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中教育大學語文教育學系
國民小學教師在職進修教學碩士學位班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 董淑玲 博士
從陷落到救贖—村上春樹小說研究
研究生： 陳順杰 撰
中華民國 九十八 年 八 月
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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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數個寒暑後，終於，我將背起滿載行囊，往下一段人生旅程邁進。回首這千餘個 日子，教授們的精闢傳道，同學們的互信互助，使得充滿艱辛的求學之路，在時間頓時蒸 融後，留下動人的軌跡。 一件事能夠順利成就，除了來自個人本身的努力，必有仰賴他者之處。本論文亦是憑 藉諸多明師貴人相助，才得以有如此初步研究成果。首先，特別感謝我的指導教授——董 淑玲老師。董老師本著豐厚的文學素養，以溫婉的方式循循善誘，總能給予我最切中肯綮 的意見。她以亦師亦友的姿態，帶領我深入小說殿堂，學會從學術的角度，探觸文學作品 所蘊含的真義。其引導有如春風暖陽，使身為學生的我備感溫馨而踏實。 其次，感謝兩位審查委員——魏聰祺教授與黃淑貞教授。感謝魏教授不吝給予鼓勵， 其所給予的指導多半隱含正向的肯定意涵，使我憑添信心，敢於研究路上勇往直前。感謝 黃教授直接而精確的剖析與建議，令本論文擁有更豐富而完整的質感。其鉅細靡遺的用心 審視，可說是引導我從閉門造車的盲點中，找到出口的明燈。兩位教授對於指導本論文所 投注的心力，在在令我沒齒難忘。 再者，感謝所有研究所的同學一路相伴。因為有同學之間的緊密共享與互助，使我即 使遭遇旅程中的顛簸與迷霧，亦不致於被恐懼與頹喪淹沒，反而能重燃勇氣，克服難關。 此外，感謝系上所有老師的栽培，感謝老師們所提供的豐盛學術養分，讓我得以精進 自我，厚實教學工作的背景學能。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同事、朋友及家人，其支持與鼓勵，總能在我心上注入一股綿密 的暖流，驅使我繼續迎向挑戰，以期踏上坦途。 謹以此論文獻給我所摯愛且衷心感謝的各位。 陳順杰 謹誌 98年9月
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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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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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以日本作家村上春樹近期長篇小說——《發條鳥年代記》、《人造衛星情人》、 《海邊的卡夫卡》、《黑夜之後》為研究範圍，旨在研究其情節元素的安排和主題意識的 底蘊。這些作品蘊含著龐大的省思內涵，範圍包括了個人、家庭及社會層面，顯示村上的 寫作態度由前期的疏離逐步走向正面的社會參與。此外，和前期小說不同的是，故事中心 理受創的人物，最後多能走出內心情結，獲得精神上的救贖。如此抱持著強烈反思精神的 書寫態度，不僅拓展了村上小說的格局，更豐富了其國際化的文學價值。 筆者以文本分析法為主，輔以文獻探討法，透過村上小說中譯本的研讀，分析歸納其 特有的風格技巧及主題象徵，並從村上創作風格的演變脈絡，歸結出近期作品的風格特色。 本論文首章為緒論，除了說明研究動機、範圍、限制，及研究方法、架構等外，亦簡 述村上的生平與作品，並總攬前人研究成果，以厚植本研究立論之根基。 第二章則探討村上小說中陷落人物內心情結之根源，藉此呈現其小說從個人到社會層 面的多元省思。 第三章藉由陷落人物行為表徵之分析，歸納村上描繪人物陷落樣態的手法，並從其中 的超現實意涵探討村上作品的寓言性。 第四章先探究小說所使用的溝通元素，包括性、靈媒、暴力、信件等。接著針對村上 所安排的救贖意象作分析，解讀小說中的正向意涵。 第五章則以「村上現象」為起始，分析村上寫作風格的轉變。最後將小說中的救贖意 涵與村上個人生命歷程作連結，探討村上未來的創作的可能趨向。 關鍵詞：村上春樹、參與、救贖、陷落
Abstract
This thesis aimed to study the arrangements of plot elements and the connotation of themes of Japanese writer Haruki Murakami’s recent novels – "The Wind-Up Bird Chronicle", " Sputnik Sweetheart ", "Kafka on the Shore" and " After Dark ". These works contain a large introspective connotation, covering aspects from individual, family to social aspect. It showed the attitude of Murakami's writing changes gradually from prior alienation to participative. In addition, the recent works differ from the early ones included characters suffer from psychologically traumas can resolve their inner complex and get redemption. The introspective essence of Murakami’s writings not only expands the pattern of his novels, but also enriches their international literary value.
The main research method used is text-analyzing, supplemented by literature review. By studying translated novels of Murakami, this study analyzed and summarized Murakami’s unique writing style, techniques, theme symbolization, and from its evolution concluded writing characteristics of his recent works.
The first chapter is introduction. In addition to motivation, scope, constraints, research methods and research structure, this chapter also gave a sketch of Murakami's life and works, and taking literature reviews as the foundations of this study.
The second chapter explored the fundamental causes of the inner complex of the mental-stranded characters in the novels, as to show the multi-reflection from individual to social dimension.
Chapter III summarized the ways Murakami depicted the mental-stranded characters by analyzing the behavioral characterization of stranded characters, and explored the fable’s nature of
the works through surreal descriptions.
