「情境教學法」，將電影《亞歷山大帝》、《神鬼戰士》的片段融入課程，以質性研究深入教學現場進行參與觀察、深度訪談，發現學生對「電影融入歷史教學」的實施及認知學習給予中上評價，可知電影運用於歷史教學具有正面效果。然此篇重點著眼於教學歷程及認知學習，同樣未涉及學生歷史思維相關研究。李育如〈影視史學在國中歷史教學的實踐—以影片《稻草人》為例〉，23資料收集完善，立論清楚且環環相扣。筆者肯定此篇論文的貢獻，但影視教學與國中生的歷史思維能力仍有再討論的空間，促使筆者想更進一步深究。想探討影視史學如何引導國中生歷史思維，不免就得評量學生是否具備歷史思維。但「歷史思維」是抽象且難以標準量化的能力，筆者又該如何建立一套研究及檢核的基準？陳正田的〈圖像教學對國中生歷史學習成就之影響—以日治時期臺灣史教學為例〉，24提供一個可以參酌的研究方向。作者以準實驗設計研究法之「不等組前測—後測設計」，針對圖像教學進行為期十週的實驗觀察，自編歷史科學習成就測驗、歷史科圖像式教學成效及情意量表、歷史科學習態度量表，進行預測以求信度及效度。研究結果表示圖像教學對學生在學習成就、學習態度與情意能產生正面影響。如果說陳正田是以量化為主的實驗研究，那麼李雅芳的〈當孩子上圖像—圖像融入兒童歷史教學〉，25則採用質化方式分析學生解讀靜態圖像的過程，對歷史理解、分析、解釋等歷史思維能力有進一步討論，顯示. 22. 羅鴻雁，〈電影融入教學對中學生世界史認知學習之教學設計與實施歷程--希臘、羅馬史之教學個案研究〉，臺北：淡江大學教育科技學系碩士論文，2008。 23 李育如，〈影視史學在國中歷史教學的實踐--以影片《稻草人》為例〉，臺中：國立中興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24 陳正田，〈圖像教學對國中生歷史學習成就之影響—以日治時期臺灣史教學為例〉，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1。 25 李雅芳，〈當孩子遇上圖像—圖像融入兒童歷史教學〉，新竹：新竹教育大學社會科教育學系碩士論文，2003。 6.

(12) 圖像可培養兒童歷史思維，而教師在課堂中的引導及討論亦有助於兒童理解、判讀圖像。陳文以較嚴謹的量化方式研究歷史教學，是筆者所期待的研究取向；而正因為「歷史思維」抽象且難以量化，因此李文的質化分析模式，又可成為筆者學習的範例。盧慧芳〈電視歷史劇在高中歷史教學的運用—以《漢武大帝》劇之漢、匈關係情節為例〉、26王章娟〈高中歷史教學與媒體運用〉、27朱采慧〈試論國中歷史教科書的圖表與圖示教學〉，28分別都有採教學實驗，研究結果對歷史教學都有幫助及建議。吳嘉焐〈國小六年級影視歷史思維能力測驗之編製與表現概況之探討〉，29自編「影視歷史思維能力之電腦化測驗」，並調查小六學童影視歷史思維能力，作者指出少有研究探討學童在影視歷史思維能力，故自編測驗瞭解學童現況，研究動機與筆者不謀而合，但測驗題目以選擇題為主，能否有效檢視歷史思維能力值得深思；且研究對象是國小，終究與筆者不同。. （二）. 歷史思維與歷史教學. 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曾發行〈清華歷史教學〉，其中有不少相關主題文章。 1997 年清華大學甚至主辦「歷史意識與歷史教科書的分析編寫國際學術研討會」，針對歷史思維、歷史意識30與歷史教學進行不少討論，並於 1988 年出版論 26. 盧慧芳，〈電視歷史劇在高中歷史教學的運用—以《漢武大帝》劇之漢、匈關係情節為例〉，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27 王章娟，〈高中歷史教學與媒體運用〉，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3。 28 朱采慧，〈試論國中歷史教科書的圖表與圖示教學〉，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29 吳嘉焐，〈國小六年級影視歷史思維能力測驗之編製與表現概況之探討〉，臺南：國立臺南大學測驗統計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30 歷史意識（historical consciousness）是指個人將現在與過去現象連結在一起的心智活動，具有時間觀念，能理解從何而來、該往何去。每個人站在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軸，看待社會發生的種種現象、行為、制度，簡而言之帶有時間意識去看待事物即可稱為「歷史意識」，因此每個人都具備歷史意識，差別僅在於程度、層次與深淺。同時在時間軸上所隱藏的即是「變遷」的概念，因此歷史意識並非固定不變，而是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有所改變。歷史意識與歷史思維在本質上並沒有顯著差異，借用周樑楷教授的話「歷史意識是種思維的方法」，或解讀為具有歷史意識的思考，就是一種歷史思維。關於歷史意識的內涵可閱讀胡昌智，〈什麼是歷史意識〉，《思與言》21:1，1983，頁 2-12。周樑楷，〈歷史意識是種思維的方法〉，《思想》，第 2 期，2006，頁 125-162。胡昌智，《歷史知識與社會變遷》（臺北：聯經出版，1988），頁 7.

(13) 文集。31國內投入研究的學者，張元、陳豐祥、周樑楷、吳翎君、周孟玲、林慈淑等學者都致力於歷史教學的改革。陳豐祥〈新修訂布魯姆認知領域目標的理論內涵及其在歷史教學上的應用〉，則特別探究美國教育心理學家布魯姆（Benjamin Bloom,1913-1999）所提出教育目標中「認知領域」的理論內涵，並探討其在歷史教學上的應用。32 以上學者們關注歷史思維的歷史教學，大致可說是源自英、美歷史教學改革的風潮，從這些相關文章中，可清楚看到國內以英、美為學習對象，急起直追、迎頭趕上的企圖。在這樣的思潮下，筆者試圖由前人研究的基礎，探討影視教學中如何引導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33 在學者致力鑽研教學實質內涵改革的同時，教育政策、教育方針等外部層面早已因各國教育改革風潮34而有所改變。九十學年度起逐年實行的九年一貫課程目標，明定培養學生「瞭解自我、發展潛能」、「獨立思考與解決問題」等十大基本能力，35同時根據九七課綱社會學習領域中「人與時間」主題軸的內容，36可知教學目標不再著重知識的背誦記憶，而是引導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在外部與內涵的雙重推動之下，愈來愈多的期刊、論文，針對歷史思維進行討論與研究，對中學歷史教育具正面引導效果。. 20-34；頁 145-160。張元、周樑楷主編，《方法論：歷史意識與歷史教科書的分析編寫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新竹：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1998。 32 陳豐祥，〈新修訂布魯姆認知領域目標的理論內涵及其在歷史教學上的應用〉，《歷史教育》，第 15 期（臺師大，2009），頁 1-53。 33 有關培養歷史思維能力教學的國內外相關研究，可參見邵宗儀，〈國中生歷史思維能力教學之研究—以國三課程〔世界文明的發展〕為例〉，花蓮：慈濟大學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表 2-4-1 及表 2-4-2，列明研究方法、培養歷史思維的教學策略及主要發現，作者不僅詳細整理相關資料，並且給予適度的評論。對研究影視教學與國中生歷史思維的筆者而言，是很好的參考資料。在此，筆者即不重複這些相關的文獻回顧。 34 關於教育改革可參見：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教育改革總諮議報告書》，（臺北：行政院教育改革審議委員會，1996）；中華民國比較教育學會、國立曁南國際大學比較教育硏究所、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系主編，《教育改革：從傳統到後現代》，臺北：師大書苑， 1996；中國教育學會主編，《教育改革》，臺北市：師大書苑，1994；楊國德，《邁向二十一世紀的英國教育改革》，臺北市：師大師苑，1993。 35 請參見國民教育社群網 http://teach.eje.edu.tw/index.php，最後上網日期 2011/08/19。 36 國民教育社群網九七課綱社會領域 http://teach.eje.edu.tw/9CC2/9cc_97.php，最後上網日期 2011/08/19。 8 31.

