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海仲裁案」對島嶼認定的挑戰與影響
第三節 中國大陸島礁建設與裁決內容扞格處
中國大陸在南沙其所屬永暑礁、赤瓜礁、東門礁、南薰礁、美濟 礁、渚碧礁、華陽礁 7 個島礁於填礁建島前，除美濟礁、渚碧礁、東 門礁 3 個島礁原始地貌，於漲潮時淹沒，退潮時才露出，屬低潮高地 外，永暑礁、赤瓜礁、南薰礁、華陽礁 4 個島礁之原始地貌，其礁石 長期露出水面，符合《海洋法公約》第一百二十一條第一項對於島嶼 認定之規範，基本上已享有 12 海里領海、以基點基線起算的 24 海里 鄰接區的法律權利。而此 4 島礁經中國大陸填礁建島後，亦讓此 4 島 礁具備同條第三項對於「維持人類居住」或「維持其本身經濟生活」
兩項條件之相關規範，具有劃設專屬經濟海域和大陸礁層等法律權 利，充分運用了該條文規範上的模糊空間。
然「南海仲裁案」臨時仲裁庭在公約文字之外，自創法律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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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行加諸不存在的標準或延伸規定，意圖對中國大陸南海所屬島礁產 生影響的特殊和例外規則，改變了《海洋法公約》條文原有規範的方 向，而讓該案充滿挑戰。茲就中國大陸島礁建設與裁決內容扞格處分 述如下：
壹、「自然能力」一詞顯然針對中國大陸而設
《海洋法公約》第一百二十一條關於島嶼制度的規範，條文內容 自始至終均未談及「自然能力」，誠如國際法學者 Myron Nordquist 教 授所言，條文中的「自然」一詞，旨在修飾「形成」一詞，是在形容
「形成」的情況，其立法歷史表明，是為了區分大自然所形成的海上 地物與人類建造、創造的海上地物的差別。臨時仲裁庭無中生有創出
「自然能力」一詞，顯然因人設事，針對中國大陸而設，裁決最終成 為僅是意圖對中國大陸南沙所屬島礁產生影響的特殊和例外規則，讓 該裁決內容的公信力備受挑戰。
國際法學者王冠雄教授亦指明，就島嶼地位的認定而言，臨時仲 裁庭重新定義了《海洋法公約》對島嶼認定的規範。然令人惋惜的是，
臨時仲裁庭僅著眼於設定標準與創立先例，卻忽略了國家踐行上的考 量，讓原已爭論不休的原有文字意義之外，另創新的模糊定義。此乃 中國大陸強烈反對且不願接受裁決結果的原因之一。51
貳、島礁經認定後並未限制不可進行人為改造
臨時仲裁庭認為，在南沙群島，某些低潮高地，都已建成大型裝 置和簡易機場；再者，許多高潮地物都經過了大量的人為修改，並已 安裝海水淡化設施、引入可耕土壤。在此種情況下，實難以直接觀察 該海上地物在其自然狀態下的原始地貌。因此，臨時仲裁庭認為，
《海洋法公約》要求根據某一海上地物較早的、自然的狀態、開始重
51 王冠雄，〈南海仲裁案分析及其後續影響〉，《海峽評論》，第 308 期，2016 年 8 月，
<http://www.haixia-info.com/articles/8426.html>。
大人為修改之前以及密集的修改之前的狀態作為最佳的證據基礎，來 認定高潮地物所能享有的法律地位。
此外，臨時仲裁庭認為，透過填礁建島，一塊岩礁不能轉化為享 有完全權利的島嶼。海上地物的地位必須根據其自然狀態進行評估。
臨時仲裁庭並表示，若允許各國透過引進技術和外來材料，將任何不 能維持「人類居住」或「其本身經濟生活」的岩礁變為享有完全權利 的島嶼，那麼第一百二十一條第三項作為限制條款，就不能發揮實際 約束的作用，防止各國藉以聲索廣大的海洋空間。
於「南海仲裁案」中，臨時仲裁庭的裁決雖出於保護廣大的海洋 空間，立意良善，然卻忽略了《海洋法公約》第一百二十一條第三項 的條文內容，並未限制不可進行人為改造，臨時仲裁庭無中生有創出
「自然能力」一詞，在重新定義《海洋法公約》條文時，又未局限在 公約通過和編纂的不完美的妥協條文及當時政治談判所達成的決定，
反而採取自創定義，臨時仲裁庭的裁決顯已脫離立法意旨，備受挑戰。
中國大陸在南沙群島其所屬永暑礁、赤瓜礁、東門礁、南薰礁、
美濟礁、渚碧礁、華陽礁 7 個島礁開始填礁建島之前，原始地貌本就 屬自然形成之岩礁（rocks）或「低潮高地」（low tide elevation），並非 全然是人工形成。2016 年 7 月 12 日「南海仲裁案」出爐後，臨時仲裁 庭認定赤瓜、南薰、華陽及永暑 4 個島礁為「岩礁」，52此 4 個島礁原 始地貌既屬自然形成之「岩礁」，本享有 12 海里領海及 24 海里的鄰接 區之法律地位。排除東門礁、美濟礁、渚碧礁 3 個低潮高地不論，中 國大陸對赤瓜、南薰、華陽及永暑 4 個島礁進行改善工程，並不會改 變其所具備的「自然形成」屬性。
況且，中國大陸所屬永暑礁、赤瓜礁、南薰礁、華陽礁 4 個島礁
52 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 “PCA Case Nº 2013-19, IN THE MATTER OFThe South China Sea Arbitration(The Republic of Philipines v.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supra note 1, pp. 337-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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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原始地貌，屬高潮時高出水面之岩礁，其於「人工建造」前已具備 島礁的自然屬性。前揭 4 個島礁經中國大陸填礁建島後，派有駐軍及 駐守人員，並已陸續建有氣象觀測站、燈塔、醫院、機場、房舍、發 電廠、海水淡化廠，島礁上並種植作物、畜養牲畜、甚至經常有漁民 進出。將來一旦發展觀光產業、建立海洋保護區，其收益足以支持島 上居民透過向外部購買生活必需品，以維持「生活」，使居住及經濟 生活情況獲得改善。凡此種種，均讓中國大陸前揭 4 個島礁滿足了《海 洋法公約》第一百二十一條第三項對於「維持人類居住」或「維持其 本身經濟生活」之相關規範，依法即可享有劃設專屬經濟海域及大陸 礁層之法律權利。