Chapter IV looked into the use of communication elements in the novels, included sex, psychic, violence, letters and so on. Then analyzed the “image of the salvation” of the novel arranged by Murakami and finally interpreted the positive implications of his works.
Chapter V analyzed the "Murakami phenomenon" and explored the changes in Murakami’s writing style. And finally, pointed out th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novels and Murakami’s personal life, and the possibility of Murakami’s writing trends in the fu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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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緒論緒論緒論緒論...111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 作者生平...5 第三節 文獻探討與回顧...12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21 第五節 研究方法與架構...25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陷落的成因陷落的成因陷落的成因陷落的成因...22227777 第一節 情慾的陷落...29 一、愛情...30 二、慾望...37 第二節 宿命的乖違...40 一、預言與詛咒...40 二、宿命...46 三、與生俱來的生理特質...48 第三節 家庭關係的失衡...52 一、夫妻...53 二、手足...59 三、家庭...63 第四節 戰爭與社會的反省...66 一、戰爭與歷史...67 二、社會價值...71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陷落的表徵與手法陷落的表徵與手法陷落的表徵與手法陷落的表徵與手法...77...777777 第一節 意識的分離...78 一、徘徊於潛意識世界...79 二、意識上對空虛生活的感知...99 第二節 黑暗的場景...103 一、實際的黑暗...104
二、內心的黑暗...105 三、夢境...107 第三節 寓言性的象徵符號...108 一、象徵秩序的符號——發條鳥...112 二、象徵代代延續的暴力因子——黑青斑痕...115 三、內外相映、虛實對照的象徵式情節...116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溝通與救贖溝通與救贖溝通與救贖溝通與救贖...121121121 121 第一節 性...123 第二節 靈媒的引渡...138 一、加納克里特——以身體為工具的溝通者...139 二、納姿梅格——以記憶為媒介的療癒者...141 三、岡田亨——從療癒中學習溝通的追索者...142 四、中田——維持世界秩序的異能者...143 第三節 其他元素：信件、文件、暴力...146 一、信件...147 二、文件...151 三、暴力...153 第四節 救贖意涵...159 一、《人造衛星情人》——情結未根除，著重心態上的調整...160 二、《發條鳥年代記》——尋回迷失的人、遭桎梏的心...161 三、《海邊的卡夫卡》——消解情結，確立生存意義...164 四、《黑夜之後》——面對問題，保有希望...166 五、順應命運，尋找救贖...167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結結結結論論論論...171...171...171 ...171 第一節 關於「村上現象」...171 一、何謂「村上現象」...172 二、「村上現象」何以興起...173 第二節 村上風格演變之軌跡...176 一、形式技巧的變與不變...177 二、內容元素的變與不變...182 第三節 小說的救贖與村上的救贖...194 一、個人的救贖...194
二、家庭的救贖...196 三、社會的救贖...198 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205205205205 附錄 附錄 附錄 附錄...213213213213 附錄一 村上春樹作品年表...213 附錄二 村上春樹參與時期各長篇小說情節梗概...218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2006 年 3 月，村上春樹（1949~）榮獲國際文學「法蘭茲‧卡夫卡獎」1，而使其將入 圍諾貝爾文學獎的傳聞甚囂塵上，因為獲得此獎者有兩位先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2。對於村 上是否能成為日本繼川端康成(1968 年獲獎)、大江健三郎(1994 年獲獎)後第三位獲得諾貝 爾獎的人，我們無意臆測，但這些關於村上的榮耀卻證實了村上作品國際化的傾向。村上 的作品已在十八個國家以十五種語言翻譯出版3，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國際性作家，這也代 表著村上的作品具備橫跨語言隔閡的能力，而日本國內及海外諸多對村上的肯定——無論是 文學獎項或銷售量，都說明了村上小說無與倫比的價值。 村上春樹於 1979 年以《聽風的歌》踏進日本文壇，言文一致體4的寫作法在文學界獨樹 一格，並一舉獲得「群像新人文學獎」5，因而嶄露頭角。自此以後，村上的每一部作品皆 在日本備受矚目。雖然，村上的作品並未在一開始便獲得文學界的肯定，如西方日本文學 研究學者 Donald Keene、日本文學評論家三好將夫都曾批評村上的作品過於商業、輕浮、 空洞；日本文學巨擘大江健三郎先生亦曾批評村上的作品「無法為日本的現狀及未來提供 1「法蘭茲‧卡夫卡獎」（Franz Kafka Prize）乃捷克第一個國際性文學獎，由卡夫卡學會（Franz Kafka Society）
主辦。此獎用來獎勵不分國籍、文化的文學創作者，唯其作品必須以捷克文出版。從 2001 年起，學會每年 皆選出一位獲獎者接受表揚。參考網址：
http://www.franzkafka-soc.cz/index.php?lang=en&action=view&page=xcenafkaf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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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年獲獎的奧地利 Elfriede Jelinek 及 2005 年的獲獎者英國 Harold Pinter 皆於後來榮獲諾貝爾獎。
3 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臺北：時報出版社，2004 年），頁 15。 4 指寫作時採用口語化的文字，劉黎兒在〈日本人的村上春樹〉提及，「村上春樹和《沙拉紀念日》作家俵萬 智及同時暢銷的吉本芭娜娜，加速了寫作文學的口語化，而使日本文學發生自明治年代的國木田獨步以來 的革命，誕生了新的『言文一致體』文學，因為與日常語言親近度很高，所以便使整個社會發生無數模仿」。 參見鄭栗兒主編：《遇見 100%的村上春樹》（臺北：時報出版社，1998 年），頁 98-104。 5 《群像雜誌》於 1946 年創刊，乃講談社於戰後所發行，專門刊載文學作品之雜誌，「群像新人文學獎」乃 該雜誌舉辦的文學獎。參見林水福：《日本文學導遊》（臺北：聯經出版社，2005 年），頁 237。
