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官版佛教大藏經《永樂北藏》刊印與頒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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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指導教授：朱鴻教授. 明代官版佛教大藏經《永樂北藏》刊印與頒賜研究. 研究生：鄧淑君中華民國一○六年一月.

(2) 摘要. 本文以明代漢文佛教藏經《永樂北藏》為對象，析述其刊印過程及頒賜事例，以及此藏刊印、大規模頒賜的背後動機和因緣。成祖具有好大喜功的特質，他希望藉由不世功業，讓世人肯定其歷史地位。因此在文事上特好編纂部帙龐大的典籍，《永樂北藏》僅是其一。《永樂北藏》的刊行又分作正藏和續藏兩部分。正藏的編刊始於永樂 17 年，完成於正統 5 年，全藏共有 636 函 6361 卷，按照藏經經、律、論、諸宗典籍的體例編排，除了舊藏典籍，還收錄了舊藏所沒有的禪宗典籍和御製典籍等。正藏編刊地點是慶壽寺。此寺是北京僧錄司所在之處，藏有舊版藏經。《永樂北藏》續藏是神宗尊照生母慈聖太后之意命人補刊。新刊經典共 41 函，校證工作從萬曆 11 年 6 月 26 日開始進行，地點就在慈壽寺寧安閣，由慈壽寺住持本在等共同校證。校證和鑽補工作在萬曆 13 年 6 月以前完成。永樂朝兩部官版藏經的經板分別安置在南、北兩京：《永樂南藏》藏於南京大報恩寺，由南京禮部祠祭清吏司管理；《永樂北藏》藏於皇城西苑經廠，由司禮監管理。經板收藏的地點與藏經的流通方式有關。藏於大內司禮監經廠的《永樂北藏》非敕賜或奏請不能得，而在南京大報恩寺的《永樂南藏》則開放給各寺院出資請印。《永樂北藏》的敕賜情況有兩種：一是太后或皇帝主動下賜，二是寺院透過大臣、宦官上奏請賜。從《永樂北藏》的敕賜，可以看出皇室、宦官、大臣與寺院之間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關鍵詞：大藏經、洪武南藏、永樂南藏、永樂北藏、經廠. i.

(3) 目次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範圍 ------------------------------------------------------------- 1. 第二節. 文獻回顧 ---------------------------------------------------------------------- 4. 第三節. 研究方法 ---------------------------------------------------------------------- 7. 第二章. 《永樂北藏》的編刊 --------------------------------------------------------- 10. 第一節. 《洪武南藏》與《永樂南藏》的刊印 --------------------------------- 10. 第二節. 《永樂北藏》正藏的編印 ------------------------------------------------ 20. 第三節. 《永樂北藏》續藏的補刊 ------------------------------------------------ 29. 第三章. 《永樂北藏》的編刊地點 --------------------------------------------------- 33. 第一節. 《永樂北藏》校勘、編纂、雕板地點 --------------------------------- 35. 第二節. 《永樂北藏》藏板、印刷地點：經廠 --------------------------------- 39. 第四章. 《永樂北藏》的頒賜 --------------------------------------------------------- 53. 第一節. 皇家御賜 --------------------------------------------------------------------- 81. 第二節. 官民請賜 ------------------------------------------------------------------- 100. 第五章. 結論 ----------------------------------------------------------------------------- 110. 徵引書目 ------------------------------------------------------------------------------------- 116. ii.

(4)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範圍佛教源於印度，先是口傳，而後文字，輾轉流傳至今已有兩千五百多年。東漢年間，佛典經西域傳入中國。1這些由印度、西域諸國不同語文所口傳或書寫的佛經，需經過翻譯才能讓漢土華人研習。目前可以確知最早的佛經翻譯者是來自安息國的安世高。東漢桓帝時，安世高遷居洛陽，並在當地有組織且大量地翻譯佛典。2 「藏經」又稱為「大藏經」、「一切經」。在梵語中雖然有對應的 piTaka（藏）和 sUtra（經），但「藏經」一詞已是經過演化的雙音節漢語名詞，指的是經過系統地編輯、分類、結集而成的佛教典籍叢書。3不同語文的佛經從印度、西域等地傳入中國後，經由翻譯、抄寫流傳。然而，這些散佈於華夏的典籍存在著誤植譯者、錯簡、文注相雜，乃至偽經等等問題。有鑑於此，古德以寺院或宮廷所藏的經典為基礎，再蒐集其他傳本，進行校勘、整理，考察真偽，並將考察結果纂輯成目錄。4直至唐末，歷代佛經目錄的數量約有六十部之多。5佛典目錄不僅僅是書目而已，更是佛經結集、傳譯史料。透過經錄資料，能夠掌握釋氏典籍的傳譯源流、存佚狀況、真偽之辨、條目之分。除此之外，從經錄「入藏錄」可以一窺. 1. 六朝之後更有經海路傳播到中國。鐮田茂雄著，關世謙譯，《中國佛教通史（第一卷）》，臺北：. 佛光出版社，1994 年，頁 77。 2. 小野玄妙著、楊白衣譯，《佛教經典總論》，臺北：新文豐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83 年，頁 24-. 25。 3. 高明道，《如來智印三昧經翻譯研究》，臺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83 年，. 頁 3-4。 4. 〔梁〕僧祐，《出三藏記集》，《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55 冊，臺北：新文豐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1983 年，頁 1。 5. 姚名達，《中國目錄學史》，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股份有限公司，1981 年，頁 231-236。 -1-.

(5) 寺院、宮廷所收典籍的概況，並瞭解中國佛教僧俗確立藏經體系的觀念。6 所謂「入藏錄」即是典藏書目。經錄編輯者將典藏的經籍分門別類條理成目。現存歷代佛典目錄中有「入藏錄」者，始於唐代費長房所撰之《歷代三寶紀》，自此而至唐代智昇《開元釋教錄》，經典的分類大致成型，主要有四種分類方式：其一、依其思想差異分作大、小二乘；其二、依典籍內容分為經（修多羅）、律（毘尼）、論（阿毘曇、阿毘達磨）、賢聖集傳；其三、依翻譯的情況別立有譯、失譯或一譯、重翻。經、律、論的三分法源於巴利語藏經的三藏分類法。7其餘各項則是漢文藏經所首創。從這些分類法可以看出漢文佛典在思想、內容上的多元性，以及傳本（譯本）間的複雜性。雕版藏經的結構基本上承襲「入藏錄」的體系。最早的雕板藏經是北宋太祖開寶初年刊刻的《開寶藏》，最晚一部則是乾隆三年刻印完成的《乾隆藏》，約 800 年間官刻、私刻藏經約有 19 版。8趙宋以降的板印藏經，其組織結構基本上是承襲《開寶藏》。不過，書籍的增補、編排方式、版式、刻工、文字等等，形成各版藏經的獨特樣貌。又，每一版藏經的開雕，會以現有的版本為底本，經過校勘整理，重新刻成新的藏經。因此，新的藏經雖然有其獨特樣貌，但也同時保留了底本藏經的痕跡。以宋版《磧砂藏》為底本的明版藏經的結構亦不出其範疇。9明代官版藏經的入藏典籍除了繼承前代，還具有本身的特色，亦即新增入皇帝著作、御製經典序跋、歌讚，以及敕賜入藏禪籍。透過這些線索的分析，可以看出藏經之間的關係及其源流。然而，一部藏經何以會在那個時空下產生？唯有將藏經的成書過程放到當時的歷史背景去探討，方能一窺其所以然。. 6. 高明道，《如來智印三昧經翻譯研究》，頁 5。. 7. 高明道，《如來智印三昧經翻譯研究》，頁 7。. 8. 李富華、何梅，《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3 年，頁 74、513。. 9. 李富華、何梅，《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頁 388、392。 -2-.

(6) 有明一代共刊印了四部漢文藏經，即《洪武南藏》、《永樂南藏》、《永樂北藏》和《嘉興藏》。前三者為官刻，《嘉興藏》則為私刻。「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一切現象都是因緣而起，因緣而散。歷史也是「法」。在時間洪流中所發生的一切，都不會是突發的，間中必有其緣由。明初洪武至永樂短短數十年間，先後由官方主導刊刻了三部漢文大藏經。這種情況是歷朝歷代所未見的。如若將藏經刊印放置到當時的政治、社會等氛圍去考察，能否有助於釐清這特殊歷史現象的諸種緣起？歷來有關漢文佛教大藏經的研究多從文獻學的角度，分析藏經的版本特色及藏經源流，特別是明代的第一、二部官版藏經《洪武南藏》和《永樂南藏》，已有重要的研究著作。不過，相對於前兩部藏經，《永樂北藏》獲得的關注則顯得較少。永樂年間何以會有兩部藏經刊印？它和前兩藏的關係又是如何？這是值得進一步考察的問題。. -3-.

