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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跨國移動:因婚姻連結的結群關係

80 世代報導人阿珠、阿娟因為經濟及文化親近性(張翰璧 2007)而選擇走入跨 國婚姻之後。在印尼、台灣往返過程中彼此熟識,又加上接待社會的地點在同一 區域,在婚姻日常生活中因互相給予支持而增進彼此的親近感。

生活簡單的阿珠

阿珠,1982 年生,排行第三。一直以來在父母的照顧下成長,姐姐先跨入婚 姻來到台灣中壢地區之後,她看到姐姐生活幸福的模樣以及父母親期待阿珠結婚 遠離印尼排華的區域之下,阿珠也跟隨姐姐跨入婚姻來台。她沒有離家工作經 驗,平日在家協助家事如:煮飯、煮菜。家中較勞累的拔草、種菜等事務,她比 較少去做,她特別強調原生家庭裡這些工作都是「細倈做(男生)」。母親不會叫 她去做,言談間更是告知她不要嫁給做這些辛苦事的老公。

毋出去做事過,從小跟爺哀共下, 在屋下煮飯、煮菜,細人當少種菜、

養豬,全部 爸、 媽做个。有時同佢兜到田裡拔草跟 媽, 媽轉, 使 轉啦。 爸有時喊恁多姐妹共下去做事,細妹做做下,轉清清,佢喊徠做,

毋會喊妹做, 爸毋會打細妹,全打細徠仔,用該竹子打,毋會打細妹。阿 姆講:「做田事當甘苦,毋好嫁恁樣个老公67。」(阿珠 1982-)

雖然沒有工作經驗,自小的成長歷程有所特別之處,影響著之後的婚姻生 活,阿珠父母重女輕男的工作態度使得她結婚之後特別想念父母親。阿珠提及自 己的就學過程時,父母親極力希望子女學習,但是阿珠與姐姐排斥不去就學,因 此失去學習的機會。她說到:

67 譯文:我不曾出去工作過,從小跟父母,我在家煮飯、煮菜,種菜、養豬都是爸爸、媽媽做的;

有時候跟他們去拔草,媽媽回家我也回家了。爸爸有時會叫小孩全部去做事,女生做一做就回家 了,他會叫兒子做,兒子不做會被打,女生不會。我媽會說:「做田事很辛苦,不要嫁這樣的老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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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好多歲, 讀一點點,讀到四年級,我不想讀,我跟姐姐都一樣長太高 了,跟那老師一樣高,這麼高去讀書很丟臉。我爸罵死了,說:「以後不認 識字,不要怪我喔,說不給你讀書喔。」媽媽也在罵我,叫我去讀,我不要 讀,開學我在房間躲起來,被爸爸罵啊,我覺得我很高了,跟老師一樣高了,

很丟臉啊。 姐升六年級就不讀了,她也是一樣長太高了。(阿珠 1982-)

生長在山口洋市,經歷過躲藏的生活情景,當看到姐姐嫁到台灣幸福的生活 景象,讓阿珠經由仲介介紹來到台灣相親,順利的嫁到台灣。

姐先嫁過來台灣, 屋下該邊當亂, 當驚咧, 屋該底下、頭前、頂高 有當亂,該會來毋知哪位囥, 爸 姆也走啊,恁多个妹啊,囥哪位喔,細 徠還好啊,該時節會驚死,當著人驚會驚死, 媽喊 共下嫁過來啊68。(阿 珠 1982-)

但是阿珠一句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走入台灣的跨國婚姻道出來到台灣的選擇 與原先自己所期待的生活是有所落差的。她說:「愛看爺哀當難咧,還愛服侍爺 哀(看爸爸、媽媽很難,還要服侍公公、婆婆。)」說出阿珠婚後的心情感受。

阿珠念茲在茲希望能常回家看父母,實際的生活環境是不允許想回印尼就能夠回 去的。她提到自己的跨國婚姻決定幫助印尼家裡的經濟改善,從較山區的居住環 境搬到較市區(圖 2-6A、B)。在 A 圖中阿珠與朋友在原先住家前面拍照,當時阿 珠與先生辦理婚宴,有人從山口洋市區來參加婚宴,在家門前留下照片,一眼望 去沒有明確的道路,四周環境雜草叢生。對照 B 圖是阿珠婚後約 4 年時間回到 山口洋市家中,從住家前院望出的景物與 A 圖有所差別,雖然有些道路是泥土 路,但住家四周環境有所整理,明確的街景。從兩張照片中看到阿珠印尼原生家 庭居住環境的改變。

68譯文:我姐先嫁到台灣,那時候我住的地方很亂,我很怕,爸媽逃走的時候也不知道藏哪一個女 兒,我有很多妹妹,我媽叫我也嫁過來台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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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6 阿珠山口洋市先後住家附近圖。

A B

當然在經濟層面上來看,她提到想寄錢給父母親,母親反而叫她錢留給孩子 們使用,對於阿珠描述自己的生命史中時常強調娘家父母親的疼愛,同樣的情形 在阿娟的生命史中也有類似的描述。

牽掛親人的阿娟

阿娟,1982 年生,排行最小。曾短暫到雅加達工作一年左右,因為父親生病 回山口洋,接著為了經濟因素選擇來到台灣。她結婚後經濟因素強烈的影響著阿 娟的生活。提到父親時,傳達出父親對她濃濃父愛,阿娟家中有四位兄弟姐妹,