模型」6 ，但村上既然能在一向為左翼文化所籠罩的日本純文學界以個人主義姿態開闢一方 田地，其特殊與重要性絕不容小覷。 台灣市場最早引進的村上小說譯本為1986年出版之短篇集《遇見100%的女孩》和《失 落的彈珠玩具》（即時報版《1973年的彈珠玩具》）。當時正值解嚴時期，社會風氣邁向自由 化，使得台灣日本文學之譯介以倍數成長，所涵蓋的領域亦十分廣泛，包括推理小說、歷 史小說、戀愛小說、科幻小說、古典文學、純文學……等等7 ，村上亦於此時挾其特有的都 市語言進駐台灣。 1987年，村上的《挪威的森林》在日本造成空前轟動，當地截至1996年為止便已暢銷七 百萬冊，它所掀起「村上現象」的熱潮從日本一路延燒到台灣等兩岸三地。雖然台灣並未 如同出現「挪威族」的現象8 ，但村上的知名度於此時確實提升不少，黃心寧便指出： 台灣的村上熱潮早在八○年代末期即已儼然成形，由於當時並無版權問題，因此出 現多家出版社各自發行不同版本的現象，村上作品的盜版、拷貝亦處處可見。9 由此可知，村上作品已逐漸走向大眾。在九○年代後，村上的作品在台灣普遍流通， 風格剪影於台灣新生代小說家作品、電視廣告、電影、歌曲中更是屢見不鮮10 ，實可見其影 6 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16、17、49。 7「八○年代台灣共出版了日本小說四百四十餘種，超過七○年代數量的三倍。其中以推理小說為最大宗，總 數佔了八○年代的三分之一以上，以赤川次郎（75 種）為最多，……歷史小說有井上靖（11 種）、司馬遼太 郎（5 種）。家庭、戀愛小說較多的有平岩弓枝（18 種）、三浦綾子（15 種）。比較特別的是新出現的小說類 別，寫科幻小說的星新一（16 種）。純文學小說方面，三島由紀夫（37 種）奪冠。……古典小說有李永熾翻 譯江戶時期的風俗小說《好色五人女》。」參見高幸玉：《日本小說在台灣的翻譯史：一九四九至二○○二》 （臺北：輔仁大學翻譯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頁 19。 8 傑‧魯賓的專書提及此書出版後，「村上從作家轉變成一種現象。他的主要讀者群是十幾到二十幾歲的少女， 形容這些人的特定名詞也很快就出現了：一家報紙稱其為『挪威族』，代表『迷戀這本書，希望認真討論愛 情和如何生活的年輕女孩』。挪威族會抱著小說，成群出現在《挪威的森林》提到的新宿酒吧 DUG。他們也 會把紅綠版小說當成聖誕禮物送給男友。……此書到一九八八年底共銷售了三百五十萬冊，顯然它所掀起 的風潮並不僅限於『挪威族』。」此外，廣告業、唱片業、甚至電影業全都趕搭這股熱潮，村上迅速被商品 化。參見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163。 9 黃心寧：《《挪威的森林》中譯本之比較分析》(臺北：輔仁大學翻譯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頁 3。 10 如：陳輝龍的小說中出現的都市寂寥感及音樂商品符號；金城武的易利信手機廣告以《聽風的歌》為藍本； 廣告及電影導演彭文淳的多部廣告便是以村上的文字、故事作為拍攝腳本靈感來源；歌手伍佰以《挪威的森林》
響早從八○年代已悄悄在台灣紮根。 雖然村上躍身暢銷作家之林，但其書寫風格並沒有維持一貫的風格；反而不斷突破， 多有轉折。當讀者習慣《聽風的歌》、《1973 年的彈珠玩具》中彌漫商品符號、失落及疏離 感……等極具現代感的都市書寫時，村上卻改變既有的格言11 書寫模式，加入故事性。於是， 從《尋羊冒險記》開始，村上逐漸加長小說的篇幅，為的是讓心中自然湧出的故事能夠順 勢發展到結尾，村上的寫作時期於此進入了「說故事」階段。這樣的轉變在《世界末日與 冷酷異境》可謂達到高峰。在「說故事」階段達成後，村上的下一個轉折便出現在寫作《發 條鳥年代記》時。 村上在和心理學家河合隼雄對談時談及： 《發條鳥年代記》對我來說是真正的轉換點。自從開始寫故事以後，光是故事本身 就讓我覺得很開心。我想我可能因此而踏出第二步了。 《發條鳥年代記》對我來說則是第三部。首先有格言、疏離的階段，其次有說故事 的階段，終於，自己覺得這樣還是有某方面不夠。在這部分，可能和所謂的參與有 關吧。12 的確，在這部小說之後，村上的長篇作品加強了社會性，這社會性並非指向讀者宣導 任何善良意念，而是村上從關注個人的、疏離的姿態，轉為與人互動及溝通。此外，從這 部小說開始，主題也有所改變，以往主角總是因無法彌補的失落陷入深沉的空虛，但從《發 條鳥年代記》之後，主角於「尋找」這件事的結果不再只是徒然，村上自陳： 作為歌曲名稱；樂團五月天以《神的孩子都在跳舞》作為專輯名稱。 11 指村上經常藉由小說中的角色說出一些哲學性結論的話語，聽起來就像某種人生格言，例如：《聽風的歌》 第一行寫道：「所謂完美的文章並不存在，就像完美的絕望不存在一樣。」參見村上春樹著，賴明珠譯：《聽 風的歌》（臺北：時報出版社，1995 年），頁 15。 12 村上春樹、河合隼雄著，賴明珠譯：《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臺北：時報出版社，2004 年），頁 57。
我以前的小說，都有在追求或尋找某種東西，最後尋找的東西卻又再消失而去，很 多是像這樣採取一種聖杯傳說形式的。可是，到了《發條鳥年代記》裡「找回來」 這件事卻變得非常重要。13 在接下來陸續的幾部小說，村上皆呈現了較為積極的態度。筆者便是依此將《發條鳥年代 記》及之後的作品統稱為「參與時期作品」14 。 村上的作品眾多，不僅涵蓋多種面向，小說的風格更是隨著村上的年齡、閱歷而轉變， 無論是人物的安排、主題意識、慣用元素……等皆然，因此可研究的面向極為廣泛。在本 文之前，台灣已有許多優秀學者提出許多與村上相關之研究，切入之角度亦十分多元，其 中，針對村上整體寫作風格做分析者，計有五篇： （一）李詠青《村上春樹研究》15 。 （二）羅佳琦《村上春樹中譯小說研究》16 。 （三）駱志信《從疏離到參與——村上春樹小說的成長與轉變》17 。 （四）郭立欣《村上春樹作品中的孤獨感寫作風格之研究——以《挪威的森林》、《國境之 南、太陽之西》、《人造衛星情人》為中心》18 。 （五）林鍵鱗《村上春樹作品與自我治療――以初期四部曲為中心――》19 。 《村上春樹研究》探討的是《挪威的森林》、《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及《舞、舞、 13 同上註，頁 61。 14 村上寫作《發條鳥年代記》期間，與心理學家河合隼雄有過幾次對談。對談中提及他打算藉由寫作參與社 會，並明確地揭示其所謂「參與」的定義：「所謂參與（commitment）是什麼意思呢？我想這是人與人的互 動關係吧。」從《發條鳥年代記》及其以後的作品看來，村上著實於寫作態度上有所轉變，不僅小說本身 是村上自己和外界互動的媒介，小說裡多樣化的溝通、反省意涵亦成為這幾部作品最明顯的特色。引文參 見村上春樹、河合隼雄著，賴明珠譯：《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頁 15-16。 15 李詠青：《村上春樹研究》（臺北：輔仁大學日本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1 年）。 16 羅佳琦：《村上春樹中譯小說研究》（宜蘭：佛光人文社會學院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 17 駱志信：《從疏離到參與——村上春樹小說的成長與轉變》（嘉義：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18 郭立欣：《村上春樹作品中的孤獨感寫作風格之研究——以《挪威的森林》、《國境之南、太陽之西》、《人造 衛星情人》為中心》（臺北：文化大學日本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19 林鍵鱗：《村上春樹作品與自我治療——初期四部曲為中心——》（臺北：輔仁大學日本語文學系碩士論文， 2008 年）。
舞》三部長篇小說中女性角色的性格、愛情與情慾，並在最後對「村上現象」加以探究。 《村上春樹中譯小說研究》以小說的基本元素，包括情節、人物、語言、主題等作為 面向，利用精神分析和結構主義等理論作為依據，概括分析村上的長篇小說。 《從疏離到參與——村上春樹小說的成長與轉變》探討《聽風的歌》到《發條鳥年代 記》之間，村上小說的轉變，並以讀者中心論做為分析依據，抒發研究者的觀感。 《村上春樹作品中的孤獨感寫作風格之研究——以《挪威的森林》、《國境之南、太陽 之西》、《人造衛星情人》為中心》則是以以數篇小說的人物為例，分析村上小說中人物的 孤獨性格及情節所營造的孤獨感。 《村上春樹作品與自我治療——以初期四部曲為中心——》乃以村上早期四部小說為 例，探討小說中具有自我治療意涵的情節象徵，並以此與村上的創作心理相映照，統整出 村上小說所隱含的治療效果。 然而這些國內研究對於村上近期作品中明顯的轉變，包括舊元素被賦予的新意義（如： 性、靈媒等），及新元素（如：暴力、靈魂出竅、人格分裂等）的象徵性，皆未深入探究； 對於小說中所隱含的社會性和其與小說價值性之關聯，亦鮮少著墨。此為目前國內村上研 究可再精進之處，故有本研究之產生。
二、研究目的
