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三章 方劑歸經理論在統計學意義之探討

第十節 方劑歸經的臨床與學術意義

筆者根據本章長達五萬多字的論述簡單作個總結,本文起始之時先論劉純《玉 機微義》的寫作模式,有多種表述方法,至少可以分為七大類:(一)用五臟六腑之 名作歸經的敘述;(二)以十二經絡之名作歸經的敘述;(三)仿《傷寒論》六經之 名作歸經的敘述;(四)以「氣血」論「補瀉」之名作歸經的敘述;(五)混合多系 統的歸經的敘述及其他(如表裡、三焦系統等);(六)不分經絡而發揮作用的方劑;

(七)未明言方劑歸經,卻有歸經意味的歸經紀錄。這七大類是劉純紀錄「方劑歸 經」所使用的語言系統,雖然具有多方面觀察、多角度切入比較等等的特色,但實 際上在當時的醫學發展上,各大系統間似乎尚未建立起互相溝通的良好平台,因此 混用這七個系統的語言反而可能造成後世醫家閱讀《玉機微義》的困擾。到了汪昂

《醫方集解》,論述的語言幾乎只採用了以十二經絡之名作歸經敘述一種,雖然顯得 單純統一較為有系統性地敘述,但就內涵上來講仍然有許多矛盾之處。

經過初步對兩本著作「方劑歸經」的記錄做檢視,先作一個大概性的比較:

(一)就寫作體例上而言:在《玉機微義》至少有七大類不同的註記方式;在《醫 方集解》則簡化成幾乎只使用十二經絡的語言模式,汪昂幾乎不用其他方式 來註記「方劑歸經」。

(二)就分析「方劑歸經」的內涵上而言:《玉機微義》一書當中,要找到劉純「方 劑歸經」的潛在想法比較困難,因為劉純並沒有嘗試寫下自己的方論,也因 此劉純的歸經觀念就難以從《玉機微義》當中被歸納與理解,而只能從歷代 傳承的醫家,找尋劉純「方劑歸經」的源頭以了解劉純註記「方劑歸經」的 義涵。

(三)劉純所使用來註記方劑歸經的「十二經絡」語法,應該等同於臟腑系統。

(四)《玉機微義》有兩位作者,在記述方劑歸經的頻率上,兩位作者之間沒有明 顯證據有差異。

在接下來的數個段落裡,筆者單獨針對劉純所註記的「方劑歸經」內容,做進 一步的分析,而暫時可以得到下列結論:

(一)使用方劑歸經的動機,很明顯是為了補足原方主治導向性不足的缺點。

(二)全方的歸經,必定經過某種方法加以簡化,必不單純地依照每一味組成藥(三)

「某某例藥」不一定等於「某某經藥」。

(四)劉純時代的「方劑歸經」模式,出現過前後紀錄不一的現象,可以理解草創 時期的「方劑歸經」,尚存在著某種程度的不精確性。

(五)某些章節因為「病位」意味很強,也因此入某條經絡的機率大增。

(六)曾言「大凡用藥之雜,與品味之多者,難以細分經絡,當觀其大體如何」。暗 示了「方劑歸經」的寫作思路,也就是透過觀察組成藥味的經絡傾向所總結 的歸經結論。

在討論完劉純時代的「方劑歸經」觀念與內涵之後,筆者接著也對汪昂時代《醫 方集解》中的「方劑歸經」,嘗試做進一步地分析。

筆者先利用三種組成藥物劑量上的特色,將《醫方集解》內378 個方劑分類成 三組資料庫,分別進行了「方劑中具有最大劑量的藥物,其歸經對方劑歸經有何重 要性」、「每一組成藥物劑量相同的情況下,組成藥物的歸經總和與其方劑歸經的關 係」,以及「藥物歸經加權劑量之後加總所得的歸經,與方劑歸經的關聯性」三個主 題的驗證。針對整個驗證的主軸來講,就是想驗證「方劑歸經,與組成藥物的個別 歸經劑量有無關係,關係有多大?」。因此,在逐步驗證這些想法的過程中,儘可能 分析了這三個資料庫中,潛藏在方劑歸經與方論之間的思路,藉以更加了解汪昂時 代的「方劑歸經」內含以及汪昂使用「方劑歸經」的邏輯思路。簡單來說,此大篇 幅的論證,正是運用統計學的方法,來討論三個包含十二個數字的數列是否互相接

近,第一個是真實的方劑歸經,假令其為[Y 數列],其中共含有資料庫歸入十二經絡 次數總和的十二個值;第二個是筆者利用不同方式(詳見三個資料庫中的條件)所 預測的歸經,假令其為[Y’數列],其中也含有預測歸入十二經絡次數總和的十二個 值;第三個是隨機猜測的 Random 組,假令其為[Y’’數列],其中包含的便是隨機 方式歸入十二經(理當平均分布)次數總和的十二個值。筆者檢驗的,不過是想證 明筆者預測的[數列 Y’],接近真實的方劑歸經[Y],而遠離隨機預測的[Y’’],運用的 方法,則是類似Multiple regression 法中,利用兩條曲線各點差的最小平方和來表 示其最小距離的總平方和法(Total Sum of Square)。

