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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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指導教授：王秀惠博士.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研究生：彭佩琪撰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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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本文摘要本論文探討在冷戰的背景下，以國民黨政府和美國華人的兩種不同角度看僑務工作和反共宣傳。文中觀察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所扮演的角色，保僑工作與反共宣傳的效果，以及僑務和外交的關係。除了第一章緒論與第六章結論外，論文分成四章。第二章為背景章：介紹二次大戰結束後的中美關係、冷戰下美國國內的反共氣氛，以及在台灣的國民黨政府如何因應冷戰氛圍而實施僑務政策和海外工作。第三章分析美國華人成立的反共組織。1950 年代，華人組成「華僑反共救國總會」、「華僑聯合救國總會」、「全美華人福利總會」等反共組織。這些反共組織，是呼應美國國內的反共風潮而起，一方面表達華人反共訴求，另一方面也表示對國民黨政府的支持。國民黨政府和這些反共僑團保持連繫，運用其力量在僑居地作「國民外交」或反共宣傳。第四章探討黨報在僑社的宣傳與影響。海外黨報是國民黨政府爭取華人支持的良好管道，但僑社有許多不同立場的僑報，欲圖表達自身的想法並反駁政府的宣傳文章。當政府宣傳越多，更顯現出僑社的分裂。美國華人厭煩長期的宣傳戰，將希望轉向融入美國。不過，支持國民黨政府的華人接受宣傳後，也給了國民黨政府及時幫助。第五章論述保僑工作之為難。保僑是僑務工作的一環，國民黨政府推動此項工作時，常和外交發生複雜連結。雖然中美同屬民主陣營，但國民黨政府在保僑工作上有其困難之處。國民黨政府一方面不希望開啟華僑被驅撥至台的先例，另一方面又要和美國維持外交上的友誼關係，而需在遣僑問題上有所退讓。如何拿捏得宜，成為國民黨政府的一大考驗。本文結論方面，提出以下論述。有關國民黨政府在美國僑社中所扮演的角色，不是完全隨心所欲。國民黨在僑社的活動，大多是由僑社具有黨員身份的僑領辦理。要評估國民黨政府的影響力，須瞭解宣傳指令和實際辦理情形是否有落差，才能評估成效。這個問題仍有討論的空間。只能說冷戰的氣氛，使國民黨在美推動反共活動更為容易。然而，這段時期，台灣和美國都是以各自國家的安全和利益為最高.

(4) 原則。當遣僑和外交有所衝突時，外交成為優先考慮的條件。國民黨政府一方面要面對美國的壓力，另一方面受到美國華人的責難，有其兩難之處。反共雖然是國民黨政府和美國的共同訴求，但反共宣傳在 1950 年初期只發揮有限的效用，無法完全去除美國社會對華人可能連結中共的疑慮。另外，華人的反共活動受到國際氣氛和美國的左右，轉為在地化，顯現華人受到僑居國的影響比母國更大。國民黨政府利用反共宣傳希望能得到美國華人的支持，並凝聚僑社。但反共訴求並未能促進僑社團結，反而使僑社分裂。各種報紙的言論加深不同立場華人的對立。有些華人對於這些紛爭感到厭倦，不再關心中國的政治問題，加上美國的移民限制逐漸開放，希望能修改移民法律，取得美國籍，融入美國社會，更顯示出其轉向在地化的趨勢。.

(5) 目錄第一章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緒論研究動機與目的相關研究回顧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 第二章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美國的反共風氣中美關係國民黨僑務和海外工作組織. 第三章華僑反共組織的成立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華僑反共救國總會僑務會議與華僑救國聯合總會全美華人福利總會. 第四章國民黨黨報在僑社的反共宣傳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 美國華僑報業發展與介紹黨報與其他僑報之筆戰黨報宣傳內容與其他僑報之回應. 第五章保僑工作與限制第一節第二節. 移民法案與傳訊案遣僑案件. 1 1 4 11. 15 15 17 24. 33 33 43 51. 61 61 68 80. 101 101 110. 第六章結論. 127. 徵引書目.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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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緒論 1. 第一章第一節. 緒論. 研究動機與目的. 有關美國華人的研究可以分為兩種類型，一種類型是以美國為中心的研究，主要的研究者是土生華人或是社會科學研究者，受到 1960 年代少數族裔民權運動的影響，強調多元的新社會史出現，開始注重少數族裔的歷史，開展對美國亞裔社會和歷史的研究。此時期因為美國歧視少數族裔的措施逐漸撤銷，新興華人中產階級在美國的地位稍見改善，對美國落地生根的意識加強，在參與民權運動爭取平等機會時，族裔情感發揮號召團結的作用，開始重視本族歷史與傳統， 1在地區上美西早於美東，美東是於 1970 年代才開始重視亞裔研究。2相關的歷史研究，著重於華人赴美發展的歷史，和排華時期的種種不平等待遇，以及移民的過程。其研究成果方面認為，因為受法令和社會氣氛的影響，華人的歷史被視為一個小群體，無法同化於美國社會的歷史，缺乏和大環境的互動。另一種類型則是以中國為中心的研究，受到民族主義或國族主義的影響。在國民黨政府遷台後，由於官方在國際外交情勢受挫而重視華人，和華人相關的研究也增加，研究的主題多朝向華工出國的血淚史、華人為辛亥革命，及其在抗日戰爭中的貢獻……等方面，強調孫中山陳述的「華僑為革命之母」，將國家的興衰和華人的命運結合，塑造出全僑皆為忠貞的形象。上述華人研究所處理題目的時代背景多在美國《排華法案》廢除前，華人和美國的主流社會因為排華和移民法案而有明顯的區隔。在這樣的背景之下，華人無法同化於美國，而加強了對母國的效忠，因為在僑居地受到壓迫，所以希望中國能富強，以提升華人在僑居地的地位。華人認同國民政府，國民政府在美國僑社也就有一定的影響力。廢除《排. 1. 2. 麥禮謙，〈美國華人歷史與社會的研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發展〉，《華僑華人歷史研究》，2(1993)，頁 15。麥禮謙，〈美國華人歷史與社會的研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發展〉，頁 16。.

(8) 2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華法案》之後，華人雖然更能融入美國社會，但是中國卻因國共內戰而分裂，且美蘇兩國因冷戰而競爭對立，大多數華人來自中國大陸，所以在美華人不免被投以懷疑的眼光。華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該如何自處？另外，華人此時採取反共的態度，是對國民黨政府的認同，還是呼應了美國國內氣氛？而國共內戰失利的國民黨政府如何在僑社進行宣傳，爭取僑社的支持？複雜的政治情況是否改變美國華人的國家認同，使華人本土化？這些都是可以討論的問題。要瞭解這樣的問題，不能只就美國或國民黨政府單方面的情況去看，必須考慮當時世界局勢處於冷戰的狀態，美國國內在反共的氣氛下對於華人的態度，以及遷台後國民黨政府的僑務政策和工作。透過對華僑反共團體的研究，可以觀察美國僑社所發起的反共組織，和國民黨政府是否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以及其中的運作情況，從中瞭解國民黨政府對於僑社是否有強大的控制力。國民黨政府在遷台後，更加強海外工作，一方面和中共在僑界競爭；另一方面也希望因此影響海外輿論，積極爭取華人的支持。在僑界有三寶：僑教、僑團和僑報，這是國民黨政府能深入僑社的管道，由黨辦僑報可以看到國民黨如何在海外宣傳和執行由國內所制定的反共政策或活動；由其他不同立場的僑報也能瞭解美國華人如何看待這些反共政策。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三組編輯出版的《中國國民黨在海外》一書中提到：「針對海外情勢的發展與共匪在海外的活動陰謀，加強教育性與行動性的反共宣傳，而以黨報僑報為中心，配合電化藝術宣傳，及擴大書刊之供應，以發揮海外高度的宣傳效能。」3在海外的宣傳工作是以黨報為中心，所以，從擁有黨報身分的僑報中，可以觀察國民黨政府對僑社的反共宣傳，和其他不同政治立場僑報針鋒相對的狀況。大部份有關國民黨政府的僑務研究，都著重在對國內參政或是經濟投資的部份，對於在海外的保僑工作著墨較少。但是保僑對海外華人而言是不可缺少的一環，且有切身的關係，雖然當時國民黨政府和美國密切合作，但是大部分的華人都是由中國大陸移往美國，和家鄉有切不斷的關係，加上排華時期有許多的華人冒籍非法移民，在冷戰氣氛下被查 3. 《中國國民黨在海外(上篇)：海外黨務發展史料初稿彙編》(台北，中央委員會第三組， 1961)，頁 276。.

