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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將其殺死。411
二、案例分析：第二次婆豬江戰鬥
在第一次婆豬江戰鬥中獲勝後，朝鮮世宗的權威和國政主導權進一步得到加強，
此後對外事務決策以朝鮮世宗和親信集團及邊防將領的少數集團爲中心。412在朝廷大 臣們承認根據朝鮮太宗的前例和明成祖宣諭聖旨出兵攻打建州衛李滿住的正當性之情 況下，朝鮮世宗對女真政策的主導權已經達到了頂點。另一方面，第一次婆豬江戰鬥 後，明朝開始積極干預朝鮮-建州衛關係。此時期明朝對女真政策已從攻勢轉向守勢防 禦413，但在物質和理念上仍然保持著主導地位。因此，我們通過對於第一次婆豬江戰 鬥以後至第二次婆豬江戰鬥時期的決策過程的研究，可以分析第一次婆豬江戰鬥後，
朝鮮世宗如何在明朝干預的基調下確保自己的對外政策自主性，與此同時，還可以檢 討朝鮮世宗時期朝有限扈從的界限。
第一次婆豬江戰鬥發生後，遼東總兵官都督巫凱立即上奏說：「朝鮮國擅攻建州 衛，請詰問之」，而明宣宗曰：「遠夷爭競，是非未明，豈可偏聽，遽有行遣，宜待 使還議之。」，命巫凱「但謹邊備而已」。414當時赴北京的朝鮮、建州衛及忽剌溫各
411 參見《朝鮮世宗實錄》59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3月25日(戊寅)。其全文內容如下：
內傳于崔閏德曰：“童猛哥帖木兒回自北京，當在婆猪江，致討之時，若助彼賊，則佯不知而殺之，不 助彼賊，而誠心歸順，則毋得殺之，惟卿密藏中心，毋使人知。”
412 參見박현모(朴賢謀)，「세종정부의 의사결정 구조와 과정에 대한 연구: 제1, 2차 여진족 토벌 사례를 중심으로」(對世宗政府的決策結構和過程的研究：以第1、2次女真族討伐事例為中心)，東洋政 治思想史，第8卷第1號(2009年3月)，頁175~180。
413 남의현(南義鉉)，「명대 요동방어전략의 변화와 방어력의 쇠퇴」(明代遼東防禦戰略的變化與防 禦力的衰退)，軍史，第62號(2007年4月)，頁161~196；남의현(南義鉉)，「명대 요동 방어선의 형성배 경에 관하여: 대외팽창의 시도와 방어선 축소를 중심으로」(關於明代遼東防禦線的形成背景)：以對 外膨脹的試圖與防禦線縮小為中心)，東洋史學硏究，第100輯(2007年9月)，頁132~136。
414 參見《明宣宗實錄》103卷，宣德八年(1433年)6月2日(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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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節在明廷都提出了不同的主張，但明廷始終沒有追究事件的責任而保持中立的態度
415，命派遣指揮孟捏哥來、百戶崔眞等於朝鮮和女真兩地「刷擄掠人馬，各還本處」。
416明朝在給朝鮮的勅諭中說：
所奏斡木河、婆猪江等處野人，與楊木答兀結黨飾詐，虜掠遼東軍民，又糾合四 百餘騎，假作忽剌溫野人，突入邊鄙，殺害軍民等事，具悉。旣而，婆猪江野人 毛憐衛土官都督僉事撒滿答失里及建州衛都督指揮李滿住差指揮阿剌答等來，亦 奏：“去年忽剌溫野人楊木答兀等，往弗得山打圍，被王邊民偸去馬二十餘匹。
因此搶擄男婦六十餘人，行至中途，遇見朝廷所差內官張童兒等，省喩，已盡將 所搶男婦，送還王國。王已差上將把公等，三次將酒禮往謝。至宣德八年四月十 九日，忽有王國四路軍馬前來搶刦，將李滿住射傷，妻小殺死，又搶去及殺死部 下人民數多，幷奪去勑諭誥命等件。”朕以此事虛實未明，其往者楊木答兀虜去 遼東、開原人口，已遣人追取，如不送還，別有處置。玆特遣指揮僉事孟捏哥來、
百戶崔眞，齎勑諭王，幷諭忽剌溫地面野人木答兀、毛憐衛都督僉事撒滿答失里、
建州衛都督猛哥帖木兒、指揮使凡察、建州衛都督指揮僉事李滿住等，令各將所 搶去人口馬牛頭匹，盡行給還。王亦須以所得建州等衛勑諭誥命幷人口頭畜等物 還之，而自今各順天道，謹固邊備，輯和隣境，戒勑下人，勿相侵犯，庶幾共享 太平之福於無窮，故玆勑諭，宜體至懷。417
