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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拍賣中的行動者

外銷魚市主要交易漁獲是鮪魚,交易方式主要以公開拍賣為主。參與拍賣的 有幾個固定型態的行動者,包括盤商、船東所聘請而來的代賣人、漁會工作人員、

專門處理鮪魚魚獲之工作人員以及運輸工作業者。代賣人也就是掮客的角色,整 個東港魚市中約略有二十位代賣人,通常是在魚市場中工作許久、資歷深厚,有 些以前甚至是在做內/外銷的盤商;另一種則是過去曾在魚船上工作許多年,退 下來的老船長或老船員。兩者的共通處,在於十分熟悉漁獲貨交易的程序業務、

人際關係通常十分良好、對於漁獲的鑑定力高,並且對漁獲的估價及價值性十分 精準。以一位中年代賣人 P 為例,從高中畢業後就進到魚市場工作,今年四十四 歲。從前他是在做內銷鮪魚的盤商,後來才轉為代賣。而他父親從前便在東港大 魚市場做旗魚買賣。

代賣人代表船東與盤商進行交涉,而船東將拍賣定價、交易對象全權交與代 賣人處理,代賣人則肩負該筆交易的賺與賠。盤商會穿梭在魚獲間挑選魚獲,一 旦選定魚獲,便與代賣人進行交涉,如有數家盤商同時看上一批漁獲時,便會產 生競標行為,代賣人會單腳踩在該尾進行競標的魚獲上,以喊價的方式開始競 標,喊價的底標通常根據前一天日本鮪魚拍賣價格起標(因東港外銷鮪魚約 6~7 成銷往日本),魚體品質的好壞則會影響底標的價格。競標喊出底價如無人加碼,

則代賣人會開始降低價格,每次皆以 5 或 10 元新台幣做為增、減額單位,在競 標的過程中盤商可要求檢視魚獲,旁邊持魚勾工作人員會勾取鮪魚之背、臀鰭將 魚翻面供盤商檢視,或輕壓魚腹檢視魚體緊實度,此時不能使用任何器具進行採 取魚體肉身的行為,採取者視同購買。

競標過程中,代賣人重複喊出目前競標價格,欲競標的盤商家價動作不盡相 同,有以眼神擺頭示意,有舉手示意,有雙手交於胸前者略動手指示意,摸帽緣 示意,亦有盤商直接喊聲加價,動作千奇百怪。一旦代賣人喊價三聲內不再有人 加價,則該魚獲便屬出價最高之盤商,而每次競標幾乎都在 5 分鐘之內完成。盤 商通常不會只與固定代賣人交易,雖有固定與某家合作的先例,但在現今較為少 見;也有與船家協議,以一口價方式包買全船魚獲的情況,稱為「包總」,而這 種情況是在魚船出海進行捕獲工作前便已協議完成。盤商一旦與代賣人達成交 易,便會將印有代表自家商號標記的貼紙貼在魚體上以茲辨別,並在貼紙上書寫 成交金額,以每公斤/成交金額方式書寫,如在上方書寫 120,即代表每公斤以 120 元新台幣成交。貼上貼紙的魚獲會由盤商自家員工或由船東聘請專門從事勾 魚的工作人員(大多數為中年女性,分為數小班,每班會有一領班,船東將薪水

交付領班,由領班自行分配予班下工作人員。)將魚獲拖至由漁會工作人員操作 的磅秤前進行過磅工作,由漁會工作人員記錄重量、交易金額以及購買盤商、捕 獲船東等資訊,並將過磅之魚體重量書寫於另一張貼紙,貼於過磅魚獲上。過磅 過程中,旁邊通常會有盤商之工作人員(通常為盤商的親屬)以及代賣人同時記錄 並檢視漁會工作人員登記之資訊是否無誤,確定後由盤商工作人員取出於漁會登 記核可所發予與之執照章壓印於記錄單上,記錄單一式三份,一份由魚會存聯、

一份交與代賣人、一份交與盤商。

由漁會工作人員登記過磅之漁獲,需以魚獲之成交金額,乘以漁會所規定之 稅率,即為漁會打稅之金額。打稅在市場裡稱為「補分」,通常用來進行漁港、

魚市場軟、硬體設施的增建及維護用,打稅金額約為成交金額乘以 0.0125%,以 成交量新台幣一萬元為例,則需扣繳新台幣 125 元,但打稅金額的比例並不固 定。完成上述手續後,再由船東聘請之勾魚人員及盤商自家工作人員將魚獲拖至 各盤商之區位,至此鮪魚公共拍賣告一段落。代賣人將交易單據交與漁獲供應者 (捕獲該拍賣漁獲之漁船擁有者,即船長)持單據逕行自漁會信用部領取交易所得 金額,或由漁會信用部將交易所的金額匯入漁獲供應者之銀行帳戶,至此完成交 易程序。

魚市現場有另一批專門處理鮪魚魚獲之工作人員,將鮪魚背鰭、尾鰭以及 鰓、內臟去除。這類工作人員不向任何人支薪,而是販售從盤商鮪魚所去除部位。

由於所切除的部位對於盤商並非銷售商品,因此任由此類工作人員在切除後取 走,代替薪資。而這類工作人,除了蒐集這些魚雜外,也會蒐集散落在拍賣場中 斬落的魚鰭、刮除的魚鱗。他們通常會將取得的魚雜進行分類,分為魚心、魚膘 (雄魚精巢)、魚卵、魚肚(魚胃)、魚腸以及魚頭、魚眼進行販售,販售方式經常是 一口價,如一顆魚頭 100 元(剜除魚眼),或是一副內臟 100 元等,魚膘或魚心則 經常以公斤價格販售給小販或是餐廳,因此東港當地的餐廳小販素材來源幾乎來 自於此;其他切除無用的細小魚雜如魚鰭、魚鱗則用大水桶盛裝,售予鄰近鄉鎮

進行養殖漁業的人,最常售予的是飼養泰國蝦業者,也有飼料工廠會來收購這些 魚雜製做飼料、魚粉、魚油等物,近來還研發出萃取其中膠原蛋白製作保養品,

有些豬隻養殖戶也會前來蒐購,將臟器煮熟後用以飼養豬隻。魚雜的處理人員大 多數是中、高年齡婦女,她們坐著小板凳,以倒置的保麗龍箱充做砧板,在拍賣 場最外圍進行作業。初步處理完成的鮪魚魚體,會再由各盤商自家的員工進行第 二步處理,員工會拿湯匙挖除位在鮪魚鰓蓋及魚鰓部位的帶血魚肉,俗稱「黑 肉」,並用海水沖洗乾淨,之後由運冰車處用大型水桶裝取碎冰,將碎冰塞入鮪 魚魚腹、鰓蓋,並將碎冰散舖於整齊排列的鮪魚魚體上方,保持魚體低溫。此時 盤商經常會進行第二次分級確認,將分級完成的魚貨再次進行調度,最常見的是 更改少量魚獲供應的部分。在這些過程當中,會不定時為排列於市場地面的鮪魚 追加碎冰,鋪於魚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