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的目的是追求向上提升，本文報導人的移動經歷呈現此種現象。她們第 一次因為尋求工作機會所做的移動，確實為原生家庭提供了經濟的幫助，也帶動 家族成員（不論男女）的移動風潮。第二次的跨國移動牽動家人、朋友的跨國婚 姻。White＆Woods 認為遷移會引發連鎖遷移(chain migration)(引自蕭昭娟 2000：
33)，意指從原居地移動到工作機會多的地區帶動其他家人的移動，而且在因婚 姻移動到台灣之後，核心人物會陸續引介其他人進入移居地。
58 王智珉(2005:22-28)針對女性結群的研究探討中女性結群的研究，呈顯出女性共享生活經驗、
維護女性自主獨立的空間，並具有維繫社群與加強兩性互動的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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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與移動研究的知名學者薩森(Sassen)從跨國企業資本移動的觀點研究 1980 年代初世界都會(world city)中服務業及製造業的移住女性勞動者，這些年輕 女性接受了西方產業文化的洗禮，很難再回到自己的傳統世界，促使農村女性意 論(migrant network theory)重視人際，以及人際連接而成的資源在移動過程中所發 揮的作用。移動先驅者會刺激並帶領後來的跟隨者。針對本文而言，移民網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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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琡雯(ibid：51)移民網絡理論不是只從經濟政策面來設想，它將移動研究由 個人推向家族而且分析文化社會和政治經濟對移動所造成的影響。不僅注意到移 動過程與移動本身能夠持續的問題，也關注移動之後移民在接待社會的生活、定 居、與適應。此小節的結群關係核心人物范姐，以長女的角色先移動到工作機會 多的雅加達市，如同她所言：「弟弟、妹妹一個帶一個出來，連父親也帶出來了，
山口洋市只有大弟留在那裡。」她個人的移動牽引整個家族定居於雅加達市。隨 著她因婚姻移民到台灣的決定，接著第二波帶動她的妹妹及朋友的連鎖遷移。
核心人物的范姐
范姐，1943 年生，家中有 11 個兄弟姐妹，排行第一。母親在她 25 歲時往生，
在山口洋讀到南華國中華語學校畢業後，曾經提出想回到中國大陸繼續深就，因 為沒有船隻而作罷59。范姐記憶中家族曾經是富有的，在印尼從事有關藥店的工 作，但在祖父母這一代開始走下坡，由於范姐是家中長女，年幼時期有經歷過祖 父母疼愛的時光，與家族親戚的互動較多，因此在嫁過來台灣之後，有機會往返 印尼家鄉的時間，拜訪親人是每次必然的行程，長女的范姐本身連結起家族中三 代的互動。但是，父親這一代辛苦打拼來照顧子女，而且家中兄弟姐妹又多，她 由原先教職工作地(山口洋靠近山區)回到家中協助父親，當時年紀較長的兄弟姐 妹與父親一起投入工作行列，排行中間的妹妹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父親直到 92 歲在雅加達市往生。
考量到山口洋本身工作機會較少，為了經濟因素，范姐與妹妹們陸續移動到 印尼首都雅加達市工作。范姐移動到雅加達工作之後，三妹、羅姐、五妹陸續到 雅加達工作，大弟與父親留在山口洋市工作及照顧其他弟弟、妹妹學習課業，接 著弟弟、妹妹們也到雅加達工作，二弟創業階段正值羅姐在掌管 400 人工廠的時
59 《歲月留痕》（2008）書中提及延續十年的回國熱潮一節中清楚詳列：1949.10.01，新中國成 立。1950.04.13，中印建交。山口洋的回國熱潮是 1950 開始，1960 最後一批北返者離開山口洋 市，整整十年的回國熱潮中止。范姐當時畢業後準備搭上船隻北返中國，因船未到才沒有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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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點，協助二弟的生活起居，等到所有弟、妹到雅加達之後，父親也同樣接到雅 加達照顧。這時，二弟已經事業小有成就，負起主要照顧父親的責任。范姐的移 動牽引家族成員的移動。
圖 2-2 范姐親屬關係圖
范 大 二 三 四 五 二 六 三 小 小 姐 弟 妹 妹 妹 妹 弟 妹 弟 弟 妹
長女的范姐到外地工作不僅協助家中經濟，也負起母雞帶小雞的精神，帶動 弟弟、妹妹們移動到雅加達市，帶動整個家族的提升。雖然范姐一直說明工作所 得大多用在自己身上60，弟弟、妹妹讀書費用是由父親負擔，但談話間說到總會 幫忙一點，事實上對於原生家庭經濟上的協助是不可缺少的。
那時在雅加達沒有結婚、晚婚，不會著急，因為我們下面很多弟弟妹妹，我 們我最大，下面老二、老三，大家工作賺錢就是為了把底下弟弟妹妹帶起來，
還在念書的我們就出錢給她念書，當時沒有考慮結婚的事情，只有考慮我們 家庭，弟弟妹妹還小，我們就出一份力，多賺一點錢來吃飯，給弟弟妹妹來 唸書，最小的弟弟妹妹念到大學畢業，也是我們互相幫忙。（范姐 1943-）