(7) 第二節文獻回顧若依藏經的結構和彼此間的承襲關係，現存藏經可分為巴利、漢滿、藏蒙三系。10這三大系統的藏經各有其發展沿革及獨特的版本樣貌，因此各系藏經可視為獨立的研究範疇來討論。本文討論的《永樂北藏》即屬於漢文藏經的範疇。歷年來有關漢文藏經的研究多是單篇論文。日本學者禿氏祐祥〈明初に於ける大藏経校刻の事業〉一文，透過永樂南、北兩藏的目錄比較，說明兩藏的結構特色。11同樣是從明代藏經目錄著手，椎名宏雄〈明代の大蔵経と古禅籍〉考察的是南、北藏以及嘉興入藏禪籍的特色以及入藏情況。12屈萬里〈明釋藏雕印考〉則從版本特色略述明代各版藏經的源流。131934 年在四川成都崇州市街子鎮鳳棲山上古寺，發現一部明刻本藏經，經呂澂的考察，證實為《洪武南藏》，並以〈南藏初刻考〉為題發表，是第一篇有關《洪武南藏》基本整理與描述的文章。14張曼濤主編的《大藏經研究彙編》將 80 年代以前的大藏經和佛典目錄等研究論文結集成書。15此書共有上、下兩冊，共收錄了 32 篇文章和一則歷代藏經目錄圖表。16. 10. 高明道，《如來智印三昧經翻譯研究》，頁 4。. 11. 禿氏祐祥，〈明初に於ける大蔵経校刻の事業〉，《密教研究》第 11 期，1923 年，頁 88-98。. 12. 椎名宏雄，〈明代の大蔵経と古禅籍〉，《駒沢大学仏教学部論集》第 22 期，1991 年，頁 261-. 282。 13. 屈萬里，〈明釋藏雕印考〉，《國學彙編》第 2 冊，山東：齊魯大學文學院國學研究所，1934 年，. 頁 32-36。 14. 此一研究報告〈南藏初刻考〉收錄於黃夏年主編，《近現代著名學者佛學文集．呂澂集》，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5 年，頁 246-249。 15. 張曼濤主編，《大藏經研究彙編》（上、下），收編於《現代佛教學術叢刊》（第 10、17 冊），臺. 北：大乘文化出版社，1977 年。 16. 另有筆者未能取得原文一閱的文章：龍池清，〈明代刻蔵考〉，《東方學報（東京）》第 8 期，. 1938 年（頁碼不詳）、長谷部幽蹊，〈大明南蔵と北蔵の諸版〉，《宗教研究》第 255 號，1983 年，頁 177-179、〈明代以降における蔵経の開雕（1）〉，《愛知学院大学論叢（一般教育研究》第 30 -4-.

(8) 80 年代之後，三部重要的漢文佛教藏經研究專著相繼問世。首先是 1991 年出版的方廣錩《佛教大藏經史（八～十世紀）》。172000 年作者將此書增補、修訂後，由佛光山文教基金會出版，收錄於《法藏文庫》。2006 年再次增補修訂，更名為《中國寫本大藏經研究》，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18本書是以敦煌寫本藏經為研究對象，探討佛典目錄《開元錄》對藏經結構的影響、宮廷佛典館藏的形成及特點，並考察了漢文藏經千字文秩號的創立，剖析敦煌地區寫本藏經的流通、傳布、庋藏情況，以及考述會昌法難前後時期影響大藏經形態的各種政治、佛教宗派等因素。寫本藏經是刊本藏經的基礎，透過《中國寫本大藏經研究》可清楚掌握漢文藏經的形成背景及特色。其次是日本學者野沢佳美於 1998 年出版的《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南蔵の歴史学的基礎研究》。19此書彙整了作者歷年有關《南藏》研究的單篇論文，全書架構分作三大部分，第一部分是探討明初南藏的成立過程，第二部分是從文獻學的角度考察南藏的入藏佛典，第三部分則是論述南藏的開展及傳播。《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的研究對象主要是《洪武南藏》和《永樂南藏》。在第一部分的討論中，作者分析了《洪武南藏》的結構和刊刻過程；透過兩部《南藏》的版本特色的比對及輔以史料的佐證，釐清兩版之間的關係，確定《洪武南藏》並未全部遭到燒毀，《永樂南藏》利用未被燒掉的經板，重新更補而成。第二部分則是分. 卷 3-4 號，1983 年，頁 793-813、〈明代以降における蔵経の開雕（2）〉，《愛知学院大学論叢（一般教育研究》第 31 卷 1 號，1983 年，頁 3-28、〈明代以降における蔵経の開雕（3）〉，《愛知学院大学論叢（一般教育研究》第 31 卷 2 號，1984 年，頁 185-211。不過，根據野沢佳美所述，這幾篇文章雖與《永樂北藏》有關，但並未就《永樂北藏》作詳細的討論。見野沢佳美，〈明代北蔵考（一）──下賜状況を中心に〉，《立正大学文学部論叢》第 117 期，2003 年，頁 104，注 2。 17. 方廣錩，《佛教大藏經史（八～十世紀）》，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1 年。此書為作者. 的博士論文《八～十世紀的中國漢文寫本大藏經》的修訂版。 18. 方廣錩，《中國寫本大藏經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 年。. 19. 野沢佳美，《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南蔵の歴史学的基礎研究》，東京：汲古書院，1998 年。 -5-.

(9) 析北京版《中華大藏經》所收錄的《南藏》典籍，以及《南藏》收錄的《國清百錄》、《古尊宿語錄》、《密呪圓因往生集》的版本現象。第三部分則有關《南藏》於開展過程中卷秩的增減、入藏典籍的增刪情況，以及南京經舖、補刻出資者的相關討論。本書靈活地運用史料分析法及文獻學方法，考察分析明初兩部《南藏》的組織結構和開展、流通情況。除了前述專書，野沢氏還有幾篇單篇論文：〈明末の南京経鋪と「請経条例」〉考察《永樂南藏》的刊印和流通情況，〈明代北蔵考（一）──下賜状況を中心に〉是從志書、碑銘等資料，匯整、考察《永樂北藏》的頒賜事例，〈明初における「二つの南蔵」──〈洪武南蔵から永楽南蔵へ〉再論〉則是透過新的資料，補充說明有關南、北兩藏的關係。明版藏經研究的專書還有 2003 年出版的《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此書是大陸學者李富華、何梅所著，綜論現存印刷本的漢文藏經之刊印緣起、過程及版本特色。此書引證不少史料，有助於瞭解刊本藏經的發展脈絡。以上是筆者目前所閱讀整理完畢的漢文藏經研究概況。若僅僅想要瞭解漢文藏經的成立及開展，熟讀《中國寫本大藏經研究》及《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二書即可全盤掌握漢文大藏經史。若作為學術研究，則尚有值得進一步探索的空間。例如野沢佳美的《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雖然透過善本的比對及史料的爬梳，細緻地釐清了《南藏》刊印的許多細節問題，然而這也僅是藏經的文獻學研究。筆者以為《永樂北藏》的研究，尚可在前人的研究基礎上，將藏經放置到當時的歷史背景，考察其成書及頒賜原由，進而探討明代的政治現象。. -6-.

(10) 第三節研究方法歷來漢文佛教大藏經的研究多以文獻考證方法，探討藏經的刊印時間、地點、源流、版本特色等等，較少著墨於形成該版特色的外在因素及歷史背景。也就是說，漢文藏經研究偏重於典籍內在的分析而忽略了外在條件的影響，特別是人為的因素。出版事業的主角是書籍，而關鍵卻是人。無論是印刷術的發明，刊印的前置作業（蒐書、校勘、抄寫等等）、刊印、流通、收藏等等，都離不開人的參與。是人決定了要刊印哪些書、叢書體例、字形、版面安排等等。各種決策都是形成書籍版本特色的重要因素。雖然前人的研究尚有所不足，但許多基本的問題 ──如各版藏經的刊印時間、地點等，都已處理。因此本文能夠在現有的基礎上，嘗試探討《永樂北藏》的成書原由及歷史背景。本文欲探討的課題涉及的領域相當多元，因此在史料的運用上，除了傳統的史料如《明實錄》、《大明會典》以外，還包括明人文集、地方志、佛寺志、僧傳、編年體佛教史籍等等。《明實錄》與《大明會典》提供了刊印、頒賜佛典的相關規定及記載。地方志與佛寺志則是瞭解藏經流通、收藏的重要史料。而藏經點校、刊印工作參與者的記錄，僧傳、佛教史籍與明人文集則是主要的參考資料。另外，記載明代南、北京皇城、宮廷規制的典籍，如：劉若愚（1584~?）《酌中志》、高士奇（1644-1703）《金鰲退食筆記》、于敏中（1714-1779）《欽定日下舊聞考》、吳長元《宸垣識略》等，有助於瞭解宮廷印刷部門以及各版藏經作業地點的地理位置和規制。上述史料多有數位資料庫，如中央研究院《漢籍電子文獻》、《文淵閣四庫全書電子版》、《古今圖書集成》、《中國基本古籍庫》、《中國方志庫》、《人名權威資料查詢》等。佛教文獻方面則有中華電子佛典協會（CBETA）的《電子佛典集成》，收錄了學界普遍使用的《大正新脩大藏經》以及其他版本佛藏；法鼓文理學院的《中國佛教寺廟志數位典藏》彚集、整理了杜潔祥主編《中國佛寺史志彚刊》、 -7-.

(11) 張智等編《中國佛寺志叢刊》兩部佛寺志叢書。這些全文資料庫方便快速檢索，有效彙集文獻。筆者利用關鍵詞查尋這些資料庫之後，篩選出可用的資料，再比對紙本文獻，以確認資料無誤才引用。本文共分為五章，其架構如下：. 從論文架構來看，除了緒論與結論，本文主要內容有兩大部分：其一是探討《永樂北藏》的編刊（第二章、第三章），其二是析述《永樂北藏》的頒賜（第四章）。雖然本文研究對象是《永樂北藏》，然而，為了說明成祖何以在刊印《永樂南藏》之後，又再編刊《永樂北藏》，因此在討論《永樂北藏》的編刊之時，會先談《洪武南藏》與《永樂南藏》的刊印，隨後再說明《永樂北藏》正藏與續藏的編纂情況。由於學者對於《永樂北藏》藏板及印刷地點──經廠的功能有不同的說法，因此本文另闢一章重新爬梳史料，釐清經廠的功能及地理位置，並將正藏與續藏的編纂、雕板地點亦一併納入此章討論。致於《永樂北藏》的頒賜，從各事例來看，可以分為太后或皇帝主動賜藏，以及寺方透過相關人員協助上奏請賜，因此. -8-.

