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子女著想的媽媽
社會建構出的刻板印象將她們塑造成一個樣貌,時常引起她們的不平感受,
她們選擇以不理會來應對者居多。但是,面對子女在學校遇到同學的質疑「妳媽 媽是外籍新娘嗎?難怪妳長得這麼黑」。子女將這些疑問帶回家,對著新移民女 性提出解答時,她們內心又是一番難受。事實上,在學習能力上,新移民子女並 沒有趨於弱勢。蔣(2006)觀察到新移民子女大多數表現不錯,並沒有發展遲緩現 象。新移民女性家長的家中參與度優於學校參與度,居家教養子女行為、簽寫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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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就很喜歡弄頭髮,她剛懂事一天到晚摸我的頭髮,現在她想要當髮型 師,我是覺得很辛苦,沒有假日、沒有休息,沒有辦法正常幾點幾點吃,擔 心她的胃吃壞了。很多人跟我說她撐過去就好了,她喜歡也沒辦法(羅姐 1952-)。
對於課業上的學習,羅姐並不會強求女兒往一般高中、大學的路前進,女兒 能夠自主的決定往美髮業學習,基本態度是不反對的。但是,母親擔心女兒辛苦 的情緒表露無疑,羅姐與女兒的談話中也感受到母親尊重女兒意願、母女之間情 感的互動融洽。因為女兒實習的美髮店位於新竹縣竹北市,下班時間沒有定時的 狀況下,羅姐在星期六、日晚上騎著摩托車到竹北接送女兒回家,這樣的接送在 女兒決定住宿到美髮店宿舍之後才停止。只是住宿又引發母親的另一種擔憂,家 中獨生女住宿了,只剩下夫妻兩人在家,怕自己不習慣。羅姐說:
現在只要禮拜天晚上接一次,禮拜一晚上送過去就行了,只要接送兩次。她 每次回家帶一堆東西也麻煩,住宿比較方便。只是,很煩啊!怕她學壞。她 住兩個星期是習慣了,我不習慣,不過還好啦!家裡很少人、很空的時候會 想她,想在那邊會不會給我乖乖,在外面不知道有吃沒吃,有人問我應該習 慣了吧。什麼習慣不習慣,到最後自己在家又在想,哪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羅 姐 1952-)。
羅姐在意女兒生活起居情形以及品性上是否乖乖的,課業從來不是考慮的要 項。能讀書有讀書的路,對於女兒能夠決定自己的未來之路有著高興,但是又擔 憂女兒的辛苦。如同當時筆者曾詢問帶孩子最煩惱、最辛苦是什麼時候?她說:
「沒有特別感覺,那一段一段時間也不一樣。」子女能夠在國中階段決定出自己 的未來,顯現出她本身的自主性、獨立性,父母的態度影響極大。
蔣金菊(2006:93)文中新移民子女的學業表現呈現常態分布,沒有呈現弱勢 現象。而新移民子女導師的觀念,認為不要認為新移民子女是弱勢族群而有所偏 見,應將他們如一般學童對待避免造成內心陰影存在。
孩子成長過程中,每一個階段的教養是不相同的。在報導人羅姐眼中尊重女 兒選擇的路,但在能力範圍內給予交通上的協助,也時時關心孩子的心情,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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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達出,如果覺得辛苦沒關係,就選擇別的路,告訴子女換行業是沒有關係的。
雖然,羅姐心中是期待女兒有始有終,而且能有所成就,但重要的是母親陪伴在 女兒身邊。
互相扶持的媽媽們
在子女的教養問題上,羅姐女兒高一,溫姐雙胞胎女兒國三、兒子國一,陳 姐女兒國二、兒子小六,她們彼此的結群關係,使得子女之間的互動相當頻繁。
當然,范姐的女兒已經進入社會工作更是提供她一些自己的經驗之談,在教養問 題上,媽媽們彼此之間互相有所交流。
羅姐擔憂女兒在外生活飲食習慣、居住情形時。范姐女兒回應說:「她這麼 大了,肚子餓了自己會買來吃,不用替她想那麼多。」報導人當然知道女兒會自 己解決吃的問題,做為一個母親總是擔心她吃得健康、有按時吃三餐嗎?子女的 想法與母親是有所不同的。當羅姐擔憂女兒走這一行很辛苦,不知道能不能走下 去時,范姐總會提起說:「這個孩子從小就喜歡弄羅姐的頭髮,頭髮短短的她也 愛摸東摸西的,她從小就喜歡玩頭髮了。」因為彼此居住在同一社區,時常談起 對子女教養情形,彼此之間給予鼓勵,在養育子女遇到問題時,能夠得到支持的 力量。
她們一致認為子女能夠清楚未來要走的路是非常重要的。溫姐常常稱讚羅姐 女兒早早知道自己想學美髮,雖然這一行很累,但是知道自己的路比不知道要 好,反而時時訴說自己女兒不知道要走哪一行的擔憂。她們藉由串門子的時間分 擔彼此的憂慮,對於子女的選擇給予尊重的態度。筆者進入報導人家中與她們子 女相處時,可以感受到子女與母親間良好的互動。拜訪報導人時,她們的子女能 夠親切與筆者打招呼,在溫姐、陳姐與我談及在印尼工作、生活的一段生命歷程 時,她們的女兒在旁靜靜聽著母親訴說當年的故事,沒有不舒服的神態呈現在肢 體語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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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僅在日常生活中互相扶持、支援,對於子女的教養也能分擔彼此的憂 心,或許子女在成長過程中有遇到因為母親是來自印尼而有所困擾的情形出現,