(9) 緒論 3. 出，造成僑社人心惶惶，因為冒籍移民在排華時期是常見的手法，所以這些移民的數量甚多，若被美國政府驅撥，對國民黨政府和華人會造成很大的問題。國民黨政府要如何和美國交涉此類問題？另外，當非法移民或是在美犯法的華籍罪犯被遣送時，是要送往中國大陸或是台灣，也關係著對僑民管轄權的問題，中美外交合作的關係，對僑務工作是利還是弊，也是可以討論的問題。在名詞定義部份，首先要注意的是「華僑」和「華人」的定義，因為本文包含兩個立場，一個是國民黨政府，另一個是美國華人自身。以國民黨政府而言，在國籍法的認定上是以血緣為主，且可以允許雙重國籍，所以只要有中華血緣者即為「華僑」。另外，1950 年代，僑務委員長鄭彥棻在《當前僑務講述綱要》中提到，只要具有中華民國籍且久居國外者，都可視為「華僑」，4由此可見當時政府對於華僑的定義是很寬鬆的。但是美國華人的立場，就不是如此簡單，其中有親國民黨、親中共、美國籍……等不同的身分，對於國民黨政府不一定認同，不見得都認為自己為「華僑」，所以本文在運用名詞上，提到和國民黨政府有關的保僑工作，或是認同國民黨政府的華人時，就使用「華僑」，指稱大部份美國華人時，則使用「華人」。本文的時間範圍是冷戰時期。關於冷戰的定義，有學者認為是發生於美蘇兩大國以及它們所代表的集團及制度間的一場非暴力競爭，是兩種對立的政治經濟體系、意識形態之間的競爭，其中的一方都對對方制度存在的合法性，提出了帶有根本性質的質疑，並因此而把對方視作不共戴天的死敵，必欲除之而後快。5美蘇兩國尋求均勢，在國家自身的安全利益，發展核武器以及爭取更多控制地區相互競爭，而當時許多國家在殖民地解放的過程，也引起美蘇的關注。6當時的國際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所以中美之間的關係也很容易受到國際局勢的改變而改變。本文將焦點集中在 1949 年到 1960 年初，因為在 1950 年代後期，「兩個中國」的說法已在國際間流傳，美國也與中共展開多次大使級的談判，中蘇關係破裂，美蘇之間的交流也更頻繁，民主和共產兩大陣營之間的 4 5. 6. 鄭彥棻，《當前僑務講述綱要》(台北：中央委員會第三組，1957)，頁 1-2。陳兼、陳之宏譯，Melvyn P. Leffler 著，〈冷戰是如何開始的〉，《冷戰國際史研究Ⅱ》 (北京：世界知識，2006)，頁 105。陳兼、陳之宏譯，Melvyn P. Leffler 著，〈冷戰是如何開始的〉，頁 106-110。.

(10) 4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關係已不如以往緊張和壁壘分明，國民黨政府和美國之間以「反共」所建立起的關係也不如以往堅固，美國國內的反共氣氛也不再強烈。1963 年華府和莫斯科間接通熱線，1964 年美蘇簽訂禁止核子武器擴散條約，都讓美蘇關係更加緩和。且在 1965 年之後因為新移民法案通過，來自各地的華人移民增加，使僑社的結構有更大的改變，政治立場上也更為複雜，在研究上處理不易，所以將時間暫停在 1960 年代初期。在地區範圍方面，以美國本土為主，但將焦點放在舊金山和紐約兩處的僑社，兩者都是人口較多的大華埠。舊金山華埠是傳統的重要僑社，紐約華埠近聯合國，對於當時要在聯合國進行國際宣傳有一定的重要地位。雖然說東岸和西岸的僑社有所不同；但在從事「反共活動」上倒沒有太明顯的不同，且從僑報的研究當中發現，東岸發生的事在西岸也有報導，反之亦然，所以不是絕對的隔絕或在結構上全然不同。在此時有跨區域的「全美華人福利會」，顯示兩地也有聯繫，且此兩地的僑報出版業較盛，發行刊物較多，發行量也較大，可以從僑報當中得到有關當地華僑對於時事的看法，所以在範圍上以舊金山和紐約為主。. 第二節. 相關研究回顧. (一)美國僑社研究專論遷台後國民黨政府和美國僑社之間關係的論著並不多見，一般都散見在通論性著作的一些篇章當中，其中也有所占篇幅較多者。在此研究回顧中，將各書中相關部份提出討論。早期出版的書籍，延續著先前的民族主義論述，強調華僑對祖國忠貞的部分，華僑在美仍透過親國民黨政府僑團所舉辦的活動向美方反映對國民黨政府的支持，這一論述代表和中華會館或中華民國關係較深厚的老僑的意見。劉伯驥的《美國華僑史續編》，就持此種立場，本書記錄年代從 1912 年到 1970 年代，其中涵蓋了冷戰時期。本書的特色在於記事，劉伯驥為僑社耆老，對僑社的瞭解自然很深，加上曾任龍岡親義公所正、副主席，中國國民黨總支部常務委員，7對於僑社的政治和僑 7. 劉偉森，〈劉伯驥〉，《華僑名人傳》(台北：黎明文化出版公司，1984)，頁 441。.

(11) 緒論 5. 務活動自然很熟悉，也曾參與《國民日報》的編輯，對僑報的發展有相當的瞭解。本書收有豐富的資料，提到成立全美華人福利總會(National American Chinese Conference)支持國民黨政府的活動，推展國民外交；另外，全美各地成立反共組織，以響應政府的反共工作，以及舉辦僑選區的民意代表，藉此參與中華民國的政治……等，8認為華僑和中國仍有牽扯不斷的文化紐帶，使其和其他民族有所不同。本書缺點則是因為其觀點是由國民黨出發，所以會讓人有全僑皆支持國民黨政府的印象，不夠全面。張四德的專書《異鄉文化的接受與同化─一九四○至一九六○之間美國華僑之研究》，是以社會史的方式去看華人及其對國民黨政府的認同，討論美國華人當時接受美國文化，主動走上同化之路，所遭遇的種種問題，及包含華僑對中共的看法，9是少數談論冷戰時期美國華人的專論。作者鉅細靡遺地描述當時在美不同身分的華人的生活狀況，和接受美國文化的心理層面。使用《民氣日報》和《太平洋週報》瞭解不同政治立場的美國華人在冷戰初期對於祖國的看法。作者認為在二次大戰爆發後，因為中美之間的並肩作戰，華人踴躍投效美軍行伍，使得美國政府在移民問題方面、民間在情緒上，都有了友善的表示，華人可以從事和以往不同的工作，也提升華人在美國的社會、經濟地位。尤其在中共占領大陸後，因為回國謀職、創業之途斷絕，才使年輕的華人專心致力在美國發展。10對於國民黨政府方面，作者認為大部分的華人都是支持國民黨政府，因為國民黨政府抗日的表現，才能使美國華人在美國的待遇提高。11 但是從後來的相關研究看來，美國華人的地位並沒有在二次大戰結束後馬上提升。從韓戰時期的歧視和傳票案來看，華人在 1950 年代仍然受到懷疑，無法快速融入美國主流社會。作者認為華人在此時因為本 8. 劉伯驥，〈華僑政治活動(二)〉，《美國華僑史續編》(台北：黎明文化出版公司，1981) 頁 503-543。 9 張四德，《異鄉文化的接受與同化─一九四○至一九六○年之間美國華僑之研究》(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86)，頁 9。 10 張四德，《異鄉文化的接受與同化─一九四○至一九六○年之間美國華僑之研究》，頁 191-192。 11 張四德，《異鄉文化的接受與同化─一九四○至一九六○年之間美國華僑之研究》，頁 192-193。.

(12) 6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身地位提高而走向同化之路，筆者則認為是因為中國政治的動盪、美國移民政策的較為開放、長期居美已習慣美國的生活……等各種因素，使美國華人有在美國長期居留或入籍的想法，因此希望能在美國得到相同待遇，所以美國華人以自身的力量要求修改移民法律，提高華人的地位，才能順利的同化於美國主流社會。另外，作者認為大部分的華人支持國民黨政府，是因為二戰時的表現，使華人在美地位提高，但由上述可知，二戰時的中美合作並沒有真正長期提升華人的地位，國共內戰的失敗，影響到國民黨政府的對美外交關係，而華人也會受此影響，決定是否繼續支持國民黨政府。作者使用海外僑報，是開發這類少被注意的資料的先驅者。另外，也有人認為美國自身的反共氣氛，為國民黨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反共和排除異己的環境，進而控制了僑社裡的報紙言論、重要的社團，隔絕了有關中共的消息，讓美國華人和中共關係斷絕二十多年；更甚者，也讓國民黨可趁此機會騷擾僑社當中持不同意見的份子。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麥禮謙的《從華人到華僑—二十世紀美國華人社會發展史》，12寫作年代從十九世紀寫到 1980 年代，作者為土生華人，其撰寫動機是受到民權運動的影響，希望加強對本族歷史的重視，以華人族群如何融入美國為觀點，在寫作內容上兼有國民黨、中共和美國對僑社影響的不同角度，也使用僑報為材料，注重僑報和政治發展的結合。另外，于仁秋在有關紐約華僑衣館聯合會的研究《救國自救----紐約華僑衣館聯合會簡史，1933-1950’s》中涵蓋了 1950 年的部份，以衣館聯合會(簡稱衣聯會)所辦的《美洲華僑日報》為材料，敘述衣聯會的發展和親共華人的歷史。衣聯會在立場上是屬於親中共，也是《美洲華僑日報》的主要支持者，書中提到衣聯會的成員一再受到聯邦調查局的調查，就有可能和國民黨有關。13對於當時為什麼許多華人加入僑社反共組織，鄺彼德的《新唐人街》和 Benson Tong 的 The Chinese Americans，都提到是在當時美國國內反共氣氛當中為求自保而被迫接受的。14以上幾本書 12 13. 14. 麥禮謙，《從華僑到華人—二十世紀美國華人社會發展史》(香港：三聯書店，1992)。于仁秋，《救國自救----紐約華僑衣館聯合會簡史，1933-1950’s》(香港：三聯書店， 2003)，頁 224-231。鄺彼德，《新唐人街》(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2)，頁 129。Benson Tong, The Chinese Americans (Boulder: University Press of Colorado, 2003), p.129..