(12) 文中分別以皇家御賜和官民請賜兩方面來論述。本文共整理出 147 筆頒賜記錄，並將列舉數則較詳實的記載，說明賜藏緣由、請藏所遭遇的各種情況、請藏與賜藏的流程、人物之間的關係等等。最後一章結論則會論述《永樂北藏》正藏與續藏的刊印緣由與歷史地位。. -9-.

(13) 第二章《永樂北藏》的編刊第一節. 《洪武南藏》與《永樂南藏》的刊印. 本文探討主題以《永樂北藏》為主。然而，《永樂北藏》之前尚有兩部官版藏經刊印，那就是《洪武南藏》與《永樂南藏》。1934 年在四川省成都崇州市街子鎮鳳棲山上古寺，發現一部共 678 函的明版藏經，經呂澂的考察，確認為《洪武南藏》。這部世上僅存的《洪武南藏》孤本目前保存於四川省圖書館。20《永樂南藏》刻竣後板藏南京報恩寺，並由南京禮部祠祭清吏司管理，開放供全國寺院請印。此一版本至清初尚在刊印流通。21其流通時間之長、遍佈地域之廣，使得留存至今的藏經部數亦較多。《洪武南藏》和《永樂南藏》的刊印情況，在野沢佳美的《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明初における「二つの南蔵」──「洪武南蔵から永楽南蔵へ」再論〉以及李富華、何梅所撰《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第九章〈明版大藏經研究〉已有詳細的論述。本節主要是綜合兩家之說，就兩部南藏的刊印時間補充一些新的看法。歷史研究如同拼圖遊戲，研究者試著撿拾散落各處的歷史碎片，拼湊出歷史真貌。然而，有趣的是，同樣的歷史碎片，經過不同的人拼湊，有時候呈現出來的歷史樣貌會全然不同。這是因為缺少了關鍵零片，只能從拾掇到的零散碎片推測出個大概。《洪武南藏》和《永樂南藏》的刊刻時間就是這種情況。作為明代官版藏經重要的研究成果──野沢佳美的《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明初における「二つの南蔵」──「洪武南蔵から永楽南蔵へ」再論〉以及李富華、何梅所撰《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第九章〈明版大藏經研究〉，在討論《洪武南藏》和《永樂南藏》的刊刻時間所採用的史料大致相同，然而卻有不同的解讀觀點。由於兩部藏經的成書時間有重疊的地方，因此筆者將之放在一起討論。 20. 李富華、何梅，《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頁 376。. 21. 李富華、何梅，《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頁 409-410。 - 10 -.

(14) 根據《釋氏稽古略續集》卷 3 和《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洪武 5 年春，太祖於蔣山寺建廣薦法會，並命四方名僧大德點校藏經。22呂澂以這則史料推斷《洪武南藏》於洪武 5 年就已開始準備刻藏事宜，此後的學者多有採其說法者，包括《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的作者野沢佳美。《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的作者李富華、何梅二人則有不同的說法。李、何與野沢氏共同採用卻又有不同解讀的史料，除了上述「洪武五年」條，主要是以下幾則：大明□□改元己卯（按：建文元年，1399）春，佛心天子重刻大藏經板，諸宗有關傳道之書制許收入。然吾宗雖不執語言文字，若《古尊宿語》諸錄，實後學指南，又不可無者，乃依舊本謄錄，重加校正，傳燈重複者去之。謹以《六祖壇經》列於首，南岳、馬祖四家語繼之。而頤公所未收者，則采《廣燈錄》諸書，以聯《尊宿語》。自南岳至晦機等，又通得四十二家，共四十八卷。謹繕寫進刊，與經律論永久流通，故書此以識歲月云。越三年，壬午（按：建文 4 年，1402）春，僧錄司左講經兼雞鳴禪寺住持沙門幻居淨戒謹識。23 洪武辛巳（按：建文 3 年，1401）冬，朝廷刊大藏經、律、論將畢，敕僧錄司，凡宗乘諸書，其切要者，各依宗系編入。24. 22. 〔明〕幻輪彙編，《釋氏稽古略續集》卷 2，《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49 冊，頁 925；〔明〕葛寅. 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杜潔祥主編，《中國佛寺史志彙刊》第 1 輯第 3 冊，臺北：明文書局股份有限公司，頁 203。 23. 《洪武南藏》「譽」字函《古尊宿語錄》卷 8 末題識（《中華大藏經》收錄的《永樂南藏》版《古. 尊宿語錄》沒有此題識）。 24. 〔明〕釋居頂，《續傳燈錄．序》，《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第 83 冊，東京：國書刊行會，1975-. 1989 年，頁 1。 - 11 -.

(15) （按：永樂元年，1403）九月二十九日午時，本司官左善世道衍，一同工部侍郎金忠，錦衣衛指揮趙曦，于武英殿題奏：天禧寺藏經板，有人來印的，合無要他出些施利？奉聖旨，問他取些個。欽此。25 新藏經板初賜天禧寺。凡禪宗《古尊宿語》、《頌古》、《雪竇》、《明教》、《圓悟》、《大慧》等語，多有損失。永樂二年，敬捐衣資，命工刊補。今奉欽依取僧，就靈谷寺校正。以永樂十一年春二月為始，至冬十一月乃畢。供需之費皆本寺備給。計校出差訛字樣十五萬餘，刊修改補，今已幸完。庶得不遺佛意，不誤後人。所冀永遠流通，祝延聖壽萬安者。永樂十二年歲在甲午仲冬，僧錄司右闡教兼鍾山靈谷禪寺住持臣淨戒謹識。26 在《古尊宿語錄》卷 8 末題識中，刻意被隱去年號的己卯年以及「洪武辛巳」，都是成祖（1360-1424）27為了抹去建文朝曾經存在的手段之一。28明代共有五個己卯年，分別是：惠帝建文元年、英宗天順 3 年（1459）、武宗正德 14 年（1519）、神宗萬曆 7 年（1579）、思宗崇禎 12 年（1638），而在這一年改元者，唯建文元年。至於「洪武辛巳」，若從年數來算，「洪武辛巳」即洪武 34 年。然而，太祖崩於洪武 31 年（1328-1398）閏 5 月，惠帝朱允炆（1377-？）即位後，於明年改元建文。因此，「洪武辛巳」實際上是建文 3 年。李、何二人指出，洪武年間雖有藏經點校作業，但並沒有資料證明太祖曾敕令雕造藏經。因此，李、何認為「《洪武南藏》」並不存在，而目前所謂的「《洪武南藏》」，應稱之為「《建文南藏》」或「《初刻南藏》」，《永樂南藏》則為「《再. 25.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64。. 26. 〔宋〕頤藏主集，〔明〕淨戒重校，《古尊宿語錄》卷 21 末，淨戒識語，《中華大藏經》第 77. 冊，北京：中華書局，1984-1996，頁 765。 27. 本文出現的歷史人物，其生卒年如若不詳，將不特別標明。. 28. 何幸真，《明代的建文朝歷史記憶》，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13 年，. 頁 20-21。 - 12 -.

(16) 刻南藏》」。《古尊宿語錄》卷 8 謂：「大明□□改元己卯春，佛心天子重刻大藏經板，諸宗有關傳道之書制許收入。」如前所述，己卯年是建文元年，「佛心天子」指的就是建文帝朱允炆。李富華、何梅以此斷定，「《建文南藏》」始刊於建文元年，是惠帝敕命雕造，因此文中才會說「重刻大藏經板」。又於「洪武辛巳冬」，也就是建文 3 年，「朝廷刊大藏經、律、論將畢」，這時候建文帝敕命編入諸宗要典，而依淨戒《古尊宿語錄》卷 8 識語所注記的日期，諸宗要典的編刊完成於建文 4 年春。李、何以此判斷，「《建文南藏》」始刊於建文元年，完刊於建文 4 年，全套藏經的雕造僅花了四年時間。這刊刻好的經板藏於天禧寺。然而，由於「靖難」戰禍，至永樂 2 年（1404），經板就「多有損失」。《古尊宿語錄》卷 21 舉例列出的遭毀經板中，包括了收錄於全藏之末的《頌古》（《禪宗頌古聯珠通集》。李、何認為，這亦證明了全藏完刻於建文末年。李、何在討論「《建文南藏》」時僅引《古尊宿語錄》卷 21「新藏經板初賜天禧寺……命工刊補」數語，對於接續的「今奉欽依取僧，……僧錄司右闡教兼鍾山靈谷禪寺住持臣淨戒謹識」這段文字卻沒作任何說明，而是在討論《永樂南藏》時，方引證為《永樂南藏》的刊刻時間。29 又，《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記曰：「（按：永樂 18 年，1420）十二月十八日，行在僧錄司左覺義慧進（按：1355-1436）等謹題：為謄寫藏經事，除謄見行打點查對外，今查得《聯珠頌古》等皆系南京藏內增入。……」30李、何氏依此記載以及《古尊宿語錄》卷 21 末的識語，推斷《永樂南藏》刊板時間是在永樂 11 年（1413）至 18 年（1420）之間。. 29. 李富華、何梅，《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頁 382-384、401-406。. 30.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8-279。. - 13 -.