(14) 筆者管見所及，最早在教學現場討論歷史意識的碩士論文是李永謀〈國小教科書歷史教材內涵分析及國小高年級兒童歷史知識與歷史意識之研究〉，37以嘉義縣、市小學五、六年級為研究對象，利用自編問卷及量表檢測學生歷史知識及歷史意識，發現歷史知識與歷史意識具有顯著相關。可知歷史知識會影響學生歷史意識，提醒筆者進行研究時需留意學生的歷史知識。不過值得留意的是，歷史意識不是有無的區別，而是程度深淺與思維廣度的差別。其他以歷史思維為研究主軸的論文大致有：邵宗儀〈國中生歷史思維能力教學之研究—以國三課程〔世界文明的發展〕為例〉，38利用傳統教學法與歷史思維能力教學法進行教學實驗，肯定歷史思維能力教學法成效優於傳統教學法。鄭佳君〈國一學生歷史思維能力之探討〉，39主要探討國一學生經過九年一貫課程學習後歷史思維的表現狀況，針對學生歷史思維能力進行教學測驗。宋明娟〈「啟發歷史思維」的教與學—理論與實例〉，40以國小教師為研究對象，透過實際觀察、深入訪談。張雲絜〈從社會學習領域教科書探究國小學童歷史思維能力—以翰林版教科書為例〉，41提出應更深入研究學生建構歷史思維能力的歷程，以協助教師了解學生能力發展過程，有助教學活動的設計與成效。以上論文或可在方法論上給予筆者啟發；或可在資料蒐集上給予筆者幫助。要之，上述論文以不同的切入點，探討國小或中學歷史教育中，有關歷史思維能力之實務教學分析，有助於筆者所欲探究之課題。綜合前人相關研究回顧，筆者發現影視教材仍著重於高中、大學院校，對於國中階段較少人研究，或許與授課時數、升學壓力有所關係，但筆者試圖克服這. 37. 李永謀〈國小教科書歷史教材內涵分析及國小高年級兒童歷史知識與歷史意識之研究〉，（嘉義：國立嘉義師範學院國民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7）。 38 邵宗儀，〈國中生歷史思維能力教學之研究—以國三課程〔世界文明的發展〕為例〉，花蓮：慈濟大學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39 鄭佳君，〈國一學生歷史思維能力之探討〉，臺南：國立臺南大學測驗統計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6。 40 宋明娟，〈「啟發歷史思維」的教與學—理論與實例〉，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41 張雲絜，〈從社會學習領域教科書探究國小學童歷史思維能力--以翰林版教科書為例〉，臺北：臺北市立教育大學社會科教育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9.

(15) 些因素，將影視教學融入國中歷史教學之中。再者，針對歷史思維的相關研究文章愈來愈多，但尚未專注於影視教學如何引導國中生歷史思維，以及歷史思維如何被建構過程的探討，因此筆者想更深入研究、觀察學生在學習歷程中歷史思維建構過程，透過合適的研究方法來進行有效且深入的分析，以利筆者對學生歷史思維能力的認識，並且提供歷史教學現場的實例分享，建立一套影視教學引導歷史思維教學的參考方法。. 三、研究方法本論文探討影視教學與國中生歷史思維間的關係，著重於影視教學如何引導學生歷史思維能力，以及歷史思維能力建構過程，為了能夠有效解決問題意識，選擇合宜、適切的研究方法就相當重要。由於論文議題涉及相當多層面，需多種方法搭配使用，舉凡：影視部分就得利用到影視史學理論、歷史教學得參酌各種有助歷史思維的教學方法、策略，參與觀察學生學習歷程等。歸納而言，筆者將以質性研究為主軸，42為釐清概念並說明筆者所採用的研究方法，以下先將論文研究架構圖表化：. 42. 質性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一詞，意指非由統計程序或其他量化方法來獲得研究發現的任何類型研究。Anselm Strauss、Juliet Corbin 著，吳芝儀、廖梅花譯，《質性研究入門：紮根理論研究方法》（嘉義：濤石文化，2001），頁 17。 10.

(16) 圖一：論文研究架構. 1. 探討「卡廷事件」與《愛在波蘭戰火時》如何再現歷史。 2. 透過影視教學，研究國中生的歷史思維能力：藉由影視教研究目的. 學歷程讓學生理解卡廷事件，思考相關議題，進而檢視歷史思維能力。. 研究對象. 臺中市○○國中九年級學生. 1.電影與歷史的結合：利用影視史學相關理論分析電影研究流程. 2.融入教學：將電影轉換成引發歷史思維的歷史教學方法. 3.影視教學活動實驗：紮根理論研究方法. 4.分析教學活動：驗証問題意識與研究目的. 11.

(17) 由圖一可清楚看出筆者研究目的、研究對象及研究流程。其中，研究流程是本論文要點所在，透過嚴謹、縝密的研究過程，解答並驗証問題意識。具體而言，本論文的研究方法可分為兩大階段，第一階段可屬前置作業，意即將電影與歷史結合，然後融入教學，換言之就是將理論應用於實務；第二階段則是實際操作，進行教學實驗，採取實地觀察、學習單、深入訪談等，研究並分析學生的思維能力。第一階段的研究方法以「影視史學」理論為主，利用影視教學，教師需具備評論影片的能力，包括掌握導演的論述，以及評論虛實得失。這裡所提及「評論影片的能力」，43筆者認為即是以影視史學理論來觀看電影、剖析電影鏡頭下的歷史意涵，如此方可發掘出影片深層的意義，將電影運用於歷史教學現場。筆者以電影融入教學目的，主在探究學生的思維能力，那麼如何檢視學生的思維能力就變得格外重要，因此第二階段的研究方法，筆者擬採用質化研究中的紮根理論。44 該理論強調有系統的收集與分析資料，尤其著重資料的分析與詮釋，分析工具包含量化及質化資料，以田野調查記錄、訪問、參與觀察、錄影等非量化為主。為檢視教學歷程國中生的歷史思維能力，筆者需建立大量的資料，並且進行有系統的分析。歷史思維能力並非「全有」或「全無」的極端，而是散佈在有無光譜線上的任何一處，為了能夠更清楚理解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紮根理論提供了一個頗為適合的方法。透過教學現場的實地操作，參與觀察學生學習歷程，進行討論、學習單及深入訪談，建立各類資料，接著運用紮根理論的技巧、操作程序、分析工具等逐一探究、檢視學生的歷史思維，驗證筆者所提影視教學與國中生歷史思維的研究目的。. 43. 周樑楷，〈由小「見」大：影視媒體與宏觀歷史的教學〉，頁 72-88 紮根理論（grounded theory）的方法論，最早於 1967 年由 Barney Glaser 和 Anselm Strauss 兩位社會學家所提出，主張理論需「紮根」於實地中所蒐集和分析的資料裡，即透過資料蒐集與分析不斷的交互作用衍生而成的。Anselm Strauss、Juliet Corbin 著，吳芝儀、廖梅花譯，《質性研究入門：紮根理論研究方法》，嘉義：濤石文化，2001。 12 44.

