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地客家碰觸下的火花

徐正光、張維安（2007：1）認為客家研究應該在實證資料的蒐集與分析外，

更需要有對客家族群的主體性、台灣多元族群文化健全發展的關懷。客家族群的 主體性主要特質是哪些？本文並沒有一一列舉有哪些答案，相信從台灣客家、大 陸客家資料上客家呈現許多相同與相異處。當然，放大到各地有關客家研究的資 料來看，客家的面貌絕對不是單一不變的，在各地客家接觸的同時，碰撞出彼此 的火花。而在台灣多元族群的互動中，客家在時間流動下也有所變化，更不用說 在現代交通便利帶動下的國與國之間頻繁的互動中，印尼客家與台灣客家碰面。

本文報導人清楚的說出：「 乜係客家人（范姐 1943-）。」她們是客家人，但是 那裡的客家與台灣當地的客家是有相同與相異點存在的。

莊英章、簡美玲（2010：xxii-xxiv）在《客家的形成與變遷》導論中提到

客家可以是族群問題，也可以是知識的建構。本書以後者為書寫重點，來回 答前者的問題。……學者鄭錦全院士在圓桌論談中說到：「（客家）知識的建 構，（我們）是要從很細的地方來開始做起。」……客家也是一個歷史問題，

惟本書不從溯源或「民系」談起，而是探討作為一個過程的客家。在這樣的 歷史思維裡，客家族群、語言、文化或地方社會，都是一個形成，並且也是 一個轉變與再界定的過程。客家為何，便不是本質或靜態的存有，而是在時 間的軌道上，不斷滾過的過程。此一動態性，不僅在社區儀式的現象裡可以 看見，在具體而微的語言現象與行動，也能看到客家與新來的、外來的文化 元素間互動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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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衍德、彭慧（2010）以「共存─分離」模式探析東南亞民族關係的多樣性，

提及東南亞各民族在文化上有著共同性存在。而所謂土著民族或外來民族的界 線，在國外學者以語言及考古角度得知，大多數人是從中國南方遷到東南亞各 國，在血緣上有著共源性。而以人類學角度來看，東南亞各國在風俗習慣和信仰 上有著相同、相似之處，如婦女地位較高、相信萬物有靈論和盛行祖先崇拜。在 全球化影響下，這些共同的文化基因仍然還在起作用，使得這一地區文化的共同 性得以保存。文中提到東南亞存在著文化的相似性，居住此區域的民族在不同淵 源、信仰下相互容忍、交織，共同構成東南亞傳統文化的基本內涵。

這樣的歷史背景深深影響居住在印尼山口洋的華人客家社會，此地華人客家 女性與當地居民日常生活中相互容忍、交織，形成她們所認知的客家文化。本文 報導人的多重認同（華人、客家人、山口洋人）因時間、空間點不同而存在。在 這一章節筆者聚焦在她們日常生活中所了解到的兩地客家，本文並不多描述怎樣 的客家才是客家，而是藉由她們日常生活中與婚姻家庭成員互動的具體行為來觀 看客家。事實上，對於台灣客家本身，在時間的流動下，一代一代間所認知的客 家已經有所變化了，現代所創造出的客家元素增加許多。舉凡花布與客家、桐花 與客家⁸⁹，原先只是一小區域的客家印象，現在已經成為全台灣客家的符號之 一，對於居住在台灣的筆者來說，小時候所認知的客家已經有所不同於現在的客 家。

在本節中，藉由報導人日常生活及筆者所觀察的行為，描述兩地客家的相同 與相異處，藉由從父或母姓、讀書、語言使用情形以及飲食對比來描述兩地的情 形。

89 邱昌泰（2007:535）提到近年來最受社會各界矚目的桐花祭，本身就是具體的政策聲明，客委 會以「桐花」作為客家區域的象徵，主要是早期客家人以撿拾油桐子維生，美濃紙傘則以油桐子 所榨之油為塗料，白色桐花曾經是客家庄的守護神，現今每年 4-5 月間，桐花分布於北台灣台三 線。客委會從 2002 年起開始舉辦桐花祭，行動目標在深耕文化、振興產業、帶動觀光、活化客 庄方面產生明顯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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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父姓、從母姓？

楊舒涵（2009）紀錄高學歷客家女性的客家印象。提到「長期以來，客家女 性的圖像在過往歷史的塑造下，在大眾心目中形成了既定的刻板印象，人們以特 定的美德特質作為界定客家女性身分的描述，實則客家女性並非靜止的同質性整 體，而是一個個活潑潑的生命所呈現的動態集合。」

不僅僅客家女性在大眾心目中有刻板印象存在，客家家庭重男輕女也是刻板 印象之一。然而客家家庭並非靜止的同質性整體，一個個客家女性有其個別性存 在，客家家庭更有多種樣貌存在。本文報導人談到生命中的原生家庭與婚姻家 庭，提到男女的重要性，似乎在她們的原生家庭中，這並沒有特定答案。在訪談 中知道印尼母親在家中的發言權高過父親，提及是否確實如此時，報導人又會極 力拉抬父親的角色。在原生家庭中母親或婚姻家庭中婆婆角色對於家庭內的決策 都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不過，從母姓的情形又大大不同於婚姻家庭從父姓的現象。