(17) 對於《洪武南藏》的雕造時間，日本學者野沢佳美有不同的觀點。他認為《洪武南藏》的刊板時間應從正藏和續藏兩方面來談。31正藏的部分於洪武 5 年開始校勘編纂工作。至於正式開板時間雖無法真正確認，然而，野沢氏依《洪武南藏》殘本的兩則刊記，推論洪武年間確已開板雕造藏經。《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 47（育七，實叉難陀譯）：「長州縣文殊講寺住持比丘裕助鈔弍定薦父貴三居士○公同處信人彭真一施鈔弍定薦妣辛氏成一○子○○安養洪武甲子（按：17 年，1384）大乘經坊沙門法慧勸緣」《大方廣佛華嚴經》卷第 67（首七，實叉難陀譯）：「吳縣十一都水仙土地界信人袁茂成施鈔肆定脩薦祖考萬一承事袁公祖妣浦氏萬二娘子考廊○提領袁公妣周氏慶二娘子同生安養洪武十八年（按：1385）九月六日七寶泉山居沙門善智識」32 這兩則刊記證實了洪武 17、18 年時藏經已開板，且向僧俗募集刻藏經費。居頂（？-1404）《續傳燈錄．序》提到的「洪武辛巳」完成大藏經、律、論即正藏的部分。正藏完成後，建文帝隨即敕諭僧錄司編纂續藏，收刊宗乘諸典，而在此之前，也就是建文元年，皇帝亦曾下過追雕諸宗佛典的旨意，淨戒即依此旨著手編纂《古尊宿語錄》，並於建文 4 年春完成。然而，整個續藏的編纂曾因「靖難」事件而中斷。野沢氏認為，淨戒於《古尊宿語錄》卷 21 所識之語，實為續藏再次開始編纂及刊刻的情況。永樂 2 年，已繼承居頂之職繼任為靈谷寺住持的. 31. 呂澂提到 678 函《洪武南藏》中，「天」至「煩」591 函經、律、論是覆刻《磧砂藏》，「刑」. 至「旦」87 函則是新增的宗乘要典。不過，呂澂並未提出「正藏」、「續藏」的概念。（見呂澂，〈南藏初刻考〉，收錄於《近現代著名學者佛學文集．呂澂集》，頁 246。） 32. 中國嘉德於 1996 年 10 月、1997 年 10 月在北京舉辦的拍賣會型錄上所附圖影。野沢佳美，. 《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頁 142-143。 - 14 -.

(18) 淨戒，在靈谷寺進行諸宗典的編輯工作。永樂 11 年 2 月，續藏正始開板雕造，於永樂 12 年（1414）仲冬完工。至此，《洪武南藏》才真正的完成。33 至於《永樂南藏》的刊造時間，野沢佳美亦提出了不同的見解。永樂 15 年（1417），文琇（1345-1418）在《增集續傳燈錄》凡例提到「大報恩寺重刊大藏，新收《續傳燈錄》。」《續傳燈錄》是《永樂南藏》所收最後一部書，文中所謂重刊之大藏指的必定是《永樂南藏》。野沢氏由此推斷，《永樂南藏》的編纂工作在永樂 15 年之前即已著手進行。又依鄭和（1371-1433）寫於永樂 18 年 5 月的印造大藏經刊記，判斷《永樂南藏》最遲於永樂 17 年（1419）末必定已然完成：大明國奉佛信官太監鄭和，法名福吉祥，謹發誠心，施財命功，印造大藏尊經一藏，計六佰三十五函，喜捨於雲南五華寺，永遠長生供養。以此殊勛，上祝佛圖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海晏河清，民康物阜。所冀福吉祥幾受命于四方，經涉海洋，常叨恩于三寶，自他俱利，答報四恩，均資三有，法界有情，同緣種智者。永樂十八年歲次庚子五月吉日，福吉祥謹題。34. 33. 野沢佳美，《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頁 141-148、〈明初における「二つの南蔵」──「洪武南. 蔵から永楽南蔵へ」再論〉，《立正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年報》第 45 期，2008 年，頁 16-18。 34. 鄭和施印給雲南五華寺的一部藏經中「叔」字函《沙彌尼離戒文》附有此書於永樂 18 年（第. 六次下西洋前）的〈施印大藏經發愿文〉。見李希泌〈鄭和印施大藏經題記──鄭和皈依佛門的佐證〉，《文獻》1985 年第 3 期，頁 79-80。鄭和施印藏經的相關研究尚有：陳玉女，〈鄭和施印佛經與興建佛寺的意義〉，《鄭和下西洋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板橋：稻鄉出版社，2003 年，頁 163-200（後收錄於《明代的佛教與社會》，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年，頁 28-59）。 - 15 -.

(19) 若以圖表歸納雙方的觀點，更易於看出兩者之間的差異：. 如圖所示，兩者觀點上最大的差異主要是《洪武南藏》。李富華、何梅認為洪武時期雖曾召集眾僧校勘佛典，但並無刻藏之舉。明代第一部官版藏經是「《建文南藏》」，由建文帝敕令雕造，始刻於建文元年，完成於建文 4 年。野沢佳美則認為洪武 5 年敕集僧侶點校藏經後，確實有開板刻藏之事，洪武 17、18 年藏經業已開板，至建文 3 年完成。此乃《洪武南藏》正藏的部分。隨後建文帝下令編輯諸宗典籍，準備增雕續藏。然而，由於「靖難」事件的發生，續藏編刊作業中斷。至永樂 2 年，續藏編輯工作才再次重啟。永樂 11 年 2 月開始雕造，隔年仲 - 16 -.

(20) 冬完成。至於《永樂南藏》的編刊時間，雙方出入不大。野沢氏推測大約於永樂 15 年以前已著手編纂，永樂 17 年末雕造完畢，這包括在李、何判斷的時段內。除了上述《洪武南藏》、《永樂南藏》刊板時間差異之外，野沢佳美還就兩藏的關係提出不同的觀點。野沢氏認為，今存《洪武南藏》孤本是蜀王於永樂 14 年（1416）向皇兄朱棣奏請所得，由此可推斷發生於永樂 5、6 年間的天禧寺火災並未將《洪武南藏》經板焚燬。野沢氏又從《永樂南藏》編纂、雕印時間之短、《永樂南藏》刻工名字、《永樂南藏》的鏤嵌修改痕跡，推測《永樂南藏》並未重新改板雕印，而是延用《洪武南藏》經板重新編排、修改而成。35 綜觀上述兩家說法，皆有可取之處，然而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估且綜合兩家之說，就以下幾處疑點，以一些新的資料，試作補白。首先，洪武 5 年集僧校藏一事是無庸置疑的。然而，正如李、何所言，校藏不見得會刻藏。雖然野沢氏提供了《洪武南藏》殘本題記，說明洪武 17、18 年確有刻經之事，然而，從題記的行文來看，那更像是單行經本的徵信記錄。沒有看到殘本原件，實難就此接受這樣的推論。不過，若依李、何的說法，《洪武南藏》是建文年間刊本，僅以四年就編印完成一部六百多函六千餘卷的佛教叢書，時間也太短了。因此，洪武年間開始刻藏的可能性較高。至於開刻時間，不會早於洪武 11 年（1378）。因為太祖諭敕校注、刊行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註解》、《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註解》於洪武 11 年正月完稿。六個月後，《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亦校注完成。洪武十年十一月二十有二日，皇帝有詔，令天下僧徒習通《心經》、《金剛》、《楞伽》三經，晝則講說，夜則禪定。復詔，取諸郡禪教僧會于天界善世禪寺校讐三經古註，一定其說，頒行天下，以廣傳持。洪惟皇上以金輪統. 35. 野沢佳美，《明代大蔵経史の研究》，頁 148-152。 - 17 -.

(21) 御，乘夙願力，親受靈山付囑，流通教法，以壽慧命，不勝幸甚。於是（臣）僧（宗泐）等，才雖愚鈍，敢竭丹衷，述平昔所聞，輒為註釋。註成，以十一年正月二十有八日，詣闕進呈。上御華蓋殿覽畢，乃可其說，勅刊板行世。然此三經皆是究心之要。其功在乎破情顯性；而流通之功，良亦不細。上以陰翊王度，下以資益群生。非惟吾徒一時之幸，實天下萬世之至幸也。臣僧宗泐謹識。洪武十一年正月○日36 洪武十一年七月初十日，天界善世禪寺住持宗泐、演福教寺住持如玘，持奉新註《楞伽經》，同考功監令李永等官於西華樓進呈御覽。當日欽奉聖旨：「這經好生註得停當，可即刊板印行，教天下眾僧每講習。欽此。」…… 臣等受命以來，夙夜兢惕，懼無以上副宸衷。於是竭誠殫慮，註釋《心經》、《金剛》二典，已於洪武十一年正月二十八日奏準行世，而《楞伽》以今七月初十日始克註成。謹熏沐繕寫，拜手稽首詣闕進呈。37 如若當時已進行藏經雕印工作，新注經典理應收錄其中，而不是另行刊板流通。由此推斷，洪武年間確有校纂藏經之事，雖然開雕時間無法確定，但可以從《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註解》、《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的題記推測開雕時間不會早於洪武 11 年。又據《古尊宿語錄》卷 8 末識語，《洪武南藏》成書於建文 4 年。建文帝在位短短四年，期中還要忙於對付他的叔叔們，若要重新整理、刊印一部藏經，那似乎不太可能。不過，他想要在文治方面下功夫，這確是可以肯定的，年號「建文」，正是昭示了這一點。38《古尊宿語錄》卷 8 末識語提到「佛心天子重刻大藏經板，諸宗有關傳道之書制許收入」，正說明建文帝是繼續太祖未完成的刻藏事業。他補入新的典籍，既有承志的意義，又能呈現屬於自己的文治。 36. 〔明〕釋宗泐、釋如玘註，《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註解》卷 1，《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33 冊，頁. 238。 37. 〔明〕釋宗泐、釋如玘註，《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註解》卷 1，《大正新脩大藏經》第 39 冊，頁. 343。 38. 馮天瑜，〈明清年號探微〉，《武漢大學學報》第 69 卷第 3 期，2016 年 5 月，頁 25。 - 18 -.