(18) 圖二：論文研究流程. 1.電影與歷史的結合：利用影視史學相關理論分析電影 (1)導演 Andrzej Wajda 的立場→電影中的再現手法 (2)卡廷事件的歷史記載與電影呈現的虛實之間. 2.融入教學：將電影轉換成引發歷史思維的歷史教學方法片長 1) 35 分. 2) 25 分. 3) 26 分. 電影重點 1. 波蘭的處境. 討論分析國家命運. 問答. 2. 納粹德國控制校園、集中營. 引導. 1. 卡廷名單的公布. 討論. 2. 德國政宣片. 真實與謊言神入. 1. 蘇聯政宣片. 記憶與勇氣. 2. 將軍夫人與傑里的對話. 史實與虛構. 3. 安妮卡、塔奇歐 4) 31 分. 教學法. 1. 消滅不同的聲音. 國家命運. 2. 再現卡廷事件. 大屠殺. 1. 3.影視教學活動實驗— (1)擬定問題、製作問卷及學習單 (2)教學活動設計 (3)教學實況與教學觀察. 4.分析教學活動— (1)課堂討論、學習單、深度訪談。 (2)驗證研究目的 13.

(19) 圖二的論文研究流程，簡要說明各階段進行的細節，值得注意的是，筆者視影視教學的實踐與分析為一動態歷程，意即分析教學活動是在教學活動中不斷進行，藉由分析討論與學習單資料，適度修正教學方法，以達到引導、驗證學生的歷史思維能力。透過研究方法的運用，筆者預期能夠解決教學現場的疑惑，同時回應所提的問題意識：探討「卡廷事件」與《愛在波蘭戰火時》如何再現歷史；藉由影視教學讓學生理解卡廷事件，思考相關議題，進一步引導歷史思維能力，以期對中學歷史有正面引導效果，提供歷史教學現場的實例分享，並建立一套影視教學引導歷史思維的教學參考。. 14.

(20) 第二章卡廷事件與電影的再現. 西元 2010 年 4 月 10 日波蘭總統卡欽斯基（Lech Kaczynski，1949-2010）夫婦與政府要員乘坐的「TU-154」型飛機，墜毀於俄羅斯西部城市斯摩林斯克（Smolensk）附近的卡廷森林，機上人員全部罹難。 1卡欽斯基此行主要是悼念二戰期間慘遭蘇軍屠殺的波蘭菁英軍官，然而這群波蘭政府高官竟然在當年「卡廷屠殺」的地點一夕殞命，不僅震驚波蘭及世界，也再度引起國際關注「卡廷事件」。卡廷事件發生於 1940 年春，當時蘇聯內務人民委員會（Narodnyy Komissariat Vnutrennikh Del，縮寫為 NKVD）2在蘇共中央的批准下對被俘的波蘭戰俘、知識份. 子、員警及其他公務員進行有組織的大屠殺，對此蘇聯矢口否認，並一口咬定是德國侵略者所為。二戰結束後，紐倫堡審判（Nurmeberg War Crime Trials）中蘇聯要求法庭認可蘇聯的調查結論，未獲同意。自此「卡廷事件」成為歷史懸案，直至 1992 年 10 月 14 日俄羅斯總統葉爾欽（Yeltsin，1931-2007）向波蘭總統萊赫．華勒沙（Lech Wałęsa，1990-1995 擔任波蘭第三共和國總統）移交有關卡廷事件的兩包「絕密文件」，卡廷事件才真相大白。歷史真相不應該永遠被掩蓋，探索歷史真相是為了累積歷史經驗、凝聚智慧、記取教訓。1992 年「卡廷事件」終能沉冤昭雪，除了俄羅斯主動移交相關檔案外，當然也不能忽略時代環境的轉變，1985 年當選蘇聯共產黨總書記的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1931-），宣布減少對東歐國家內政上的軍事干預，促成了東歐的非共化。在政治鬆綁的氛圍，逐漸有人討論卡廷事件、公開相關資料，進一步還原歷史真相。 1. 自由電子報—波蘭總統伉儷、政要墜機 97 人亡。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0/new/apr/11/today-t1.htm 最後上網日期 2011 年 8 月 23 日。大紀元 http://www.epochtimes.com/b5/10/4/10/n2872718.htm 最後上網日期 2011 年 8 月 23 日。 2 史達林時代主要的政治警察機構，也是執行 1930 年代政治整肅運動的重要單位。 15.

(21) 近年來，針對卡廷事件的專書、期刊文章日愈增加，足見受重視的程度，3 然而仍以西文著作為主，幾乎未見華語相關專論或譯本，顯示國人對卡廷事件普遍缺乏認識。4 2007 年波蘭導演安德烈．華依達（Andrzej Wajda）將卡廷事件拍攝成電影，在波蘭上映時造成轟動，刷新票房紀錄，燒紅了波蘭人民對卡廷的慘痛記憶，並於 2008 年榮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國內將電影《KATYN》翻譯成《愛在波蘭戰火時》，不明就理的人會以為是部動盪戰爭下的愛情文藝片，倒不如直譯成卡廷事件來得明確。透過影片能夠讓觀眾對卡廷事件有概略了解，甚至深受震撼，短短二小時的電影，令人快速認知到歷史事件，並能深入其境、感同身受。「影視史學是歷史大眾化的最佳方式。……影視以其獨特的能力，既有助於學究式的歷史走出高深的象牙塔，又能使人民大眾從日常生活、娛樂活動中不自覺地接受歷史知識。」 5. 可見做為大眾史學一環的影視素材，成為歷史教育的重要資源。藉由電影可彌補大眾對卡廷事件認知的欠缺，然而影片中的歷史脈落及史實. 仍有深究的必要，本章內容將探討卡廷事件的歷史背景與發展，解析導演立場及相關創作，並進一步剖析電影鏡頭下的歷史再現與虛實得失。. 第一節卡廷事件. 2010 年 4 月 7 日，俄羅斯總理普京（Vladimir Putin，1952-）前往卡廷森林 3. 西方學界對於卡廷事件的研究，大約在 1990 年代之後開始蓬勃發展，尤其 2000 年後大量出版。例如：George Sanford, “Katyn and the Soviet massacre of 1940:truth, justice and memory,” (Routledge,2005). Anna M Cienciala, ”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2008). Victoria Teresa Plewak, ” Katyn 60 Years On: Uncovering a Stalinist Massacre ,“(Edmonton, AB: University of Alberta Master of Arts,2000). 4 目前筆者蒐羅有關卡廷事件的文章、論著，華語多是單篇文章且撰文者以中國學者居多，國內文章多為《愛在波蘭戰火時》影評，進一步延伸對卡廷事件的關注，足見電影的感染力，同時也顯示國內對此事件認識有限，缺乏學術性的專書與文章。 5 詳見吳紫陽，〈影視史學的思考〉，《史學史研究》，2001 年 04 期，頁 49-55。 16.