筆者認為這些研究皆是可貴的他山之石，然而正如前述所言，村上作品中可分析的面 向眾多，小說風格亦時有轉折，加上村上目前仍持續創作著，創作風格存在一定的變動性、 創新性，因此，本文將針對前人研究未達之處，以村上進入「參與」階段後的四部長篇作 品《發條鳥年代記》（1994、1995）、《人造衛星情人》（1999）、《海邊的卡夫卡》（2002） 及《黑夜之後》（2004）作為材料，就主題、象徵及寫作手法做統整分析，探討村上近期小 說作品之精要，期能為其享譽國際的文學況味提供一方視角。第二節 作者生平
1949年1月12日出生於日本京都市伏見區的村上春樹，屬於戰後出生的一代。祖父為寺 廟僧侶，父親村上千秋、母親村上美幸皆為中學國文老師，母親在婚後成為家庭主婦。村 上並無任何兄弟姐妹。 村上從出生到高中歷經家中幾次遷居，但生活圈不脫「關西地區」 (所謂京都、大阪、 神戶一帶)。因戰後日本曾為美軍暫時托管(1945年到1952年)，使得美國文化堂而皇之進入日 本。因此，村上洋式的寫作語言20 ，以及作品中俯拾即是的美國流行音樂、爵士樂、美式食 物……等美國文化符號，或許跟村上童年便與美國文化接觸有關。 渡過無憂美好的童年時光後，村上不用功的初中生活留給他的只有充滿被老師責罰的 回憶。就讀神戶高中後，村上亦未在課業上多做努力，唯一可被一般社會認為較正面的事， 應該只有他非常熱衷於閱讀，以及常在校刊上發表一些文章。 村上的閱讀習慣奠基於父母對他的管教方式。父母並沒有因為村上是獨子，對他的管 教就過於期待而苛刻，或過於疼惜而溺愛方式，反而採取剛柔並濟的方式。村上的父母從 小便鼓勵他閱讀，雖然父親欲培養村上對日本古典文學的興趣，但村上卻從青少年時期便 一股腦兒愛上世界文學，對於美國文學更是著迷，如：卡波提（Truman Capote，1924~1984）、 費滋傑羅（F. Scott Fizgerald，1896~1940）、馮內果（Kurt Vonnegut，1922~2007）、布勞提 根（Richard Brautigan，1935~1984），冷硬派偵探小說作家錢德勒（Raymond Chandler，1888~1959） 等，都是他極為喜愛的作家，而這些作家的風格也或多或少影響村上的創作21 。 高中畢業後村上報考法律系落榜，在重考期間，村上因接觸了英文補充教材中卡波提 20 指村上早期作品中簡潔的語句，大量使用以片假名（日文中外來語所使用的文字形式）呈現的西方商品符 號，及與日本文風差異甚大的比喻法，所融合而成的寫作語言。參閱沼野充義著，賴明珠譯：〈甜甜圈、啤 酒、義大利麵——有關村上春樹與日本的三章〉，《迴旋木馬的終端》，頁 173-192。 21 村上春樹著，湯禎兆譯，〈村上春樹與美國作家‧上篇〉。 http://www.geocities.com/SoHo/Palette/3764/local/trans003.htm。另外，村上曾表示《聽風的歌》或多或少受到馮 內果和布勞提根簡潔、步調快速的風格影響。而《尋羊冒險記》的架構則是受錢德勒的偵探小說影響。參 見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40、86。（Truman Capote）的短篇小說〈無頭鷹〉（The Headless Hawk），從中體會到純文學的感動， 進而確定自己的興趣在文學。1968年，村上春樹考進東京早稻田大學第一文學部戲劇科。 村上進入大學就讀當年，正值日本學生運動最蓬勃的時期，當時日本眾多大學皆組成 各種派系的學生團體，根據反戰、教育體制、學生權益等各種訴求進行遊行、罷課……等 運動22 。村上本人雖未積極投身於學生運動，卻也被動地捲入這樣的浪潮中。重要的是當他 目睹學生環抱著理想、和平情懷與政府拉扯，學生組織的內部鬥爭，以及隨著政府以強烈 手段終結學生運動……等等景況時，在他心中似乎經歷了巨大的陷落，意即其心中部份情 感及生命價值產生崩解，生活頓時陷入茫然無所依靠的狀態。這份陷落感成了他早期幾部 作品中極為重要的背景標記，甚至可以說這幾部小說一貫的「陷落」主題，皆源自於村上 此段人生經驗的迴盪。 1971年，村上和大一便開始交往的高橋陽子結婚，當時村上還沒大學畢業。村上結婚後 決定休學一年，先到處打工，存了三年的錢之後，在東京市郊開了一家與寵物同名的「彼 得貓」（Peter Cat）小酒館。1975年3月，村上終於在二十六歲時，以論文「美國電影中的旅 行觀」拿到大學學位。 1978年，村上在觀賞一場棒球賽時突然萌發靈感，筆耕六個月後完成了第一部小說《聽 風的歌》，並於1979年一舉獲得「群像新人文學獎」，這對村上來說是莫大的鼓勵。在第一 部小說獲得肯定之後，村上馬上接續第二部的創作，1980年出版的《1973年的彈珠玩具》可 以說是《聽風的歌》續篇，除了沿用角色設定外，文字風格及主題氛圍皆不脫都市感的簡 潔韻律。
1981年，村上與村上龍合作對談集《Walk Don’t Run》。1982年，他除了與日本廣告界 撰文高手絲井重里合作極短篇集《夢中見》，亦完成了「尋羊三部曲」的最後一部《尋羊 冒險記》，村上曾表示他是抱持著「朝長的內容、說故事，以及需要體力等三方向發展」 22 深海遙的專書中提及：「確實當時的大學充斥著大字報標語牌。……這不單限於村上所上的早大，全國到處 都爆發紛爭，從大學到高中加起來學校數超過一百三十家之多。其中以有關醫學院實習制度紛爭，學校當 局發出處分所引起的東京大學鬥爭，和因用途不明的金錢問題引起的日本大學鬥爭最為激烈。」參見深海 遙著，賴明珠譯：《探訪村上春樹的世界》（臺北：紅色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8 年），頁 14。
的想法寫出這部小說23 。在此部作品中，村上的轉變除了在於故事性的強化，篇幅拉長成為 確實的長篇小說之外，村上還走出前兩部小說的學運格局，首次將中日戰爭歷史元素融入 小說中24 ，本書明顯的故事性及較廣闊的格局使他獲得「野間文藝新人獎」25 的肯定。 完成《尋羊冒險記》後，村上陸續創作不少短篇小說，台灣將這些短篇集結成《開往 中國的慢船》、《遇見100%的女孩》、《螢火蟲》等短篇小說集。《開往中國的慢船》是 「尋羊三部曲」之後的第一部短篇小說集，《遇見100%的女孩》收錄的短篇橫跨1981到1983 年，1984年出版的《螢火蟲》短篇集中，同名短篇〈螢火蟲〉乃《挪威的森林》原型。此外， 這兩年亦發行了與插畫家安西水丸合作的隨筆《象工廠的HAPPY END》、《村上朝日堂》， 及結合攝影與譯作的《波之繪‧波之話》。 1985年，村上發表故事架構龐大的《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本書由1980年在《文學界》 雜誌所發表的中篇小說〈街與其不確定之牆壁〉為基礎創作而成26 ，其以平行雙線敘事描述 兩個虛構世界，象徵現實與潛意識的分割與牽引。村上憑本書榮獲「谷崎潤一郎獎」27 時， 就連曾批評他的評審大江健三郎亦十分讚賞村上能如此精心刻畫虛構的歷險故事28 。寫完 《世界末日與冷酷意境》之後，村上創作了兩本短篇集，分別是1985年出版的，村上自稱素 描他人故事的《迴旋木馬的終端》，以及1986出版的《麵包店再襲擊》，後者收錄了《發條 鳥年代記》三部曲的原型短篇〈發條鳥與星期二的女人們〉。1985年出版的隨筆包括《羊男 的聖誕節》畫冊，和川本三郎合著的電影指南《電影冒險記》；1986年出版的隨筆是《村上 23 村上世界研究會著，蕭秋梅譯：《村上春樹的黃色辭典》（臺北：生智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0 年），頁 141。 24 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96。 25 講談社設立的文學獎之ㄧ。參見林水福：《日本文學導遊》，頁 232。 26 傑‧魯賓的研究指出：「它（《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是從先前的一則短篇故事〈街與其不確定之牆壁〉 （一九八○）改寫而來，後來村上覺得〈街與其不確定之牆壁〉是個失敗之作，沒有收進《全集》中。村 上曾寫道，當時他的寫作能力還不足以應付這項挑戰，但隨後的經驗讓他有信心再來一遍。」引自傑‧魯 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120。亦可參見村上世界研究會著，蕭秋梅譯： 《村上春樹的黃色辭典》，頁 79。 27 「谷崎潤一郎獎」原本是中央公論社所舉辦的「中央公論新人獎」，於一九五六年設立，但是到了一九六五 年，因為作家谷崎潤一郎過世，就為他成立「谷崎潤一郎獎」。引用自自由電子報，網址：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5/new/sep/1/life/article-3.htm。 28 「評審之一的大江健三郎寫道：『年輕的』村上如此精心刻畫的虛構歷險得以獲獎，讓他覺得『神清氣爽』。」 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119。