(22) 其次，據《古尊宿語錄》卷 21 末淨戒識語，淨戒等僧人奉敕在靈谷寺校正多種禪宗語錄，於永樂 11 年春 11 月開始，11 月冬結束。完成校正後進行刊補，於永樂 12 年仲冬完成。與此同時，成祖敕召僧人纂修大藏經：永樂初退處大報恩寺，以法華如來奧旨所寓非學者所易入，輯衆說為之註。太子少師姚公為序之，且稱兩淛一人。上嘗覽之，獎諭再三，加以厚賚。十二年（按：1414），被召纂修大藏經，而師縂其事。初授僧錄司右覺義，二十一年陞右闡教。洪熙元年三月初二日示寂於京師海印寺。春秋七十有四，僧臈六十有一。39 永樂甲午（按：永樂 12 年，1414），朝廷簡名僧修大藏經典，公兩預焉。事竣，賜賚有加。同時，有願留京師希近倖者，公獨翩然東還定慧。40 依日本學者野沢氏的研究，《永樂南藏》確實有消除建文朝痕跡的現象。另外，《古尊宿語錄》卷 8 末的識語未被收錄到《永樂南藏》亦可證明這一點。由此推測，很可能是在校正禪宗語錄時發現建文朝的痕跡。這部書有著他父親太祖的成果，朱棣無法直接毀掉它。因此永樂帝決定重新編纂、修改《洪武南藏》為《永樂南藏》。而新一批編藏僧人是在永樂 12 年奉召而來，在禪宗語錄進行刊補的同時進行大藏經的纂修。這也是為何成祖想要再刻一部藏經的原因。因為《永樂南藏》的編纂並非出自他真正的意願。. 39. 〔明〕周永年，《吳都法乘》卷 6，〈僧錄司右闡教一菴如法師塔銘〉，杜潔祥主編，《中國佛寺. 史志彙刊》第 3 輯第 19 冊，臺北：丹青圖書公司，1985，頁 944 -945。 40. 〔明〕周永年，《吳都法乘》卷 6，〈常州府僧綱司都綱漚居因公塔銘〉，頁 947。 - 19 -.

(23) 第二節《永樂北藏》正藏的編印如前文所述，永樂年間既已有《南藏》的刊刻，隨後另刻《北藏》，正可以說明雕印《南藏》並非全然出於永樂帝的意願，而是想要藉由藏經的整理、編纂，去除建文朝曾經存在的痕跡。直至決定遷都北京，成祖想要做他父親曾做過的事，以表示與父親的理念是相承的，卻又想超越父親，因此成祖相當關注《永樂北藏》的雕造。《永樂北藏》的刊版可分為正藏和續藏兩部分。正藏完刊之後，英宗曾為之作序。此序書於正統 5 年 11 月庚戌（11）日，亦見於《明英宗實錄》同日條目。由此證實，《永樂北藏》刊印完成於正統 5 年。41然而，此藏編纂工作及開雕時間始於何時，則可從神宗為《永樂北藏》續藏所書的《御製聖母印施佛藏經序》得知。 ……惟茲藏經繕始於永樂庚子，梓成於正統庚申。由大乘《船若》以下，計六百三十七函。我聖母慈聖宣文明肅皇太后又益以《華嚴懸談》以下四十一函，而釋典大備。……42 永樂庚子為永樂 18 年（1420），正統庚申是正統 5 年（1440）。不過，若根據《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的記載，校勘、刊印藏經的旨意於永樂 17 年（1419）3 月 3 日就已下達：（按：永樂 17 年）三月初三日，宣道成、一如等八人於西紅門欽奉聖旨：「將藏經好生校勘明白。……」43. 41. 陳文等纂修，《明英宗實錄》卷 73，南港：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校印，1984 年，正統 5. 年 11 月庚戌條，頁 1413-1414。 42.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31，〈御製聖母印施蔵經序〉，頁 1090。. 43.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67。. - 20 -.

(24) 除此以外，有關《永樂北藏》的編纂細節，《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永樂 17 年 3 月 3 日至永樂 19 年 8 月 10 日的記載，亦提供了不少線索。李富華、何梅將相關內容匯整為七個項目，即：經用版本（版本的選用）、校勘藏經、繕寫藏經、御製序文、經中品題、藏經目錄、刻板。44然而，除了這些項目，從〈欽錄集〉的記載，其實還可以看出校勘工作的人員任用、工作分配、字型、版面（行距、字的大小等）等藏經體例的要求、裝禎等等刊藏工序的細節，特別是編纂（校勘、謄寫等等）作業開始和結束時間、經板開雕的時間和地點。 1. 藏經體例和裝禎（按：永樂 17 年）三月初三日，宣道成、一如等八人於西紅門欽奉聖旨：「將藏經好生校勘明白。重要刋板經面用湖水褐素綾。」當口題奏：「合無用花綾？」奉聖旨：「用八吉祥綾。」當又欽奉聖旨：「每一靣行數、字數合是多少？」當口題奏：「五行、六行的，皆用十七字。今合無只用十七字？」欽奉聖旨：「寫來看。欽此。」45 （按：永樂 17 年）三月初七日，傳旨要寫經様看。當將侍讀學士沈寫五行十七字呈看。初九日，道成等八人將寫的五行十七字、六行十七字經板於西華門進呈。奉聖旨：「用五行十七字的。欽此。」46 （按：永樂 17 年）六月十五日，於西華門進呈禪語式様，口題有等：「始自世尊拈花，終至中峰廣錄機緣語句，照依年代次第集各分門類，如近代禪宗編的《禪宗類聚》。合無依那等編修？」奉聖旨：「只依《禪類聚》去編。」當奏：「其中或有但言事蹟，不渉機緣語句。合無如何？」奉聖旨：「都編着。」當又口題：「佛祖語下，後來禪宗諸師多有拈頌，只恐煩雜。. 44. 李富華、何梅，《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頁 439-442。. 45.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67-268。. 46.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68。. - 21 -.

(25) 合無去取？」奉聖旨：「不要去。」又題：「《禪林類聚》門該一百零二條。臣恐煩碎，如錫杖、鞋履等編入器用等門，併作二十八條，請旨定奪。」奉聖旨：「只依他當。」又題：「見修藏經臣僧等共計一百二十名，巳校過一畨了，只今各僧互相校對，欲就七月初將《般若》、《華嚴》等經差訛少者先寫起。」奉聖旨：「如今天道熱，待七月半後。欽此。」47 （按：永樂 17 年）七月初九日，一如同思擴於御用作門裏呈看僧人子謨等六十四人所寫字様。奉聖旨：「好。」當題：「後面有幾僧還欠寫。」奉聖旨：「只就今日好日，揀好的寫。」又題：「唐太宗刋的藏經前面有〈御製三藏聖教序〉。今聖朝重刋，合無亦用序文？」奉聖旨：「不要。」又題：「藏經裏面各品上多有安經題。蘇州取來舊經品目上皆無經題。」奉聖旨：「不要如《論語》各篇目上有《論語》二字來。」又題：「且如《法華經》世間讀誦者多，品目上亦有經。」奉聖旨：「也不要。欽此。」48 （按：永樂 17 年）九月十二日，一如等題奏：「藏經目錄裏面，前是經、律、論，後是各宗祖師文字。聖朝所編的《佛名經》與《名稱歌曲》、《神僧傳》，目錄內合無編寫在經、律、論後，諸宗文字之前？」奉聖旨：「安在後。只要有朕名時便了。」又奏：「太祖高皇帝有〈御製心經序〉，聖朝詣呪前亦各有序。合無於各經前都寫上？」奉聖旨：「太祖皇帝於佛法上多用心，都寫上。」又奏：「累朝如唐太宗、宋太宗等經前多有序文。合無寫上？」奉聖旨：「都寫上。欽此。」49. 47.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0-271。. 48.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2。. 49.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2-273。. - 22 -.

