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群資料庫分析

第三大類的方劑資料庫，原始資料庫如前文所述，一共有黑地黃丸等共 81 個 方劑需要分析，這一個資料庫的就是《醫方集解》去除了第一大類具有單一個最大 劑量藥物的方劑，再去除第二大類所有組成劑量皆等分的方劑之後，所餘下來的81 個方劑（請見【圖 3.8.1】簡圖所示），在這三大分類之中可以算是劑量最複雜的一 個資料庫了。而筆者，想要在此資料庫裡進一步證實的假設是：「方劑歸經，是否可 以由組成藥物的歸經乘上其劑量加權後來預測？」以下便開始分析此資料庫的所有 方劑。

3-8-1 對於資料庫的深一層篩選

第三大群組的資料庫裡，同樣與前兩大資料庫一樣，具有一些方劑不適合分析，

在這之中，筆者也一樣觀察到與前兩大類資料庫一樣的「干擾方劑」，因此進行下列 先置處理：

(1) 去除組成藥物當中，無法從《本草備要》中的找出對應歸經者，一共有「扶桑丸、

蘇子降氣湯、木香檳榔丸、秦艽白朮丸、活絡丹、橘核丸、中滿分消湯、猪膏酒、

普濟消毒飲、玉屑無憂散、順氣消食化痰丸、葛花解酲湯、化蟲丸、救苦勝靈丹 方、生肌散、柏子仁丸、當歸煎丸」一共移去十七個方劑。

(2) 去除真實方劑歸經歸入「足太陽經」之方劑：有「小青龍湯、九味羌活湯、神朮 散、人參敗毒散、調胃承氣湯、大秦艽湯、消風養血湯、五苓散、防己黃耆湯、

腎著湯、消風散、表實六合湯、安榮散、羌活勝濕湯」以及沿用金元時期六經辨 證的「柴胡升麻湯」一共15 個方劑。

(3) 暫時不討論「方劑名稱中有五臟五色」的方劑，此點已在前文討論過，主要原因 是因為其方劑歸經受方名影響很大。一共去除「養心湯、通幽湯、蓮子清心飲、

清肺飲、補肺湯」等5 個方劑。

去除這些明顯對判斷「方劑歸經」有干擾的方劑之後，筆者利用本章節之前所 使用的方法，利用四個統計值與Total Sum of Square 值、與 Random 組的比值，

來評估這個模式對於「方劑歸經」的預測效力如何：（請見【表3.8.1】）：

【圖3.8.1】第三類方劑資料庫，組成藥物與其方劑歸經

【表3.8.1】第三類群組剔除足太陽經並取前兩名歸經，比較剔除特殊方名結果 比較項目 不剔除方名中有五臟的方劑 剔除方名中有五臟的方劑

Sensititvity 60.19% 63.44%

Specificity 92.58% 93.33%

PV+陽性預測率 0.633 0.670

PV-陰性預測率 0.916 0.923

列入統計之方劑數目 49 44

Total sum of square

(藥物歸經預測組/random 組)

203/666.818 (0.304)

123/613 (0.201) 兩組之共同前提 皆已經剔除足太陽經，並取前兩名歸經

因此，透過對於「方劑歸經」潛在邏輯漸漸深入的理解，讀者可以很輕易地發 現Sensitivity、Specificity 等值都比之前第一第二大群組還要好，甚至連總平方和 值（203 與 123）、與 Random 組的比值（0.304、0.201）都遠比之前的準確度高

出許多。當然嚴格地說，這個數據大都是因為分辨出沒有合理的歸經模式，將這類 方劑在分析中獨立出來，或是去除不列入統計，所得到的結果。至於，那些剔除的 方劑，其中亦隱藏了推測「方劑歸經」潛在邏輯很重要的線索，因此筆者在接下來 的段落裡，會嘗試分析在這第三群組當中少數不合「組成藥物歸經加權劑量」邏輯 的歸經現象，並且在這些案例當中，盡量釐清除了「藥物歸經加權劑量」外的邏輯。

3-8-2 部分方劑有臟與腑名詞互用的現象

在傳統中醫的理論當中，「肝→膽、心→小腸、脾→胃、肺→大腸、腎→膀胱」

等五臟配與其相對應的腑是相當稀鬆平常的觀念。也因為臟與其對應的腑，作用的 方式在某些角度上來說，可以互通，例如肝與膽在中醫生理狀態上經常被合併在一 起談論，而在病理的反應當中，也經常被當成具有同樣病理反應的臟器；心與小腸、