朝日堂反擊》以及《蘭格爾漢斯島的午後》。 從 1986 年開始，村上和陽子持續了九年的時間四處旅行29 。1986 年 10 月，村上夫婦遠 離日本繁忙的生活步調，遠赴希臘及義大利旅行，順便恢復創作精力。1987 年，村上完成 了締造銷售紀錄的《挪威的森林》，同年並出版了隨筆《懷念的一九八○年代》、《日出 國的工廠》。由於《挪威的森林》帶來的盛名之累使村上身心俱疲，於是村上夫婦便索性 將生活圈移至國外。1988 年，村上完成了另一部長篇小說《舞‧舞‧舞》，此部小說接續 了《尋羊冒險記》的故事，持續對人生、死亡、記憶提出探索。另著有隨筆《費滋傑羅的 書》。 在《舞‧舞‧舞》之後，村上隔了四年才再度提筆創作長篇小說。這期間，村上的其 他作品並不少。1989 年，出版隨筆《村上朝日堂嗨嗬》。1990 年，出版了短篇小說《電視 人》、隨筆《Paparazzi》，以及兩部旅遊札記《遠方的鼓聲》、《雨天炎天》。《遠方的鼓 聲》紀錄的是 1986 年到 1989 年旅居希臘及義大利的生活感受；《雨天炎天》則是村上於希 臘及土耳其旅遊的心得筆記。1991 年，村上旅居美國，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擔任客座研究 員。1992 年，村上完成了長篇小說《國境之南、太陽之西》，本部小說原本為《發條鳥年 代記》的其中四個章節，因村上想把《發條鳥年代記》暫時擱置，重新思考，便以這四個 章節為中心另外寫成《國境之南、太陽之西》30 。 1993 年七月，村上從普林斯頓搬到麻塞諸薩州的劍橋。1994 年，村上完成了長篇鉅著 《發條鳥年代記》的前兩部《發條鳥年代記第一部鵲賊篇》、《發條鳥年代記第二部預言 鳥篇》。此部小說可說是村上寫作生涯的重大轉折，村上於此部小說起，「終於放棄冷漠、 疏離的姿態，轉而擁抱責任」31 。1994 年六月，村上到中國內蒙古自治區、蒙古、諾門罕遺 址遊歷，這段經歷使村上在寫作《發條鳥年代記》第三部時有更具體的靈感刺激。除了戮 力於長篇寫作，村上亦於本年度將兩本隨筆付梓，分別是記錄普林斯頓生活的《終於悲哀 29 同前註，頁 151。 30 村上世界研究會著，蕭秋梅譯：《村上春樹的黃色辭典》，頁 55-56。 31 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206。
的外國語》以及結合攝影與旅行的《沒有用途的風景》。 1995 年 1 月日本神戶發生大地震，造成重大災情，同年 3 月，發生奧姆真理教於東京 施放沙林毒氣事件。數個月後村上在劍橋完成了《發條鳥年代記第三部刺鳥人篇》。之後， 村上便以《發條鳥年代記》獲得「讀賣文學獎」32 的殊榮。 寫完《發條鳥年代記》後，村上明顯感受到自己價值觀及態度的轉變，當然1995年所發 生的兩個災難事件對村上造成一定的心理衝擊。於是，在遠離祖國多年後，他開始覺得自 己必須回歸日本這塊土地，參與社會。首先，村上回到日本後於1996年花了一整年訪問沙林 毒氣事件的受害者，並將其記錄成書，即1997年出版的《地下鐵事件》。此外，村上本著盡 量讓毒氣事件的始末，能客觀呈現於社會面前之初衷，針對奧姆真理教教徒及前教徒亦作 了訪問，並集結成《約束的場所—地下鐵事件Ⅱ》一書，於1998年出版。 1995年到1998年當中，村上除了完成與廣告結合的極短篇《夜之蜘蛛猴》（1995年出版）， 以及短篇小說集《萊辛頓的幽靈》（1996年出版）之外，亦出版了不少隨筆、非小說，包括 在1996年出版美國劍橋的生活札記《尋找漩渦貓的方法》、與心理學家河合隼雄在普林斯頓 的對談集《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1997年出版《村上朝日堂》系列隨筆第四集《村上朝 日堂如何被鍛鍊》、首部報導文學《地下鐵事件》，介紹日本「第三新人」33 作家作品的小 說選集《為年輕讀者導讀的短篇小說》，和以音樂為主題的《爵士群像》；1998年出版旅遊 札記《邊境‧近境》、隨筆《夢之滑雪城市》、繪本《飄飄然》，以及報導文學《約束的 場所—地下鐵事件Ⅱ》。 1999年，村上完成了《人造衛星情人》，這部以愛情及尋找作為主題的長篇小說，有著 許多村上早期小說的慣用手法，是村上對於以此種風格寫作的道別或是總結之作。2000年， 32 「讀賣文學獎」由讀賣新聞社於一九四九年舉辦至今的文學獎。除了小說之外，也會視年度不同而設有文 藝評論、詩歌、文學研究、戲劇等類別。村上獲獎當年，評審之一的丸谷才一給予如下評價：「……含有由 獨特的知性且洗鍊的語調所述說的不安和哀愁以及殘酷和溫柔。」參見村上世界研究會著，蕭秋梅譯：《村 上春樹的黃色辭典》，頁 188。 33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登上文壇者稱為第一次戰後派；稍遲登場的稱為第二次戰後派；昭和二○年代（一九四 五年）後半登場的作家如：安岡章太郎、吉行淳之介、小島信夫、庄野潤三、遠藤周作、三浦朱門、曾野 綾子等，稱為「第三新人」。參見林水福：《日本文學導遊》，頁 237。
村上出版了短篇小說集《神的孩子都在跳舞》，此作乃「夾在『阪神大地震』和『地下鐵 事件』中的『1995年2月』這個時期所寫的小說集」34 。這些小說並非以地震作為主題，而是 將「地震」以不同比例摻入情節當中，作為故事情節的背景而已。另外，本年度亦出版了 兩部隨筆——《爵士群像２》及搭配村上陽子攝影的《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2001年，村上只完成了兩部隨筆，分別是記錄生活點滴的輕鬆小品《村上收音機》，和 結合參觀報導雪梨奧運的旅遊札記《雪梨！》。2002年，村上完成了長篇小說《海邊的卡夫 卡》，在這部小說中，村上首次嘗試將主角角色設定為十五歲的青少年，以「宿命式的出 走及救贖」作為主題，運用擅長的雙主線寫法，包裝節奏明快的歷險過程，創造出極為不 同的非疏離基調，此部小說的成功為村上於2006年贏得捷克法蘭茲卡夫卡文學獎。 2004年，村上完成長篇小說《黑夜之後》，本部小說中村上亦作了新的嚐試，包括以十 九歲少女作為主角、全書用第三人稱的全知觀點35 敘事。2005年，村上出版另一部具有音樂 評論性質的隨筆《給我搖擺，其餘免談》。2006年，村上出版短篇小說集《東京奇譚集》， 此為村上繼《萊辛頓的幽靈》之後，再次以奇幻氛圍作為創作主調。2008年，村上同樣只有 隨筆出版，此部《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所談的是村上從長年跑步習慣中所體悟 到的人生觀感。 以上所提之作品，尚未包括村上的翻譯作品。翻譯外國文學對村上來說是一件「不由 自主」就會去作的事，打從他寫作開始便未曾間斷，幾乎可以算是跑步之外，另一項主要 的興趣。村上對翻譯的熱情來自於他認為「翻譯」就像透過文章直擊原作者本身的心底， 而「利用文章與人產生關聯」正是他極感興趣的事36 。村上的翻譯作品並不少，且翻譯的都 34 五十嵐裕治等人著，楊詠婷、劉名揚譯：《看見‧村上春樹》（臺北：尖端出版社，2004 年），頁 126。 35 陳平原根據拉伯克、托多洛夫、熱奈特的理論將敘事角度分為三種，其中「全知敘事」意指小說中「敘述 者無所不在，無所不知，有權利知道並說出書中任何一個人物都不可能知道的秘密」；張堂錡提及「第三人 稱觀點」是指「以『他』為主體。以第三者的身分說別人的故事，能知過去未來，被統稱為『全知全能』 觀點。……第三人稱是一種萬能手法，對於所描寫的人、事、時、地、物都可以不受限制，人物的外在事 件與內心世界，也可以來去自如，有人就將這種全知性質稱之為『上帝觀點』。」村上的《黑夜之後》乃以 第三人稱的全知敘事觀點所寫成。參見陳平原：《中國小說敘事模式的轉變》，（臺北：久大出版社，1990 年），頁 63-64；張堂錡：《現代小說概論》，（臺北：五南出版社，2003 年），頁 108。 36 「在做著翻譯時，有時候會感覺到自己好像變成一個透明人似的，透過文章這個迴路，進入別人（也就是 寫那篇文章的人）的心裡、頭腦裡。……或許我對於透過文章這樣的東西，和別人建立這樣的關係非常感