(26) （按：永樂 18 年）正月十六日，入內觀燈宴。十七日早，宣一如、菴進法主，思擴未至。二人於西紅門見著。看師子畢，勅問：「藏經校得好了？」當奏云：「巳七畨校過好了。」奉旨云：「上緊用心。」……50 （按：永樂 18 年）三月初六日，……奉旨：「你每校証的藏經好麼？」奏曰：「巳經多畨校過好了。」又奉旨：「且如有《報恩重經》等不是佛說的，休入藏裏。」奏曰：「止如《分數珠經》、《血盆》、《高王經》等，皆非佛說，不可入藏。」……51 （按：永樂 18 年）三月初七日，頒御製經序十三篇、佛菩薩讃跋十二篇，寫各經之首。52 （按：永樂 18 年）七月十八日早，一如等於奉天門口題：「《夢感功德經》南京藏內巳入大字函。今合無就聖明《諸佛名經》等編入後面？」奉聖旨：「荒唐之言不要入。」如當又題奏：「昔日太祖皇帝取到各處高僧，命如玘、宗泐等註解《心經》、《金剛》、《楞伽》三經頒行天下，內有太祖皇帝御製序文。合無寫入藏刋板？」奉聖旨：「寫入。」又題：「聖朝《佛菩薩名稱歌曲》作五十卷，《佛名經》作三十卷，《神僧》作九卷，卽目見寫。」奉聖旨：「是好。」又奉旨問：「蔵經內字寫得好麼？」奏云：「得那兩個提調的中書好生用心，終日不停手。但是字有大小不均，偏邪不正的，一一皆令換過，以此寫得十分好。」又奉聖旨問：「經板着幾時刋？」奏云：「看工匠多少？」又奉聖旨：「着二千五百一年了得麼？」不敢對。又奉聖旨：「經板刋後留在何處？」亦不敢對。當奉聖旨：「明日安一藏這里，. 50.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4。. 51.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4-275。. 52.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5-276。. - 23 -.

(27) 安一藏南京。」又奉聖旨：「石上也刻一藏。大石洞藏着，向後木的壞了，有石的在。」……53 （按：永樂 18 年）十二月十八日，行在僧錄司左覺義慧進等謹題：「為謄寫藏經事，除謄見行打點查對外，今查得《聯珠》、《頌古》等皆係南京藏內增入。請旨合無除去？惟復刋入？為此，今將各件名目卷數開後，謹具題知。計四件，共一百四十二卷，今將作一百六十九卷。……」54 （按：永樂 19 年）正月二十一日，僧錄司左覺義慧進等題：「為謄寫大藏經事，除謄寫巳完，現行打點外，恭惟聖朝校刋藏典乃千載之希遇，臣慧進等伏請御製序文，以冠經首，增輝佛日，流傳萬古，實為敎門至幸。為此，謹具題知。」55 （按：永樂 19 年）正月三十日，司禮監太監孟取新經五十函入內。至二月初一日晚，長隨官人來說：「初二日早，令官人、秀才、和尚入內朝。」上御奉天門看經，有旨：「寫得好。明日年老的好看。」又奉旨：「你刋經板了，着你每坐山去，我也結些緣。」又問：「板就那裡刋好？」不敢對。有旨：「就寺裏刋好。」慧進云：「前後是水，好。」一如奏云：「校經、寫字和尚，合無着他囘去？留他？」奉聖旨：「恰不留他？刋板時字有差錯問誰？休着他去。」又勅太監孟：「十二布政司便去取匠人。欽此。」當賜《傳心妙訣》一本，衆僧各一本。56. 53.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6-277。. 54.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8-280。. 55.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80。. 56.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80-281。. - 24 -.

(28) 2. 校勘版本的選用（按：永樂 17 年）三月初五日，道成等於西紅門口題奏：「慶壽寺舊藏經不全，聞彰德府有。合無差人去取來，與新經校正？」奉聖旨：「着禮部差人去取。欽此。」57 （按：永樂 17 年）四月二十九日，傳旨：「外面何處有舊藏經，再要取一藏來。欽此」五月初五日早，一如、慧進於奉天門內題奏：「奉旨要取舊藏經，近日取來的。僧法湧說蘇州承天寺有舊經一藏。合無去取？」奉聖旨：「差人去取。就着說的僧同去。欽此。」58 3. 編刊人員的任用（按：永樂 17 年）五月初七日，禮部尚書呂震於奉天門口奏：「各處取到僧人八十九名，見在慶壽寺打點書籍。合無於內選兩個能事僧人把總提督？」奉聖旨：「是。着一如、菴進法主總調。欽此。」59 （按：永樂 17 年）五月十九日，禮部尚書吕震傳旨：「着一如、菴進法主來見。二十日、二十一日，於西華門聽候。」二十一日，內官姜傳聖旨：「明日二十二日是好日，着他來。」欽依於本月二十二日，一如、慧進於內用作門裏奉聖旨：「你兩個做僧官校藏經，再尋一人。欽此。」當又口奏：「外面人少。有能義見在慶壽寺，病將好了。」奉旨：「明早着午門上來。欽此。」二十三日早，於奉天門欽授行在僧錄司右覺義職，就呈看經様。當又欽奉聖旨：「能義病好時着他到經筵去管事。欽此。」60. 57.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68。. 58.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69。. 59.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69。. 60.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69-270。. - 25 -.

(29) 4. 賞賜編纂人員（按：永樂 17 年）十一月初七日，賜紵絲綿直裰偏衫中袖各一領，衆僧攺機直掇等皆用綿，亦各三領。次日傳旨：「免謝恩。着衆僧用心看、寫藏經。欽此。」61 （按：永樂 18 年）七月二十七日午，宣聞祿、天裔於西紅門見。奉聖旨：「勉力修行。」一如奏云：「且一心了藏經。」奉聖旨：「了藏經了，過一、二年，着人替你，你修行。欽此。」賜〈七佛偈〉，兼賜看子昂所書者。62 （按：永樂 19 年）八月初十日，傳奉：「欽依校寫藏經的僧官、僧人如今且着他囘去。明年不來後年來，是你敎門的事。若待文書取時，不便修行的僧人，經板刋了送你，坐山供你。欽此。」63 從《欽錄集》的記載來看，《永樂北藏》於永樂 17 年 3 月 3 日已展開藏經校勘工作。成祖相當重視《永樂北藏》刊印完成的呈現樣貌，校勘旨意剛下，即已確認經面用料採用八吉祥圖紋的湖水褐素綾，版面亦要求用五行十七字的排版。成祖選用五行十七字而非六行十七字，應該是如此排版字體較大的關係，因為永樂 19 年（1421）正月 30 日司禮監孟姓太監取抄寫好的五十函新經上呈閱覽時，成祖說「寫得好，明日年老的好看。」64 雖然大明朝有官方刊印書籍的地方，而且在永樂朝之前亦已有兩部藏經的刊印，然而典籍的編刊都是因需求而任命人員編纂，佛藏亦如是。永樂 17 年 5 月 7 日，禮部奉旨召集了 89 名僧人參與校勘，並任命一如（1352-1425）、慧（菴）進等僧為總調，主持修藏事務。. 61.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3。. 62.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78。. 63.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81。. 64.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2，〈欽錄集〉，頁 280。. - 26 -.

(30) 從成祖回應編藏僧官請示入藏典籍和藏經體例的編排來看，成祖對於佛法的認識及藏經體例是有一定的認識和尊重的。例如永樂 17 年 6 月 15 日，有關人員上奏請示禪宗語錄等禪籍的編纂體例和內容增刪，成祖的旨意是保留原有的內容，不要刪除。又佛藏的體例，是按照經、律、論、諸宗典籍來編排，上奏請示是否將成祖御製的《佛名經》、《名稱歌曲》、《神僧傳》編在諸宗典籍之前。成祖的回覆是排在諸宗典籍之後，而後還補充說「只要有朕名時便了」，也就是說，凡是御製典籍都是這樣處理。這表示了成祖對於佛教各朝各宗祖師大德的尊重以及個人的謙虛表現，不因自己是一國之君而將自己御製典籍置於各宗祖師大德撰著的典籍之前。此外，成祖雖然頒御製經序十三篇、佛菩薩讚、跋十二篇，寫於各經之首，但同時亦保留了太祖和各朝帝王的經序。值得注意的是，永樂 18 年 7 月 18 日，一如等人於奉天門口奏題《夢感功德經》南京藏內巳入大字函，請示是否將之編到《諸佛名經》等編後面，而得到的回覆是：「荒唐之言不要入。」《夢感功德經》全名《大明仁孝皇后夢感佛說第一希有大功德經》，是成祖奪位登基之初，假借觀音菩薩的預言，為正名而偽造的經典。65編纂《永樂南藏》時收錄到「大」字函。然而，編輯《永樂北藏》時，成祖卻以「荒唐之言」為由，不收錄此經，可見成祖下旨編刊兩部藏經的心態是全然不同的。這時候他的政權已固，曾經的手段已無甚作用，可去之。這部成祖評為「荒唐之言」的典籍在萬歷年間《永樂北藏》續藏補刊的時候又重新收錄到藏經「史」字函。永樂 17 年 6 月 15 日，參與修藏者已增加 120 名，並已校過一遍，正進行互校，且預定於 7 月初開始謄寫差訛較少的典籍。不過，皇帝體諒天氣炎熱，諭示 7 月中旬之後才開始抄寫。永樂 18 年 7 月 18 日，《永樂北藏》正進行謄寫工作，成祖就已關心起經板刊刻的工作，問說何時可以開始刊板，得到的回奏是要看工. 65. 曹仕邦，〈明成祖對佛教的政治利用〉，《國際佛學研究》創刊號，1991 年 12 月，頁 281-285。 - 27 -.