(13) 緒論 7. 都將華人當作是美國族群的其中一支，在論述上強調華人對美國社會參與，以及希望爭取在美國社會的平等重視，不要受到來自中國的政治力控制，能融入美國，對於國民黨政府的評價上多屬於負面，而這可視為是支持國民黨的傳統老僑之外的另一種聲音。由上述內容看來，國民黨政府在僑社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類型，而且差別非常大。但是趙小建在《重建家園：動盪的美國華人社會，1940-1965》中認為，美國在冷戰的氣氛中對於華人的搜查的恐慌，雖然可能和中華會館或是國民黨政府有關；不過 1956 年之後，美國的調查甚至懷疑會館和國民黨都有可能協助中共，15於是會館開始協助華人打移民官司，而在團結華人的力量方面，也從反共的言論轉為修改移民法規，由此也可以看到國民黨的政治色彩漸漸脫離，這個例子也反映出國民黨的勢力不如先前研究成果所顯示的那樣強大。趙小建用《太平洋週報》來看此時期華人融入美國社會的轉變，和政治認同由中國轉至美國的演變。 (二)僑務政策與工作研究除了瞭解美國華人對國民黨政府的評價外，國民黨政府的僑務工作內容也是重要的部份。二次大戰結束後，雖然中華民國為戰勝國，但是在隨後的國共內戰中，卻失去了中國大陸的領土，將政府遷至台灣。在這樣的遽變下，僑務政策也有所改變。因為冷戰和國共內戰結構，為配合政府整體的政策，僑務政策被置於「反共」的立場下，且積極爭取華僑對中華民國政府的支持。夏誠華在〈我國僑務機構及政策演變之初探〉中提到：海外僑務工作基本原則有兩項：一、在反共抗俄戰爭中，海外華僑的向背，實為決定最後勝敗的關鍵；海外華僑、台灣軍民同胞，以及大陸反共同胞，為反共抗俄三大支柱。僑務工作之目標：推動僑運、團結僑胞，掀貣反共愛國高潮。二、僑務工作方式是以中國國民黨為核心，使僑務發展黨務，並以黨務為僑務的核心， 15. 趙小建，《重建家園：動盪的美國華人社會，1940-1965》(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 2006)，頁 201-202。.

(14) 8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以僑務做外交後盾。16 政府遷台之後，檢討國共內戰失敗之因，進行黨的改造，更加強黨務的重要性；黨務和僑務結合相互發展，所以僑務和黨務更是密不可分。關於僑務政策或工作的專著本就不多，涉及此時期的更少。方俐懿的碩士論文〈中美斷交後我國與中共對美國華僑政策與工作之研究〉與此相關，17本文雖然以美國華人為主體，但並未突顯出美國華人在僑務工作上的特殊之處，且多使用官方的資料，立場上也比較單一。討論冷戰時期的研究論文有范雅梅的〈論 1949 年以後國民黨政權的僑務政策：從流亡政府、在地知識與國際脈絡談起〉，是從僑生的眼光來看僑務政策。作者認為先前的研究都是以國共內戰的延續為主要框架，而她所重視的是在何種歷史結構、流亡意識與國際政治條件下，僑務政策得以長期延續下去。18其它相關研究都是短篇文章，李道緝的〈建構「新祖國」 ─鄭彥棻時期(民國 39-47 年的僑務工作)〉，認為當時的僑務工作重點為：僑團回國觀光、僑生回國升學，及華僑回國投資，可以看出台灣的僑務工作，已有明顯朝國內內政事務傾斜的趨勢，亦即由僑務外交轉向了僑務內政，這可能與國際外交空間的退縮有正相關性。19趙綺娜在〈外交部檔案的內容與利用：從一九五○年代台灣對東南亞華僑(華人)政策談起〉中，以外交部亞太司檔案為材料，從檔案中發現許多在東南亞的僑務工作，是和保僑、護僑有關。20 范雅梅認為僑務政策在 1949 年之後仍然可以繼續執行，是因為「戰後國民黨的僑務政策，乃是結合了清末以來海外民族主義與僑務政策在『海外』的政治遺產、國民黨作為一流亡政權下所需要的象徵秩序，以. 16. 17. 18. 19. 20. 夏誠華，《民國以來的僑務與僑教研究》(新竹 : 玄奘大學海外華人硏究中心，2005)，頁 52。方俐懿，〈中美斷交後我國與中共對美國華僑政策與工作之研究〉(台北：文化大學中美關係研究所，1989)。范雅梅，〈論 1949 年以後國民黨政權的僑務政策：從流亡政府、在地知識與國際脈絡談起〉(台北：台灣大學社會學研究所，2005)，頁 4-7。李道緝，〈建構「新祖國」─鄭彥棻時期(民國 39-47 年的僑務工作)，《中央大學人文學報》，31(2007)，頁 202。趙綺娜，〈外交部亞太司檔案的內容與利用：從一九五Ｏ年代台灣對東南亞華僑(華人)政策談起〉，《中央研究院近代中國史研究通訊》，(1999.3)，頁 136。.

(15) 緒論 9. 及在冷戰結構與國家體系中管理族群性的結構脈絡下，所共同產生並延續至今的大型政治劇碼」，21認為此時期的僑務政策多為意識形態的塑造，是灌輸意識形態建立起代理祖國的手段，以維持自我地位的方法，但是否政府灌輸意識形態華僑就要接受呢？有關此間一定有一個紐帶的關係。關於僑務工作能持續的原因，李道緝有著不同評價和看法，他認為因為政府遷台之後，「華僑與台灣並不存在血緣上及鄉土上的連結，而華僑始於血緣、鄉土而逐漸擴及政治的國家認同概念於焉斷裂……而台灣也不存在『華僑』的時代背景，所以對華僑的訴求往往越過最為緊密的血緣鄉土認同，而直接訴求於政治認同」，22李道緝認為連接華僑和台灣的是長期以來從國父革命和國民黨政府北伐、抗日的共同歷史記憶，稱為「海外僑胞─革命(孫中山)─中華民國台灣」的模式，23 因為這樣的觀點放在較長的歷史脈絡之中，更能完整看到華僑和中華民國的關係演變，尤其是老一輩的華僑，和中華民國政府間是有一條歷史的紐帶，而政府也小心維持著。李道緝認為政府也必須提供非常多的國內資源，來供養這種支持，例如參政或是投資優惠，而華僑被供養成了特權的形象。當共同記憶的連結(海外僑胞─革命(孫中山)─中華民國台灣)瓦解時，這種關係會更顯得突兀，而終究趨於顛覆。24所以政治的認同有時也要建築於實際的利益上，由意識形態和實質利益相輔相成，但僑務和內政比重的衝突，也形成政府兩難的局面。另外，這兩篇文章從僑生和老僑的不同觀點出發，所看到的僑務政策具有不同的見解，由此可見同是華僑，但是在對自我和政府關係上，有著很不一樣的認知，也見得僑務工作的複雜性。有關此時期僑務政策，本文先前提到，李道緝認為當時的僑務工作重點有明顯朝國內內政事務傾斜的趨勢，25可見僑務政策隨著外交情勢有所改變，轉向內政化。不過，趙綺娜的研究發現「從亞太司檔案中可以看到東南亞華人實為我政府提昇國際地位，求取國家利益的重要籌. 21. 22 23 24 25. 范雅梅，〈論 1949 年以後國民黨政權的僑務政策：從流亡政府、在地知識與國際脈絡談起〉，頁 95。李道緝，〈建構「新祖國」─鄭彥棻時期(民國 39-47 年的僑務工作)，頁 187。李道緝，〈建構「新祖國」─鄭彥棻時期(民國 39-47 年的僑務工作)，頁 192。李道緝，〈建構「新祖國」─鄭彥棻時期(民國 39-47 年的僑務工作)，頁 204。李道緝，〈建構「新祖國」─鄭彥棻時期(民國 39-47 年的僑務工作)，頁 202。.

