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鵑(2002:51)自省自己在美國留學初期被稱讚,後來意識到這些看似讚 美的語彙,背後隱含著:自己的優秀是因為學校老師覺得不像其他那些低劣的少 數民族。Kottak(2005:122-123)描述美國與加拿大越來越趨向多元文化,焦點放 在他們的內部多樣性。「大鎔爐」的觀點不再存在,以族群「沙拉」來看待組成 人員多樣化現象。拜現代化交通工具的影響,移動變得容易、頻繁。大多數國家 都面對人口族群多樣性的現象,在多樣化的當下,既有的刻板印象仍然存在這個 多元社會內。Kottak 說多元文化主義為人類探尋彼此了解與互動的途徑,這並不 是建立在相同的性質之上,而是對於多樣性的尊重。多元文化主義反映了近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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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模遷移的實情,當代的全球性人口遷移,使得許多國家面臨了前所未有的族群 多樣性。族群的多樣性產生族群認同的表現方式。Ryan 認為族群差異性引起衝 突或暴力,起因包含一種不公平的感受,由於資源分配、經濟與政治上的競爭、
對於偏見與歧視的反應等因素而起的(ibid:123)。
偏見與歧視常常留存在人們的心中,Kottak(ibid:123)說對於偏見(prejudice) 的產生常是根據刻板印象而來的,偏見係指由於某個族群被假定的行為、價值、
能力、特性,而貶抑他們的行為。刻板印象是對於一個群體的成員究竟是什麼樣 子,所抱持的固定不變的觀念,這往往是不受人喜歡的。他們將許多個人行為詮 釋為這個刻板印象的證據,進而確認對這個群體的刻板印象。
當代台灣社會對於原住民也有既定的刻板印象,原住民這個稱謂是經過一番 演變而來71。以往充滿歧視性的字眼稱呼原住民,現今雖然以原住民來稱呼這個 族群,但是在社會上原住民依然有著固定的刻板印象,這樣的偏見凸顯出他們身 處的不利社會地位。王甫昌(2003:110)提到過去原住民運動者最常提到的,包 括教科書以及一般傳播媒體上所建立的原住民刻板印象。吳鳳神話將原住民描繪 為獵人頭的野蠻民族。另外透過戲劇、新聞報導,甚至綜藝節目中無形流露的想 法,原住民被刻劃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過於樂天、不知儲蓄、愛喝酒、愛吃 檳榔的劣等民族。這些偏見是漢人社會用於合理化對於原住民的歧視待遇的社會 機制。
「外籍新娘」到「新移民女性」的稱謂改變如同原住民在台灣社會裡稱謂改 變一般,希望藉由稱謂的改變來帶動偏見的改變,由社會大眾經過長時間之後才 接受原住民族群的本身多樣性觀點演變來看,經由報章媒體、社會大眾建構出「外 籍新娘」的刻板印象並不是短時間能夠改變的。夏曉鵑(2005:40-42)提到
相對於媒體和官方強勢建構新移民女性為「社會問題」,社會上鮮少聽到新
71 王甫昌(2003:102)說由漢人、荷蘭人或日本人的觀點來看台灣原住民與中國大陸漢人的差異,
以社會距離最遠與差異最大的字眼來描述,例如:「蕃人」、「蠻人」、「高山族」、「山地同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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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女性的聲音……因此,在識字班多年運作之後,接下來便是創造新移民 女性主體發聲的空間……「看到」新移民女性的各種創作,對於改變台灣民 眾的認知有關鍵性的影響……現階段,姐妹會正積極培力姐妹成為「師資」,
姐妹們開始在南北各地擔任東南亞語言、文化、美食等課程老師……未來我 們期待姐妹們更盡情發揮她們的能力,並讓台灣社會藉著目睹姐妹們的才華 而打破過去的偏見,進而開拓台灣社會的視野。
夏曉鵑積極讓新移民女性的不同面向在台灣呈現,藉此試圖改變存在已久的 偏見。當台灣這個接待社會以「印尼嬷」的刻板印象迎接新移民女性,這些女性 她們來到台灣時,心中的感受卻大大不同於「印尼嬷」所代表的印象。
「親切感」與「印尼嬤」
以最年長的范姐來說,提及「親切感」是她來到台灣的第一印象。筆者原先 以為飄洋過海的旅程,來到異地當然是不安、驚慌的情緒存在,有太多未知的未 來等待著,不安的情緒是正常的反應。而范姐所提到親切的感覺,似乎是表達出 回到熟悉家鄉的情感,華語、客家話是范姐的母語,來到台灣親切之情油然產生。
她說:
我一下飛機看到看板上這些字,就很親切,這些字我都看得懂,我很高興。
嫁過來我都講國語,人家就問我:「你怎麼會講國語、客家話?」我說:「我 本身就是客家人,講海陸的。」這邊的人一聽到我會說客家話,就很親切了。
當然總是會有人說我是什麼印尼嬷的,就不要聽、不要管她了(范姐 1943-)。
與范姐對話中感受到她在面對「印尼嬷」的稱呼能夠坦然面對。但是,在持 續的相處中明顯知道,范姐主觀意識中認為自己是華人,對於台灣朋友、鄰居稱 呼自己「印尼嬷」是有不愉快感受存在心中。雖然范姐在台灣生活約 30 年之久,
她知道外界仍然會以這個稱謂來稱呼自己,她選擇以「不要管他、不要聽」來面 對。年近 70 歲的范姐進入志工行列,常常需要協助年長者填寫報表等事項,在 訪談時她對筆者說:「我很感謝我爸爸給我讀書,台灣的生活比我們那裡好,不 過,還是有很多人不認識字,我還比她們好太多了。」言談之中,表達出她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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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但是她的知識優於台灣同輩女性。這短短語句中指出台灣接待社會以「印 尼嬷」來稱呼范姐,而范姐這個「印尼嬷」認得的字比台灣同輩還多呢。范姐強 調自己的自信及對於稱謂的不以為然。「印尼嬷」的稱謂所隱含的不尊重,范姐 可以輕鬆的自我心裡調適來加以化解,她只需要自我心裡調適就可以了,她的婚 姻家庭裡是小家庭結構,不需要直接面對其他親戚、長輩對於新移民女性的不信 任以及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