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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ttak(2005:242-243)比較美國與巴西間一項最驚人差異點就是家庭的意義 與角色。當代北美地區的成年人對家人的定義,大都是他們的丈夫或妻子與孩子

(核心家庭)。然而,當巴西的中產階級談到家人時,首先會提到父母、同胞、

父母的兄弟姐妹、祖父母及表親(擴展家庭)。他們直到最後才會提到自己的孩 子,但還是很少提及丈夫或妻子,夫妻雙方各自擁有自己的家庭。巴西人發現,

住在一些沒有親戚的社會世界中,是令人難以想像且不舒服的。

張翰璧(2007:20)提及女性婚姻移民不但是原生文化的承載者,也是台灣/客 家文化的再生產者。女性婚姻移民者並不是捨棄原生家庭的所有一切,猶如白紙 般的進入婚姻家庭,「原生文化的承載者」意謂著原生家庭對她們的影響力是不 能忽略的。本文中報導人原生家庭時時告知她們自己華人/客家人的背景文化,

原生家庭成員的教導讓她們牢牢記住自己的華人身分。在她們為了經濟上所做的 移動中,離鄉背井深入印尼社會的生活經驗裡,原生家庭成員的生活情形仍是她 們在意的生活重心,此時的生活經歷不僅影響自己的視野,也帶動她們原生家庭 成員的整體移動。當她們決定走進跨國婚姻的人生時,家人、親戚的看法是重要 的意見也影響了她們的決定。

年輕世代的阿珠與阿娟,原生家庭的成員同樣有著重要的影響力,對於她們 婚姻生活的持續與否,原生家庭的成員給予意見及支持。阿珠的母親影響著阿珠 何時懷孕的決定權,在女兒的跨國婚姻裡,她教導女兒辨識這個婚姻是否可以持 續生活的意見,經過母親認可的婚姻才得到懷孕的許可,原生家庭成員的意見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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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報導人重要的準則。

范姐

一場婚姻連結起兩個家庭的互動。年紀最長的范姐(近 70 歲)現在退休了,每 年必定排好行程回到印尼雅加達探望親人,在她的生命史中,40 歲時結婚來台,

遇到先生過世之後開始當家庭鐵工廠工作,55 歲時轉換到一家上市公司工作,

持續工作到 60 歲。退休之後,每年必定安排回印尼約一個月時間,2010 年時沒 有回印尼,由兩位弟弟帶家人到台灣拜訪幾位姐姐,經由范姐的居中聯繫,雖然 父母親都已往生,兄弟姐妹之間的互動不間斷。

范姐結婚後在婚姻生活中得到先生的完全信任74,台灣住家的隔壁鄰居也肯 定范姐的整體特質75,常經由范姐牽線兩地的婚姻,范姐結婚後因為幫忙牽線兩 地婚姻,常常往返台灣、印尼兩地,不論是退休之後或是當時往返兩地,回到印 尼最重要的事物之一就是拜訪親戚、長輩。她說:

人家說要我幫忙牽線,又幫我付機票錢,我當然會幫忙。不過,我都會先說 好:「介紹歸介紹,有沒有緣份要看自己,結婚之後也要對女孩子好才行。」

每次回去除了幫忙介紹之外,就是找親戚、朋友。我是老大,那些長輩我才 認識,其他兄弟姐妹還好啦,有些小的就不認識了,我是每次回去就會去找 那些長輩、姑姑啦、嬸嬸啦、阿姨啦。他們以前就跟我很熟,認識的。找比 較常常去他家、比較熟的,我阿姨的兒子我每次回去都會找他,我媽媽妹妹 的小孩、就是表姐妹也會去找她,像我的長輩、姑婆、姑婆的女兒,我的表 姑 80 多歲,每次回去都要去拜訪她,還有我的嬸嬸、我爸爸的弟媳婦,現 在剩下這個、還有一個小的,剩下兩個,小的因為住的比較遠,要坐飛機,

比較少。

反正在雅加達的,我每次回去都會去拜訪那些老人家、長輩、兄弟姐妹這樣 (范姐 1943-)。

74范姐提到先生結婚以後,就把第一次的薪水袋沒有開直接交給范姐,先生身上常常不帶錢,范 姐還罵他說:「你騎摩托車不怕路上漏風,身上一定要帶點錢。」夫妻間擁有充分的信任。范姐 對先生的評語是認為先生確實很老實,先生常說:「夫妻就是要互相信任。」

75 范姐提到鄰居知道她會說客家話都覺得新奇,又看到她不跟人計較的好個性,會問她還有沒 有跟范姐一樣的女孩,希望能幫忙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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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幫忙牽線時,藉機回到印尼探望長輩、親人。從職場退休之後,每年 至少安排回印尼一次,每次約一個月時間,沒有一個月時間,根本不夠用,她提 及有一次跟羅姐一起回去印尼,羅姐因為要上班,一星期之後就回台灣了,范姐 則是繼續留在印尼,有人以為她很有錢,不然怎麼能夠一回去印尼就待一個月,

花費不是很大嗎?她說:

像這邊認識的人說:「妳回去印尼一次不是要好幾十萬。」我想幹嘛要錢喔,

飛機票夠就好了,自己零用帶一些。我去那邊吃他們(兄弟姐妹)的,用他 們的,去哪裡他們開車載我去找那些親戚、長輩,幹嘛要花那麼多錢。每次 探望這些親戚、長輩,沒有一個月的時間怎麼夠。