母親的影響力

筆者問到父母親對子女的態度時。阿珠認知裡女生是比較不會被處罰，辛苦 的事也能不做的。阿珠回答：「 爸有時喊恁多幾妹去做，細妹做做下，轉清清，

爸毋敢打細妹，全打細徠仔，用該竹子打，毋會打細妹。」意思是爸爸叫大家 做事，女兒做一下就回家了，爸爸不會因此就打女兒，如果兒子不做就會被打。

女兒在家中似乎是比較被疼愛的，而且家中媽媽的影響裡是存在的，阿珠提起小 時候幫忙父母親拔草，媽媽回家女兒們也都跟著回家，爸爸是不會有意見，爸爸 只會要求兒子做，對於女兒不會要求一定要做。她說:

小該時節， 常常在屋下煮飯、煮菜，細人當少做田事，全部 爸、 媽做 个。有時會同佢兜到田裡拔草， 兜細妹跟 媽， 媽轉， 兜使轉啦。

爸做事常常喊徠做，毋會喊妹做。阿姆講:做田事當甘苦，毋好嫁恁樣个老 公。（阿珠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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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世代阿珠的生命史中，媽媽的話在家中很有份量，跟著媽媽做事，跟著媽 媽回家，爸爸的要求大多只針對兒子。在她嫁入台灣之後，在婚姻家庭裡，筆者 與她訪談過程中，當時她手中抱著一個孩子，另一個孩子在院子裡跑上跑下。當 孩子有些哭鬧、或坐不住時，她直接叫先生來照顧孩子，這時筆者看到阿珠先生 抱著較小孩子進屋內安撫哭鬧的情景，也會把較大孩子帶進屋內玩耍，讓筆者與 阿珠的談話空間不會受到孩子的干擾。之後的幾次談話中，遇到孩子洗澡時間 時，阿珠同樣也是叫先生幫忙孩子洗澡，讓筆者與阿珠繼續話題，女性在家中的 影響力由阿珠原生家庭延伸到她的婚姻家庭裡，在婚姻家庭互動中，她並不是聽 命於先生的指令。

從母姓

筆者與報導人多次訪談中，意外發現阿娟與先生是同姓的情形。當時筆者注 意到在報導人原生家庭裡，母親的姓是她們對外時的姓，這樣的現象在 40、50、

60、80 世代都有普同性存在，六位報導人除了羅姐是從父姓之外，其餘五人都 是從母姓。對於從母性的情形，報導人說法不一，范姐認為辦護照的人弄錯了，

才會造成從母姓的情形，她在印尼時是從父姓的，辦護照來台灣的時候才改為從 母姓。溫姐、陳姐、阿娟認為從母姓就是這樣，沒有特別的。阿珠清楚的說到「姓」

的情形：「就係跟阿姆姓，出來个人做毋得跟阿爸，愛跟阿姆个姓，住屋下个跟 阿爸，辦護照跟阿姆就著咧。」她說出自己的認知如果住在印尼家裡可以跟父親 姓，要辦護照出來的人就要跟媽媽姓，這樣就是對的。

那麼辦護照要從母姓這個事實是不是代表母親在家中的影響力高於父親 呢？報導人的回答有所不同。范姐、羅姐認為家中還是聽父親的，其餘報導人認 為媽媽在家中影響力真的較高，對外仍然是聽爸爸的。

陳姐聽到這個問題時，點點頭的回應媽媽的話比較重要，她說：

姐先去雅加達做事，做一做毋想做，轉來山口洋，該時 毋想讀書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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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做得去做事無？該時節，做無做得去愛問過媽媽摎阿舅，好得阿舅講：

「做得去啊！去雅加達做事當好，做得去。」麼該事情要問過媽媽摎阿舅。

（陳姐 1969-）

從母姓的事實與她們認知自己原生家庭的父母親影響力有關聯性，事實上母 親對於子女的決定有重要的影響力，對照報導人阿珠在目前婚姻家庭裡直接叫先 生照顧孩子，發現到阿珠在家中有不可忽略的影響力，並不是只聽先生的情景。

（二）重視讀書

彭啟原（2002：30-33）寫到在高雄萬巒，定祥伯是個傳奇人物。

大約在民國七十九年，那天是農曆十五，也是定祥伯出外收字紙的日子。……

他收字紙、燒字紙的工作已經持續了十幾年。最初，定祥伯是挨家挨戶去收 字紙來燒，後來因為年事已高，體力不濟，才改為只收廟宇的字紙。請教定 祥伯為何要如此費心？回答：「……我只是感念倉頡聖人創造了文字。……

所以敬惜字紙就是尊古聖賢，也是我中華文化的優良傳統，我期望能繼續下 去。」

高雄美濃、佳冬客家有惜字亭，將客家與重視子女讀書風氣是連結在一起的 印象。在本文報導人的生命史中，求學一樣是父母的期待，希望孩子能夠識字讀 書。雖然居住在對華人不友善的印尼，報導人父母親仍然要求子女向學，有華文

高雄美濃、佳冬客家有惜字亭，將客家與重視子女讀書風氣是連結在一起的 印象。在本文報導人的生命史中，求學一樣是父母的期待，希望孩子能夠識字讀 書。雖然居住在對華人不友善的印尼，報導人父母親仍然要求子女向學，有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