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生根亦或落葉歸根

報導人在面對不同的情景、不同環境下交錯認同華人、客家人、山口洋人的 多重認同，在兩地客家的互動中也悄悄的改變台灣客家面貌，注入不同的客家元 素。而在華人、山口洋人的認同中，想不想回去家鄉定居是一種選擇，隨著年齡、

隨著環境改變，這個答案也是有所不同的。落地生根、落葉歸根是一種呈現型態，

簡單的描述出族群意識認同原生論與情境論（王甫昌 2003:31-32）的答案。報導 人可以大聲說出自己是客家人、是華人，但是在國家認同部分是隱藏不予碰觸的 話題。楊媛甯（2010：59-61）提到

印尼華人社會，是形構廖建裕認同表現的其中一個重要時空背景。…依照華 人家庭的溝通語言，印尼華人社會可以區分成新客華人與土生華人兩個社 群，在這個分類基礎上，二十世紀後的印尼華人社會，可以再細分成新客華 人、新新客華人、土生華人與新土生華人四個社群。區分這四個華人社群的 特徵，主要是他們的語言和文化認同。…從廖建裕所處的土生華人社群推悉 他的認同表現，印尼語言和土生華人文化奠基了他的認同內涵，但同時出現 在這個基礎中的，還有華語的影響。…在廖建裕的認同中，華人價值成為認 同的核心，與東南亞本土概念和中華概念並列其中。…其中，東南亞本土概 念涵括印尼和新加坡認同，印尼的母國概念是廖建裕情感最終的歸屬，新加 坡則存在於廖建裕的國家認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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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建裕（2002）在《現階段的印尼華人族群》一書中簡介自己印尼出生，1962 年南洋大學畢業後，先後在印尼、澳洲、美國留學，獲得碩士、博士學位，在新 加坡工作定居。這樣的經歷讓他對於印尼有著深厚的情感存在。楊媛甯（2010：

62）提到新加坡是廖建裕最終的定居地，對於印尼社會的認同表現，廖建裕謹慎 處理。

本文報導人移動在印尼、台灣兩個國家。她們生在印尼、住在印尼、曾經工 作在印尼，婚姻家庭在台灣、先生及子女在台灣，對於落地生根、落葉歸根這樣 問題的答案可能只是單純面對娘家及婆家的認同選擇，也可能是隱藏於心中的國 家 認 同 。 陳 朝 政 （ 2005 ） 研 究 大 陸 台 商 的 認 同 變 遷 ，以 「 自 我 的 定 位 」

（ identification ） 和「家的歸屬感」（belongingness）作為衡量認同的指標，而 不是以在大陸的當地化程度來判斷台商的認同是否已經產生變遷。陳朝政提到台 商或許出現生活當地化的行為，卻未必代表已經認同當地，不能以此推斷台商已 經發生認同變遷的情形。

本文不同世代報導人生活在台灣時間長短不同，在不同階段對於心中想法會 有所不同。她們居住在台灣時間越久，在地化的情形相對越明顯，但是，落地生 根與落葉歸根的答案卻有所不同。經由一個簡單的提問，可以明確知道認同在每 個個人身上會有不一樣的答案。報導人是經由婚姻來台的第一代，她們有著印尼 與台灣的情感拉扯，她們的下一代生在台灣、住在台灣、工作在台灣的時代背景，

或許對於落地生根與落葉歸根的提問，是不會有所疑惑的。

男性移民與女性移民者在移民的動機上有不同考量點，但驅使移動基本上有 推力與拉力這兩種力量存在。對男性移民者來說，移墾史記錄著由原鄉到他鄉定 居、建立家業的過程，重視著落地生根之後的情景。吳學明（2007：42-61）在 台灣客家移墾史中寫到當時中國福建與廣東移民因地區地瘠民貧、人口壓力大，

被吸引到台灣這農業條件好、荒地多又可以逃稅的區域。客家族群自粵東與閩西 原鄉遷居來台之後，獲致機會建立家業，有的甚至成為大業戶為一方之豪，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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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移民重視鄉土與祖先，因此他們在新墾地建立很多具原鄉意涵的地名，原鄉 的祖籍神明信仰也在台灣形成。

不僅台灣客家移墾注視到移民者建立家業，更將原鄉的祖籍神明信仰在台灣 形成。研究者在客家研究中，定居在東南亞客家的移民現狀也被加以重視。這些 研究都是移民者在新的地區或國家內落地生根，探討其移民歷史、移動過程、與 當地互動等成果，偏向有關男性移民遷移研究。張翰璧（2007：1-3）寫到 Pessar

＆ Mahler 提出過去一百年來的國際移民研究，多集中勞工移民現象的討論，並 未重視性別的議題，也較忽略婚姻移民的研究。Sinke 寫到 1990 年代的歷史學研 究，逐漸將女性視為研究主體。但女性移民常與婚姻移民連結在一起，張翰璧說 到許多研究由於婚姻坡度（marriage gradient）的假設，認為女性在婚姻中是要適 應男方的家庭與文化，使得跨國婚姻的移動者多為女性。但是在生活實踐中，女 性會在不同文化間取捨，以自己的方式組織社會生活，進而影響嫁入之家庭、族 群、社會與國族等文化再生產的過程。