(16) 10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碼」。26文中舉例日本希望和東南亞華僑取得經濟合作，所以華僑對於提昇中華民國在國際上的地位有一定的重要性，也難怪在此時期政府一直希望爭取華僑的認同和支持，所以對於在海外的保僑、護僑也很重視。但當收攬僑心工作妨礙到外交目標時，常常是外交利益的考量優於護僑。27 綜合上述兩者，筆者認為，僑務工作並非如李道緝所說轉向內政化，而是內政部分的資料較易蒐集，較容易為人所知；而有關海外部份，從檔案看來，政府也有一定的努力，只是當時國際環境正在改變，在活動上有所不便，但是國民黨仍然透過海外各黨部進行活動，只是這些活動就不如政策一般分明，有明確的資料記載，有時是一種策略的靈活運用。所以在研究僑務政策時，不只要關注國家內政的部份，也要將其放大到國際的層次，思考的面向上會更廣。走出國共內戰格局，以冷戰結構去分析，趙綺娜對於東南亞的研究認為就算僑居國和母國一樣反共，對於該國境內華人的地位、待遇的提升、改善，沒有必然的關係。28在美國會不會有相同的情況出現，也是一個可以探討的問題，各國之間的國際關係、母國和僑居國的關係、僑居國國內的因素都要一倂考慮，才能有較完整的研究。有關國民黨與美國僑社的關係，一般的研究常常有涇渭分明的感覺，若是以國民黨的觀點為主，就會認為美國僑社是鐵板一塊，都是支持國民黨政府的忠貞全僑，但若是站在認為國民黨政府控制僑社的立場上，感覺上國民黨政府有強大的控制力壓制整個僑社，但是這兩群人是同時在僑社中存在的，若是只以其中一個面向來看，都是不完整的，要從僑社中不同的立場去看，才有比較客觀的結果。所以在取材上，對於同一事件，各種立場的報刊都要蒐集使用，作比對之後才能有更全面的看法。. 26. 27. 28. 趙綺娜，〈外交部亞太司檔案的內容與利用：從一九五Ｏ年代台灣對東南亞華僑(華人)政策談起〉，頁 133。趙綺娜，〈外交部亞太司檔案的內容與利用：從一九五Ｏ年代台灣對東南亞華僑(華人)政策談起〉，頁 134。趙綺娜，〈外交部亞太司檔案的內容與利用：從一九五Ｏ年代台灣對東南亞華僑(華人)政策談起〉，頁 136。.

(17) 緒論 11.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章節架構. 筆者希望由兩種不同的角度切入僑務工作與反共宣傳，因為是研究國民黨政府在僑社的工作，所以要由國民黨政府的角度去看；另一方面，這些僑務工作的接受者或是執行者是美國華人，華人對政策的回應也很重要，尤其是不同立場的華人會有不同的回應，都是要注意的部份。早期的研究多注重在政策的制定，而本文重視的是這些工作的實際執行過程，和華人對於這些工作的看法和回應，希望可以達到一個全面性的瞭解，而非偏重於單一面向。另外，將整個研究放在冷戰的架構之下，這樣國民黨政府的僑務工作就不只是國民黨政府和美國華人之間的事，中美之間的外交關係也會影響僑務工作，在僑社的反共宣傳也會受中美關係的變化，而在內容上有所改變，在此架構之下，也能看到外交和僑務的關係。本文主要使用的是檔案和僑報，從檔案中可以爬梳政府推動工作的過程，而從僑報方面可以看到華人的回應。本文所使用的檔案有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和國史館所典藏的「外交部檔案」，在冷戰時期，反共是當時中美合作的主軸，而這也是國民黨政府政策的重心。由外交部的檔案可以看出中美之間的關係，美國對反共立場的改變，以及國民黨政府因應的辦法。當時國民黨在海外的工作是黨務、僑務、外交合作的狀況，所以保僑也是外交的重要工作，尤其外交單位是華人對政府的重要窗口。從外交部檔案中也可以看到外交部在辦理遣僑問題時，如何在美國、國民黨政府以及華人間協調處理，以及外交部人員在處理僑界事務的經過。僑界並非是一個單純的環境，有許多不同的團體，也會有各種問題，在辦理僑務的過程當中，也可以觀察到僑社的情況以及處理這些問題時所遇到的困難。另外，和僑務直接相關的是行政院僑務委員會，但僑委會的檔案尚未開放，所以本文無法使用該資料。本研究還使用中國國民黨黨史會所收藏的「特種檔案」和「會議檔」。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三組從事海外工作，許多僑社的工作都是由此推動。「特種檔案」中採用的部份是在抗戰時期辦理《美洲日報》的情況，可以瞭解黨報和親共僑報彼此競爭的情形。1949 年遷台之後，.

(18) 12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國民黨改組，並加緊反共的工作，當時僑務委員會和第三組的主管都是鄭彥棻，在業務上有一定緊密的關係，研究海外工作的檔案，可以探究華僑反共工作在僑居地推行的狀況，尤其是探究僑社的反共組織和國民黨政府的關聯性，觀察國民黨政府對僑社的影響力。但是，第三組的資料尚未開放，所以對於國民黨內部的決策及各部會的合作，只能中常會的會議檔案去拼湊。在這些中常會檔案中，有第三組就重要工作事項報告的部份，以及一些有關「海外對匪鬥爭統一工作指導委員會」的資料，從中得到一些可佐證的資料。除此之外，還使用第三組和僑務委員會所發行或印製的手冊，像是《四十二年度的海外黨務》、《十年來的海外僑胞》、《黨在海外的奮鬥》……等，作為參考的資料，以及「華僑救國聯合總會」的年度刊物，以補足有關第三組資料的不足。在國外檔案部份，筆者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到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族裔圖書館(Ethnic Library)，閱讀館藏區寵賜(Yuk Ow)及麥禮謙(Him Mark Lai)檔案。兩人在美從事美國華人研究多年，不僅是歷史研究者，也是當地華人運動的參與者，長期搜集有關美國華人的資料檔案，依照不同的事件和主題分門別類，其中以中西報刊的剪報為大宗，另外還有兩人蒐集的相關文件及自身研究整理出的表格和文件，鉅細靡遺，由這些檔案可以瞭解美國華人的政治立場和生活情狀。海外宣傳也是國民黨政府當時的重要工作，因為海外不同立場的團體，有不同的報紙為其喉舌，而僑報是自孫中山革命以來就使用的宣傳工具，國民黨政府要得到華僑的認同，就要透過僑報宣傳的方式。本文所使用的報紙包含三個立場，第一種是國民黨所辦的《少年中國晨報》和《美洲日報》，《少年中國晨報》在舊金山發行，是美洲地區發行歷史最久的黨報，從同盟會時期一直到 1991 年才結束，涵蓋的時間最長，是很具有代表性的報紙，不論在北伐、抗日和之後的反共活動，都支持國民黨進行宣傳，可以代表國民黨政府的立場。另外，在紐約發行的《美洲日報》是國民黨特別派人赴美所辦，且和親共的《美洲華僑日報》常有筆戰，可以提供黨報宣傳內容和僑社反映的面向。第二種是親共的《美洲華僑日報》，成立於抗戰時期，在立場上支持中國共產黨及其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由此可以瞭解僑社中的親共華人對當時反共風氣的想法。第三種是不支持國民黨政府，也不親共的其他僑報。選擇由土生華.

(19) 緒論 13. 人所辦的《太平洋週報》，在立場上強調融入、認同美國，以局外人的立場看待中國政治問題；另一份僑報是既反共也反蔣的《世界日報》，對於國民黨政府的政策也有所批評。由這些多元的立場去看，可以避免早期研究只利用官方文書，或是國內的報刊，而認為海外華人都是認同國民黨政府的一元概念，能有更多面向的思考，瞭解僑社的複雜性。在章節架構方面，除了緒論與結論外，可分為四個章節：第二章介紹二次大戰後的中美關係，冷戰下的國際氣氛，和在台灣的國民黨政府在僑務和海外工作的發展情形，看看國民黨政府以怎樣的方式去因應冷戰時期的國際氣氛實施僑務政策，作為本文的背景介紹。第三章分析當時在僑社成立的反共組織，觀察這些組織的運作情形，以及和國民黨政府的關係，探究這些反共組織的活動是受到國民黨政府的政治影響，還是受到美國國內反共風氣的影響，以及華人對這些團體的看法。第四章探討僑報的宣傳與影響，因為海外的反共活動要由華人推行，所以需要宣傳以爭取更多華人的支持，而僑報是一個很好的管道，因為華人要瞭解中國事物，大多都透過僑報，而經由僑報刊登宣傳文章，則可以將政府政策深入僑社。但是除了黨報之外，也有許多不同立場的僑報，表達各自立場及反駁政府宣傳的文章，由此觀察不同立場的華人對政府及其政策的想法，探討國民黨政府宣傳工作的成效。第五章論述保僑工作，保僑工作為僑務工作之一，因為華人身在海外，所以國民黨政府在推動此項工作時和外交有複雜的連結，雖然當時中美屬於合作關係，但是當遇到美國大規模傳訊華人及遣送華人時，國民黨政府能否因為合作關係而得到幫助，或者是因此受到更多的限制？如何在外交和僑務上取得平衡，也是本章關注的重點。.