是美國文學，其中以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1938~1988）、費滋傑羅（F. Scott Fizgerald， 1896~1940）、卡波提（Truman Capote，1924~1984）、克利斯‧凡‧艾斯伯格（Chris Van Allsburg， 1949~）居多，這些外國文學都是村上自己本身非常喜歡的作品，村上還曾趁1984年到美國 旅行時，拜訪了瑞蒙‧卡佛（Raymond Carver）、約翰‧厄文（John Irving，1942~）和費滋 傑羅（F. Scott Fizgerald）的母校普林斯頓大學37 。 截至2008年為止，若從出版第一部小說起算，村上三十年左右的創作生涯已經出版了11 部長篇小說（《發條鳥年代記》雖為三部曲，仍視同一部小說）、9部短篇小說集、合計30 本以上各類型的散文隨筆，包括旅遊札記、報導文學、圖畫繪本……等，以及至少40部翻譯 作品38 ，可見村上真可謂多產作家。美國學者亦是村上作品的譯者傑‧魯賓（Jay Rubin）便 曾提及： 村上很少從事其他和寫作無關的事，某個意義來說他顯然是個工作狂，不過事實上， 他真的非常喜愛寫作。他運動是為了保持健康以便寫作；為數可觀的旅行，大部分 也都是為了這家或那家雜誌『出任務』……。39 或許正因為對寫作有著強烈情感，年屆五十九歲的他，目前仍活躍於創作。至今，全球廣 大的讀者仍時時引頸企盼他的新作品。
第三節 文獻探討與回顧
興趣也不一定。」引自村上春樹、河合隼雄著，賴明珠譯：《村上春樹去見河合隼雄》，頁 40-41。 37 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101。 38 村上的譯作乃以日文呈現，於日本發行，臺灣並未出版。此統計數字乃參考《看見‧村上春樹》的〈村上 春樹年代記〉。參見五十嵐裕治等人著，楊詠婷、劉名揚譯：《看見‧村上春樹》，頁 130-140。 39 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100-101。八○年代村上春樹的熱潮隨《挪威的森林》在日本蔓延，之後延燒國際，有關他的研 究有如雨後春筍般竄現，至今不墜。根據藤井省三的研究指出，以「村上春樹」為關鍵詞， 在日本國會圖書館製作的《雜誌記事索引》作檢索，可以得到 1979 年以來共五百一十一篇 的論文及評論，若加上香港、大陸以及英語系國家的研究資料，則突破一千篇以上。40 由此 可見村上研究隨其躍為世界性作家而長存著，並與時俱增。然而，雖然語言的隔閡使筆者 無法一一窺見如此豐富研究之堂奧，但本研究以中譯本為主，國內透過中譯本為媒介之華 文研究雖然為數不豐，但所探討之主題面向卻十分深入，這些論著將成為本論文重要的參 考依據。 隨著日本文化在台從禁忌到成為流行文化之一，村上現象早已長驅直入，而台灣對於 村上的研究腳步亦未遺落於世界之外。除了文學評論之外，有更多是延伸到社會現象、美 食、音樂，甚至旅遊方面的著作，雖不乏精彩的學術論作，但究其實則以隨筆漫談居多。 捨去無學術性的隨筆不談，底下將就三種論文類型作文獻探討：
一、學位論文
關於村上的學位論文研究至目前（2008）為止共有 13 篇，茲分類陳述如下： （一）針對村上小說做整體性評析： 1. 李詠青《村上春樹研究》(輔仁大學日本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1)。 2. 羅佳琦《村上春樹中譯小說研究》(佛光人文社會學院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3. 駱志信《從疏離到參與——村上春樹小說的成長與轉變》(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 論文，2005)。 4. 郭立欣《村上春樹作品中的孤獨感寫作風格之研究——以《挪威的森林》、《國境之 南、太陽之西》、《人造衛星情人》為中心》（文化大學日本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40 「在中國學術情報數據庫鍵入『村上春樹』時，可以檢索到四百八十篇中國的報章雜誌所發表過的文章。在 墨爾本的州立圖書館的英文數據庫『EBSCO』鍵入『Murakami Haruki』時，可以檢索到一百篇英文文獻。…… 然後，在日本國會圖書館製作的《雜誌記事索引》鍵入『村上春樹』時，可以檢索到自一九七九年以來總 共五百一十一篇的論文以及評論。」參見藤井省三著，葉蕙譯：〈村上春樹裡面的中國：以〈雪梨的綠街〉、 〈開往中國的慢船〉、〈聽風的歌〉三篇小說為主〉，《台灣文學學報》第 10 期（2007 年 6 月），頁 4。5. 林鍵鱗《村上春樹作品與自我治療——以初期四部曲為中心——》(輔仁大學日本語 文學系碩士論文，2008)。 （二）以翻譯為中心視角，對村上的作品或整體作比較及辨析： 1. 黃心寧《《挪威的森林》中譯本之比較分析》(輔仁大學翻譯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1)。 2. 張明敏《村上春樹研究——以村上的翻譯與被翻譯為主》(國立高雄第一科技大學 應用日語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3. 陳瑩玉《村上春樹《聽風的歌》中譯本研究》(國立高雄第一科技大學應用日語研 究所碩士論文，2006)。 （三）針對村上單本小說做深入研討： 1. 傅斯榆《恋愛における自閉と他者性——村上春樹「ノルウェイの森」を中心とし て——》(東吳大學日本語文學系碩士論文，2005 年) 2. 陳靜儀《少年卡夫卡的求索之旅——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台東大學兒童文 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3. 賴秉薇《村上春樹的長篇小說作品風格變化——以『黑夜之後為中心』——》(長榮 大學日本研究所碩士論文，2006) （四）針對台灣的村上小說及讀者現象作分析探究 1. 謝珮瑩《台灣村上春樹小說讀者之研究》(國立政治大學廣告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2. 方冠婷《日本文學在台灣——以村上春樹為例》(輔仁大學日本語文學系碩士論文， 2005) 上述論文中，第一類以整體風格作為評述主題者，皆是引述多部文本，從中剖析村上 寫作風格之面貌。其中，《村上春樹研究》除了對村上各小說類作品做簡短介紹，對小說 風格特色、翻譯狀況做簡要分析外，主要以《挪威的森林》、《國境之南、太陽之西》、 及《舞‧舞‧舞》三部長篇小說為主軸，介紹村上小說中女性角色的性格、戀愛關係及情
慾，並針對小說中女性似乎淪為被男性物化的迷戀對象作出主觀的批判。 《村上春樹中譯小說研究》涵蓋的層面非常寬廣，研究主調乃從小說幾個基本要素包 括：人物、情節、意象、主題……等面向著手，跨越不同長度的文本，從中歸納出村上小 說之風格。 《從疏離到參與——村上春樹小說的成長與轉變》將村上的長篇的長篇小說按創作年代 順序逐部介紹，其間穿插幾部短篇小說。在介紹過程中，歸結出村上創作風格之轉變歷程， 在論文後段特以義大利小說家卡爾維諾所提出的「輕盈」的文學筆法來佐證村上小說具有 「以輕載重」的文學價值。 《村上春樹作品中的孤獨感寫作風格之研究——以《挪威的森林》、《國境之南、太陽之 西》、《人造衛星情人》為中心》以村上小說中人物慣有的孤獨性格及人物之間互動情節作 為研究重點，從中歸納村上寫作風格中特有的疏離氛圍。 《村上春樹作品與自我治療——以初期四部曲為中心——》全文以日文寫成。其研究內 容除了探討村上藉由寫作進行自我治療的創作心理，尚以《聽風的歌》、《1973年的彈珠玩 具》、《尋羊冒險記》、《舞‧舞‧舞》等四部村上初期作品作為研究範圍，從小說文體及 「分身」、「平行世界」等情節元素歸納出村上作品不僅蘊含自我治療的情節架構，其治療 功能也從小說中的角色藉由閱讀過渡到讀者身上。 第二類以「翻譯」作為研究主軸的論文大多以譯本與原作之間的落差作為探討重點， 如：《《挪威的森林》中譯本之比較分析》所關注的是村上小說在譯成中文的過程中所產生 的問題。其以奈達(Nida)的對等理論為憑據，針對台灣、香港、中國三地同為中文之不同譯 本做比較，客觀呈現不同譯本與日文原作之間可能存在的差異性，並對三位譯者的版本提 出各自的優劣處。 《村上春樹研究——以村上的翻譯與被翻譯為主》著重之處反而不在譯作與原作之間的 差異謬誤，而是以「村上作為翻譯者亦是寫作者」的雙重角色切入，探討美國翻譯小說對 村上寫作的影響與意義，以及村上春樹作品在美國被翻譯的狀況，延伸探究戰後日本文學
