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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府對調景嶺營基本上採取放任態度,而營辦公室的職員也多數調職離去。206「救總」

繼而填補此空缺,在救濟方面,託「港九救委會」繼續發放米代金給有飯票難民,此時 有飯票人數已減至1,609人。至1956年3月間,「救總」調整救濟對象的標準,採取以「老 弱婦孺」為救濟原則,即「以55歲以上老人,16歲以下在校青年及兒童,與無生活依靠 之婦女;殘廢難胞」為對象207,然青壯難民在停供飯票後,具有優先申請入台資格,總 計大口為1,128人,小口為670人,每月分別可領港幣16元及10元的米代金,均由「救總」

匯至「港九救委會」。208

三、難民自治組織的接管與動員方式

在行政管理方面,「救總」在接掌自治辦公室後,為避嫌,於 1955 年後,全權委託 設立於九龍總商會內的「港九救委會」,代辦港九及調景嶺營的各項救濟活動,並推該 商會長謝伯昌為主任委員。209根據張寒松的回憶,救委會起初「只偶而開開會,只設置 一名秘書及一二名職員,也沒做太多事」;至 1956 年,由於人口及救濟業務量加重,「救 總」便將原自治辦公室組織加以改制,並派馬鶴年擔任副主任委員。210有關自治辦公室 的員工薪資及救濟事務所需經費,皆由「救總」支付。211從 1960 年的一項調查報告,

可見其組織已較先前完備,如下圖。

206陳勃等編,《香港調景嶺難民營調查報告—為響應世界難民作(1959-1960)》,頁 22。王國儀先 生訪談錄,《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p137。

207 中國大陸災胞救濟總會,《「救總」十年》,頁 20。

208另根據 1960 年一項實地調查指出,凡符合條件如:(1)原有飯票者;(2)有飯票難民之子女;

(3)年滿 54 歲以上且在營內有戶口者;(4)革命老人特准者(共 6 人),人口統計與內文相同。

然據調查指出,這類救濟隨著難民日漸入台而減少。《「救總」實錄》(四),頁 2329。陳勃等編,

《香港調景嶺難民營調查報告—為響應世界難民作(1959-1960)》,頁 36-37。

209 《「救總」實錄》(四),頁 2329。

210〈張寒松先生訪談錄〉,胡春惠主訪,《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張寒松等先生訪談錄》, 頁 40。

211〈張世傑先生訪談錄〉,胡春惠主訪,《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張寒松等先生訪談錄》, 頁 84。

第二章 中華民國政府的難民政策與援助 - 101 -

長)、保(保長)、甲(甲長)、戶,1959 年後雖換名稱,但功能依舊。

(5)第三組:經費報銷、公物保管、文書、人事、監印、收發與難胞入台事宜。

(6)事務員:處置辦公室雜物、升降旗、公文傳達、營內外清潔。

由上可知,服務處的工作頗為多樣繁複,王國儀在訪談中也提到:

除發信、發放救濟品外,晚上要打更、敲鑼,提醒大家小心火燭。每個月有個晚 上要清查戶口,叫大家不要出門,服務處的人挨家挨戶去核對人口,以防外人混 入。其他還有升學問題、辦理清貧證。213

關於自治組織方面,「救總」鼓勵由港九難民自主響應發起,並以「發揮自治精神,

協助救濟實施及難胞入台事宜,並與自由祖國保持密切連繫」為號召。但從「救總」於 1954 年 5 月新頒訂的「中國大陸流亡海外各地難胞自治組織準則」的內容而言,可看出 自治組織絕非單純的服務性質,也是代「救總」向難民宣導政令之主要媒介。該準則有 下列幾點值得注意,首先,凡各地區自治會的成立,需經由「救總」核准、督察及管制;

其次,自治會的任務為:「(1)舉辦區內難胞調查登記;(2)協助救濟及有關入臺事宜;

(3)協助當地政府維持社會秩序;(4)協助策勵難胞思想行為;(5)蒐集有關資料;(6)

舉辦難胞福利事宜;(7)協助難胞情感,砥礪自治精神;(8)接受「救總」委辦事項。」

214其他如第三條:「難胞自治會員,必須遵守中華民國憲法,服從自由祖國號召」;第十 七條:「各自治會應以三民主義為中心思想,加強難胞精神教育;並鼓勵其研究創作,

選擇報請獎勉,所需圖書報刊,由「救總」酌予贈送。」;以及第十八條:「各自治會應 視環境許可,分別籌辦小型手工業,輔導難胞,從事生產自救,對於難胞子女教育,亦 應妥為籌劃。所需教材,得請「救總」配贈;215雖然上述自治組織規程,並非針對調景

213〈王國儀先生訪談錄〉,胡春惠主訪,《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張寒松等先生訪談錄》, 頁 137。

214參見吳建平主編,《調景嶺義民反共奮鬥史實》(台北市:寰聲文化出版社,1958 年),頁 125。

此外,早在 1953 年前即公布的是「流落港九難胞自治會組織綱要」,條文內容較該準則少,但工 作內涵大致雷同。在「流落港九難胞自治會組織綱要」公布以前,只有香港調景嶺營已具有自治 組織,「救總」認為其他地區也應有其自治會,分別為「東華醫院難民自治會」的會員有 369 人,

「香港區難民自治會」的會員有 5000 多人,「九龍區難民自治會」7,895 人。因此,皆不及調景 嶺營的 2 萬多名難胞人數之多,上述自治會均不採公開活動為原則。參見〈難胞自治組織概況〉,

《救濟年報》(1953 年),頁 23。

215參見吳建平主編,《調景嶺義民反共奮鬥史實》,頁 124-126。

嶺營而訂,但在精神及任務方面可互通,而實際上,調景嶺營的自治辦公室在某種程度 上可謂實施該準則之先驅。該準則明白揭示了「救總」與自治辦公室之互動模式,即「救 總」如何透過救濟,將難民納入組織以便其工作之推展。