他們過來台灣也是住在我們這邊,我們假日時才安排活動帶他們出去逛逛。

不過,我弟弟他們來常說:「我們不用到哪裡去逛,只要到姐妹家坐坐,看 你們過得不錯就好了。」我們就是這樣為兄弟姐妹著想 (范姐 1943-)。

她身為長女,不僅帶動兄弟姐妹間的互動,在大弟生病需要家人照顧時,

她安排好女兒在台灣的作息之後,就隻身回到加里曼丹島坤甸市照顧生病的大 弟。雖然大弟治療順利,但回到家中之後的持續復健卻後繼無力,談及大弟因為 缺少復健而往生的過程令她不捨。她說:

我兄弟姐妹十一個就是過世那個大弟最厲害。他腦筋最好的,就可惜他自己 不懂得自愛、注重身體喔,不懂得自愛。他在山口洋買有山坡地,教會兒子 了,兒子 20 歲了,教會兒子怎麼處理,交代一些事情,他就找朋友賭牌、

玩牌,玩到晚上 12、1、2、3 點,沒有回家、也沒有吃、也沒有睡覺、也沒 有洗澡,不顧到身體。不吃、不喝、不睡覺、也不洗澡,我們那邊沒有洗澡,

人很快壞掉,因為那個氣候跟台灣不一樣,所以他因為這樣引起的。人家說 一年一年越積越多,後來他血壓飆到 190,當地醫生醫不好,到比較大的坤 甸,我這邊就一個月機票,飛到坤甸照顧他一個月,在坤甸 10 天照顧他還 沒有好,到雅加達總統級病房跟他女兒輪流照顧他,慢慢好了才回到山口洋 市。

我就跟我弟弟說靠他自己,他老婆不太喜歡去打理他。我跟他說:「你自己 一天要扶著欄杆走幾次。」可是他不聽,後來聽說不會走,就這樣走了,沒 辦法,他不自愛,他的頭腦最靈活。他如果住在台灣一定不會死掉,因為我 們一定會幫忙他去做復健,就是沒有人照顧的那麼好。所以,他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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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很難過(范姐 1943-)。

范姐與親人的互動頻繁,對於印尼親人的協助也不餘遺力。她的婚姻家庭中 先生對她的信任讓她可以兼顧關心兩個家庭的成員,在先生往生之後,有人想要 牽線她的姻緣,因為女兒的反對而作罷。為了女兒,她選擇獨自一人生活,當女 兒大學時曾經再次詢問范姐是否再婚的可能性,范姐告知筆者說:

每天想我的這些弟弟、妹妹的事就忙不完了,哪還有時間想要不要再婚。

以前,我先生剛過世時,我女兒怎麼說:「媽媽妳不能再結婚。」那時候小 學。現在長大了,大學了,說:「媽媽妳為什麼不交男朋友?」我說:「我不 要,我怕人家說,比方妳同學、朋友來問說,那個是什麼人啊!講繼父、或 妳媽的老相好,妳都沒面子,我是為了妳。」以前她讀大學的時候怕我這樣 寂寞啊,家裡沒有人做伴,家裡找一個老伴,常常跟我講,最近沒有了。我 說:「不要,沒有人我會去找妹妹啊!到姐妹家去,等我老了走不動了,要 服侍時,妳找一個印尼外勞給我就好了。」(范姐 1943-)

對於范姐而言,現在煩惱的是女兒的婚姻大事以及兄弟姐妹間的生活情形。

每當筆者與她對談時,她總是提及弟弟、妹妹間的互動,而哪個弟弟、妹妹想來 台灣拜訪親人的事,在一年當中她總得費神幫忙安排,她退休了,平日志工的工 作之餘,計算著何時與弟弟、妹妹們見面是她的重要行事曆。每當這些親人來訪 時,她的女兒總會空出時間陪這些舅舅、阿姨們四處走走。在范姐的生命史裡,

隨著她在台時間的增長與娘家親人的互動並沒有因此減弱。或許因為范姐的關 係,與她互動頻繁的報導人跟娘家關係也沒有因為婚姻而減弱。

羅姐

羅姐是范姐的妹妹,當時范姐牽線姻緣時,因為原生家庭阿姨的一句:「拿 一張長期飯票。」讓羅姐決定走入婚姻。羅姐走入跨國婚姻,居住在關西鎮靠近 山區,范姐自己預購社區房子之後,也積極希望羅姐在社區預購房子,一同居住 在同一社區。姐妹情深,在羅姐準備生產時也經過先生同意的情形下以 1000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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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之前我關西妹妹還沒有買房子一直租嗎?他會跟妹婿說:「趕快買房子 啦!」

在她們的對話中,羅姐知道先生不識字的問題點,但也極力說明先生的優 點。如果先生會打老婆,羅姐認為就會離婚了。在筆者訪談期間,羅姐先生早已 經習慣居住在湖口社區的生活。假日時,筆者有一次在羅姐家吃午餐,遇到羅姐 先生背個釣具回家,他告知我們:「今天沒有釣到魚。」他在整裡釣具時,羅姐 說:「放假日他到魚池釣魚,有空就騎個車回到關西探望父母親,晚上一定會回 湖口家居住。他已經習慣這邊了。」

居住環境的改變從先生的不習慣到先生勸進親人也趕緊買房子,這期間范姐

居住環境的改變從先生的不習慣到先生勸進親人也趕緊買房子,這期間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