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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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人情回報

最後要提的是關於關係中人情回報的機制，這也是許多人將關係看得如此重 要的原因。這裡會先從黃光國的觀點來看待關係回報這件事，並和黃志明的做法 相互對照。

一、報

黃光國(1988)在「人情與面子」一文中提到人情回報法則。在裡面黃光國以 社會交易理論為基礎，發展一套理論架構解釋人情、關係、報之間的關係。文中 提到人們經常根據三種法則來進行社會交易或分配社會資源，分別為「公平法 則」、「均等法則」、「需求法則」。「公平法則」認為資源的分配因依每個人的貢獻 大小程度而定；「均等法則」則認為不論每個人貢獻大小是否有所不同，都應均 攤一樣的資源、利潤；「需求法則」也不認為資源應照貢獻程度而分配，但並非 均等分配，而是依照接受者的合理需求而給予。

在中國有三種人際關係，分別為「情感性關係」，如家人般長久而穩定的社 會關係，重在滿足個人情感成分；「工具性關係」，個人建立關係是為了其他目的，

關係本身是一種工具；「混合關係」，雙方彼此認識且具一定情感關係，但又不如 家人那樣具深厚的真摯情感行為。

在不同的關係中有不同的「報」的規範。在「工具關係」中，這種「報」像 是一種交易，一方給予另一方資源後，對方通常須立即給予回報，或是明定回報 日期，是在「公平」的情況下進行交易；「情感關係」中，是依照「需求法則」，

在資源付出或回報期限完全沒有限制，如父母扶養子女，若子女有任何需要，會 竭盡所能予以滿足，鮮少考慮自己付出的代價；而「混合關係」中遵守的不是「均 等法則」，而是「人情法則」，「混合關係」不如「情感關係」那樣親密，但彼此 又需要長久連繫，因此交往雙方講究禮尚往來，依靠來往互動來維繫這樣的情 感。由於有這樣的回報性，因此資源支配者常常會考慮對方可能作的回報而給予 資源。

就楊中芳說法，若原本彼此之間是工具性關係，情感的付出會讓雙方更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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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而一旦彼此進入朋友這種混合關係裡，這種情感的付出就成為一種工具性規 範，無形中約束對方必須要有來有往，尤其一旦對方有所付出，自己就有這個義 務要予以回報。雖然儒家倫理說到「施恩慎勿念」、「施恩拒報」，但這是一種理 想上的聖賢境界，勸人應然要如此，在這樣的理念下，人與人間彼此的交往就不 會顯得太過露骨、充滿了功利性。但實際上，私底下還是會預期對方能夠對自己 有所回報。而受恩者在傳統規範下教導「受恩慎勿忘」、「受人點滴、泉湧以報」，

在欠了人情之下，勢必要償還。

一般人之所以願意遵守這樣的規範性，除了對義務的遵守及對關係的重視 外，還源於華人重視所謂的面子，在華人社會認為擁有良好的關係，是件讓自己 非常有面子的事情，因而面子可看成是個人累積足夠的聲望及發展良好的關係網 絡所形成的一種資產，因此一旦違反了人情的原則及其規範性，在他人心中的觀 感會不好，評價也會變差，不只減弱關係的維持，也會造成所謂的失面子，所以 在中國人愛面子的心理下，會避免對這人情規範有所逾越。因此施者便能在放心 的期待下，為對方付出。

人情回報在特性上，不像西方的回報具有立即性與對稱性的平衡交換關係，

也就是回報是要在短期內完成，並回以等量於對方付出的回報。但人情回報的時 間常在長久的未來，並在適當時機點，也就是對方有需要時予以回報。另外為了 不讓對方認為人情的回報看起來只是義務性的償還，回報的量會比之前對方的付 出還要多(Wang, 2005)。

由此來看，人情可看作是一種可運用的資源，而個人的付出看成是一種投 資，但就黃光國來看，人情的困境在於這種人情投資的回報日期難以估計，而且 也很難用客觀標準衡量人情的量，因此對於人情的付出與否需加以衡量，像是衡 量對方可能的回報量，基本上，會假設對方地位愈高，權力愈大，握有的資源愈 多，愈可能回以豐富的回報。

二、黃志明對報的看法

就黃光國對關係中報的看法，完全是奠基於功利性動機，因為關係中具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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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回報的規範性，所以只要有一方對另一方付出，另一方在這樣的規範下，雖沒 有時間性的限制，但卻一定要有所回應。也就是自己對對方任何的付出完全是著 眼於對方的回報，以及對方能付出多少而定，表面上是幫助對方，但實際上的動 機卻是利己的。

回歸到關係本身，關係的存在或許原本就是雙方共同主動去努力付出、經 營，而讓雙方得以從其中有收穫，但演變到最後，其實很容易演變成被動性的約 束，對各人行為形成制式的規範，只要有人付出，另一方就一定要有回報，自然 也很容易成為他人利用的工具，只是將關係當手段，而不是以關係發展為最終目 的。但就黃志明的行為來看，他許多行為的付出受不考慮成本的，像是花費許多 時間跟顧客解釋防癌險的重要，但佣今卻只有幾百元，這樣做就是怕顧客沒做好 保障。他還堅持規劃合適的保單組合給顧客，也是害怕顧客將來發現商品的不合 適而怪罪他。他這些行為很明顯同時考量到對方與自己，而不是完全的功利取 向，他是真正為了彼此這樣共同的關係去著想而努力付出。而對黃志明來說，所 謂的回報是在關係良好狀態下必定會得到的正向回應，而不是像黃光國所說，每 次付出行為前，便斤斤計較於這個行為是否能獲得對方同樣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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