沒有與子女深入交談,無法準確知道他們心中看法,但在筆者幾次田野拜訪中感 受到子女與母親之間彼此的尊重。
陳姐談及自己得到知道癌症時的狀況,當時先生很緊張、不知所措,這件事 同時有告知國三的女兒,女兒知道後先上網查詢有關的病情,告訴陳姐說:「初 期患者治癒率高,不用太緊張。」女兒跟母親之間談論病情,了解母親的不舒服。
當時,筆者感受到一位國三的女生與母親之間朋友般的相處,她詢問母親身體情 形、不舒服的狀況,母親也清楚說出自己的感覺,減輕女兒的不安全感。
小結
林姿君(2007:80)研究中看到新移民女性最常被問及的問題是:「是外勞嗎?」
「你每個月有寄錢回去嗎?」這些問句都無形標籤化與強化了她們的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影響她們的日常生活,甚至引起家庭紛爭,而家庭之間有所失衡是在於 夫妻不信任及親友的提醒與監視,先生常以行保護之名,行限制行動之實,使其 與外界隔離。
這些刻板印象確實深深影響她們內心情感的波動。不論生活多年之後,旁人 一句「印尼嬷」將她列為弱勢的族群、是為了錢財而到台灣的一群人,偏見時常 矇蔽我們,讓我們無法真實的認識她們。尤其以「外籍配偶」一詞涵括所有來自 東南亞及中國大陸因婚姻來台的女性,忽視她們每一個個體的多樣性,要扭轉偏 見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經由本文報導人自身的生命史讓我們進一步看到不 一樣的視角。回想以往教科書教導我們吳鳳犧牲自我才改變原住民獵人頭的情 形,而這書本裡的知識就這樣教導我們記住原住民獵人頭的野蠻行為,這樣的偏 見也長達數十年才慢慢消失不見。但是,對於「原住民」的稱謂仍然有著刻板印 象存在:愛喝酒、擁有好歌喉、舞藝高。「印尼嬷」稱謂也存在著另一種樣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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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板印象存在。
媒體在報導新移民女性時植入觀眾她們來自落後國家、貧窮國家,為了錢財 來台灣、無法教導子女的刻板印象。現在這些刻板印象隨著她們居住時間越來越 久也有所改變,媒體報導出一則則新移民女性為了子女努力付出的身影,新移民 女性對生病先生不離不棄的故事,以及新移民女性與先生共同經營餐館的畫面,
加上她們子女許多不錯的表現漸漸呈現在社會上。加諸在新移民女性的刻板印象 是有所改變,但是如同本文報導人日常生活呈現的互動關係,報導人娘家人的一 次拜訪,又讓長輩記起那刻板印象的印記,偏見並沒有真正的消失,社區警衛朋 友對居住達 30 年的報導人,說出那一句「印尼嬷」隱藏著偏見仍舊存在的事實。
第二節 兩個家庭的互動連結
Kottak(2005:234-238)提及親屬、繼嗣與婚姻是基本的社會基石。尤其是在 非工業化社會中,它將一些個人與團體,連結在一個共同的社會網絡中。就像種 族一樣,親屬關係是由社會所建構,親屬稱謂是一個人分類其親屬的方式,從跨 文化比較的角度來看,親屬關係的社會建構方式,呈現了非常可觀的文化多樣 性。人類學家區分了核心家庭72的兩種家庭型態:原生家庭(family of orientation,
一個人出生與成長的家庭)、繁衍家庭(family of procreation,在一個人結婚並生 育子女後所形成的家庭),從個體的角度看,重要的親屬關係包括了原生家庭的 父母與兄弟姐妹,及繁衍家庭的配偶與子女。核心家庭組織普遍出現在世界各 地,但它並不是普同現象,在某些文化中,核心家庭是罕見或不存在的。
本研究六位報導人的原生家庭屬於核心家庭,核心家庭的價值觀影響報導人 的日常生活。進入跨國婚姻之後,報導人積極的建立屬於自己的核心家庭。目前 三位報導人(范姐、羅姐、溫姐)是核心家庭,兩位(陳姐、阿珠)是擴展家庭,
一位(阿娟)是離婚單身狀態。在她們的生命史裡,原生家庭與繁衍家庭深深影
72 Kottak 說明核心家庭是由一對已婚夫妻及其孩子所組成。擴展家庭由三個或更多世代組成的 家庭。(2005:237-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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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著她們的重要決定及情感波動,經由她們的跨國姻緣也帶動原生家庭與繁衍家 庭成員的互動。
本文中兩個家庭就是指印尼客家女性的原生家庭與繁衍家庭73。移民女性在
本文中兩個家庭就是指印尼客家女性的原生家庭與繁衍家庭73。移民女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