與美國文學的互譯現象。 《村上春樹《聽風的歌》中譯本研究》則以《聽風的歌》作為比較分析材料，將日文原 作與台灣賴明珠譯本、中國大陸林少華譯本做比較研究，指出譯本中「誤譯」、「加譯」、 「減譯」、「翻譯味及不適切的翻譯」及「誤植」等問題。此外，文中亦對兩位譯者背景、 譯作特色，及譯者對村上的觀感做一番探究。 第三類以村上的單本作品為研究主題者，多以村上某本長篇小說著手，除了對書中角 色、情節作深入剖析，亦有從單本小說歸結村上小說風格者。《恋愛における自閉と他者 性——村上春樹「ノルウェイの森」を中心として——》以長篇小說《挪威的森林》為中 心，探討村上小說中的主角「我」，性格上的「絕對個人性」，主角的孤絕、自閉性，導致 小說中的戀愛註定是失敗且悲劇收尾。而此性格設定在《挪威的森林》之前幾乎通用，自 此書後，村上小說的主角個性有了從「疏離」到「參與」的轉變。 《少年卡夫卡的求索之旅——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以法蘭茲‧卡夫卡的小說與 村上的長篇小說《海邊的卡夫卡》相映照，作為研究起點，其間利用心理學、哲學甚至詩 學等多角度詮釋小說中的主題、意象、人物關係、情節設定等。並借用「形而上學」中解 析因果關係的模式，從質料、形式、動力及目的四方面，分析此長篇小說之構成。 《村上春樹的長篇小說作品風格變化——以『黑夜之後為中心』——》以村上春樹的長 篇小說《黑夜之後》為中心，探討村上長篇小說寫作風格之變化。 第四類以村上現象作為研究主題者，多將視野放在村上春樹於台灣社會所引起的文學 現象。《台灣村上春樹小說讀者之研究》著力於村上春樹小說引進台灣之過程，並利用與讀 者對談，探索村上現象的面貌與渲染力之成因。 《日本文學在台灣——以村上春樹為例》探討台灣出版社如何塑造村上的宣傳形象，並 以兩位台灣作家陳輝龍、駱以軍為例，說明村上春樹的小說對台灣文學的影響。 縱觀上述，國內對於村上春樹的研究以整體風格、單本小說探究、譯本與原著差異， 以及村上對台灣所帶來影響現象為主，量雖不多，所涵蓋的面向卻頗為廣泛。
二、期刊論文
在期刊論文方面，針對村上的論述依照主題大致可分為幾類： 第一類為探討村上小說中蘊含之疏離都市氛圍與虛無感者，如：〈生命從沉重到輕盈〉 41 指出村上小說中的虛無感容易年輕世代之共鳴，主角對自我生活細節之關注，呼應著台灣 社會自戀文化，也象徵著對理想主義的反叛。 〈村上春樹筆下的「冷酷異境」——談現代人的疏離感〉42 除了探討村上小說中的象徵 意象，亦指出村上以對古典、歷史的緬懷，反映其對現代的懷疑及茫然感。村上小說中的 疏離感與馬克斯社會主義的異化理論現象雖有相似，卻無意批評資本主義體系。 〈跨國文化／商品現形記：從「村上春樹」與「哈日族」談商品戀物與主體救贖〉43 探 討村上作品中厚重的商品符號，使村上小說中的主角幾乎成為高度資本主義社會的表徵代 言者，其幾近戀物的行為似乎正描繪出都會生活的空虛疏離感，因此備受認同。然而這些 商品符號呈現的到底是主體為物所役使；還是主體有意識的操控著物，並用其耽溺於物的 主體死亡式幸福感，表現對現實的絕望，兩者實無法二分。 〈Why?村上春樹現象〉44 指出村上作品造成風潮之因，在於其主角之生活方式頗能貼合 當代年輕人之生活景象，而其獨特的修辭語彙更是營造畫面的利器。 〈村上春樹與東亞〉45 分析村上春樹熱潮之所以能延燒兩岸三地，與兩岸三地都市化的經 濟成長脈絡有關。對東亞都市來說，村上春樹是否引起流行，幾乎成為判讀現代都市成熟 度的一種標誌。 〈記號的反叛——台灣的村上春樹現象〉46 認為村上小說中氣氛堆砌的文本、主角空洞的 41 蕭富元：〈生命從沉重到輕盈〉，《遠見雜誌》第 130 期（1997 年 4 月），頁 156-161。 42 陳綱佩：〈村上春樹筆下的「冷酷異境」——談現代人的疏離感〉，《明道文藝》第 274 期（1999 年 1 月）， 頁 150-160。 43 邵毓娟：〈跨國文化／商品現形記：從「村上春樹」與「哈日族」談商品戀物與主體救贖〉，《中外文學》第 29 卷第 3 期（2000 年 12 月），頁 41-65。 44 宋昭儀：〈Why？村上春樹現象〉，《日本文摘》第 140 期（1997 年 9 月），頁 84-90。 45 藤井省三著，張季琳譯：〈激發小說創作靈感的重要角色〉，《印刻文學生活誌》第 8 期（2004 年 4 月），頁 60-64。 46 收錄於鄭栗兒主編：《遇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13-19。追索旅程正是對高度資本主義社會秩序的記號式反叛。 〈日本人的村上春樹〉47 指出村上作品中「言文一致體」的親和感、強烈的氣氛塑造是其 在日本大受歡迎原因之一，而村上自《發條鳥年代記》後的作品，社會性逐漸提高，加上 原本作品中便隱藏著由死覺生的正面意涵，使其與日本社會更為貼合。 〈從一條小溪，到一條大河〉48 以譯者的角度述說長久以來接觸村上作品的感想，以分析 村上之寫作風格及特色。 第二類乃剖析村上小說中某種元素之意涵者，如：〈激發小說創作靈感的重要角色〉49 針 對村上小說中曾經出現之實際存在及幻想動物，做分類介紹，並歸納這些動物在小說中的 性格特徵。 〈村上春樹裡面的中國：以〈雪梨的綠街〉、〈開往中國的慢船〉、〈聽風的歌〉三篇小說 為主〉50 指出「中國」猶如一個記號般，蟄伏於村上許多作品中，無論是中國籍的配角人物， 或是背負關於中國之記憶的主角，皆透露出村上對於東亞戰爭記憶、帶有自省意味的執著 書寫。 第三類乃針對單本著述做評論者，如：林水福〈性，死亡與真愛——以《挪威的森林》 為主論村上春樹〉51 指出在村上小說中，死亡包含於生之存在，性則是種非關道德的、互相 關懷及溝通的方式。 〈穿梭在人世與地獄間的虛擬實境——村上春樹《發條鳥年代記—刺鳥人篇》〉52 指出此 部小說一如幾部前作，主角性格依舊極端個人主義，人生觀依舊虛無。在情節安排上亦區 分成無奈現實與意識異境之二元世界。 47 同前註，頁 98-104。 48 同前註，頁 175-184。 49 高根澤紀子著，嚴可婷譯：〈激發小說創作靈感的重要角色〉，《印刻文學生活誌》第 8 期（2004 年 4 月）， 頁 65-75。 50 藤井省三著，葉蕙譯：〈村上春樹裡面的中國：以〈雪梨的綠街〉、〈開往中國的慢船〉、〈聽風的歌〉三篇小 說為主〉，頁 1-17。 51 鄭栗兒主編：《遇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54-60。 52 王仲偉：〈穿梭在人世與地獄間的虛擬實境——村上春樹《發條鳥年代記—刺鳥人篇》〉，《文訊雜誌》第 90 期（1997 年 6 月），頁 14-15。
〈村上春樹新小說驚見卡夫卡〉53除了介紹村上小說《海邊的卡夫卡》之外，亦提及日本 評論家的兩極看法，有人視其為村上小說的新境界；有人認為書中對於青少年從脫離到回 歸社會的過程缺乏說服力。 〈白日以前——讀村上春樹的《黑夜之後》〉54指出書中人物的共同特色是「缺少回去的 地方」，而本書特別之處在於結局提供一個類似「救贖」的可能性。 第四類則是以翻譯問題為中心主題之評論者，如：〈閱讀村上春樹的多種方法：以《發 條鳥年代記》的中、英譯本為例〉55 提及村上對自己小說之翻譯者給予寬大的空間，因此本 文將比較視角聚焦於譯者傳達故事的方式，論者以《發條鳥年代記》為例，將村上小說的 中、英版本共四位譯者的風格做比較，建議讀者可從各種譯本去探觸日文原作最原始的樣 貌。 由上述整理可見，村上作品中流露的空虛感及其引起共鳴之因，是最常被探討的主題。 而針對小說中單一元素做探究者僅有兩篇，顯示期刊發表之村上研究在這方面較少細究。 單本評論之文章則多發表於新書問世之後，數量與時俱增。至於以翻譯為探討主題之文章 數量則明顯少於學位論文。
三、專書著作
（一）在專書方面，台灣市面可見之以村上為題的著述並不少。華文原作有： 1. 《東京：漂流物語‧村上春樹相簿》56 為散文式的旅遊札記，亦具有旅遊指南功能。作 者將村上春樹及三島由紀夫等日本作家之作品場景，融入其規劃之旅遊路線中。在旅遊 當下所迸發的感觸，與小說中的場景疊合，成為情景雜敘之生活紀錄。 2. 《與村上春樹共舞》57 以村上小說之情節片段做為每個章節的引子，隨性作感想式地抒 53 毛峰：〈村上春樹新小說驚見卡夫卡〉，《亞洲週刊》第 16 卷第 45 期（2002 年 11 月），頁 42-44。 54 陳栢青：〈白日以前——讀村上春樹的《黑夜之後》〉，《文訊雜誌》第 234 期（2005 年 4 月），頁 36-37。 55 張明敏：〈閱讀村上春樹的多種方法：以《發條鳥年代記》的中、英譯本為例〉，《外國語文研究翻譯專刊》 創刊號（2006 年 6 月），頁 111-134。 56 李友中：《東京：漂流物語‧村上春樹相簿》（臺北：新新聞出版社，1999 年。） 57 劉向仁：《與村上春樹共舞》（臺北：亞細亞出版社，2000 年）。發。 3. 《村上春樹與後虛無年代：影子‧流浪者》58 以虛無之哲學思考為主題，漫述人在生命 陷落，加上與虛無碰頭時，可以用何種姿態安住其中。作者利用村上小說與現代人孤獨 生活之共鳴性，對於生命存在意義、命運、困境與掙脫等，以哲學思維做一深入剖析。 4. 《村上春樹密碼》59 選擇了幾部長短篇小說，試圖從中解構村上小說各元素中所蘊含的 符號意涵。 （二）由日文或英文所譯作的專書有： 1. 《村上春樹的音樂圖鑑》60 以介紹村上小說中的音樂為主要內容，其選曲範圍以《聽風 的歌》為始，《發條鳥年代記第二部預言鳥篇》為止。 2. 《村上春樹的黃色辭典》乃由日本的村上世界研究會所編，內容根據日文五十音的順 序，將關於村上的所有事物，包括著作、生活、觀點、譯作…等，如工具書般的排列呈 現，供欲探知村上世界的讀者汲取。 