(22) 悼念七十年前慘遭屠殺的遇難者，三天後波蘭總統夫婦率政府要員前往悼念，卻發生震驚國際的空難事件，再度讓世人關注到波蘭這個命運乖舛的國家，以及埋藏許久的「卡廷事件」。「卡廷事件」代表的不僅是大屠殺的歷史，更是一連串的謊言與壓迫。1940 年春天，蘇聯內務人民委員會（NKVD）祕密殺害至少 22,436 名波蘭戰俘，其中 4,421 在卡廷森林被處決。6這大規模的屠殺行動，可說是二十世紀以來隱藏最久的謊言，而試圖掩蓋真相的除了蘇聯，還包括戰時的西方盟國。當 1943 年納粹德國挖掘出萬人塚指責蘇聯所犯的罪行，英、美等盟軍卻歸咎於德國，忽略種種指向莫斯科犯罪的證據，二戰結束後蘇聯與西方國家不約而同選擇遺忘，7直至 1990 年代移交相關檔案才真相大白。在蘇聯共產政權尚未垮臺前，卡廷事件的受難家屬只能沉默、禁止追尋真相，甚至被迫接受官方說法，雖然蘇聯一再宣稱這是納粹德國的暴行，但這個議題卻不得公開討論。在共產政權垮臺前十年，卡廷事件逐漸被討論，直到 1992 年俄羅斯政府移交給波蘭的公文資料才證實卡廷事件。時至今日，歷史學家仍然無法掌握大屠殺的一切細節，現今俄羅斯政府如同前蘇聯不願揭露所有罪行，很多重要檔案與文件都無法公開。8而長期受到蘇聯壓迫的陰影使得波蘭政府繼續屈從，部分波蘭人民認為既然卡廷真相已經公布，就無需更進一步的追究，導致波蘭及俄羅斯當局有充足理由忽視，甚至擔心卡廷事件的屠殺記憶會使兩國關係更加惡化，選擇冷淡處理。9. 6.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The New Criterion, May 2010,pp.4-9. 二戰時期，西方盟國因權宜考量，拒絕公開指責蘇聯所犯罪行，此論點見諸於以卡廷事件為研究主題的專書、學位論文及單篇文章。可參見 George Sanford,” Katyn and the Soviet massacre of 1940:truth, justice and memory,” (Routledge.2005). Anna M Cienciala,”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8).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The New Criterion, May 2010,pp.4-9. Victoria Teresa Plewak,” Katyn 60 Years On: Uncovering a Stalinist Massacre,“(Edmonton, AB: University of Alberta Master of Arts,2000) 8 Victoria Teresa Plewak,” Katyn 60 Years On: Uncovering a Stalinist Massacre,“(Edmonton, AB: University of Alberta Master of Arts,2000)、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The New Criterion, May 2010,pp.4-9. 9 Victoria Teresa Plewak,” Katyn 60 Years On: Uncovering a Stalinist Massacre,”(Edmonton, AB: University of Alberta Master of Arts,2000)。 17 7.

(23) 縱使現實政治環境讓歷史真相難以還原，但仍有不少學者致力挖掘事件真相，2008 年耶魯大學出版的《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 》10可視為代表著作之一。該書作者 Anna Cienciala 為波蘭籍，十歲時與家人逃離戰火肆虐的波蘭，畢生研究波蘭二次大戰及其後的歷史發展。11《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 》一書 Anna Cienciala 蒐集、羅列相關檔案與文件，詳盡闡述「卡廷事件」發生始末，揭示波蘭史的空白點。大屠殺的慘劇可視為史達林個人野心所致，然而造成此事成為歷史懸案卻包括西方盟國的默視。西方盟國宣稱為了世界和平，不得不與史達林合作，以對抗希特勒侵略，從多數人利益為考量的功利主義為出發點，但這樣的說詞無法合理化所犯的罪惡，也不應成為扭曲歷史事實的藉口。12無論是大屠殺的始作俑者，或者主動消滅真相、被動隱藏，本書副標題「一樁未受懲罰的罪行」，可說是「卡廷事件」的最佳註腳，藉由書本出版喚醒大眾，進而督促正視所犯罪行，使歷史悲劇不再重演。回顧波蘭的發展，可說是地理環境造就了悲壯歷史的一頁。波蘭位於歐洲中北部，東鄰烏克蘭、白俄羅斯，西面與德國接壤，北臨波羅的海，南部則是捷克、斯洛伐克，其強國環伺的地理位置導致歷史上連年的戰火紛爭，幾世紀以來版圖一再變更。十七世紀逐步衰落的波蘭，即遭受強鄰普魯士、奧地利及俄羅斯覬覦， 1772 年三國簽署瓜分協定，展開首次對波蘭領土的侵佔，在 1795 年的第三次瓜分行動，波蘭正式亡國，從世界地圖上消失，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才恢復獨立地位，終於在亡國後的 123 年重新復國。13 復國後的波蘭第二共和國，不久即與俄羅斯展開激烈的波蘇戰爭，戰火持續 10. Anna M Cienciala,”Katyn: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8.) CBCnews〈The katyn massacre: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Anna Cienciala 的訪問稿 http://www.cbc.ca/news/world/story/2010/04/07/f-katyn-massacre-interview.html 最後上網日期 2011/11/27。 12 可參見邁可．桑德爾(Michael J. Sandel)著、樂為良譯，《正義：一場思辨之旅》，臺北市：雅言文化，2011，該書第二單元針對功利主義有深入淺出、精闢地論述。 13 有興趣的讀者可參閱洪茂雄，《波蘭史：譜寫悲壯樂章的民族》，臺北市：三民，2010、劉祖熙編著，《波蘭通史》，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黃鴻釗主編《東歐簡史》，臺北市：書林，1996 等書。其中劉祖熙編著的波蘭通史可說是首部波蘭史中文專著，內容從 10 世紀波蘭國家建立至 2001 波蘭第三共和國，內容豐富、對波蘭歷史能有較全面的認識；對於想快速了解波蘭發展則建議閱讀洪茂雄所著，為淺顯易懂的入門書。 18 11.