父親與兄姐都不和,父親身體不佳及在家中前廊飲酒的印象是烙印在阿娟心中。

父親在前廊說故事給阿娟及拖著不方便的腳接阿娟放學的身影是父親與阿娟重 要的情感連接點。因此,當年阿娟雖然為了自己有錢可以買漂亮衣服到雅加達工 作,聽到父親生病的消息仍然離職回到山口洋照顧父親,父親雖有不是,但是家 中子女與父親感情最好的仍是阿娟。在訪談時,阿娟極力維護父親的形象,除了 事實的父女對談之外,提及父親工作之時,阿娟仍是維護父親腳受傷之前,還是 有工作的,後來腳受傷之後才比較沒做事。談及現在印尼母親有一叔叔陪伴下,

母親受到叔叔的照顧,享受較舒適的生活。「不用像以前一樣辛苦,以前都是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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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印尼那就是純純的愛,就是牽牽手啊。第一個男朋友,也不算是男朋 友,算朋友好啦,第一個朋友他爸是做警察嘛,是爪哇那邊印尼當地人,他 媽是客家人。然後,我也沒想什麼,他對我很好,他年級高嘛,家裡又不錯,

每天晚上我哪裡不會他會教我。可是,我爸不肯他跟我多說話。我爸說:「他 來了,去房間,把門鎖起來,妳不可以給我出來。」爸爸說男生爸爸是印尼 當地人。我爸會排斥,我爸會說:「客人就係嫁分客人,妳愛嫁分番人做麼 个。」番人就是我們印尼的當地人,佢講:「妳嫁分番人毋食豬肉,做麼个。」

(阿娟 1982-)

雖然阿娟在當時並沒有感受到父親認為華人能夠學習華語的可貴。我們知道 印尼的華人政策上,廖建裕(2002)提到印尼第二任總統蘇哈多執政 32 年,實行 華人同化政策,造成印尼華人日常生活常用語言全面使用印尼語。直到近幾年才 恢復華語教育的推動。報導人中 60 世代陳姐與溫姐的就學過程中是完全沒有接 觸到華語教育,阿娟這位 80 世代的客家女性能接觸到華語教育,主要是印尼政 府重新開放華語課程的學校。阿娟父親的期許說明華人堅持華人應當多接受華語 教育,在原生家庭裡,阿娟沒有因為是女性而失去教育的情形,只是阿娟自己選 擇放棄學業。在與筆者訪談中阿娟提起來到台灣之後參加政府辦理的識字班課程 才深深的體會到父親的話:「父親在的時候,有書念給妳念,等到父親不在的時 候,想念沒得唸。」她在印尼時對華語有所接觸,結婚後在台灣的識字班學習上 效果良好,筆者與阿娟對話時幾乎都以華語溝通。

阿娟交友的相處互動中,觀看到華人與當地人的界限已經有所鬆動。阿娟自 然的與這位朋友互動,並沒有因為他是當地人的孩子而事先拒絕來往。父親仍然 強調「客人就係嫁分客人,妳愛嫁分番人做麼个。」有趣的是這位朋友的父親是 印尼當地人,母親是客家人,從阿娟自然的提起朋友父母的關係時不會顯露出不 妥的看法,華人與當地人的互動、通婚現象是有所不同於以往。

父親的過世影響了阿娟決定跨國婚姻。父親過世後哥哥準備變賣家產使得阿 娟與母親暫時居住到親戚家中,此時,阿娟的姐姐已經因婚姻來到台灣,阿娟的 姐姐曾經向父母提及讓阿娟到台灣結婚,當時父親採反對意見。哥哥變賣家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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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使得阿娟仍然走向跨國婚姻之路,訪談中阿娟提到:

如果父親還在的話,我應該也不用那麼辛苦。我爸是說不要走那麼遠,到雅 加達工作還好啊,以前他還在的時候就有人問他說:「你小女兒長得不錯,

我介紹她去台灣結婚怎麼樣。」我爸說:「不要,太遠了,我不會讓我女兒 去那邊。」後來我爸生病了,他走掉之後換我媽最疼我。我媽以前最疼我哥,

我哥要多少錢就給他多少錢,你知道嗎?已經被她寵壞掉了,之前我媽超疼 我哥的,三姐妹想要得到她的錢喔,休想,有時候媽媽會給妳一些啦,不會 很多。那時我哥很愛賭博嘛,出去回來,要幾百萬我媽就馬上拿給他,出去 一次不到五分鐘回來要多少錢,我媽又拿給他了,我們只能默默在旁邊看,

寵壞掉了,我媽現在後悔不跟他講話了。

我媽現在最疼我,我為了一棟房子,媽媽自己可以住的房子,決定到台灣結 婚。那時候第一次被哥哥趕出來,是要避開哥哥所以到親戚家住,第二次又 被趕後是想回也回不去,我跟媽媽在外面住能住多久,租房子又那麼貴,剛 好又有一棟房子可以買。所以我堅持要過來(台灣),因為家裡有困境,我爸 過世,突然問題就轉變很大,什麼房子那些通通被我哥租掉、賣掉了,被我 哥毀掉了,媽媽整天哭,哭得很傷心啊!我媽很怕我哥,我哥最怕我爸,我 爸過世了,他就變大王、皇帝了。什麼山啦、房子給他租掉了,我跟我媽只 能流浪街頭。(阿娟 1982-)

阿娟為了一棟媽媽可以居住的房子,經濟因素是促使她決定到台灣結婚的直 接原因。邱琡雯(2003:298)說到東南亞新娘嫁來台灣是為了解決娘家的經濟問

阿娟為了一棟媽媽可以居住的房子,經濟因素是促使她決定到台灣結婚的直 接原因。邱琡雯(2003:298)說到東南亞新娘嫁來台灣是為了解決娘家的經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