3. 《探訪村上春樹的世界——東京篇1968-1997》將村上小說中從《聽風的歌》到《發條 鳥年代記》中關於東京的實際場景，以照片輔佐文字呈現，將書中描繪的場景具象化。 4. 《聽見100%的村上春樹》由村上春樹多部小說的美國譯者Jay Rubin所著，本書除了對 村上春樹的生平有詳盡介紹外，更以學者角度對村上多部長短篇小說有極為全面且深入 的剖析探究。其西方文化背景在分析村上充滿歐美商品符號的作品時，有其特別熨貼之 處，亦提供了更豐富的視野。而因為作者身為村上小說的美國譯者，書中亦談及村上小 說譯為英文的過程中，所遭遇之問題。此外，作者與村上本人的多次接觸，使其在分析 村上作品時，有極多的第一手背景資料作為探源依據，讓研究更為完整且具可信度。 5. 《看見．村上春樹》是由多位作者，以「音樂」、「性」、「戀愛」、「世界」、「旅行」等 各種角度切入，各自書寫關於村上小說之隨筆感想。 58 岑朗天：《村上春樹與後虛無年代：影子‧流浪者》（臺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2005 年）。 59 劉向仁：《村上春樹密碼》（臺北：普天出版社，2006 年）。 60 小西慶太著，陳迪中、黃文貞譯：《村上春樹的音樂圖鑑》（臺北：知書房出版社，1996 年）。
6. 《村上春樹心底的中國》61 乃學者藤井省三將他研究村上的結果集結出版，其中不僅探 討「中國」對村上創作的影響，亦對村上在華文社會所引起的風潮詳加探究。 總覽上述專書可發現，華文專書的內容大多是作者吟詠村上作品之後所衍生的隨筆感 想；反觀外文著作，大多是深入研究村上作品的成果集結，面向多元且涵蓋層面寬廣，對 有意深入研究村上者較具參考價值。 從上述各類文獻可知村上一直是研究者鍾愛的主題之一，即便非日語系國家，亦無不 前仆後繼地投入村上世界之鑽研。縱使在台灣，只能以譯本為研究對象之研究限制，仍舊 不會減損研究者想探究村上作品之想望。村上小說中各項元素幾乎都可以獨立成為研究主 題，目前已付梓之文獻資料皆乃就其中一個或數個面向切入分析，而本論文將就前人尚未 論及或深究的面向著手分析。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選擇外國文學作為研究對象，勢必得面對語言隔閡的問題，但由於村上春樹的作品如 今已愈趨國際性，若只因語言的限制而放棄探究內涵如此豐盛之文學作品，實屬從事研究 者之缺憾。加上文學乃世界共通語言，或許最初以單一語言寫成，但卻能藉由譯者之手， 使各種不同國籍、使用不用語言文字之讀者，親領神會文學多采的世界，這對讀者及研究 者來說無疑是開啟一扇窗口。村上曾在回答一位三十歲研究所畢業生關於「外國人無法理 解日本文學問題」時說過： 文學的世界可能有百分之八十五是情感和欲望，而這是超越種族、語言或 性別的差異，是大體而言人人都可以相互交流的。62 61 藤井省三著，張明敏譯：《村上春樹心底的中國》（臺北：時報出版社，2008 年）。 62 傑‧魯賓（Jay Rubin）著，周月英譯：《聽見 100%的村上春樹》，頁 234。其實，文學的意義有時便是產生於讀者的領受之間，當讀者接收作者的訊息產生反應， 原有的隔閡便已消彌。對研究者來說，譯者能表達幾分原作的風貌是理當抱持的疑問，然 而因本文並非著眼於原作字眼的推敲，而是藉由情節，探究許多元素背後的意義，以及作 者整體風格之營造，若是譯作能完整地呈現原作的情節，並儘可能忠實地呈現原作的字句， 接下來便要看研究者心中之領會為何。關於譯作與原著之差異多寡，並非本研究所要探討 的問題，而關於譯本的選擇，筆者將於以下作一說明。 兩岸三地的村上小說譯本以台灣賴明珠、中國林少華、香港葉蕙三位譯者的譯作為主， 原因除了在於三位譯者本身各自具有出色專業的翻譯能力，且接觸鑽研村上作品已久之 外，其所合作之出版社——台灣時報出版社、中國漓江出版社、香港博益出版社擁有正式 版權，也使得三者譯作在當地具有獨占的能見度。雖然早期台灣亦曾由可筑書坊出版林少 華的譯本，但自從時報出版社取得台灣正式版權後，此版本便絕跡了。基於下列兩點考量， 本文所採用的中譯本為時報出版社賴明珠所譯之版本。 首先，台灣譯者的生活背景與台灣讀者較為相近，在村上大量使用各式商品符號時， 賴明珠能採用台灣讀者較為熟悉的名稱，例如：在《挪威的森林》首章，林少華將同名歌 曲「挪威的森林」原唱「Beatles」樂團翻成「硬殼蟲樂隊」，賴明珠則是翻成台灣熟悉的譯 名「披頭四」；又如第四章，林少華譯本寫道： 我邁進漢堡牛肉餅店，吃了夾乾酪片的肉餅，喝了杯熱咖啡，醒醒酒，爾 後走入附近的二號館看了場《畢業》。63 賴明珠版本則是： 63 村上春樹著，林少華譯：《挪威的森林》（臺北：可筑書房，1992 年），頁 121-122。
我走進漢堡店去吃了吉士漢堡，喝了熱咖啡醒醒酒之後，到附近二輪電影 院去看《畢業生》。64 很明顯地，賴明珠的版本較能使身為台灣讀者的我們，在閱讀時馬上進入書中情境， 感受角色的一切經歷。 其次，在黃心寧《《挪威的森林》中譯本之比較》65 的碩士論文中，其以奈達（Nida） 的對等理論比較中港台三個版本，發現賴明珠的譯本屬於奈達理論中的「形式對等」，亦 即翻譯過程中盡可能表出現原文的形式與內容，此種譯法能使讀者與原作更為貼近，減低 譯者創作的成分，但也會有不符合譯入語(亦即中文)語法結構，拗口不順的缺點。相較於「形 式對等」強調讓讀者儘量將自己視為原文環境讀者去感受原作，「動態對等」強調自然流 暢的譯文，讓讀者可以輕易以譯入語的文化及思考模式了解原作之內容66 ，林少華及葉蕙之 譯本即屬此類。而該論文研究結果發現： 賴本過於講求文本的形式對等，忽視了譯入語的可讀性……。林本則注重母語的優 美，發揮了動態對等的功能及譯入語的任意成分，讓譯文顯得中國味十足，卻抹煞 了原文的都市風格及平淡的敘述手法……。葉本的譯文較其他譯本平實流暢，但翻 譯過程似乎稍嫌草率，譯文整體品質不盡完美67 由此可見三種譯本各有優缺，但相較之下，林少華與葉蕙之譯本較不符合本研究所需，葉 本雖然用語自然，但疏漏較多，對於亟欲窺探全貌的研究者來說易有缺憾；而林本注重譯 入語的寫法多有誤譯，且有時會因尺度問題而略譯，如《挪威的森林》中，有一段敘述渡 64 村上春樹著，賴明珠譯：《挪威的森林》（上）（臺北：時報出版社，2003 年），頁 116。 65 黃心寧：《《挪威的森林》中譯本之比較分析》(臺北：輔仁大學翻譯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 66 關於「形式對等」與「動態對等」的比較與說明，請參見黃心寧：《《挪威的森林》中譯本之比較分析》， 頁 6。 67 同前註，頁 75。
邊到療養院造訪直子，兩人之間發生性接觸的描述，賴明珠的譯本寫道： 「那麼，也記得這個噢。」她說著把身體往下挪，用嘴唇輕輕吻我的陰莖，然後溫 暖地包進去，用舌頭舔。直子直溜溜的頭髮垂落在我的下腹部，隨著她嘴唇的移動 而搖晃著。於是我第二次射精了。「能記得嗎？」之後直子問我。「當然，會一直 記得。」我說。我把直子擁入懷裡，手指伸進她內褲裡試著探索她的陰部，但那卻 是乾的。直子搖搖頭，把我的手推開。我們暫時什麼也沒說地互相擁抱著。68 林少華版本寫的則是： 「那好，這個也記住。」說著，她身體下滑，輕吻我的陽物，然後暖暖地含在嘴裡， 用舌頭愛撫。其秀髮垂散在我的小腹下，隨著她的嘴唇簌簌搖擺。我於是泄了第二 次。「能記住？」直子問道。「當然能，永遠記著。」我說。隨即摟過直子，默然 相抱了許久。69 此段情節的重點在指出直子心理上渴求渡邊撫慰，因而單方面為他解決性需求，但其身體 卻誠實地反映出自己根本不愛渡邊的事實。林本將直子身體對渡邊的冷淡反應完全略譯， 忽略了情節的旨意，明顯造成讀者理解之闕漏。此種受限於尺度所造成的略譯現象，實不 利於旨在深入分析原文的研究，尤其本文部分章節將探討有關小說中性愛書寫之象徵，林 本的譯法有可能造成解讀之罅漏。筆者認為賴明珠譯本採用形式對等的作法，有助於研究 者感受村上獨特的語言風格，降低譯者加諸於譯本之創作成分所造成的影響，雖有語法不 順感，卻是最適合採用的中譯本。 如前所述，村上作品種類及數量皆不少，要將全部作品作一探討實非易事，且恐有流 68 村上春樹著，賴明珠譯：《挪威的森林》（下），頁 132。 69 村上春樹著，林少華譯：《挪威的森林》（臺北：可筑書房，1992 年），頁 334。
於疏淺或焦點渙散之嫌，故本研究所擇取的文本乃村上繼格言與疏離、說故事的風格之後， 以與人群社會接觸之態度出發的參與時期作品。計有《發條鳥年代記》（1994年發行第一、 二部，1995年發行第三部）、《人造衛星情人》（1999）、《海邊的卡夫卡》（2002）及《黑 夜之後》（2004）四部長篇小說。至於村上的其他作品，包括長、短篇小說，將視研究探討 需要酌以引用比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