(24) 了三年（1919-1921），雙方各有勝負，最後簽署和平條約，劃分波蘭和蘇聯的邊界。這場戰事加深了波、蘇之間的仇恨，同時也造成大批戰俘的死亡，不僅蘇俄戰俘死於波蘭戰俘營，也有數量可觀的波蘭戰俘死於蘇聯與立陶宛的戰俘營。二戰前夕英、法為防止希特勒的野心與波蘭簽署保衛條款，然而當 1939 年 9 月 1 日納粹德國進攻波蘭西境時，卻形成宣而不戰的假戰狀態，顯示英法著重擊敗德國勝於保衛波蘭，此種心態持續到二戰結束。同年 9 月 17 日蘇聯根據《德蘇互不侵犯條約》的祕密協定入侵波蘭東境，波蘭軍隊因收到命令避免與蘇軍交戰，造成蘇軍迅速推進、幾乎未遭抵抗，約有 250,000 到 454,700 名波蘭士兵和警察被蘇聯俘虜並扣押。14波蘭採取不擴大戰場、以退為進的防禦政策，讓紅軍輕易占領東境，數萬人成為戰俘。當時蘇聯新聞指出 1939 年 10 月有將近 230,670 的波軍被俘，其中 12 名為將軍及數十萬的士兵，隨著戰線擴大，1940 年蘇軍佔領區內的波蘭軍人幾乎被逮補並遣送蘇聯。15 根據波蘭戰俘所遺留的信件，可知當時戰俘分別被集中於斯摩克斯克東南的科澤利斯克（Kozelsk）、Kalinin/Tver 西邊的奧斯塔什科夫（Ostashkov）以及 Kharkov 東南的斯塔洛柏斯克（Starobelsk）。「卡廷事件」除了卡廷森林外，還包括了 Kharkov 及 Kalinin/Tver 等地戰俘營，16但現今都以「卡廷事件」稱呼。 1941 年 8 月到 1942 年 9 月期間，波蘭戰俘行蹤成謎，蘇聯當局宣稱戰俘已被釋放。1943 年 4 月 13 日，來自柏林的消息指出在蘇境斯摩林斯克（Smolensk）北方的卡廷森林發現波蘭軍隊萬人坑。德國軍方、國際醫療委員會（Intermation Medical Commission）、德軍佔領區的波蘭紅十字會組織投入調查，指出這批波軍大多是 1939 年 9 月蘇聯佔領波蘭東境時成為戰俘，約在 1940 年 3 月中旬遭蘇軍遇害。17. 14.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5%BB%B7%E5%A4%A7%E5%B1%A0%E6%AE%BA 維基百科：卡廷大屠殺。最後上網日期 2011 年 9 月 24 日。 15 曾麗明，《蘇聯波蘭外交關係研究（1939-1947）》（臺北：淡江大學俄羅斯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7），頁 66。 16 Anna M Cienciala, “The Katyn Syndrome,” The Russian Review,65(January 2006),pp.117 17 Anna M Cienciala, “The Katyn Syndrome,” The Russian Review,65(January 2006),pp.118 19.

(25) 當德國宣布卡廷萬人坑來自蘇軍屠殺時，史達林回應這種駭人聽聞、極為荒謬的虛構，乃是德軍為掩飾自己罪行的無恥謊言，盟軍陣營的英美兩國領袖為此鬆了一口氣，但倫敦的波蘭流亡政府總理瓦迪斯瓦夫．西科爾斯基（Wladyslaw Sikorski，1881 年 5 月 20 日—1943 年 7 月 4 日）並不認同這套說詞，要求國際紅十字會能介入調查。4 月 19 日真理報刊登一則標題為「希特勒的波蘭助手」的文章，暗喻瓦迪斯瓦夫．西科爾斯基與希特勒有所勾結。二日後史達林發電報給羅斯福及邱吉爾，指出蘇軍為抵抗納粹德國正努力著，瓦迪斯瓦夫．西科爾斯基的責難，足以破壞盟軍共同對抗德國的統一陣線。18 擊敗德國是英美首要考量，因此邱吉爾要求瓦迪斯瓦夫．西科爾斯基承認卡廷事件為納粹所為，遭受拒絕。1943、1944 年英、美對卡廷事件展開祕密調查，英國證實此事乃蘇軍策動的屠殺行動，但為了維持盟軍合作立場，選擇支持蘇聯的謊言。西方世界的媒體亦有相同立場，針對此事報導波蘭是盲目的愛國主義、宣稱蘇聯在足夠的理由及考量不得不殺害這些戰俘，或是人死不能復生，調查對事件毫無意義……，追根究底即是卡廷事件成為戰爭的禁忌話題，為了堅固盟軍的團結合作，適度的犧牲是必要的。19 1944 年蘇聯收復了卡廷森林，史達林成立特別調查團重新進行調查，指出卡廷事件來自德軍的屠殺，發生於 1941 年夏天，隨後改稱屠殺發生於同年的秋天。戰後，紐倫堡審判中蘇聯指控卡廷事件主使者為納粹德國，要求同意蘇聯所做調查結果，遭受拒絕；至於戰時的西方盟國們也不願再提及這件令人蒙羞的事情。20縱使英、美兩國事後皆證實此事是蘇聯所為，但因二戰後的冷戰局勢，使得國際情況更加詭譎多變，「卡廷事件」也就逐漸成了歷史空白點。在 1990 年以前，蘇聯政府及人民仍堅信 1944 年 Burdenko21的調查報告—「卡廷事件」為德. 18.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 The New Criterion, May 2010,pp.6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pp.7-8 20 Dariusz Tolczyk, “Katyn: the long cover-up,”pp.8 21 Nikolay Burdenko 在 1943 年被任命為特別事件調查委員會主席，著手進行卡廷事件調查並做成報告。參見維基百科 http://en.wikipedia.org/wiki/Burdenko。最後上網日期 2012 年 1 月 7 日。 20 19.

(26) 國的屠殺行動。22 1989 年起，蘇聯的歷史學者（Natalia S. Lebedeva, Valentina S. Parsadanova, and Iurii N. Zoria 等人）開始重新調查此事。1990 年 4 月 13 日蘇聯報紙公開報導卡廷事件是蘇聯內務人民委員會（NKVD）遵從貝利亞（Lavrenty P. Beria）及史達林的命令，此時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 1931 年 3 月 2 日－）移交兩份關於戰俘營的清單給當時的波蘭總統沃依切赫．雅魯澤爾斯基（Wojciech Jaruzelski， 1923 年 7 月 6 日－），二年後 1992 年 10 月 14 日俄羅斯總統葉爾欽（Yeltsin， 1931-2007）移交關鍵檔案給波蘭政府，231940 年 3 月 5 日貝利亞寫給史達林的備忘錄中，四名蘇聯中央政治局成員約瑟夫．史達林（Joseph Stalin，1878-1953）、維亞切斯拉夫．莫洛托夫（Vyacheslav Molotov，1890－1986）、克里門特．伏羅希洛夫（Kliment Voroshilov，1881－1969）、阿那斯塔斯．米高揚（Anastas Mikoyan， 1895-1978）簽署命令，處決關押在戰俘營內的波蘭民族主義者及反革命分子。24 這份公開處決波蘭戰俘的文件成為最佳證據，隱藏七十年之久的卡廷真相，終於沉冤昭雪。二戰期間，蘇聯政府擔心波蘭戰俘成為一大包袱，既損害蘇軍人力、物資，又得擔心戰俘反抗，最好從肉體上徹底消滅、永絕後患。貝利亞針對槍決波軍戰俘提出報告，獲得史達林批淮。並非所有戰俘皆被殺害，決定命運的關鍵在於 NKVD 的一連串審問、背景調查及政治立場，自 1939 年 10 到 1940 年春天，戰俘被詢問是否有親屬留在西方、是否願意加入紅軍、加入在法國的波蘭軍隊等，根據答案解讀為間諜、蘇軍敵人或是伙伴，成為處決依據。一般而言，低階的士兵多數被釋放或納入紅軍，高階將領及知識份子則被槍決。25 根據蘇聯檔案，1940 年 4 月 3 日到 5 月 19 日期間，共有 21,857 名波蘭戰俘. 22. Anna M Cienciala, “The Katyn Syndrome,” The Russian Review,65(January 2006),pp.118。 Anna M Cienciala, “The Katyn Syndrome,” pp.118-119。 24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5%BB%B7%E5%A4%A7%E5%B1%A0%E6%AE%BA 維基百科—卡廷大屠殺，最後上網日期：2012 年 1 月 8 日 25 曾麗明，《蘇聯波蘭外交關係研究（1939-1947）》（臺北：淡江大學俄羅斯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7），頁 67。 21 23.