(31) 匠人數，成祖又問說兩千五百名工匠花一年的時間是否可成，卻無人敢應承。可見卷帙龐大的藏經刊印工程不是短時間可以完成的工作。成祖何以這麼急著想要完成這部佛教叢書的雕刊？這應該是跟遷都有關。成祖於永樂 18 年 11 月 4 日下召，宣告北京郊社、宗廟、宮室等營建已告畢，定訂於永樂 19 年正月初一在奉天殿朝百官。66這意味著正式宣召遷都。因此成祖也想要在這具有特別意義的一年，完成《永樂北藏》的刊刻。雖然未能獲得確切完刊的日期，但成祖已想好經板刊好後要安置一藏在北京，一藏在南京。由此看來，是要刊印兩幅經版。另外，還下旨說要刻一藏石經，放置在大石洞藏著，為的是木的壞了還有石經在。永樂 19 年 1 月 21 日藏經謄寫完畢。同年 1 月 30 日，成祖決定刊版地點就在「寺裏」。此「寺」就是進行編校、抄寫的慶壽寺。隨後成祖敕諭十二布政司徵召刊印藏經的匠人。這麼看來，編校、謄寫只費時約兩年時間，而刊版從永樂 19 年初開始至正統 5 年 11 月完成，卻用了將近 20 年的時間。相信這其間曾為各種因素而中斷刊版作業。. 66. 〔明〕楊士奇等纂修，《明太宗實錄》，永樂十八年十一月日戊辰條，頁 2235-2236。. - 28 -.

(32) 第三節《永樂北藏》續藏的補刊《永樂北藏》續藏的編纂、刊印是神宗尊崇生母慈聖太后（1540-1614）之意，命人補刊。覺淳（1511-1581）等所撰的〈大明續諸經未入藏者添進藏函序〉敘述了補刊續藏的因緣：夫大法東行，年代已遠。梵經西至，流布漸多。舊來正典並由翻出，目錄不準，頗失原起。前寫後譯，質文不同。一經數本，增减亦異。致使凡人，得容妄造。或私採要事，更立別名；或輙搆餘辭，仍取真號；或論作經，稱疏為論。目大小交雜，是非共混，流濫不歸。因循未定，將恐陵遲聖說，動壞信心，義闕紹隆，理乖付囑。時逢所遇之日，多有不安。經論目錄，其失甚多。今不敢進言。近蒙聖母慈聖宣文明肅皇太后懿旨、皇帝聖旨，傳司禮監，命沙門臣僧道安等用心披檢法藏，詳定經錄。僧隨類區辯，總為五分：單本第一、重翻第二、賢聖集傳第三。已前三分合六百三十六部入藏見錄。至如法寶集之流、淨住子之類，不須抄畧，例入別生。自餘《高僧傳》等，詞叅文史，體非淳正，事雖可尋，義無在錄。又勘古目，猶有闕本。昔海內未平，諸處遺落。今天下既壹，請皆訪取。今訪《華嚴懸談》等經入藏，命工鋟梓，有歸所願。慈聖長延，法門具足，羣生有幸，方益無窮。經論合成，顯之於左，又大舉眾目。今上御極，崇興釋教，尊佛法以護邦國。慈聖宣明肅皇太后尊居九重，恒懷博愛，祈轉法輪，以安社稷。於慈寧宮親閱藏經，深得佛祖之意，遂擇內垣淨地，設立番、漢釋道經廠，命中貴官虔誠者焚修，以興佛事。乃勑建大護國慈壽寺，初則山門，次則天王殿，又次則永安萬壽寶塔，又大佛殿，又毘盧閣，又蔵經閣，又三大士殿，又觀音、地蔵、伽監、祖師之諸殿、鐘皷二樓，左右前後三界冥陽水陸廊廡之圍繞，垣墻之周帀，悉皆完備。其像設莊嚴，規制宏遠，美輪美奐，金碧交輝。即觀斯境、斯剎，何異西方之境也。此壯觀皇都第一金 - 29 -.

(33) 剎也。命度沙門在寺焚修，祝綿國運，善心不已。仍於圓廣寺、承恩寺、慈善寺、普安寺重闊規模，添設藏經，遂捐內帑刻造《華嚴大鈔》等經印板。五臺山重建護國大寶塔院寺釋迦文佛舍利寶塔、殿宇等項、清涼山三塔寺，亦為重建添設藏經并尊經閣。接修東獄廟、延壽寺、涿州天仙廟、瑠璃、湖梁二橋、平墊道路及天仙行宮。聖天子天性純孝。每以大千世界包羅於懷，見義興勇。從順聖母，勑建萬壽、海會二寺，俱造藏經，命僧供閱於三經廠內，屢建法事以祝聖母萬壽，以祈四海康寧。其體仁達孝之誠，為國為民之念，無所不用其極也。聖母克明佛法，常自在之。每觀未入藏品諸典，道理精明，實觀遺棄，選其合乎大乘者，歸於藏內。庶神珠不埋於塵窟，金鐸得振於娑婆。適傳懿旨，遂持所修功德并入藏典章，來與臣僧道安評之。道安曰：「此萬世不易之勝事也。隨閱諸典，皆堪入藏。」即合掌焚香，禮拜恭敬，曷勝忻忭曰：「今之聖母，即古之無盡意菩薩後身也。善心無盡，為國為民慈愛無盡。諸典入藏，使萬世觀者教化無盡，功德難量，昭乎宇宙，四海蒼生安享太平亦無盡矣。」臣僧際此明良之世，何慶幸也歟！不較匪才，效顰為序。峕萬曆七年六月吉日慈壽寺沙門覺淳普濟寺沙門道安圓廣寺沙門慧潮摩訶庵沙門明中永祥寺沙門了童. 謹撰. 萬曆十一年六月十八日慈寧宮近侍御馬監太監齊棟捧出大明慈聖宣文明肅皇太后懿旨、皇帝聖旨，請出大明續入藏經四十二函，說與慈壽寺住持知道：「這續入的藏經四十二函，各寺補施。其間或有刊寫原樣差訛，字體筆畫添减漏失，後難改證。 - 30 -.

(34) 請有學高僧與原樣校證改寫。每卷後添音釋難字。對寫畢一函，紅字改寫，陸續次弟回進經廠鑽補，方全功德。」住持臣僧本在欽承聖諭，接出藏經，供置寧安閣前，殷謁誠衷，焚香頂禮，祝慈壽共法寶綿長，皇基并真乘鞏固。於是本年六月二十六日，僧錄司左善世兼管大護國慈壽寺住持臣僧本在謹奉旨，命賢首沙門臣僧普潭、如朗、紹永、了童、圓滄、普蘭、能經同校證。67 從上述序文可知，僧人道安等奉慈聖太后懿旨、皇帝聖旨整理佛經目錄，由此而發現一些經目有載而未收錄到《永樂北藏》裡的典籍。於是訪得《華嚴懸談》等，「命工鋟梓」補刻入藏。依〈御製聖母印施藏經序〉，新刊經典共 41 函，68而上文提到的卻是 42 函。有關函數的出入不僅是續藏而已，正藏亦有同樣的問題。綜合各項史料所載正藏與續藏的函數如下：日期. 出處. 正統 5 年 11 月庚戌. 御製大藏經序. 萬曆 11 年 6 月 18 日. 大明續諸經未入藏者. 正藏函數. 續藏函數. 636 函 6361 卷 42 函. 添進藏函序萬曆 12 年 11 月 20 日. 御製續入藏經序. 萬曆年. 御製聖母印施藏經序. 637 經. 41 函. 萬曆 14 年 9 月. 藏經護敕. 637 函. 41 函. 萬曆 27 年 2 月. 藏經護敕. 637 函. 41 函. 67. 41 函 410 卷. 覺淳，〈大明續諸經未入藏者添進藏函序〉，《中華大藏經（漢文部分）》第 90 冊，北京：中華. 書局，頁 81-82。此序是在元蒼山再光寺比丘普瑞集《華嚴懸談會玄記》卷一前。《中華大藏經》所收錄《華嚴懸談會玄記》是《永樂北藏》本。不過，2000 年線裝書局版《永樂北藏》的《華嚴懸談會玄記》前沒有此序。 68. 〔明〕葛寅亮，《金陵梵剎志》卷 31，〈御製聖母印施蔵經序〉，頁 1090-1092。. - 31 -.

(35) 正藏方面，英宗〈御製大藏經序〉所載函數為 636 函，而後萬曆年的〈御製聖母印施藏經序〉及藏經護敕則是 637 函。續藏則僅有〈大明續諸經未入藏者添進藏函序〉記為 42 函。一函之差，原因何在？查《昭和法寶總目錄》所收增上寺報恩藏本《大明三藏聖教北藏目錄》，正藏函數也是 636 函，續入藏經 41 函，共 677 函。據《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大明續諸經未入藏者添進藏函序〉所言 42 函，其實是包括了《大明三藏聖教目錄》4 卷和新刊的《續入藏經目錄》1 卷，這兩部經錄合為一函，置於全藏之末而未編千字文函號，因此無論是賜藏敕諭或是御製序文都沒將之納入新刊經典的總數裡。69也許最終將此沒有函號經錄，納入正藏之數，因此才會出現 637 函之數。〈大明續諸經未入藏者添進藏函序〉撰於萬曆 7 年（1579）6 月，表示這補刊一事在此時已完成。然而，在四年後才發現，這補刻入藏的 42 經典籍有「刊寫原樣差訛，字體筆畫添减漏失」等問題。於是又命慈壽寺住持本在等人重新校證。會犯上這樣的錯誤，可見當時補刊工作做得不夠嚴謹。聖旨中除了命有學問的高僧校證改寫，還特別交待在每卷後添加音釋難字，而有改動的地方以紅字改寫，每寫畢一經即送回到經廠鑽補。這「鑽補」說明了不是整片經板重新雕刻，而是有問題的地方挖掉補上正確的字。校證從萬曆 11 年（1583）6 月 26 日開始進行，地點就在慈壽寺，由慈壽寺住持本在帶領普潭、如朗、紹永、了童、圓滄、普蘭、能經共同校證。萬曆年間第一次大規模的賜藏是在萬曆 14 年（1584），而在此之間的萬曆 13 年（1585） 6 月乙卯，神宗「以擬撰大藏經序跋，賜元輔時行銀五十兩、紵絲四表裏，次輔國家屏銀四十兩、紵絲二表裏。」70可見校證和鑽補工作在萬曆 13 年 6 月業以前已完成。. 69. 李富華、何梅，《漢文佛教大藏經研究》，頁 448。. 70. 〔明〕顧秉謙等纂修，《明神宗實錄》卷 162，萬曆十三年六月乙卯條，頁 2964。 - 32 -.

