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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如果某些國家因國內裁軍壓力而削弱其盟約,它可能會對盟國造成被拋棄的不安。
相反,有些國家需要通過與外部勢力的政府間合作,確保對國內反對勢力的政治正當 性,因為這樣,該國可能會感受到嚴重的被拋棄的不安感。
根據以上的內容來看,「能力」、「意圖」、「地緣」與「利益」為影響聯盟發 展的結構性因素。如果將其應用於明朝與朝鮮關係上,雙方能力的不對稱和地緣鄰近 性因素是不變的。相反地,朝鮮決策者在1401年被明朝冊封後,仍然致力於掌握明朝 真正意圖,基於本國安全和利益及國內政治利益考量,決定對外政策。
如此看來,爲了解釋朝鮮對明朝政策行爲的變化,如果只把國際權力分配作為分 析單位,難以作出充分說明。所以,我們必須將國內因素也納入分析單位,並解釋決 策者如何界定國際體制下本國利益和在國內政治中的自身利益。換言之,基於結構現 實主義的同盟國利益概念,沒有關注到國際因素和國內因素相互作用的重要性,就無 法解釋爲什麼一國界定的利益不同於另一國界定的利益。更何況,如果在國家間力量 分配狀態沒有變化的情況下發生國家間相互作用,恐怕難以解釋其原因。在對非西方、
非主權國家體系下的國家間相互作用,例如在基於儒家理論體系的前近代東亞國際關 係分析中,這種問題尤爲顯著。下一節將帶着這種問題意識,探索新古典現實主義分 析結構適用於前近代東亞國際關係的方法。
第三節 修改的新古典現實主義(A modified Neoclassical Realism):
檢討朝鮮歷史案例
本節將簡要介紹新古典現實主義理論的主張,試圖提及本論文採用的新古典現實 主義分析架構的修改和運用範圍。筆者認爲,新古典現實主義分析架構很適合解釋朝 貢體制下朝鮮對中國政策的行爲。但本論文試圖對新古典現實主義的基本假設進行部 分修改。由於以往新古典現實主義分析案例偏重於西方或西伐利亞體系,必須修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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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分析架構,使其符合前近代東亞國關經驗。118因此,本文將探討在明朝與朝鮮關係 國際因素(同盟因素)和儒教價值體系的影響力,並在此基礎上,作出能解釋朝鮮制 定和執行對中國行為的分析模型。
新現實主義擅長於解釋國際權力分配如何影響國際政治結果,但因其過於宏觀和 抽象而難以解釋具體的國家行為,而古典現實主義則忽視了國際權力分配的主要因果 作用,也不符合嚴格的社會科學研究方法要求,使其難以適應現代國際關係理論發展 的需要。然而,由於分析層次不同,新現實主義與古典現實主義之間存在著相當大的 鴻溝。新古典現實主義是對新現實主義與古典現實主義加以反思和綜合而形成的外交 政策理論。新古典現實主義認為,現實世界比以往國關理論主張還更多變數,複雜得 多。例如,新現實主義者主張,在其他條件相同的前提下,多極體系在本質上是不穩 定的國際體系,但現實世界與新現實主義者的理論主張大不同,其他條件也絕不會相 同,反而非結構性(non-structural)要素往往將體系結構的內在屬性深化或減弱。119這 樣來看,結構現實主義者的說明方式相當不完整,而且難以解釋國家在實際上如何採 取行動。120也就是說,一國準備採取某些特定行動時,國內因素和國際因素同時起作 用。不過,國內因素和國際因素的相互作用產生協同效應或相互衝突與否,得要看當 時情況而定。基於此,新古典現實主義的理論架構是結構壓力、國內因素和國家行為 三者之間的關係。121新古典現實主義具有理論的獨立性、堅持現實主義理論的核心假 定以及建立區別於古典現實主義和新現實主義的因果邏輯,進而提出自己的理論主張:
118 近來新古典現實主義者開始分析長期的歷史案例,試圖擴展新古典主義現實主義理論能解釋的時間 範圍。但是,其研究對象仍僅限於主權國家體系確立後的西方國家。相關近來代表性著作可參Norrin M. Ripsman, Jeffrey W. Taliaferro and Steven E. Lobell, Neoclassical Realist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P olitic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6), ch. 2.