腎與膀胱等等也都有這樣類似的情況。

汪昂的「方劑歸經」，某種程度上也具有這樣的特質。有時候當組成藥物多入「脾 經」作用之時，汪昂會在方劑歸經裡註解為「足太陰足陽明（脾胃）經藥」，而不是 單指提及「足太陰（脾）經」。例如《醫方集解‧一卷‧補養之劑》的四君子湯就有 此種現象，筆者對此方劑的敘述與組成藥物歸經的分析如下：（請見【表3.8.2】）

【表3.8.2】四君子湯的組成藥物與方劑歸經對照

組成藥物與歸經 肺 大腸 胃 脾 心 小腸 膀胱 腎 心包 三焦 膽 肝 劑量 人參 肺脾心 1 0 0 1 1 0 0 0 0 0 0 0 2 白朮 脾 0 0 0 1 0 0 0 0 0 0 0 0 2 茯苓 脾肺膀胱心腎 1 0 0 1 1 0 1 1 0 0 0 0 2 甘草 生：脾胃心/炙：三焦 0 0 1 1 1 0 0 0 0 1 0 0 1 乘以劑量1 2 0 0 2 2 0 0 0 0 0 0 0 乘以劑量2 0 0 2 2 2 0 0 0 0 2 0 0 乘以劑量3 0 0 0 0 0 0 0 0 0 0 0 0 乘以劑量4 0 0 0 0 0 0 0 0 0 0 0 0 加總 2 0 2 4 4 0 0 0 0 2 0 0 歸經加總（單位：錢x 次） 肺2 胃 2 脾 4 心 4 三焦 2

如同【表3.8.2】中的歸經分布，四味藥物皆歸入脾經，卻只有甘草能歸入胃經，

而除了白朮之外的三個藥物皆歸入心經。若將「組成藥物歸經與其劑量」視為重要 的歸經原理的話，本方的強勢歸經應該是「脾心」兩個經絡才是，並且不管用任何 已知的合理加權方式，都無法讓歸入「胃經」的強度高於「心經」才是。那麼，對 於四君子湯的方劑歸經，到底汪昂是如何註解出「足太陰足陽明經藥（脾胃）」的呢？

筆者認為此處汪昂的歸經潛在邏輯，應該可能是這樣的：

(a) 全方中的歸經加總為「肺 2 胃 2 脾 4 心 4 三焦 2」，若把「脾」與「胃」視 為同一組，那麼的確歸入「脾胃經」，可以說是本方當中最強勢的一個歸經。

(b) 另外一種可能是：汪昂觀察到全方當中歸入「足太陰經（脾）」的藥物很多，

而將脾的關係，對其腑擴充出歸入「脾胃」的說法，實際上可能只是表示「足 太陰脾經」的強度足以代表本方，如此而已。

(c) 第三種可能是：承襲金元以來溫補學派的觀念，汪昂很可能認同「補氣」根 源於「補養脾胃中焦」的觀念，導致汪昂簡化了本方還可以歸入「心肺三焦」

的歸入經絡，而單獨點出「脾胃」二經的重要性。

理論上，歸經既然分為十二經絡，在十二個各別經絡上，應有一定互斥的區分 條件，才是符合科學原理的分類方法。但是，筆者卻發現在分析古代醫家或是醫籍 中的「臟腑類別」觀念時，又經常會遇到這類混用而未見有一定規律可遵循的困擾。