參、「人類居住」並未限定其身分
於「南海仲裁案」裁決中，臨時仲裁庭認為，《海洋法公約》第一 百二十一條第三項條文中使用「人類居住」（human habitation）一詞，
其包含了一個重要元素，特別反映在該詞所欲表達永久定居和居留的 概念中，若僅是少數人出現在某個海上地物上，並非永久居住或慣常 居住，則不能等同於居住。臨時仲裁庭雖未提出最低限度人口、數量 或居住年限，但強調居住人口必須是非臨時旅客，或僅是存在於海 上地物的一小群人員，它必須是一群定居的人口或社群，且以島礁 為家。53此一定義，強力排除了駐守軍人、燈塔守護人員、漁民以及 其他形式或任務需求臨時存在於島礁上的人員。此一對「人類」的 重新定義，將「人類」限縮僅能是平民，實屬似是而非。
作為國際法人，國家應具備的資格，依據《蒙特維多國家權利義 務公約》（Montevideo 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and Duties of States）第 一條規定：「（一）固定的居民；（二）一定界限的領土；（三）政府；
53 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 “PCA Case Nº 2013-19, IN THE MATTER OFThe South China Sea Arbitration(The Republic of Philipines v.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supra note 1, pp. 337-355.
（四）與他國交往的能力。」54基此，島礁本屬國家的領土範圍，國家 於其上行使主權，勢必須派駐軍人、政府人員，臨時仲裁庭將「人類」
限縮僅能是平民，試問主權將如何行使？國家如何為平民服務？臨時 仲裁庭的裁決顯已國際法的普遍認知，備受挑戰。
《海洋法公約》第一百二十一條第三項規定：「不能維持人類居 住或其本身經濟生活的岩礁，不應有專屬經濟海域或大陸礁層。」55然 依此條文內容分析，細察整個條文內容，並未對居住島礁上之「人類」
進行身分限制，以滿足該項條文之要求。臨時仲裁庭無中生有將「人 類」限縮僅能是平民，在公約文字之外，另行加諸不存在的標準或延 伸規定，亦讓該案的公信力備受挑戰。
況且，中國大陸所屬永暑礁、赤瓜礁、南薰礁、華陽礁 4 個島礁 之原始地貌，屬高潮時高出水面之岩礁，其於「人工建造」前已具備 島礁的自然屬性，符合島嶼的構成要件。復因，前揭 4 個島礁經中國 大陸填礁建島後，已派有駐軍及工作人員，並進行各項建設，使島礁 上居民的居住及經濟生活情況獲得大幅改善。凡此種種作為，亦讓中 國大陸前揭 4 個島礁滿足了前揭條文對於「維持人類居住」之相關規 範，人類居住條件齊全，依法即可享有劃設專屬經濟海域及大陸礁層 之法律權利。
肆、「其本身經濟生活」並未限制完全不依賴外來資源
於「南海仲裁案」裁決中，臨時仲裁庭在「其本身經濟生活」方 面，訂出短期交易或風險投資不構成經濟生活，一個海上地物本身必 須有能力支持獨立的經濟生活，必須有能力不依賴外部資源的輸入，
排除經濟活動由領海以外的海域產生，要求經濟生活須與海上地物本
54 “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and Duties of States,” Yale Law School,December 26, 1933,
<https://avalon.law.yale.edu/20th_century/intam03.asp>.
55 “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he Sea,” United Nations,
<http://www.un.org/zh/law/sea/l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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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之間有聯結，而非僅是其鄰近水域。
臨時仲裁庭並認為，「維持」是辨別岩礁與島嶼的關鍵因素，「維 持」意謂著世俗與定性兩項因素。以經濟生活而言，「維持」意謂 著必須不只是簡單的經濟生活，它必須維持一段長時期，須處於一 種持續進行狀態。而經濟活動不能來自於對專屬經濟海域或大陸礁 層資源的開發，臨時仲裁庭提供了一個瞭解「其本身」這一規範非 常重要的構成要件，排除無益或與當地人口無關，純係透過外部經 濟資源或活動所創造出的人為經濟活動。56
《海洋法公約》第一百二十一條第三項規定：「不能維持人類居 住或其本身經濟生活的岩礁，不應有專屬經濟海域或大陸礁層。」然 細察此條文內容，並未限定海上地物本身必須有能力支持獨立的經濟
《海洋法公約》第一百二十一條第三項規定：「不能維持人類居 住或其本身經濟生活的岩礁，不應有專屬經濟海域或大陸礁層。」然 細察此條文內容，並未限定海上地物本身必須有能力支持獨立的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