119 Aaron L. Friedberg, “Ripe for Rivalry: Prospects for Peace in a Multipolar Asia,”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 18, No. 3 (Winter 1993-1994), pp. 5~30.
120 Richard Rosecrance and Arthur A. Stein, “Beyond Realism: The Study of Grand Strategy,” in Richard Rosec rance and Arthur A. Stein (eds.), The Domestic Bases of Grand Strategy (New York: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 993), p. 5.
121 Jennifer Sterling-Folker, “Realist Environment, Liberal Process, and Domestic-Level Variables,” 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Vol. 41, No. 1 (1997), p.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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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新古典現實主義接受無政府狀態的體系觀、以及權力是決定國家行動的基 礎122,這一點與新現實主義相同,但另一方面納入古典現實主義的許多豐富內涵,使 其具有較大的彈性空間。例如,與特別強調國際結構作用的新現實主義相對,新古典 現實主義認為,國際權力結構本身無法直接影響外交政策行為,必須透過國內政治和 決策者認知的「過濾」作用。123即,國際權力分配在一定程度內限制國家外交政策行 為的取向,但是在有限的選擇空間中,國家還需包括國家利益考量,從而產生不同的 外交行為選項,因此國際因素影響國家行為的過程十分間接(indirect)又複雜(compl ex)。124基於此,新古典現實主義者主張,國家的目標是追求國家利益和國際影響力,
設法在國際無政府體系下,塑造有利於本國利益發展的環境。如此的觀點,基本上是 和古典現實主義相同。125所以,新古典現實主義同意,從長程觀點而言,國際權力分 配能對國家外交政策行為提供合理說明,但就短、中程而言,則有許多限制和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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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新古典現實主義不認為國家是單一理性的實體。127新古典現實主義接受將 國家作為國際政治的最重要的行為者,此項主張基本上是與現實主義的基本假定相同。
122 Jeffrey W. Taliaferro, Steven E. Lobell and Norrin M. Ripsman, “Introduction: Neoclassical realism, the stat e, and foreign policy,” in Steven E. Lobell, Norrin M. Ripsman, and Jeffrey W. Taliaferro (eds.), Neoclassical Re alism, the State, and Foreign Polic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p. 14.
123 Randall L. Schweller, “The Progressiveness of Neoclassical Realism,” in Colin Elman and Miriam Fendius Elman eds., Progress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y (Cambridge, Massachusetts: MIT Press, 2003), pp. 321~
322; Jeffrey W. Taliaferro, Steven E. Lobell and Norrin M. Ripsman, “Introduction: Neoclassical realism, the sta te, and foreign policy,” in Steven E. Lobell, Norrin M. Ripsman, and Jeffrey W. Taliaferro (eds.), Neoclassical R ealism, the State, and Foreign Polic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p. 20.
124 Gideon Rose, “Neoclassical Realism and Theories of Foreign Policy,” World Politics, vol. 51, No. 1 (October 1998), p. 146.
125 Fareed Zakaria, From Wealth to Power: The Unusual Origins of America's World Role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8), ch. 1,2.
126 Gideon Rose, “Neoclassical Realism and Theories of Foreign Policy,” World Politics, vol. 51, No. 1 (October 1998), p. 167~168.