而她精通華語的背景在雅加達市除了車衣服的工作之外，還開班教導同事、
朋友習讀華語。
到雅加達還有教華語，他們要跟我學啊，教年輕人，他們沒有學到華語很想 學華語，他們只有學到印尼文，所以就教一些年輕人。
我現在想起來，我自己很辛苦，要躲一些隔壁鄰居那些又怕他去告啊。那是
60 范姐解釋車衣服的工作是按件計酬的，遇到印尼過年就有約一、二個月沒有工作可以做，平 常所賺的錢要在這時使用，因此，她強調工作所得存下來得在這時花用。
羅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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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法要去坐牢的，還是偷偷這要教，他們來上課也是不敢很多人，一個、兩 個，不能講話，我念什麼我一個人念，你們心裡頭念。比方說：老師好。你 們不能出聲喔，一出聲隔壁鄰居聽到一告我，我就死命一條，你們心裡面默 念，念老師好，跟著念。 毋知死（我不知死活），可是到雅加達上班的年 輕人一直要求我啊，我也不想，我說：「不要啦。」他們 10、20 幾歲的都有，
有的學生年紀比我還大，他們就是想學，就只好偷偷教了。而且，他們在外 面遇到我不能叫我老師，要叫我姐姐。我跟他們說：「千萬不能叫我老師，
叫我姐姐，都叫我姐姐。」
有一次我帶著女兒回去山口洋的時候，有人飛機上抱著我，說他是我的學 生，我哪記得年輕時候的事。那次我女兒嚇得要死，想怎麼有人抱著媽媽叫 老師啊。（范姐 1943-）
在范姐到雅加達工作這段時間正是印尼政府推動同化政策的時間點。因為同 化政策華語學校被關閉，傳授華語是不被允許的事情，像范姐在當時私相授受華 語的情形被告密的話，就像范姐說的：「死命一條。」與筆者對話時，范姐特別 回憶起當時的膽子真的很大，沒有害怕的想法。雖然面對法律上的不允許，人情 及經濟的的壓力仍然從事危險的舉動，她小心謹慎的教導華語，從她所述說的上 課進出情景、學習過程及平日見面稱呼禮儀來看，危險性極高。
她仔細交代不能同時聚集很多華人在屋內，一次 1、2 人，不引起隔壁鄰居 的懷疑。教導時，老師念出聲音，學習者在心中默念，避免聲音太大聲引起注意。
平日在外見到面，不以師生禮對待，彼此之間以姐妹稱呼對待，心中知道師生關 係即可。而師生之間的情感仍然深深烙印在彼此的教與學之中，多年之後，飛機 上的那一聲：「老師」說出當年教與學的情誼。當年教導華語除了同鄉情誼、經 濟因素之外，能夠教導華語擔任教師工作對於范姐來說也是她喜愛的工作。
當年我們南華國中畢業就可以當老師了，我的同學有考過印尼文考試就可以 當老師，我覺得那很難就沒有去考了。（范姐 1943-）
雖然沒有擔任政府認可的教職工作，畢業之後仍然到山口洋較山區地區教 書，之後也在家教導自己的弟弟、妹妹，教職工作讓范姐引以為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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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女的角色讓她在危險的情境裡付出心力，雅加達十年的工作環境裡除了工 作之外也拓展了自己的人際網絡，經由車衣服、教導華語所累積的人際關係及獨 立自主的生活態度在 40 歲時牽引范姐選擇再次的移動決定。雖然以長女的角色 一個接著一個帶領弟弟、妹妹到雅加達工作，然而在雅加達時期為了生活是辛苦 的。對於自己的婚姻在當時是沒有特別留意，當朋友邀約到台灣「交老公(找老 公)」時，幾經考量之後選擇跨國移動，這個決定完全取決於自己，家人忙於生 活沒有介入。
我們走掉就走掉喔（離開家鄉的意思），結婚是孩子自己的事，那時候如果 爸爸要來台灣，我們哪裡有錢啊。當時他住在雅加達二弟家，沒有錢，二弟 也剛剛起頭，而我剛來回台灣。沒有人參加我的婚禮，我就是自己嫁自己，
兄弟姊妹沒有人來。
那時候我已經 40 歲了，想找伴嗎？沒有好找，我自己也不會找。因為早上 7：
00 就要去做衣服了，回來已經很晚了，禮拜六要上班、禮拜天醒來去買菜整 理家裡一天就過掉了，那有時間認識男生。當初是不想來台灣的，我一個車 衣服的同伴，她說：「要不要去台灣？」我說：「去那幹嘛，沒親沒戚的餓死 喔！」不是怕被騙，是想很遠。我們要賺錢很不容易，去到那邊要回來，哪 裡有錢可以回來，可是考慮到自己已經 3、40 歲了又沒有對象，她們也說：
「去台灣交老公。」而且她們有人已經先有這個案例，就是來台灣嫁給退伍 軍人，想說倒不如跟著去看看有沒有這個姻緣，所以，就跟著來了。
朋友跟我說，她有三個舅舅（應為表舅，分別居住在三重、老湖口、中壢忠 貞）住在台灣。三個舅舅說台灣真的很好，就叫我們來，有認識的人在台灣 總是比較放心。她三個舅舅先來台灣，說台灣很好，那時候二、三十年前確 實台灣是很好，妳知道嘛，台灣真的很好，只要妳勤勞就不會餓肚子，拿什
朋友跟我說，她有三個舅舅（應為表舅，分別居住在三重、老湖口、中壢忠 貞）住在台灣。三個舅舅說台灣真的很好，就叫我們來，有認識的人在台灣 總是比較放心。她三個舅舅先來台灣，說台灣很好，那時候二、三十年前確 實台灣是很好，妳知道嘛，台灣真的很好，只要妳勤勞就不會餓肚子，拿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