415 值得關注的是，當時朝鮮使節金乙玄試圖以明成祖宣諭聖旨和明宣宗敕書爲依據，主張朝鮮出兵打 擊建州衛的正當性，但遭到了禮部尚書的制止。據《朝鮮世宗實錄》的記載：“禮部同兵部憑問乙玄及 赴京忽剌溫兀狄哈、婆猪江野人之時，尙書潛令乙玄勿言宣諭勑書之事。”(見《朝鮮世宗實錄》60 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6月29日(庚戌))
416 奏聞使金乙玄先使通事全義，以書啓曰：“赴京呈奏本，令禮部及兵部同問，臣與婆猪江忽剌溫野 人等，言各不同，命遣孟捏哥來、崔眞等于本國及野人地面，刷擄掠人馬，各還本處。”(見《朝鮮世 宗實錄》60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6月17日(戊戌))
417 《朝鮮世宗實錄》61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8月10日(庚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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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明廷在維持現狀的政策基礎上，推進朝鮮和建州衛雙方和解。但朝鮮從一 開始就沒有協助明朝維持現狀的意圖。相反的，朝鮮世宗的戰略目標為在對明事大的 基調下擴大對女真影響力，因此他對朝廷諸臣曰：
“中朝都督聞本國往征婆猪，乃非之曰：‘朝鮮擅擧兵入邊境。’然予以爲太宗 文皇帝宣諭聖旨，昭然可信，況又今皇上勑諭云：‘相機處置，勿爲野人所侮。’
以此知皇帝必不以往征爲非也。且孟捏哥來、崔眞等，來閏八月，發向建州，與 本國，推刷兩處被擄人物，各還本處。予以爲初征建州，欲其示威靈也。彼人誠 心來投，則予欲盡還，不悛其惡，而數犯閭延等處，故分置南道。若待皇帝勑諭，
然後還其被擄人物，則是野人徒以爲皇帝之德，而不以爲我國之恩也。江界留置 野人二名，還送本處，諭之曰：‘汝等誠心來降，則擄來人物，當盡還之。汝等 不改前過，而窺伺邊境，故至今不還。’又諭之曰：‘汝之妻孥衣服飮食，無有 失時，强暴之徒，不得侵逼，安心居生。’彼野人等聞此言誠心來投，我國盡還，
則彼知前日之威、今日之恩，恩威竝行而不相悖矣。’”418
這種政策基調得到了朝廷大臣的支持，而朝鮮世宗對明朝干預朝鮮與建州衛女真 關係的各種企圖保持了不合作基調。419尤其是，1433年被派遣到朝鮮的明使孟捏哥來、
崔眞等人來往於朝鮮和建州衛，企圖干預朝鮮和建州衛之間的關係，並向朝鮮要求協 助，但朝鮮世宗不顧前例，卻以1429年明宣宗敕書中｢若口傳朕之言語取索及非理需求 者，悉勿聽」語句為依據，正面拒絕明使提出的各種要求，包括供應赴建州衛路程中 所需要的物資、允許明使臣團進入女真境內後再次進入朝鮮境內等。420
418 參見《朝鮮世宗實錄》60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6月29日(庚戌)。
419 이규철(李圭哲)，「세종대 대외정벌 정책의 본격화와 대명의식」(世宗代對外征伐政策的本格化 與對明意識)，韓國文化，第67號(2014年9月)，頁217~222。
420 參見《朝鮮世宗實錄》61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8月10日(庚申)；《朝鮮世宗實錄》61卷，
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8月11日(辛酉)；《朝鮮世宗實錄》61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8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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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我們要明確理解的一點是，朝鮮朝廷試圖通過送還被擄人員等與建州衛進行 交流，以提高本國對女真的影響力。因此，朝鮮即便配合明廷送還捕獲的人員和物資，
但對明朝主導的仲裁努力保持消極態度。而另一方面，建州衛首領李滿住派遣王半車 等人，向朝鮮表示「和親之意」，此時朝鮮朝廷以「今降勅書內辭曰：‘謹固邊鄙，