當然，這樣的例子不僅存在於汪昂的著作，許多其他的古代醫家在談論臟腑觀念有 時候也經常有「臟腑不別、表裏互通」的現象。

但筆者在此段落，重點並非要批判古代醫家的臟腑觀念是否有錯誤，因為的確 有很可能在疾病發展的生理病理機制上，臟與腑經常同時表現出病變的特質。但是，

就客觀的分類方法學上來論，分類的類別之間仍然必須要有獨立於他類的特性，否 則就應該要決定出臟與腑可以混用的條件才好。若這個問題沒有得到很好的解釋，

中醫理論在分類學上就存在有一個影響巨大的潛在問題。

再如《醫方集解‧二卷‧和解之劑》的逍遙散，也有同樣的情況。根據前文的 方式（如【表3.8.1】），試算出全方的藥物歸經並加權劑量之後，所得總歸經為「肺 2 胃 0.5 脾 4.5 心 2.5 膀胱 1 腎 1 三焦 0.5 膽 1 肝 3（單位：錢 x 次）」，其中最強 勢的兩個歸經就是「脾4.5 肝 3」，但是汪昂的方劑歸經卻是「足厥陰少陽藥（肝膽）」， 因此筆者推測，這也是一個提示主要方向在「肝」，卻標註「肝膽」的方劑案例。

其他如《醫方集解‧二卷‧和解之劑》的蘆根湯，忽略了「肺 284.6 胃 284.6

心 126 肝 126」歸經加總後顯示的強勢歸經為「肺胃」，而逕言此方為「足太陰陽 明藥（脾胃）」，更奇特的是，根據汪昂《本草備要》的歸經記載，蘆根湯中所有的 藥物，卻沒有一味藥物能歸入脾經，惟所有藥物的確都歸入胃經。

因此筆者可以合理認定這類方劑，雖然說「足厥陰足少陽藥（肝膽）」或是「足 太陰陽明藥（脾胃）」，實際上，都可能只是在表達組成藥物有強勢歸入「肝經」、「膽 經」、「胃經」或「脾經」其中一經之意，而再依照傳統「臟腑相表裏」的理論而擴 充成「肝膽經」或是「脾胃經」，並不一定這類方劑歸入相表裏的臟腑經絡。其餘的 方劑當中，尚有許多具有類似狀況的方劑，則不再一一詳加列出解釋。

3-8-3 部分方劑沿用金元時代由《傷寒論》開創新方的六經敘述

筆者於本論文的第二章之中，曾經簡要地談論過金元時期的學術風氣，基本上 此時期與前代在醫學發展上最大的不同，就是醫家對於古代的方劑、傳統的醫學理 論，熱衷地提出創新的見解，此時競相提出前人所未清楚說明的醫學理論，風氣相 當地盛行。而這個時期，依傷寒六經辨證方法卻不使用經方的風氣也正好應運而起，

因而形成了對於同樣使用傷寒六經辨證模式，處方上卻使用自創方劑的處方現象。

這些痕跡也在汪昂《醫方集解》的「方劑歸經」紀錄當中可以見到，例如《醫 方集解‧二卷‧發表之劑》的「柴胡升麻湯」，筆者利用了本章節所使用的方法，對 其藥物歸經加權了劑量，再加總之後得到的結果是「肺41 大腸 9 胃 13 脾 48 心 6 膀胱12 腎 4 三焦 10 膽 6 肝 29」，其中最強勢的歸經應該是「脾 48 肺 41」，但是 汪昂的方劑歸經竟然標示為「足少陽陽明藥也。」完全地不相合，但是為什麼呢？

因此，必須再詳細看看汪昂的註解才能了解其原因：

柴胡升麻湯《局方》少陽陽明

治少陽陽明合病，傷風壯熱惡風，頭痛體痛，鼻塞咽乾，痰盛咳嗽，唾涕稠 粘﹔及陽氣郁遏，元氣下陷，時行瘟疫……

此足少陽、陽明藥也。陽明而兼少陽，則表裏俱不可攻，只宜和解在經宜和。 柴胡平少陽之熱，升葛散陽明之邪三藥皆能升提清陽，前胡消痰下氣而解風寒，桑 皮瀉肺利濕而止痰嗽，荊芥疏風熱而清頭目，赤芍調營血而散肝邪，黃芩清 火於上中二焦，石膏瀉熱於肺胃之部風壅為熱，故以石膏辛寒為君。加薑豉者，取其 辛散而升發也。¹³⁶

這段節錄的註文裡，很清楚地說明了此方就是《和劑局方》系統裡的六經辨證 方劑，此方雖然並非源自於《傷寒論》，但是仍然採用了六經辨證，因此其古代辨證

這段節錄的註文裡，很清楚地說明了此方就是《和劑局方》系統裡的六經辨證 方劑，此方雖然並非源自於《傷寒論》，但是仍然採用了六經辨證，因此其古代辨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