至於自治組織的績效為何?張世傑在訪談中表示:「任何一個親共人士去調景嶺絕 不敢表明他的立場,大家對共黨恨到極點,這都由自治辦公室的糾察隊處理。」216此外,

「凡遇各種紀念節日,或偶發事變,即由自治室通令戒嚴,義勇警察會同區保長執行之。」

217而糾察隊戒備之森嚴,曾擔任過「段長」的郝次航回憶道:

那時的治安比後來有警察時還好。糾察隊對營裏的人很熟很清楚,營裏也沒有小 偷。…他們就在從鯉魚門通往調景嶺的唯一通路上,設有崗哨,駐有一隊人。任 何陌生人要進調景嶺,都得先查身分的。218

在層層管制之下,調景嶺營儼然自成一小王國。「救總」也曾表示,調景嶺營之所 以能名聞國際,與其健全的自治組織有絕大關係。219當然,此絕非一蹴可幾,1950 年代 初期國民黨在港的政工人員介入,早就為「救總」的接管打下了一定的基礎。透過國民 黨駐港特工與調景嶺營自治辦公室的組織,目的使兩者收相輔相成之效,然此合作狀況 卻不甚理想。方治曾就其中弊病,於 1954 年的一次黨政會議中提出檢討。首先,他指 出香港地區的外在環境複雜,且散居各地的難民意見歧異,不易達成共識,因此認為有 強化黨部在港組織的必要。其次,他對黨部駐港辦事人員的行事作風也頗有微詞,他說:

有關各方面駐港工作人員,獵取情報方式輕率,復多囿於主觀情感,常致同一人 事,而甲、乙兩方面之情報,卻相距甚遠,及應有一元化之機構,統一策劃。220

216〈張世傑先生訪談錄〉,胡春惠主訪,《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張寒松等先生訪談錄》, 頁 102。

217中國大陸災胞救濟總會編,〈難胞自治組織概況〉,《救濟年報(1953 年)》,頁 23。

218 〈郝次航先生訪問記錄〉,胡春惠主訪,《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張寒松等先生訪談錄》, 頁 186。

219中國大陸災胞救濟總會編,〈難胞自治組織概況〉《救濟年報》(1953 年),頁 23。

220 〈中國大陸災胞救濟總會為留港難胞籲請國際救助事宜座談會紀錄〉(1954 年 5 月 17 日)〔聯 合國救濟香港難胞〕,中研院近史所藏,檔號:642/0073。

第二章 中華民國政府的難民政策與援助 - 103 -

因此該會討論後,決定請國民黨中央委員會第二組,儘速在港成立一統一指揮小組。221

「救總」透過自治辦公室的組織,一方面欲防阻及監視與其對立之思想滋生,另一 方面,亦具有動員難民行動的積極作用。曾任學生聯誼會召集人的張寒松在訪談中指 出,調景嶺營舉辦各種中華民國的節日慶典,如國慶或蔣公誕辰紀念日等,都是由自治 辦公室所發動,而有關現場活動實況,他則如此描述道:

同鄉會、軍校同學會、各中小學校等都不需發動就來參加,但統籌的是自治辦公 室。晚上有節目,還唱戲,好熱鬧,比後來熱鬧多了。當時大家都沒事作,人人 都參加,人山人海。當然也有一些不一定有興趣,但深怕別人懷疑他不反共,或 立場不穩,都不得不參加。222

由此可知,調景嶺營每年定期舉辦各項「愛國」的活動,實際是「救總」透過由上而下 的動員模式,再配合各社團的號召223,即使有人再不甘願,也很難不受制於集體的壓力 或暴力。

1950 年代,基本上在營內很難發現其他異質的論調,也就是說,與「祖國」的反共 意識對立之其他記憶,則相對遭到壓抑、忽略,進而缺乏發展空間。顯而易見的,便是 調景嶺上的大大小小公共符號的展現,走進該區,除了可見國旗飄飄的景況224,並充斥 著各式各樣帶有反共色彩的大小標語與壁報。例如在調景嶺的山頭上,出現許多鑿刻而 成的斗大巨型標語,如「擁護蔣總統」、「中華民國萬歲」、「蔣總統萬歲」225,在該營第

221 〈中國大陸救濟災胞總會為留港難胞籲請國際救助事宜座談會紀錄〉(1954 年 5 月 17 日)〔聯 合國救濟香港難胞〕,中研院近史所藏,檔號:642/0073。

222 〈張寒松先生訪問記錄〉,胡春惠主訪,《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張寒松等先生訪談錄》, 頁 42。

223 有人形容這種景況為「一呼百應」,「百花齊放,百鳥爭鳴」。〈調景嶺居民四十餘年血淚滄桑 史〉,收錄於胡春惠主訪,《香港調景嶺營的誕生與消失—張寒松等先生訪談錄》,頁 257。

224這種現象一直持續到 1996 年港府將調景嶺夷為平地前,一篇專題報導曾做如此描述:「調景 嶺不論如何發展和改變,40 年來,他們還是堅持繼續升旗--一幅幅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面 對著鯉魚門灣冉冉升起,出入維多利亞港的船隻都會看到調景嶺上在風中飄揚的旗海,這種壯觀

224這種現象一直持續到 1996 年港府將調景嶺夷為平地前,一篇專題報導曾做如此描述:「調景 嶺不論如何發展和改變,40 年來,他們還是堅持繼續升旗--一幅幅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面 對著鯉魚門灣冉冉升起,出入維多利亞港的船隻都會看到調景嶺上在風中飄揚的旗海,這種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