(20) 14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21)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 15. 第二章.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第一節美國的反共風氣. 二次大戰之後，雖然有聯合國組織調解國際糾紛，但國際的局勢並未趨於緩和，尤其是美蘇之間民主和共產的對立，在國際間溫度逐漸升高。1946 年，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在密蘇里州的富爾頓所發表的「鐵幕」演說(The Sinews of Peace)，鼓動英美聯合對抗蘇聯，揭開了冷戰的序幕。1歐洲情勢也不穩定，美國總統杜魯門(Harry S. Truman)為了使國會通過幫助希臘、土耳其的款項所發表「杜魯門主義」宣言，明白宣示和共產主義對抗，這不只是「圍堵政策」的起點，也確立了美國在戰後外交的基本方針，不再「孤立」，而是阻擋共產主義，2這也讓美蘇間的不信任感升高；加上後來的柏林危機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簽訂，使兩國的立場更加壁壘分明。在實際作戰方面，美蘇兩國雖然未真正短兵相接，但美蘇在亞洲的韓戰、越戰，在中南美洲的瓜地馬拉和古巴的對抗，以及在中東協助埃及、約旦、黎巴嫩的盟友作戰，也使得戰爭氣氛持續。使國際局勢更加緊張的是美蘇之間的軍備競爭，原本美國握有原子彈的獨占權力，但在 1948 年，蘇聯也發展出原子裝置；1952 年，美國引爆第一顆氫彈，隔年，蘇聯也引爆氫彈。原子彈和氫彈的研發競賽，使國際間瀰漫在一陣恐懼的氣氛中，這些具有高毀滅度的武器，讓整個世界好像隨時都處於戰爭邊緣。這種如履薄冰的氣氛，不僅是在國際政治上，也深入一般民眾的生活中，如美國通過民防法案，批准全國各地建造輻射塵庇護所，並提供萬一遭受核子武器攻擊的應變方式，3使美國人更深深感覺身處在戰爭的環境中。1953 年艾森豪總統(Dwight D. Eisenhower)上任後，外交政策走向轉為「戰爭邊緣」政策(brink of war)，不直接捲入戰爭，而依靠美國核武力量實行軍事威嚇，繼續維持美蘇之 1 2. 3. 陳靜瑜，《美國史》(台北：三民書局，2007)，頁 397。張四德，《美國史》(台北：大安出版社，1997)，頁 155、157-158。陳靜瑜，《美國史》，頁 401。陳靜瑜，《美國史》，頁 421。.

(22) 16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間冷戰的局勢。4 這樣在國際上的反共策略，也影響到美國國內的反共氛圍。杜魯門總統第二任任期的後期，美國國內興起了一陣「赤色恐慌」，受到國際之間美蘇競賽的影響，民眾也開始關心共黨在美國境內的活動。51947 年，杜魯門總統擔心有蘇聯的間諜潛入美國，下令對三百萬名政府機關人員展開忠誠調查；1948 年，眾議院非美活動委員會( House Committee on Un-American Activity)開始一連串的「共黨間諜案」的調查，連學校和大學校園也受到反共恐慌的影響。6中國赤化的問題使美國對於共黨勢力的擴張產生疑問，1950 年，美國共和黨參議員麥卡錫(Joseph Raymond McCarthy)指出：「根據本人掌握的資料，有 57 名國務院官員似乎若不是正式的共產黨員，就是共產黨的效忠者；然而，我們的外交政策正是在這些人的協助下制定的。」7認為中國的赤化就是因為這些人運作的原因。韓戰也對於美國國內的反共氣氛有所影響，美國共和黨人以韓戰攻擊杜魯門政府的遠東政策，是因為未提供國民黨足夠的援助來打敗中共，且沒有明確警告共產黨領導者，使其斷了侵略韓國的念頭，對於這樣政策的不滿意，是美國國內麥卡錫主義興起的原因。8 麥卡錫主義對戰後的美國造成很大的影響，麥卡錫藉由指責敵人或一些民主黨人為共產主義者得到政治利益，而他得到右翼社會勢力、反共組織和很多共和黨人的支持，對社會輿論也有很大的影響，在最鼎盛的時期，民意測驗表示有一半的人擁護他。原本是屬於外交政策上的反共，及兩黨政治上的角力，在此轉變成為內政上的歇斯底里，形成美國國內的反共風潮。麥卡錫主義和 1950 年代初的「赤色恐慌」，從實質上來說，是戰後美國「冷戰」政策在國內政治舞台上的表現，也是韓戰的. 4 5 6 7 8. 陳靜瑜，《美國史》，頁 398。張四德，《美國史》，頁 160。張四德，《美國史》，頁 160。陳靜瑜，《美國史》，頁 404-405。約翰˙梅森，《冷戰(The Cold War, 1945-1991)》(台北：麥田出版社，2001)，頁 51。 Nancy Bernkopf Tucker, Patterns in the Dust: Chinese-American Relations and the Recognition Controversy, 1949-1950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3), p.203.Aruga Tadashi,“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Cold War: The Cold War Era in American History”in Yonosuke Ngai and Akira Iriye eds., The Origin of Cold War in Asia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77), p. 81..

(23)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 17. 副產品。9直到 1954 年，麥卡錫指控軍方包庇共產黨員，不過因麥提不出確切有力的證據而受到質疑，而麥卡錫主義所造成的反共恐慌至此才漸漸平息。10但是在這一段時間內因為擔心國家機密外洩以及間諜和顛覆，而展開的一連串調查，已使美國人民的生活處於一種警戒的狀態。聯邦調查局甚至為每個人都設置檔案，11在課堂教學當中也教導學生如果發現了可疑人物，要通知聯邦調查局(FBI)或是中央情報局(CIA)。12對於共產主義的恐懼心態成為美國人心中的一部份，這也是麥卡錫主義所留下的後遺症。. 第二節中美關係本節介紹冷戰初期的中美關係，但此處並不處理相關研究成果回顧，而是將其作為本文的背景介紹。中美兩國在二次大戰期間，因為雙方是盟友，有互相合作的關係，以及中國對日抗戰付出的實質努力，擠身聯合國常任理事國，使得此時期中國的國際地位提升，和美國的關係呈現友好的狀態。但是隨著國共內戰越演越烈，國民黨政府的優勢不再，而中美關係也出現變化。在國民政府遷台之際，美國發表了「中國白皮書」(China White Paper)，將喪失中國的責任歸於國民政府：中國國民政府失敗之原因，在本函所附記錄中敘述頗詳。此等原因，並非由於美援不足。據我方軍事觀察人員報告，國軍在一九四八年之重要年份內，無一次失利係由於缺乏裝備或軍火。實我方觀察人員，早在戰事初期，已於重慶發現腐敗現象；此一腐敗現象，已將國民黨之抵抗力量，斵喪殆盡。其領袖不能應變，其軍隊喪失鬥志，其政府不為人民所支持。13. 9. 陳靜瑜，《美國史》，頁 406-408。張四德，《美國史》，頁 161。 11 德瑞克‧李波厄特著，郭學堂、潘忠岐、孫小林譯，《五十年傷痕(上)：美國的冷戰歷史觀與世界》(上海：三聯書店，2008)，頁 114。 12 Iris Chang, The Chinese in America (New York: Penguin Group, 2003 ), p. 260. 13 轉引自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台北：帕米爾書店，1981)，頁 18。 10.

(24) 18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在國民黨政府最危急的時候，受到昔日盟邦的質疑，使國民黨政府在國際的地位動搖，而此時世界各國也都在觀望，中國的合法政府究竟是中共還是國民黨政府，美國也面臨這樣的問題。在杜魯門政府的前期，美國政府使用兩面手法，一方面希望和中共的北京政府維持正常的外交關係，希望中國成為「鐵托第二」；另一方面，揚言要孤立中共政府，並提供國民黨政府和其他反共勢力援助。到了 1949 年末，美國政府偏向使用「鐵托政策」(Titoist policy)，但是美國軍方和國會方面不贊成，14在此時期杜魯門政府的舉棋不定，有人認為是國會中的「中國幫」(China Bloc)和「中國遊說團」(China Lobby)的影響，但也有人認為「中國遊說團」在國共內戰時也說不動國會，一切要到 1950 年才有有力的背景，且美國政策的制定是由政府官員而非受「中國遊說團」所影響的國會議員態度所左右，基本上杜魯門政府從來就沒有意思與國民黨政府切斷關係。15而後因為韓戰爆發，中共的公開反美，以及佔取美駐北平領事館財物，拘禁瀋陽美國總領事，且對美僑施暴，所以美國召回駐中國大陸的所有官方人員，也暫緩承認中共。16 另一方面，遷到台灣的國民黨政府也有危機，因為「誰為中國合法政府？」的問題，讓美國對國民黨政府採觀望的態度。而這也是杜魯門政府長期思考的問題，在 1949 年到 1950 年間，杜魯門政府希望擺脫掉對國民黨政府的責任，但是 1950 年 6 月的韓戰，為國民黨政府帶來一線曙光，使美國政府繼續保護國民黨政府，也使美國不承認中共為中國的代表。17在國民黨政府最危急之時，韓戰爆發，國民黨政府因為這樣的情勢維持其政權，但是杜魯門政府拒絕提供國民黨政府資金，及拒絕. 14. 15. 16 17. Robert Blum, Drawing the Line: The Origin of the American Containment Policy in East Asia (New York: W. W. Norton and Company, 1982), p. 215. 在外國學者中 James Fetzer 和 Walter LaFeber 持此看法，而台灣學者趙綺娜也認為國民黨政府和華府的藕斷絲連不是親國民議員造成的。Dorothy Borg and Waldo Heinrichs eds., Uncertain Years: Chinese- American Relation, 1947-1950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80), pp.173-174.趙綺娜，〈美國親國民政府國會議員對杜魯門政府中國政策影響之評估〉，《歐美研究》，21:3(1991.9)，頁 128。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30。 Nancy Bernkopf Tucker, Patterns in the Dust: Chinese-American Relations and the Recognition Controversy, 1949-1950, pp. 195-196..