127 Randall L. Schweller, “The Progressiveness of Neoclassical Realism,” in Colin Elman and Miriam Fendius Elman eds., Progress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y (Cambridge, Massachusetts: MIT Press, 2003), pp. 324~
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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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然而,與強調國家同質性的新現實主義者相對,新古典現實主義否定將國家視為黑 箱(black box)的觀點,並認為國家是不同行為者的集合體。打開國家這個黑箱的作 法與基於自由主義的國內政治理論相近之處,但對新古典現實主義而言,國家並不是 像自由主義那樣的不同社會利益集團的集合體,而是扮演著國家安全執行者的角色,
它包括政府首長和國安決策的部長及官員。即,國家是具有自治能力的政治實體,有 著不同的地理範圍、內部屬性以及在無政府環境下共存和相互作用的能力,與民族、
社會等概念具有嚴格的區分,而且對外政策的決策者先評估國際權力分配和他國意圖 後,在國內因素的制約下界定國家利益和執行外交政策。129
第三,新古典現實主義重視決策者認知(perception)對國家外交政策制定的影響 力。130外交政策的制定和執行基本上是由國安部門決策者來擔任,因此他們對國家間 權力關係的認知或對對方國的認知相對重要。但是,決策者認知與客觀的國際結構之 間,卻存在實際可能的差異變化空間:首先,難以客觀評估國際結構,包括有形和無 形的能力、國家能力及影響力等。131其次,不但政府內部會對國際結構評估統籌策劃 的機構,而且決策者會傾向以過去的經驗,來評估現在或未來的發展,或者傾向依照 自己的理解認定,從現狀找答案,因此造成認知和現狀的偏差,也常隨情勢發展而臨 機反應。132接著,國際結構迅速變化和國內決策者之間缺乏溝通或意見分裂,容易造 成決策者對國際結構的錯誤認知,尤其在國際體系下,新興勢力快速崛起時,其可能
128 Jeffrey W. Taliaferro, Steven E. Lobell and Norrin M. Ripsman, “Introduction: Neoclassical realism, the stat e, and foreign policy,” in Steven E. Lobell, Norrin M. Ripsman, and Jeffrey W. Taliaferro (eds.), Neoclassical Re alism, the State, and Foreign Polic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p. 14.
129 Jeffrey W. Taliaferro, Steven E. Lobell and Norrin M. Ripsman, “Introduction: Neoclassical realism, the stat e, and foreign policy,” in Steven E. Lobell, Norrin M. Ripsman, and Jeffrey W. Taliaferro (eds.), Neoclassical Re alism, the State, and Foreign Policy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pp. 1~41.
130 Gideon Rose, “Neoclassical Realism and Theories of Foreign Policy,” World Politics, vol. 51, No. 1 (October 1998), p. 147.
131 Hans J. Morgenthau, Politics Among Nations: The Struggle for Power and Peace, Fifth Edition, Revised,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78), ch. 10.
132 Aaron L. Friedberg, The Weary Titan: Britain and the Experience of Relative Decline, 1895–1905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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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更加擴大。133最後,像戰爭般的一次性巨大衝擊,有時會引發決策者認知上的激進 變化。134
第四,新古典現實主義者將國家政府(state)視為核心概念,主張國際體系體制 壓力通過國內因素的過濾來制定外交政策的過程中,政府起重要作用。在新古典現實 主義文獻中,「state」的涵義比國家更接近政府。具體而言,新現實主義者將國家在 汲取和動員國內資源方面具有無限制的能力作為重要前提135,於是他們基於國家是單 一理性的實體的邏輯,通常使用國家權力(national power)此一詞描述國家整體實力 或能力對外交政策行為的影響力;相對的,新古典現實主義者認為,與國家本身的物 質力量相比,政府實現政策目標所需的政治權力對決策過程更加重要,而政府的這種 政治權力被叫做「國家政治權力」(national political power)136、「汲取和動員能力」
(extractive and mobilization capacity)137、「政府權力」(state power)138等。但是,
在政府政治權力概念化的問題上,新古典現實主義者沒有達成一致,而各自提出不同 的標準,但一律強調政府的政治權力至關重要。例如,Jeffrey W. Taliaferro重點關注
在政府政治權力概念化的問題上,新古典現實主義者沒有達成一致,而各自提出不同 的標準,但一律強調政府的政治權力至關重要。例如,Jeffrey W. Taliaferro重點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