(27) 被殺。14,552 人來自俄羅斯的三個主要戰俘營，包括：科澤利斯克營（Kozelsk） 4,421 人、斯塔洛柏斯克營（Ostashkov）3,820 人、奧斯塔什科夫營（Starobelsk） 6,311 人；其餘的 7,305 人來自白俄羅斯和烏克蘭西部的拘留所。26槍決的行動從 1940 年春天開始執行，一批又一批的戰俘被送到槍決地點，受刑者的個人資料被確定後，接著被拷住雙手帶進封閉小房間內，進入房間後受害者會立刻從後腦被槍殺，槍聲則被機器噪音掩蓋。隨後屍體從對門搬出，轉移到等候著的卡車上，送到掩埋處。27 拘留在科澤利斯克營（Kozelsk）的戰俘被大規模屠殺於卡廷森林；斯塔洛柏斯克營（Ostashkov）的戰俘在哈爾科夫內務部的內部監獄被殺害，屍體掩埋在皮亞季哈特卡村；奧斯塔什科夫營（Starobelsk）的警官則被殺害於特維爾（Tver）內務部內部監獄，屍體掩埋在梅德諾耶。關押在烏克蘭和白俄羅斯監獄中的波蘭戰俘殺害後，分別被掩埋於庫洛帕蒂和比基夫尼亞。28這些遭屠殺的波蘭戰俘包括高階軍官、官員、知識分子、飛行員……社會精英，對波蘭而言是相當慘痛的損失，某種程度有利於日後蘇聯掌控波蘭。這場有計畫的屠殺行動，上演於 1940 年的春天，卻遲至 1990 年代才真相大白。1943 年當德國發現卡廷萬人坑時，蘇聯強力否認，英、美西方盟國在現實考量下放棄真相。戰後親蘇的波蘭政府掩蓋卡廷屠殺的真相，「卡廷事件」成為禁忌話題；美國雖在 1952 進行調查，並主張交由國際法庭審議，但罪責歸屬引發爭議，最後無疾而終。1980 年代起，蘇聯等共產國家遭受強大經濟與社會壓力，被迫重新思考國家的未來。1989 年蘇聯學者揭露「卡廷事件」是史達林所下達的屠殺命令，1990 年蘇聯移交給波蘭相關的機密檔案，「卡廷事件」終於水落石出。. 26. “The Katyn Syndrome”資料顯示來自三個俄羅斯戰俘營為 14,736，7,300 來自烏克蘭及白俄羅斯的戰俘，數量雖有出入但可知當時至少有 2 萬左右的波蘭戰俘被槍決。 27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5%BB%B7%E5%A4%A7%E5%B1%A0%E6%AE%BA 維基百科—卡廷大屠殺，最後上網日期：2012 年 1 月 8 日 28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A1%E5%BB%B7%E5%A4%A7%E5%B1%A0%E6%AE%BA 維基百科—卡廷大屠殺，最後上網日期：2012 年 1 月 8 日 22.

(28) 「卡廷事件」不單純是場屠殺事件，背後隱藏著太多值得探討的議題：強權干涉下歷史真相的難以追尋、受壓迫能否堅持追求真相的勇氣、強國夾縫中弱小國家的命運、大屠殺的歷史張力…等，這段歷史不能被遺忘，除了波蘭人民需要了解，世界各國人民也應該知道。閱讀相關研究報告、書籍能夠幫助世人理解卡廷事件，但並非所有人都有機會及管道可以接觸到，因此電影就成為最佳媒介， 2007 年上演的《愛在波蘭戰火時》無疑就扮演著重要角色。. 第二節導演 Andrzej Wajda 與《愛在波蘭戰火時》. 導演是電影的主宰，想深入剖析、評論一部電影，就需掌握導演的立論及思維，每個鏡頭下往往隱藏著導演個人的想法，無論是刻意或不輕易。評論影片的能力之一，就是取決於對導演背景、立場的了解，29唯有如此才能看到比影片表象更多的訊息，深度地閱讀電影。波蘭導演大師安德烈．華依達（Andrzej Wajda，1926 年 3 月 6 日—）為波蘭電影學校創辦人，同時也是波蘭電影學派中最早也是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被譽為「波蘭電影的騎士」和「波蘭電影之王」。 30具有高度歷史意識的華依達曾說要拍攝一部描述卡廷事件的電影，將歷史真相告訴應該要知道卻不知的波蘭年輕一代，312007 年上映的《愛在波蘭戰火時》即是代表之作。父親是波蘭軍官，母親則是烏克蘭中學教師，出生於知識份子家庭的華依達從小深受父母影響，然而幸福的日子卻中止於戰火。1939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父親參戰後即下落不明，母親為負起生計而努力工作。由於父親死於卡廷事 29. 周樑楷，〈由小「見」大：影視媒體與宏觀歷史的教學〉，頁 72-88 世界電影研討--Andrzej Wajda。 http://ctl2.tnua.edu.tw/blogs/worldcinema/%e8%98%87%e8%81%af%e8%88%88%e6%9d%b1%e6%a d%90%e6%96%b0%e9%9b%bb%e5%bd%b1/andrzej-wajda/ 最後上網日期 2012 年 1 月 6 日。 31 CBCnews〈The katyn massacre: A crime without punishment〉Anna Cienciala 的訪問稿，參見 http://www.cbc.ca/news/world/story/2010/04/07/f-katyn-massacre-interview.html 最後上網日期 2012 年 1 月 10 日。 23 30.