經過論述、舉例與統計上的初步分析之後,筆者再總結這些段落所得到的結論,

並嘗試探討這些結論又體現了方劑歸經對臨床醫學起了何種的意義時,簡單可以列 出下面幾點重要的醫學意涵:

(一) 汪昂的「方劑歸經」立意,是歸納統攝過去對於某一方劑的使用經驗、臟腑作 用機制、臨床運用範圍等特色的扼要敘述方式,對於學習醫學的初學者,能起 扼要說明、幫助簡記的效用。

(二) 透過熟悉「方劑歸經」的潛在規則,某些方劑的歸經中,蘊含著汪昂讀過歷代 醫家註解,而後對於此方劑的總結看法。例如前文所討論的益氣聰明湯,其方 劑歸經就提示了臨床上重要的病機「脾胃」,與重要的切入點「肝腎」。清楚汪 昂註記「方劑歸經」的邏輯,就可以很快地進入汪昂對於方劑所理解的重點。

(三) 再更簡單地講,「方劑歸經」就是汪昂《醫方集解》方論的縮寫、簡記。《醫方 集解》為方劑撰寫組成藥物配伍的方論,歷來方劑學專著當中,就以汪昂的著 作最為精簡實用。筆者在第二章中就曾提及:《醫方集解》因為有創新、實用的 寫作格式,曾經在中醫方劑學專著的著作體例上起過了重大的革命風潮;再者,

雖然部分承襲自明代吳鶴皋《醫方考》的基礎,但是方論的部分,比起《醫方 考》,的確論述是更加地清楚、邏輯是更加地明白,這也許就是《醫方集解》被

《醫宗金鑑》視為清朝重要的方劑學著作與方論學者,以及此著作流傳至今魅 力不減的主要原因。因此,研究「方劑歸經」,就能輕易得知汪昂研讀過去醫家 論述之後所下的總結論。

(四) 透過本章節三個資料庫的研究,已經可以知道「組成藥物歸經加乘其劑量的加 總 」, 可 以 達 到 Sensitivity/Specificity : 63.44%/93.33% , PV+/PV-

=0.67/0.92,而總平方和(Total Sum of Square)為 123,以及與隨機預測方劑

歸經比值「0.2007」的結果,過去的研究多是猜測、推論,本研究藉著這些數 據,明確顯示了「組成藥物歸經加乘其劑量的加總」,可以有相當程度預測汪昂

「方劑歸經」的成果。只是,運用這個方法時,也當了解,汪昂運用的「方劑 歸經」潛在邏輯,還有其它深入、未被本研究所分析的部份,這些部分在未來 的研究裡,應當進一步深入探究與思考,並嘗試對實際的臨床處方學、方劑學 理論做出貢獻。

(五) 只要建立一套藥物歸經的資料庫,或者延用本研究所使用的《本草備要》歸經 資料庫,再加上適當的經絡與疾病的關聯研究,例如《丹溪心法》的「十二經 見證141」一文或是足以代表中醫理論中十二經絡臟腑與疾病症狀關聯的古代文 獻,以上合併再加以研究,對照到透過本研究所開創的歸經方式,可以對任何 組成藥物已知的新舊方劑,得到一個客觀的方劑歸經,從而預測或是開發此新 舊方劑的新主治範圍,也許可以為中醫藥方劑學的未來,開創一個新的局面,

以及得到一個客觀的研究平台。

(六) 最後,回歸典籍研究的精神與角度來看,「方劑歸經」的潛在思路透過客觀的醫 學角度分析,而使得這個從鮮少被醫家所重視過的現象逐漸清晰之後,對於這 段由韓祇和、張元素、李東垣、王好古、劉純與汪昂所連結而成的「方劑歸經 學說發展史」,不僅是對於此段歷史進行考究,也對其醫學內含做深入的探討,

這將是未來醫經醫史論文章中,有別於以往歷史或是醫學論文的一大重點方向 了。

註一:這樣的點註歸經之法,也有例外和難以解釋的部分,例如《卷之一‧中風門》

中金匱續命丸,文下標為「心肺脾胃肝之藥也」,後一句則云「又太陽經血氣 藥也」,難以解釋之處在於《金匱要略》為仲景特立於《傷寒論》之外的雜病 論治總集,用「心肺脾胃肝」來討論此方藥物作用的方向可以理解,但卻又 云「太陽經」,非傷寒例卻云傷寒經,難以解釋。

註二:李時珍於《本草綱目》中提出藥物有歸入氣分以及歸入血分之別,而此書成 於1578 年﹔劉純《玉機微義》成書於 1388 年,是以說劉純以方劑有歸入氣 分血分之別,早於李時珍提倡歸入氣分血分的學說兩百年。

註三:此方應當出於《機要方》,並非《傷寒論》之麻仁丸。

註四:此點當然還是有例外,例如《醫方集解‧瀉火之劑》的涼膈散,文下標云:「上 中二焦瀉火藥」,此是汪昂的方劑歸經系統之中,未使用十二經系統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