輯和隣境。’」為理由，受李滿住公文，並回許和敎旨。421此為朝鮮朝廷與李滿住首 次正式交流。
1433年閏8月，明廷派遣招撫使裴俊，送還被兀狄哈之楊木答兀擄掠的所有人口，
但楊木答兀親率800多七姓野人，襲擊招撫使裴俊和建州左衛猛哥帖木兒等，殺死猛哥 帖木兒父子，招撫使裴俊則突圍，逃亡到朝鮮慶源。422在明朝對朝鮮和女真地區展開 穩健干預政策的過程中發生的該事件，足以使朝鮮懷疑明朝對女真的控制力。423更進 一步說，明朝對女真維持現狀的戰略出現裂痕。也就是說，原來明朝對女真維持現狀 戰略是以遼東─建州衛首領李滿住─建州左衛首領猛哥帖木兒之間的聯繫爲前提的。
通過這樣的三方聯繫，明朝鞏固了東北地區的穩定，同時限制朝鮮往北方發展。但是，
由於居住在朝鮮東北面豆滿江流域的猛哥帖木兒父子被忽剌溫兀狄哈之楊木答兀襲殺，
導致明朝對豆滿江流域的影響力突然之間大幅下降。朝鮮藉機將慶源府北移至蘇多老，
將原置於石幕的寧北鎮移至豆滿江以南會寧424，至1450年在豆滿江中下游南岸地區共 置六鎮，鞏固了朝鮮東北邊界的統治和防禦體系。
由於朝鮮世宗希望擴大朝鮮對女真地區的影響力，所以明朝對女真的投射力下降，
4日(甲子)；《朝鮮世宗實錄》61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8月16日(丙寅)；《朝鮮世宗實錄》61 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8月18日(戊辰)；《朝鮮世宗實錄》61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 8月20日(庚午)。
421 參見《朝鮮世宗實錄》61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8月29日(己卯)；《朝鮮世宗實錄》61卷，
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9月10(己丑)。
422 《朝鮮世宗實錄》61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閏8月22日(壬申)。
423 咸吉道監司報云：“裵指揮率軍人到斡木河，野人等侵殺指揮率領軍人。”其不畏使臣如此，勿恃 使臣，周密布置。(見《朝鮮世宗實錄》61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9月6日(乙酉))
424 參見《朝鮮世宗實錄》62卷，1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11月19日(戊戌)；《朝鮮世宗實錄》62卷，1 5年(1433年，明宣德八年)11月21日(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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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利於本國。但是，如果明朝對女真的投射力急劇衰退，建州衛首領李滿住或忽剌溫 兀狄哈之楊木答兀勢力反而加強，威脅朝鮮北邊的可能性也增大。因此，與倭寇相比，
朝鮮世宗更擔心來自女真（野人）的安全威脅，就說：「本國南隣島倭，北接野人，
皆是防禦最緊之處也，而南方則倭寇賓服，防禦稍弛，北方則野人勢似投降，心未誠 服。」425基於這種考量，朝鮮十分關注明朝對楊木答兀發兵問罪與否426，並在獲得明廷 將出兵打擊楊木答兀的情報時，朝鮮也有意在負擔較少之同盟義務的前提下積極協助 明朝。427特別是，於1434年明廷使猛哥帖木兒的弟弟凡察，繼猛哥帖木兒爲都督僉事，
掌建州左衛，但斯時朝鮮已經開始在豆滿江中下游南岸地區置東北六鎮，其佔地與建 州左衛據點重疊，因此凡察強烈反對朝鮮北進政策並與兀狄哈女真聯合，導致對朝鮮 東北面造成之安全威脅亦隨之增加。428在這樣的局勢下，朝鮮有足夠的理由配合明朝 對女真地區的軍事行動。
然而，朝鮮後來得知，明朝不但沒有對楊木答兀發兵問罪，還允許建州左衛凡察
然而，朝鮮後來得知，明朝不但沒有對楊木答兀發兵問罪，還允許建州左衛凡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