(25)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 19. 國民黨政府的部隊加入韓戰，這可能是國民黨政府在國共內戰時的負面表現所致。 18 但是，也有人認為這是當時美國政府的「主觀意識」 (perception)，對國民黨政府的厭惡與猜疑，對美國威望的關切，以及不願付出代價對美國的對台政策造成影響， 19 不完全是國民黨政府的問題。此時美國派遣第七艦隊協防台灣，杜魯門總統對此發表聲明時指出：共黨軍隊之佔領台灣，勢將直接威脅太帄洋之安全，並威脅在該區域履行合法而必要之活動的美國部隊。因此本人已命令美國第七艦隊防止對台灣之任何攻擊。同時，本人已請求在台灣之中華民國政府，停止其對大陸之一切海空軍活動。20 台灣雖然得到第七艦隊的協防，但也有許多權力被限制，像是台灣地位未定，影響到台灣的主權，而且在軍事上也被限制無法出兵，這對於國民黨政府而言是不合理的；但是，美政府認為要合法派艦隊到台灣，只有在「台灣地位未定」的前提下，才有其法理依據，而國民黨政府為了得到美國援助，只好接受。不過，也有人認為美國視台灣為其一張與中共做政治談判的王牌，所以「地位」既定或未定之說，都是政略或戰略的需要，非法理之爭。21不可否認的是，第七艦隊協防台灣對國民黨政府而言，是危機中的轉機，暫時解除了中共對台發動攻擊的威脅，使中美關係改善，美軍終於承認協防台灣。而後中共參加韓戰被聯合國判定為侵略者，使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代表權趨於穩定，22也因中共軍隊正面和以美軍為主的聯合國軍隊開戰，使美國轉而協助國民黨政府對抗共產勢力。 1953 年美國大選之後，共和黨的艾森豪當選總統，而堅決反共的杜勒斯(John Foster Dullers)成為國務卿，此時韓戰仍持續著，艾森豪解除台 18. 19. 20. 21 22. Nancy Bernkopf Tucker, Patterns in the Dust: Chinese-American Relations and the Recognition Controversy, 1949-1950, pp. 198-199. 張淑雅，〈一九五○年代美國對台決策模式分析〉，《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40(2003.6)，頁 16-25。李雲漢，《中國國民黨史述第四編》(台北：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 1994)，頁 52。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30。李雲漢，《中國國民黨史述第四編》，頁 54。.

(26) 20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灣中立，但第七艦隊仍然巡邏台灣海峽，要給中共壓力，不過這不代表美國放手讓國民黨政府反攻大陸。陳志奇認為艾森豪和杜魯門的對華政策，無意助國民黨政府反攻復國是相同的，最大的區別只是後者準備犧牲國民黨政府，調整美國與中共的關係，前者則在無害以現轄台、澎等為領域的中華民國生存發展的前提下，與中共周旋，23因此國民黨政府的活動仍多受限制。為了達到美國的圍堵政策，使北大西洋、地中海、印度洋和西太平洋的連鎖防線維持完整，美國開始與東北亞或東南亞國家締結多邊或雙邊連防協定，於是國民黨政府也要求簽訂中美防禦條約，且強調將「美國反共的立場寫在裡面」，24而這個「反共」的立場，也是將國民黨和美國牽在一起的重要因素，也以此希望美國反對中共取代國民黨政府。兩國在 1954 年 12 月 3 日簽署「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其共同聲明稿顯示：此項條約將承認締約國對於台灣與澎湖以及美國所轄西太帄洋島嶼之安全，具有共同之利害關係；規定經雙方之協議，將包括締約國所轄其他領土；並以應付此項條約區域安全之武裝攻擊為對象，對於任何此項威脅或攻擊，規定經常會商。……此條約將於美國與其他太帄洋區域國家業已締結之各集團防禦條約所建立之集體系統，更鑄一環。凡此諸項辦法，構成保衛西太帄洋人民抵抗共產侵略之主要軀幹。25 在這個條約當中，台灣被劃進反共的陣營中，由此只要美國一天反共，就和台灣站在同一陣線。但是條約也規定，雙方面對攻擊威脅時要會商，所以國民黨政府的軍事行動都要告知美國，而美國因此也可以約束國民黨政府的行動，所以這個條約也不完全對台灣有利。美國和國民黨政府簽訂防禦條約是被危機強迫行動，而非為了反共，是希望在不與中共作戰的情況下，維持台海現狀，而這也意味著承認事實上有兩個中國的存在。26不過，也有學者認為反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仍支配著美國外 23 24 25 26. 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54。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65。李雲漢，《中國國民黨史述第四編》，頁 267-268。張淑雅，〈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的簽訂：一九五○年代中美結盟過程之探討〉，《歐美.

(27)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 21. 交關係，民意調查顯示有七、八成的美國民眾反對中共加入聯合國。27在此之後，「兩個中國」的說法也就漸漸浮上檯面。 1954 年 10 月，中共對金門、馬祖發動攻擊，掀起台海戰爭。美國總統艾森豪表示「美國願見聯合國安排中華民國與中共之間的停火事宜」28，1955 年由紐西蘭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提出台海停火問題，在中共和國民黨政府都不支持下，被迫停止討論此案。不久之後，在印尼舉行的萬隆會議中，周恩來聲明願與美國談判，才平息此事。但是這個危機並未結束，因為在 1955 年赫魯雪夫(Khrushchev)成為蘇聯的領導人，一改史達林時期的政策，提出去史達林化和與資本主義「和平共處、和平競賽」的新政策，使得國際氣氛有一些改變，並且參加日內瓦會議 (Geneva Summit)，結束在國際事務上的閉鎖政策。此外，中共和蘇聯之間的衝突也逐漸明顯，1950 年代初期，中共對從蘇聯得到的援助就不滿意，而赫魯雪夫發表「和平共存」的演說，中共對赫魯雪夫未徵詢他們的意見便逕自修正共產主義教條，和蘇聯對美國的外交政策的作為深感不滿，於是中蘇關係也不如以往，美國也開始考慮改變和中共的外交關係。29 1958 年，第二次台海危機發生，因為金、馬不在「中美共同防禦條約」的協防之列，美國對此採比較保守的態度。1956 年美國務卿杜勒斯表示：「美國將於金門馬祖受攻擊時，估計對金門馬祖兩島攻擊的重要性，以便決定這種攻擊是否為攻擊中美共同防禦條約所保障下的台灣和澎湖地區發動攻擊的準備」。這種「讓敵人去猜」的策略，幾乎一直是美國戰後對俄共世界政策的一個定型的模式。30因為美國不希望在台海問題中牽扯太深，另外也要顧及到和中共的談判，所以顯得有點搖擺不定。不過，等到「八二三砲戰」之後，美國的態度又顯強硬，在此期間，國際間有關「金馬中立化」的聲音高漲，不希望用武力的方式解決台海問題，以致又有戰事發生，希望國民黨政府放棄金馬等離島，以換取中. 27 28 29. 30. 研究》，24：2(1994.6)，頁 97。陶文釗，《中美關係史 1949-1972》(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頁 100。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85。陶文釗，《中美關係史 1949-1972》，頁 163。林正義，《一九五八年台海危機間美國對華政策》(台北：商務印書館，1985)，頁 177-178。約翰˙梅森，《冷戰(The Cold War, 1945-1991)》，頁 69-71、108-110。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93。.