(29) 件的慘痛記憶，以及二戰以來波蘭所受的苦難，讓華依達特別關注波蘭歷史與政治，畢生電影作品多以波蘭的國家命運、民族精神為題材，尤其重視二戰以來波蘭的發展。32以敏銳、不妥協的態度，呈現波蘭政治與社會變遷，華依達的電影可說波蘭歷史縮影。 1946 年熱愛藝術的華依達進入克拉科夫（Krakow）的藝術學院（Fine Arts Academy）學習繪畫，畫作題材充斥著美好事物悖離現實生活經驗，與現實的矛盾符合政府當局的文化政策，隨著 1948 年政黨更嚴密的控制，藝術喪失了藝術該追尋的未來，華依達選擇離開，前往羅茲（Lodz）的電影學院。在藝術學院的三年歲月中，是華依達生命中相當重要的時期，在這裡華依達學習藝術、談論藝術和用藝術角度思考，對往後的日子影響深遠。33 1950 至 1954 年，華依達在亞歷山大．福特（Aleksander Ford）門下開始學習電影導演學，看過法國前衛派導演費南雷傑（Fernand Leger）的《機械芭蕾》（Ballet Mecanique）後視野大開，深受啟發。341954 年起，華依達著手拍攝著名的「戰爭三部曲」－《一代人》（A Generation，1955）、《地下水道》（Kanal，1957）、《灰燼與鑽石》（Ashes and Diamonds，1958）呈現二戰以來波蘭反納粹、反蘇聯的血淚歷史。 1955 拍攝的《一代人》以 1943 年的華沙為背景，一群年輕工人加入反納粹組織，協助猶太人逃難。1957 年的《地下水道》延續上一部電影，導演試圖探尋華沙起義失敗的原因，並展現波蘭人民爭取獨立的英勇情操，藉由此片也讓觀眾瞭解到歷史真相—原本被包圍的德軍因蘇軍突然停止攻擊，導致德國反撲、波蘭軍隊潰敗。35《地下水道》刻畫出 1944 年華沙起義的最後幾小時，一群波蘭. 32. 〈An Interview with Andrzej Wajda〉pp2。〈Andrzej Wajda about himself〉http://www.wajda.pl/en/o_sobie.html 最後上網日期 2012 年 1 月 6 日。 34 詳見《愛在波蘭戰火時》中文官方網站導演介紹 http://katyn.swtwn.com/dir.htm。最後上網日期 2012 年 1 月 6 日。 35 http://ctl2.tnua.edu.tw/blogs/worldcinema/%e8%98%87%e8%81%af%e8%88%88%e6%9d%b1%e6% ad%90%e6%96%b0%e9%9b%bb%e5%bd%b1/andrzej-wajda/世界電影研討--Andrzej Wajda 最後上網日期 2012 年 1 月 6 日。 24 33.

(30) 愛國份子正奮力抵抗德軍的進攻，蘇軍袖手旁觀默許德國對波蘭人民的殺害。影片中可看見被炸成廢墟的城市，抵抗者被迫逃亡於暗無天日的汙臭下水道，呈現出抵抗者的絕望，刻畫了戰火殘酷。1958 年的《灰燼與鑽石》描繪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最後一天，混雜了迷網、激情、憤怒…等情緒。德國宣布投降，波蘭舉國慶歡，而共黨勢力成為當權者，地下游擊隊試圖挽回祖國，右派與左派的對立，釀成波蘭人自相殘殺的悲劇。36 《一代人》（A Generation，1955）、《地下水道》（Kanal，1957）、《灰燼與鑽石》（Ashes and Diamonds，1958）以波蘭歷史為主軸，為波蘭二戰以來所遭遇的悲壯，寫下慘烈的一頁，雖是早期代表作，卻奠定華依達在當代波蘭電影的重要地位。透過影片華依達再現歷史、揭露歷史真相，具有強烈的批判意識，2007 年拍攝的《愛在波蘭戰火時》更是秉持一貫作風，在「戰爭三部曲」的基礎上，拉長時間軸從 1939 到 1945 年，刻畫二戰時期的氛圍，揭露被埋藏已久的歷史真相，可說是集大成之作。《愛在波蘭戰火時》或者翻譯成「卡廷事件」更為貼切，是華依達改編波蘭作家安杰伊．穆拉茲克（Andrzeja Mularczyka）的原著小說《Post Mortem》，再加上父親為「卡廷事件」受害者的自身經驗，揉合而成的歷史影片。電影背景為二次大戰期間，波蘭慘遭納粹德國與蘇聯瓜分，以一對波蘭軍官夫妻為主軸，帶出久藏多年的謊言與真相。善用象徵手法的波蘭大師華依達，電影呈現極具戲劇張力。影片一開始層層迷霧籠罩，搭配憂傷、淒涼的背景音樂，營造出尋求歷史真相就像置身撲朔迷離的濃霧之中，憂愁的樂音彷彿訴說著即將上演的悲劇。迷霧散去，分隔在橋兩側的人民，神情驚恐、無所適從，藉由一座橋就傳神地表達出波蘭人進退兩難的困境。整部電影採順敘手法，關鍵年代則用字幕呈現，然而重要的「卡廷事件」卻 36. http://www.amazon.com/Andrzej-Wajda-Generation-Criterion-Collection/dp/B0007989ZW/ref=sr_1 _1?ie=UTF8&qid=1325853148&sr=8-1 Andrzej Wajda: Three War Films (A Generation / Kanal / Ashes & Diamonds) 最後上網日期 2012 年 1 月 6 日。 25.

(31) 空白跳過，透過卡廷名單的公布，緊接是粹納德國與蘇聯的政宣短片，營造出卡廷事件的撲朔迷離，難以辨明真偽，唯有抽絲剝繭方能洞察真相。部分了解並堅持揭露真相的波蘭人民，艱苦對抗著強權壓迫，不僅個人在威權下顯得微不足道，就連國家命運也操控在他國手裡，無情地訴說著波蘭悲劇性的歷史。直至結局才透過安德烈的日記回到 1940 年春，卡廷森林正上演著蘇聯主導的屠殺，無需言語、令人顫慄的真相，無疑為整齣電影做了最佳詮釋，更讓戲劇張力達到最高點，同時呼應刻意被掩埋的真相終能沉冤昭雪。作為一個歷史影片，《愛在波蘭戰火時》有許多層面值得探討。「卡廷事件」的官方說法，揭露出「歷史事實」難以尋求，尤其是被刻意隱藏、當成政治宣傳更是如此。隱藏真相伴隨而來的則是謊言，面對謊言選擇沉默或反抗，著實令人為難。受難家屬當然有強烈動機反抗，一般大眾是否具有道德勇氣去揭露，還是選擇為活著而妥協。然而在批評這群沉默者的同時，更應該要檢視的是什麼樣的政權與壓迫，造成歷史事件的扭曲。此部影片不僅揭露血淋淋的歷史真相，同時卡廷事件的真偽、伴隨而來的謊言，以及威權壓迫下個人如何堅持歷史事實，勇敢對抗暴力。情節的鋪陳、劇中的對白，衝擊著觀眾去思索歷史事實、歷史記憶與道德勇氣。歷史會留下痕跡，記憶將帶領人民去認知史實。「卡廷事件」可說是波蘭歷史記憶中，永遠無法抹滅的傷口，華依達透過影片揭露歷史事實，著墨受害者家屬在此事件中所展現的強韌生命力，以及對強權謊言的抵抗，呈現「卡廷事件」對波蘭個人、家庭，乃至於整個社會的影響，藉由電影成功喚醒觀眾對這段史實的重新認知與省思。. 26.