(36) 第三章. 《永樂北藏》的編刊地點. 明代是個印刷事業發達的時期。上至宮廷下至民間，都有專門刊印書籍的作坊。這些印刷單位主要有官刻、坊刻、家刻三大系統。除此之外，書院和寺院刻書在明代印刷出版事業中亦佔有重要的地位。71官刻包括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以及各藩府的刻書。本文所討論的官版藏經即屬中央出版品目範疇。政府機構中與書籍有關的職司可大致分為編修、刊印、典藏。相關單位或僅具其中之一種功能，或兼具不同職務。即使負責出版管理事業，本身也未必設有刊印書籍的場所。弘治 5 年（1492），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丘濬（1420-1495）上書皇帝求訪遺書。奏疏先是回顧明代官方典藏制度和藏書情況，進而點出其中的諸多問題，最後提到蒐集、整理、典藏書籍的重要性及施行要點。雖然中央府院如詹事府、都察院、欽天監等也有印刷出版書籍，72然而從丘濬的疏文可以瞭解到，至正統初，明代中央的圖籍編刊機構主要是翰林院、國子監、司禮監。 ……我朝稽古定制，罷前代省監舘閣掌書之官，併其任於翰林院，設典籍二員，掌凡國家所有古今經籍圖書之在文淵閣者。永樂中，遣翰林院修撰陳循往南京，起取本閣所貯古今一切書籍，自一部至有百部以上，各取一部北上，餘悉封識收貯如故，則是兩京皆有儲書也。今天下書籍盡歸內府，兩京國子監雖設典籍之官，然所收掌，止是累朝頒降之書及原貯書板，別無其他書籍，其官幾于虛設。請于內閣見存書籍內，查有副餘之本，各分一本送兩京國子監典籍廳收掌。仍敕南京內外守備大臣會同南京司禮監、禮部、翰林院官，查盤永樂中原留南京內府書籍有無、多寡、全欠，具疏. 71. 李瑞良，《中國古代圖書流通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 年，頁 352。. 72. 李瑞良，《中國古代圖書流通史》，頁 353-354。 - 33 -.

(37) 奏知。量為起取存留，分派輳補。其止有一本無副餘者，將本書發下國子監，敕祭酒司業行取監生抄錄，字不必工，惟取端楷。錄畢，散各堂教官校對，不許差錯。每卷末識以謄寫監生、校對教官銜名。其師生只照常例俸廩，別無支給，挨次差撥如常。合用刊字、摺背、刷印匠作及紙筆之費，行各干衙門量為撥辦，不限年月。書成裝釘，陸續送兩監典籍掌管。如此則一書而有數本，藏貯而有異所，永無疏失之虞矣。73 翰林院與國子監皆設有典籍之職，負責管理典籍、書板。太祖重視圖書典藏，以利於學，故設置典籍之職。〈翰林院典籍敕〉：「官儒於翰林院，則有典籍設焉。所以典籍者，專掌已入院閣之書，歷代重其事者何？蓋謂紀載先聖先賢之道，古今帝王名臣，必待學而知之，若非永固，則後人失學矣。所以官人以司之，正欲精匱閣之，方明數目之多寡，易於檢討。今朕命爾某為典籍，務勤勿怠。」74丘濬的建議獲得准奏，亦即他在奏疏上所提出的建議能夠實行。不過，明代三部官版佛教藏經的編纂、刊板、印刷工作並非由前述單位負責。《永樂北藏》正藏的編纂和雕版是在慶壽寺，由僧祿司負責。續藏則是由慈壽寺住持本在領眾校證，再將修改、膳寫好的經典送回藏板、印刷地點經廠鑽補。. 73. 丘濬，〈丘文莊公奏疏．訪求遺書疏〉，收錄於〔明〕陳子龍等編，《皇明經世文編》卷 76（第. 6 冊），臺北：國聯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64 年，頁 224-226。 74. 錢伯城、魏同賢、馬樟根主編，《全明文》（第 1 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 年，頁 130。 - 34 -.

(38) 第一節. 《永樂北藏》校勘、編纂、雕板地點. 如前所述，《永樂北藏》的編刊是先有永樂時間的正藏，後有萬曆時期的續藏。這前後兩個時期的校勘、編纂、雕板地點，分別是在慶壽寺和慈壽寺。【原】雙塔寺即元慶壽寺，在西長安街。塔二：一九級，一七級。75 （按：正統 13 年 2 月己未）修大興隆寺。寺初名慶壽，〔在〕禁城西，金章宗時創。太監王振言其朽敝，上命役軍民萬人重修，費物料鉅萬。既成，壯麗甲於京都內外數百寺。改賜今額，樹牌樓，號第一叢林。命僧作佛事，上躬行臨幸。76 （嘉靖 14 年 4 月）庚戌，改遷功臣姚廣孝牌位於大隆善寺，祀典如故。改大隆善寺方丈為僧錄司。時大興隆寺火。上用御史諸演言及部議，不復建寺，并革各寺修齋俗事，而廣孝祀典并僧錄司俱移置之。77 慶壽寺位於西長安街，臨近皇城西苑，金章宗時建。正統 13 年（1448），太監王振（？-1449）奏言慶壽寺的朽壞情況，英宗即下命重修，賜寺額為大興隆寺。嘉靖 14 年（1535）大興隆寺燬。此寺是北京僧錄司所在之處，嘉靖年焚燬後，遷僧錄司至大隆善寺。78寺中藏有舊版藏經。成祖以慶壽寺作為編刊地點，即方便就近監督，亦便於調度人員，更有舊版藏經可作校勘之用，實為上佳之選。萬曆年《永樂北藏》續藏補刊則是在慈壽寺進行校勘。. 75. 〔清〕于敏中等編纂，《欽定日下舊聞考》卷 43，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2000 年，頁 680。. 76. 〔明〕陳文等纂修，《明英宗實錄》卷 163，正統十三年二月己未條，頁 3156-3157。. 77. 〔明〕張居正等纂修，《明世宗實錄》卷 174，嘉靖十四年四月庚戌條，頁 3787。. 78. 另見王天有，《明代國家機構研究》，北京：故宮出版社，2014 年，頁 142；趙軼峰，《明代國. 家宗教管理制度與政策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 年，頁 125。 - 35 -.

(39) 【原】慈壽寺去阜成門八里，聖母慈聖皇太后所建。蓋正徳間大璫谷大用故地。經始于萬曆四年，凡二歳告成。入山門即有窣堵波，高入雲表，名永安塔，華煥精嚴。葢慈聖既捐帑，各邸復助之，因得速就如此。──《野獲編》〔臣等謹按〕慈壽寺及塔，本朝乾隆二十二年奉勅修葺。塔下碑亭二：左碑前刻紫竹觀音像并贊，明萬曆丁亥年造，後刻申時行、許國、王錫爵瑞蓮賦；右碑前刻魚籃觀音像贊同左，後刻關聖像并贊，明春坊諭徳兼侍讀南充黄輝撰，萬曆辛丑年立。殿内恭懸皇上御書額曰：栴檀寳地。殿後為閣，簷端恭懸御書額曰：香雲閣。聨曰：智珠朗暎光明藏，意蘂常舒歡喜園。【原】慈壽寺在阜成門外八里，宣文皇太后所建，成于萬曆六年秋。殿宇壯麗。一塔聳出雲漢，四壁金剛像如生。──《湧幢小品》【原】八里莊慈壽寺神宗為慈聖皇太后建也。寳藏閣係聖母御筆題。稍西一道觀，世宗時極盛，今頺，楹殘礎滅，没于荒榛翳莾中矣。──《燕都遊覽志》【原】萬曆丙子，慈聖皇太后為穆考薦冥祉、神宗祈嗣，卜地阜成門外八里建寺焉。寺成，賜名慈壽，勅大學士張居正撰碑。時瑞蓮産于慈寧新宫，命閣臣申時行、許國、王錫爵賦之，碑勒寺左。寺有永安壽塔。塔十三級，聳雲中。中為延壽殿，後為寧安閣，閣扁慈聖手書。後殿奉九蓮菩薩。太后夢中菩薩數現，授太后經，乃審厥象，笵金祀之。──《帝京景物畧》〔臣等謹按〕張居正所撰碑今已無存。至孫國敉《燕都游覽志》謂寳藏閣為慈聖手書，劉侗《帝京景物畧》謂寧安閣為手書，紀載互異。今諸閣已廢，無可考，姑並存之以闕疑。【原】九蓮菩薩者，孝定皇后夢中授經者也。覺而一字不遺，因録入大藏中。旋作慈壽寺。其後建九蓮閣，内塑菩薩像，跨一鳯而九首。寺僧相傳菩薩為孝定前身也。──《玉堂薈記》 -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