(28) 22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共停火。像是英國首相麥米倫(Harold Macmillan)希望金馬非軍事化，美國參議員格倫(Theodore F. Green)也不希望美國軍事防衛金門。31但是國民黨政府的立場是相當反對的，因為這代表堅持反共以及維持軍心士氣的重要關鍵，所以不易和美妥協。美國在台海危機時軍援中華民國，又怕擴大戰爭，協助防衛金馬又盼國民黨政府撤出部分兵力，對抗中共又和其進行談判是因為介入和擺脫台海問題的困境，以及道德上協助盟邦和現實國際政策考量的困境，使美國不願無條件支持金馬。32也表現出美國對台政策考量通常很實際，而且採取機會主義原則，隨時準備以最小的代價謀取最大的利益，對共產集團雖有強烈的厭惡感，但決策時却不受冷戰意識的主宰。33 美國面對此一情形，派遣國務卿杜斯勒來台談判，與外交部發表了「中美聯合公報」。這份公報最引人注目和懷疑的部份是第六款：中美兩國政府重申其維護聯合國憲章原則之決心，並鑒於兩國現正履行之條約係屬防禦性質。中華民國政府認為恢復大陸人民之自由乃其神聖使命，並相信此一使命基礎，建立在中國人民之人心，而達成此一使命之主要途徑，為實行孫中山先生之三民主義，而非憑藉武力。34 這常被視為要求國民黨政府放棄「反攻大陸」的依據，國民黨政府對反攻大陸只能採取鼓動大陸人心的方式，而非軍事力量，這代表美國怕因為國民黨政府使用武力而被直接捲入台海戰爭，35因美方擔心蔣介石真的會以金馬為跳板，進而反攻大陸，於是簽訂「中美聯合公報」而有所約束。在中共方面，毛澤東認為，金門、馬祖留在蔣介石手裡，保留了一個大陸與台灣對話的渠道，避免造成「兩個中國」的局面，36無論是國民黨政府或是中共，都不希望出現「兩個中國」。在兩次台海危機當. 31 32 33 34 35 36. 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103。林正義，《一九五八年台海危機間美國對華政策》，頁 179-180。張淑雅，〈一九五○年代美國對台決策模式分析〉，頁 12。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111。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111。陶文釗，《中美關係史 1949-1972》，頁 175。.

(29)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 23. 中，台灣以《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和《中美聯合公報》，得到美國一定程度上的幫助，而中共也因此事件和美國恢復了大使級會談。37 1950 年代末期，另一個國際上有關中國的議題，就是「兩個中國」議題。隨著中共的力量越來越不容忽視，也開始有參議員希望美國修改對中共的政策，另外最具體的例子是「康隆學社」(Conlon Association) 所提出的「康隆報告」(Conlon Report)，這是應美國國會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之請，提出的研究報告，其中提到的內容包括：取消對中國大陸之禁運令；贊成中共加入聯合國；設置「台灣共和國」；提議中共、印度、日本為聯合國永久常任理事國會員；台灣為大會一般會員； (5) 重向中華民國政府聲明美國協防台灣之義務照舊不便； (6) 中華民國國軍退出金馬，居民願離去者聽便； (7) 「台灣國」成立後，在台灣之大陸「難民」如願離台，應予「協助解決」； (1) (2) (3) (4). (8) 與中共訂立商約，並予以事實上之承認。38 這個報告一出現，造成很大的迴響，雖然這只是一個民間的報告，但確是給予國會建議，民間的意見有可能影響國會的決策，也表現出「兩個中國」漸漸佔據主流的言論。國民黨政府也開始澄清和抗議，但是在當時的國際氣氛之下，「兩個中國」已在國際中發酵。在艾森豪總統任期將滿時，美國參議員英格(Clair Engle)認為改善與中共間的關係，和幫助亞洲自由國家抵抗共黨的侵略，應可同時存在，並批評美國對中共的政策，不但未能減輕中共現存和潛在的力量，反而使中共和蘇俄更加緊密，並使美國疏離了台灣。39因為反共的勢力減弱，國民黨政府也無法以此維持和美國的緊密關係。由以上狀況可知，在冷戰時期，中美之間. 37 38 39. 陶文釗，《中美關係史 1949-1972》，頁 180。陳志奇，《戰後美國對華政策之蛻變》，頁 120-121。林正義，《一九五八年台海危機間美國對華政策》，頁 181。.

(30) 24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的關係一直都有變化，所以爭取華人的支持，使華人成為國民黨政府在海外的代表，替國民黨政府爭取國際上的支持就變成當時國民黨政府所重視的事務，僑務也成為當時的重要部門，在下一節則探討僑務政策和海外工作在此時期的狀況。. 第三節國民黨僑務和海外工作組織冷戰時期國民黨政府的僑務工作是由黨務、僑務、外交三者合一，共同主持。具體負責單位，在黨的部份是由中央委員會第三組，僑務部份是由僑委會，外交部份由外交部及駐外使領館，以下就各機關做介紹。一、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三組自國民革命以來，海外僑社對於國民黨政府而言就是一個重要的力量，而且在世界許多國家都有黨部組織和僑社有所聯繫，尤其是美國黨部，在興中會時期即創立，又和孫中山革命有密不可分的關係，所以美國僑社為其尋求支持的重要對象。1949 年後，國共內戰中失敗的國民黨政府播遷來台之後進行改造，海外黨務也是其改造的一部分。1950 年，由鄭彥棻出任中央改造委員會委員兼第三組主任，主要管理海外事務，並且在第三組的職責上，除了原本黨的組織、訓練和宣傳外，加上「僑民服務與僑民運動」，兼辦一些僑務工作。40鄭彥棻從 1950 年 8 月擔任第三組主任一直到 1962 年 12 月，是歷任主任中在職最久的一位。41在組織人員上，據鄭彥棻的回憶，在遷台初期，工作人員也只有十餘人， 42 一開始的工作也是很困難。為了推動海外黨務和慰問各地僑胞，鄭彥棻展開半年的視導訪問，提出改革海外黨務的建議。並在 1952 年 3 月，擔任僑務委員會委員長的職務，將僑務和黨務合一，所以和僑務相關工作自然就與黨不可分了。其次，介紹國民黨政府對海外黨務和僑務的政策。自國民黨實施改. 40 41 42. 李雲漢，《中國國民黨史述第四編》，頁 140。馮成榮，《鄭彥棻傳》(台北：東大圖書公司，1993)，頁 99。鄭彥棻，《往事憶述》(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72)，頁 132。.

(31)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 25. 造後，1951 年通過「海外黨務改造實施綱要」，加強推進海外各地黨務改造工作。接著開始訂定有關僑務工作政策，如 1951 年，僑務委員會擬訂「反共抗俄時期僑務政策」五項，經行政院核准實施；1952 年，立法院第十六次會議通過「當前僑務施政政策要點」八項；同年 10 月，召開中國國民黨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決議「以黨的組織為核心，展開僑運，團結廣大僑胞，並策動國民外交活動，以改善我們與世界各國的外交關係，促成反共國家的聯合陣線」43。自此海外對僑務的活動就是在反共的前提之下，僑務和反共密不可分，實際的行動則表現在 1952 年 10 月 21 日的全球性僑務會議。 1953 年 11 月 12 日所召開的七屆三中全會，通過「加強海外工作方案」，此方案是鄭彥棻數年海外工作經驗的總結，也是使海外黨務由穩定步向開展的具體方案。在此方案之下，國民黨中央成立「海外工作指導小組」，在各地成立海外工作會報或指導小組，44主要的工作對象為日、泰、韓、越、菲，45因為這些都是臨近中國大陸的地區，在海外工作上實屬重要，而本論文所關注的美國僑社，屬於海外工作活動的部份，所以也屬於這個小組的討論範圍。此方案要求改變黨的作風：「改進黨的領導作風，切實發動黨員深入僑社，為僑胞服務，尊重和爭取反共而非黨員的忠貞僑領；用黨的決策領導各僑團工作，而不一定要用黨員掌握僑團的領導地位，尤其各僑團公開活動，應儘量由黨外忠貞人士出面，黨祇須把握決策與領導。」46 1957 年，國民黨中央依據「海外對匪鬥爭工作統一領導方法」，決定另外成立「海外對匪鬥爭工作統一指導委員會」，而這個委員會包含中央委員會秘書長及第二、三、四、六組主任，外交、財政、經濟各部部長，僑務委員會委員長，國防會議秘書長、副秘書長，國家安全局局長，國防部參謀總長……等，目的在於加強「海外工作指導小組」對匪 43. 44 45. 46. 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三組，《黨在海外的奮鬥》(台北：海外出版社，1976)，頁 18。鄭彥棻，《往事憶述》，頁 124、138。〈七屆中常會第 335 次會議記錄〉，附件「海外工作指導小組第十五次會議記錄」， 1957 年 2 月 11 日，中國國民黨黨史會藏會議檔，《七屆中常會第 321 至 340 次會議記錄》，檔號：7.3/651。中國國民黨七至九屆歷次中全會重要決議案彙編(上)，頁 58。轉引自李雲漢，《中國國民黨史述第四編》，頁 277。鄭彥棻，《往事憶述》，頁 124、138。.