張翰璧關注女性移民者會影響婚姻家庭，她們不是一味的接受婚姻家庭的教 導。筆者與報導人互動中，40、50 世代范姐、羅姐對於是否想回到印尼家鄉定 居的回答是：「妳問十個有九個要回去。」她們如此肯定的覺得要回去家鄉。同 樣的問題在 60 世代陳姐、溫姐就覺得：「不會想回去了，小孩、老公都在這裡。」。 而 80 世代阿珠、阿娟則認為：「想爺哀，可是細人又恁細，這裡好有錢賺。」不 同世代在是否落地生根或落葉歸根上有不同想法存在，不同報導人的婚姻生活是 否幸福也影響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落地生根？落葉歸根？是認同也是心中情感的一部分。許多移動的人們在居 住地定居之後，已經生活在地化，在情感上尋根並且告知下一代自己來自何處的 想法糾結在一起。本節以報導人以及有關印尼華人的資料來了解選擇落地生根或 落葉歸根的心中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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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地生根

印尼華人在印尼居住曾經面對印尼政府排華措施，在居住地認同當地而心中 對於華人身分更無庸置疑。但是居住在華人區域─中國大陸、台灣、香港、廈門 等地的印尼華人卻又面對被質疑是「僑」的稱謂，許多人已經在華人區域落腳了，

日常生活起居已經是在地化，這些人也自稱自己落地生根，雖然已經認同居住 地，但在情感上仍舊深深想念當年情景。

報導人范姐畢業於印尼南華中學，她經常往返印尼、台灣兩地過程中，得知 當年就讀印尼南華中學的校友們編輯一本《歲月留痕—情牽故鄉山口洋》，只要 是校友就可以領取書籍，文中寫下已經在香港落地生根的這些華人，雖然認同於 華人身分也落腳在華人區域，但對於自己的出生地有著濃濃情感存在，書中一幅 幅圖片、一篇篇文字都傳達思鄉情懷，也希望藉由書冊的完成，讓自己的下一代 能夠了解當年居住在印尼的生活情景。

《歲月留痕—情牽故鄉山口洋》書中編者寫到：

山口洋，我們的第二故鄉。我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過，曾經沐浴著椰風蕉雨，

對這裡的一草一木、山山水水，都十分熟悉，凝結著我們深厚的感情；……

隨著年歲增遞，我們這群遠離故鄉而定居在香江的游子，都已步入花甲，耄 耋之齡了，對故鄉的眷戀、懷念之情是越來越深刻，越來越熾熱，幾乎到達 了不可自拔的境地。……本書的出版，其目的是互通鄉訊，加強鄉親間的聯 繫，鞏固友誼，促進團結，紓緩彼此對故鄉懷念之情意結。

一群已經定居香港的華人，在年長之際，對故鄉山口洋的思鄉之情，投射在 書中。他們落地生根於香港也在香港建立家業，傳承自己家族下一代，他們出生 於印尼山口洋在山口洋度過童年時光，故鄉是他們無法拋開的原生情感。書中人 物主要為當年就讀山口洋南華中學校友，歷經兩年的尋夢過程，將鄉親、校友的 情感維繫在書中，編者群提到大家遠離故土半個世紀，僑居在香江的山口洋人，

對故園的迷戀依舊，對山城的情懷依然。因此，在香港定居後，建立家業之餘，

心中仍然心繫童年故鄉─山口洋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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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通便利的現代社會裡，似乎移動是一件簡單的事，搭上飛機就前往另一 地區了。但是，短暫的停留與成家立業於哪一個地方，牽動內心情感，當一個人 決定在這個區域落腳生根，他仍牽掛著走過的痕跡，出生地、成長之路值得記憶 的所在常常令人懷念。這些當年南華中學的校友藉著照片、文字的編輯成書，走 過一趟懷鄉之旅。范姐與筆者談到這本書時，熱切的翻閱書中圖片，告知筆者當 年的生活情景，並且將書籍內容與朋友們分享，藉著書中圖片、文字，述說著一 段段生命歷程與故事。

如同這些印尼華人一般，本文 40、50、60、80 世代報導人對於家鄉同樣有 著濃濃牽掛及懷念，她們在台灣婚姻家庭裡有人已經購置房產，落腳在台灣這塊 土地上。對她們而言，山口洋是她們的家園，藉著家鄉口味食物想念家鄉、藉著 地圖維繫著自己的記憶，對於原生家庭的情感一樣濃濃的懷念著。但提問是否回 去故鄉定居時，不同世代有不一樣的選擇。

60、80 世代都認為自己下一代已經在此地，當然是留在孩子，先生的身邊，

孩子、先生是不可能回去印尼生活的，而且工作不容易，不論是情感或現實方面，

落地生根是她們現在的選擇。

60 世代陳姐說：

我有想回去印尼，可是沒什麼錢，回去想看一看老人家、親人、妹妹、姐姐。

像范姐這樣，在印尼我想看我大姑姑（我爸的姐姐），她對我很好。對印尼

像范姐這樣，在印尼我想看我大姑姑（我爸的姐姐），她對我很好。對印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