(32) 第三節電影的再現：歷史真相與真實情感. 「1939 年 9 月 17 日，布爾什維克攻入國境。面對蘇軍團團包圍，我們投降了。他們俘虜了我們，儘管我們根本沒開戰，他們甄選出軍官，放士兵們回家，把我們軍官留了下來我會堅持寫日記，讓你知道真相，如果我死了，永遠不再回來也許這本日記會到你的手上」… 「…我決定把看到的都記述下來，每天都寫…」將波蘭軍官安德烈的所見所聞作為歷史證據，呈現二次大戰時戰俘營的情景。透過日記書寫，拉出一條電影主軸，然而日記突兀地停留在 1940 年，沒有任何交待，直至結尾才緩緩道出這段空白，正如被意圖掩蓋的真相。 1939 年 8 月 23 日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蘇聯和德國在莫斯科正式簽訂《德蘇互不侵犯條約》。同年 9 月 1 日德國出兵波蘭，9 月 17 日蘇聯以「保護西烏克蘭和西白俄羅斯人民生命」之名出兵波蘭，慘遭瓜分的波蘭，被迫捲入戰爭。影片中透過幾個畫面，令觀眾很快理解波蘭當時處境。先是一開場淒涼、沉重的配樂，帶出橋兩端神情慌張的逃難人民，說明德軍進攻波蘭西境、蘇軍由東境入侵的情況；接著來到修道院前的臨時救護站，雖未見戰爭場景，但滿地傷患、救護的景象足以說明一切，隨著安娜的腳步，配樂愈來愈緊湊，彷彿事情即將發生，掀開疑似安德烈外套的那一瞬間，眾人情緒達到緊繃，才赫然發現原來是從十字架上被強扯下的耶穌像，光是這畫面就點出蘇軍到來的不懷好意；37再來透過廣播波蘭總統宣布目前正抵擋住德軍的攻勢，但東邊鄰國卻背信忘義入侵…，. 37. 波蘭 95%的人口信仰天主教與蘇聯所信奉的東正教並不相同，歷史上俄國曾企圖壓制天主教，但反而更堅定波蘭人的信仰。請參見洪茂雄，《波蘭史—譜寫悲壯樂章的民族》，臺北：三民， 2010。 27.

(33) 忽然傳出俄語「…華沙政府已不復存在…」顯示受到蘇軍掌控的困境。藉由這些鏡頭側寫，描繪出 1939 年波蘭慘遭瓜分的局面，影像的感染力遠勝於文字書寫。波蘭軍方認為蘇聯並非交戰國，採取不抵抗政策，大批的軍官成為戰俘。軍官安德烈服從軍方命令投降，成為戰俘被遣送到蘇聯。妻子安娜雖曾要求他逃離，但身為軍人的職責使安德烈堅持立場，並深信德、蘇合作終將破局，到時就需要波蘭的軍力協助。鏡頭來到火車站，蘇軍正計畫將戰俘送往斯摩林斯克（Smolensk）、別爾哥羅德（Bielgorodu）、哈爾科夫（Charkowa）等地，波蘭軍官們神色漠然看著蘇軍撕毀國旗，隨後懸掛紅旗宣示主權。一列列火車進站、緩緩離去，配樂再度響起，遠行火車、妮卡呼喊，留給觀者一抹愁悵。安德烈就像二戰時期波蘭軍官的典範，愛國、忠貞、服從，深信只要保存實力，終能使波蘭重返自由。以「安德烈」為名，顯而易見有情感投射；而戰俘營的歷史再現，雖是導演安排的場景，卻具說服力、令人信服。就如分布在光譜軸上的「虛」與「實」，史家專業的歷史論著與另類的歷史文本，存在不同評論標準，影視文本的虛構成分並不妨害其價值，關鍵在於能否呈現「中之實」。38 1939 年 11 月的科澤爾斯克監獄上演軍官對不抵抗態度的爭辯，困坐在監獄內，軍官們精神早已緊繃到極點，藉由飛機工程師的口中，表達出想上戰場奮戰的決心，不滿逃跑的政府、統帥部，痛恨對現狀無能為力。1939 年聖誔節前夕，將軍對著戰俘營中的眾人演講，激勵大家為自由波蘭堅持下去：「參戰不一定會打勝仗，勝敗仍兵家常事，被俘也一樣。但我們仍有機會回鄉再戰，除了你自己，無人能繳你心中的械，所以是戰士還是懦夫仍由你們自己決定。送幾句話給那些並非職業軍人，卻命運相同的兄弟們，他們人數居多，如我所見有科學家、教師… 你們必須堅持下去，因為沒有你們，就不會有自由波蘭… 38. 周樑楷，〈影視史學：理論基礎及課程主旨的反思〉，《臺大歷史學報》，23 期，1999，頁 445-470 28.

(34) 我們普通軍人的理想就是在歐洲地圖上重現波蘭。讓波蘭在歐洲真正崛起，要靠你們。」這段影片呈現相當深刻，平緩有力的演講內容，透過運鏡手法，彷彿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以將軍為中心，鏡頭先是平行、逐漸拉遠、往上，就向同心圓般圍繞著將軍，感受到一股向心力。接著鏡頭再度往下、由中心向外緩慢移動，戰俘營中每個人緊靠著彼此，聖歌充滿整個空間，傳達出愛國與團結的氛圍。集中營裡是否確有這些對話，已經不是重點，而是傳遞出的那份情感，讓人足以相信這是真實歷史的再現。分析一部歷史影片即是看細部的虛構、想像，包括人物背景、衣飾、外貌和聲音，如何消溶在創新的佈局中。歷史影片不是通往過去之窗，而是在「建造」往事，無論導演多麼實際，影片最多能指出過去的事件。電影可以做到酷似某些歷史時刻，但絕無法複製重現。39 如果說安德烈象徵波蘭軍官的典範，那麼安娜無疑扮演著戰時波蘭婦女曾經經歷過的夢魘。導演拉出另一條與日記書寫平行的電影脈絡，藉由安娜的經歷貫穿整部影片，刻畫出波蘭慘遭瓜分的困境、二次大戰期間及戰後所面臨的社會情況。環繞安娜的其他人物，將軍夫人、安娜姪子塔奇歐及飛行上尉的妹妹安妮卡等人的遭遇，加強且加深省思及批判的力道。 1940 年 4 月 3 日戰俘營中公布一批又一批的遣送名單，根據傳聞被遣送者將至中立國，因此凡是被點名者態度是輕鬆、愉快的，強烈對比被留下者沉重、不安神情。然而，被遣送軍官們此時展露的笑容，對應結尾殘酷大屠殺，卻是無限諷刺、強烈衝擊著螢幕前的每一個觀眾。擅長敘事鋪陳、營造戲劇張力的導演，並不立刻呈現屠殺過程，先由 1940 年的日記點出戰俘被遣送的事實，緊接鏡頭一轉，來到 1943 年 4 月 13 日克拉科夫，納粹德國正透過報紙、廣播報導「波蘭軍官萬人坑」的新聞，眾人圍聚廣場聆聽名單，所有人無不神色凝重、態度緊張 39. Robert A. Rosenstone, ”JFK: Historical Fact/ Historical Film”, The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97:2 Apr.1992],pp.506-511.張四德譯，〈歷史事實與歷史電影：論『誰殺了甘迺廸』〉，《當代》，第 74 期，頁 40-47。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