(32) 26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鬥爭的任務，47而「海外工作指導小組」的工作也被移交至此。在海外的另一項重要工作就是宣傳，為了爭取海外華人的支持，就要向他們宣傳反共的思想。1950 年代因為美國為反共國家，所以在美沒有直接對匪鬥爭的行動，而是以宣傳為主，爭取反共和對國民黨政府的支持。有關海外宣傳方面，國民黨中央設有「海外宣傳工作會報」，於黨務改造期間，即開始召集各有關單位所指派的業務主管，按月舉行「海外宣傳工作會報」一次，以貫徹黨中央的宣傳政策和指示，檢討每個月的工作實況和發掘問題，協調各單位的實際業務，期能密切配合，發揮最大的工作功能，直到 1972 年才更名為「海外文化工作會報」。在會議召集方面，由國民黨中央海外工作會(簡稱海工會，原第三組)和中央文化工作委員會(原第四組)輪流召集，參與的單位有外交部、教育部(國際文教處)、僑務委員會、行政院新聞局、台北市政府新聞處、台灣省政府新聞處電影製片廠、中央電影事業公司、中國電影製片廠、中國廣播公司(海外廣播部)、電視協會、中央日報社(海外版管理室)、中央通訊社、華僑通訊社、海外通訊社等，從事報刊和電視、電影的宣傳。48 一般來說，在海外最容易接觸到的媒體是僑報，海外僑報接到宣傳指示的路徑為，由黨中央第四組編印宣傳周報，交由有關海外宣傳單位寄發或是黨中央第三組撰發宣傳指示，美國方面還有中華通訊社(及新聞局駐紐約辦事處)在紐約每月發刊中文專電專訊新聞稿等供應美洲地區中外文報刊。49屬於僑委會的華僑通訊社，以及屬於第三組的海外通訊社，每星期也有編發通訊稿件，50而海外僑報就這些宣傳資料編發報刊，傳遞訊息給各地華人。二、僑務委員會民國建立後，1918 年北京政府以參加歐戰，華工應募赴歐者甚眾， 47. 〈海外對匪鬥爭工作統一指導委員會第一次會議記錄〉，附件「海外對匪鬥爭工作統一指導辦法」，1957 年 2 月 20 日，中研院近史所藏外交部檔案，《周海通宣傳小組》，檔號：818.11 0005。為求工作機密，1957 至 1961 年的「海外對匪鬥爭工作統一指導委員會」在行文上，都化名為「周海通」。 48 中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三組，《黨在海外的奮鬥》，頁 75。 49 〈海外宣傳工作會報第九十三次會議〉，1957 年 12 月 30 日，中研院近史所藏外交部檔案，《海外宣傳工作會報》，檔號：707.5 047。 50 馮成榮，《鄭彥棻傳》，頁 124-125。.

(33)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 27. 在國務院設置僑工事務局以管理其事。至 1921 年 12 月廢止，翌年 1 月改組為國務院僑務局。1923 年，孫中山於廣州大本營設僑務局，開始有真正僑務機構的建立。但因時局影響，很快即告停頓。1926 年，成立僑務委員會，直隸於國民政府。同年 6 月，北伐軍事展開，國民政府北遷，乃將僑務委員會併入廣東省政府。國府奠都南京後，以僑務之不可廢置，於是又設僑務局隸屬外交部，並在僑務局下設僑務委員會，及在海外各重要商埠設僑務專員，但是華僑團體認為僑務局隸屬外交部，職權太小，不能發揮保僑作用，於是向政府請求恢復過去的僑務委員會。 1928 年中國國民黨第二屆四中全會決議恢復僑務委員會，直隸國民政府行政院。1929 年國民政府改組，經國民黨三屆一中全會決議，將僑務委員會改隸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中央委員胡漢民認為海外黨務與僑務關係密切，故隸屬於國民黨之中央。1931 年立法院修改僑務委員會組織法，海外歸僑認為僑務機關應屬行政範圍，不宜隸屬黨部，請求改組。於是 1931 年國民黨中央政治會議決議，改組中央僑務委員會，黨務部份改屬中國國民黨海外部，政的部份改組僑務委員會，隸屬國民政府行政院，至今名稱和性質都未改變。51 有關冷戰時期僑務委員會的組織編組，為延續 1947 年 5 月第二任僑務委員長劉維熾時的調整，最高主管為僑務委員長及副委員長。1950 年僑務委員會委員長由外交部長葉公超兼任，黃天爵、李樸生分任副委員長。521952 年由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三組主任鄭彥棻兼任，直到 1958 年，由此可見當時政府將僑務和黨務合而為一的狀況，由同一個主管負責，在黨務和僑務的機制下可以因應狀況靈活運用。53另外有全體委員大會和常務委員會議商討有關華僑事務，委員長和副委員長下設四處，第一處(移民科、組訓科、福利科)、第二處(僑民教育科、文化事業科及社會教育科)、第三處(編查科、經濟科、金融科)、第四處(文書科、事務科、出納科)，另外還有秘書室、參事室、會計室、統計室、人事室. 51. 《華僑大辭典》(台北：華僑協會總會，2000)，頁 985-986。李盈慧，《華僑政策與海外民主主義(1912-1949)》(新店：國史館，1997)，頁 66-67。 52 〈十年來海外工作及僑情動態大事記〉，《十年來的海外僑胞》(台北：海外出版社， 1960)，頁 157。 53 蘇錫文主編，《鄭彥棻先生年譜》(台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91)，頁 108-124。.

(34) 28 國民黨政府在美僑社的僑務工作(1949-1960). 及研究室等單位。54僑務委員會曾舉行全球僑務會議，於 1952 年 10 月 21 日在台北召開，出席代表 308 人，對華僑之組織、文教、經濟、捐獻等均詳加討論，在冷戰時期為爭取華人支持的重要機構。除了僑務委員會的主要組織之外，其下還有許多附屬機構，協同辦理華人相關事務，為了增進華人對台灣的認識，以及爭取華人對國民黨政府的支持，所以這些附屬機構多為服務華人在台生活，以及研究僑務政策的機構：名稱. 成立時間. 備註. 僑民教育函授學校. 1940 年 7 月. 1956 年在台北復校，1970 年改為「中華函授學校」. 華僑通訊社. 1941 年夏. 1950 年 8 月於台北復刊，1979 年停止海外發行，改辦「海光週報」. 僑生輔導室. 1941 年 6 月. 僑務問題研究室. 1942 年 5 月. 1950 年 8 月在台北復設. 僑園(華僑招待所). 1952 年 8 月. 1998 年重建改稱「華僑會館」. 海外文庫編輯委員 1953 年 10 月會僑生宿舍. 1953 年 10 月. 基隆港華僑服務社. 1954 年 5 月. 赴美特別移民審核 1954 年 4 月委員會. 會同外交部、台灣省保安司等設立，審核 1953 年救濟難民特別移民法案，1956 年 12 月任務完成後結束. 資料室. 1955 年 4 月. 主要蒐集僑務施政和僑務問題研究之參考資料. 華僑志編纂委員會. 1955 年 4 月. 松山機場華僑服務 1955 年 8 月 54. 1968 年原址改建為「僑光堂」， 1995 年台大收回使用，改名為「鹿鳴雅舍」. 中正國際機場落成後停設. 李光華，《美國華僑問題與我國僑政措施─美國少數民族移民問題比較研究》(台北：華僑通訊社，1991)，頁 162-163。.

(35) 冷戰初期的美國與國民黨政府 29. 站僑生通訊出版社. 1955 年 10 月. 資料來源：整理自陳樹強，《三民主義僑務政策之實踐與評估》(台北：海華文教基金會，1994)，頁 181-182。范雅梅，〈論 1949 年以後國民黨政權的僑務政策：從流亡政權、在地知識與國際脈絡談起〉(台北：台灣大學社會學研究所，2005)，頁 32。本表只整理 1949 到 1960 年代的機構。. 三、其他業務相關機構僑務部分因為牽涉到外交事務以及國家內政的配合，所以在業務部份和其他的機關都有合作。第一處和內政部、外交部有關，內政部的職掌部份，和國籍行政事項、僑民調查事項以及入出境管理業務相關；外交部職掌部份，有「關於本國僑民事項」、「關於一般性僑務及海員事項」，及辦理有邦交國華僑回台加簽。第二處和教育部、新聞局有關，教育部有僑民教育委員會，教育部駐外文化機構有「關於華僑學校之聯繫僑生回國升學之協助事項」；和新聞局在傳播事業上也有聯繫。第三處和經濟部有關，華僑投資是國內的重要事項，在「華僑回國投資條例」規定經濟部是主管機關、華僑或外人投資輸入出售物資都要向經濟部國際貿易局申請……等。55所以僑務是一項跨部會的事務，部會之間有許多需要溝通協調，再加上當時處於冷戰的反共氣氛，僑務、黨務、外交皆不可分，於是在處理僑務方面分工更是複雜，各單位的配合也就更多。本文以海外的部分為主要的探討範圍，所以在此時和外交部的配合最為緊密。以美國而言，最主要的外交機構為駐美大使館，對於僑務而言，華人聚集最多的兩華埠金山和紐約的使領館也很重要，1950 到 1960 年的駐美大使先後有顧維鈞、董顯光和葉公超，金山總領事有張紫常、孫碧奇，紐約總領事有張平羣、游建文。56在海外業務互相有關的狀況下，原本是希望兼有許多機構一起辦理，在「加強海外工作方案」的規定中，希望海外各地以使領館人員為核心，與僑務黨務情報人員相聯繫；另外，以駐外使領館為對外關係領導中心，除正常外交外，並領導僑團進行國民外交工作，各級黨部為僑運領導中心，推進宣傳工作，57使 55. 56 57. 陳樹強《三民主義僑務政策之實踐與評估》(台北：海華文教基金會，1994)，頁 201-205。李盈慧，《華僑政策與海外民主主義(1912-1949)》，頁 63-86。劉伯驥，《美國華僑史續編》，頁 55-58。鄭彥棻，《當前僑務講述綱要》，頁 35-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