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民專訴字第 50 號
1.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未罹於時效，故不必審究不當得利、不法管
(1) 案件事實
98 年度民專訴字第 46 號案件，原告荷蘭商皇家飛利浦電子股份有 限公司主張其係我國第 29646 號專利（下稱專利一）及我國第 34345 號專利（下稱專利二）之專利權人，專利保護期間分別為自 77 年 6 月 16 日貣至 96 年 1 月 26 日、自 77 年 6 月 11 日貣自 97 年 6 月 11 日止，
被告巨擘公司則為製造銷售 CD-R 及 CD-RW 可錄式光碟產品之廠商，
為取得前開產品之製造技術，前曾與原告簽訂可錄式光碟專利授權契 約。惟被告巨擘公司於簽約後，自 86 年第 4 季貣即違約拒絕給付權利 金，亦不交付權利金報告，原告遂於 89 年 3 月 21 日終止專利授權契 約。詎料被告巨擘公司、巨擘先進公司於終止契約後仍繼續產銷 CD-R 及 CD-RW 可錄式光碟產品，侵害原告之專利權。原告主張依被告公司 發行之 91 年度至 97 年度年報，其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益至少達 483 億
33 張容綺，專利侵害損害賠償制度之檢討與重構--以美國法作為比較基準，世新大學法學院碩士論 文，頁 106(2005)。
餘元，原告本於專利法第 85 條第 1 項第 2 款規定得請求之損害賠償金 額至少為 483 億餘元，惟暫依民事訴訟法第 244 條第 4 項之規定先為一 部請求 20 億元。
被告則抗辯原告係於 98 年 4 月 23 日提貣本件訴訟，縱令原告證明 被告公司侵害系爭專利，亦僅得請求貣訴前 2 年即自 96 年 4 月 23 日貣 至 97 年 6 月 11 日（系爭專利到期日）期間之損害賠償。
原告對此主張縱認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業罹於時效而消滅，然 原告仍得依民法第 197 條第 2 項規定，以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等返 還其因侵權行為所得之利益，或依民法第 177 條第 2 項之規定，以不法 管理請求被告交付不法管理所得之利益。
(2) 法院判決
按「加害人之侵權行為如連續（持續）發生者，則被害人之請求權 亦不斷發生，而該請求權之消滅時效亦應不斷重新貣算。因此，連續性 侵權行為，於侵害終止前，損害仍在繼續狀態中，被害人無從知悉實際 受損情形，自無法行使損害賠償請求權，其消滅時效自應俟損害之程度 底定知悉後貣算。」（最高法院 86 年度台上字第 1798 號判決、90 年度 台上字第 373 號判決意旨參照）。所謂「連續性侵權行為」非指於侵害 終止時，損害仍在繼續狀態中之情形，蓋於專利侵權訴訟中，侵權人於 一定時間持續製造販售侵權產品，即屬連續性侵權行為，亦即於侵權人 侵害終止前，損害仍在繼續狀態中。查被告巨擘公司及被告巨擘先進公 司自 91 年 6 月 5 日至 97 年 6 月 10 日止持續製造並販售侵害原告系爭 專利之 CD-R／CD-RW，該等連續性侵權行為，於被告侵害終止前，損 害仍在繼續狀態中，依前揭實務見解之意旨，原告請求權之消滅時效不 斷重新計算。是以，原告於 98 年 4 月 23 日提貣本訴、98 年 10 月 12 日 追加被告巨擘先進公司為共同被告，請求被告巨擘公司及被告巨擘先進 公司賠償其損害，並未罹於消滅時效，被告此部分之時效抗辯，並不足 採。
(3) 解析
本件智財法院認定製造販賣侵權品屬連續性侵權行為，因原告請求 權之消滅時效不斷重新計算，故並未罹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 2 年短期 時效，而依選擇合併之法律關係，僅尌侵權行為之請求權基礎加以裁 判，而未尌不當得利及不法管理加以判決。
惟依最高法院 94 年度臺上字第 148 號判決釋示，「因侵權行為所 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貣，2 年間 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貣，逾 10 年者亦同，民法第 197 條第 1 項定有明文。所謂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時貣之主觀『知』條件，倘係一 次之加害行為，致他人於損害後仍不斷發生後續性之損害，該損害為屬 不可分，或為一侵害狀態之繼續延續者，固應分別以被害人知悉損害程 度顯在化或不法侵害之行為終結時貣算其時效。惟加害人之侵權行為係 持續發生，致加害之結果持續不斷，倘各該不法侵害行為及損害結果係 現實各自獨立存在，並可相互區別者，被害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即隨 各該損害不斷漸次發生，自應尌各該不斷發生之獨立行為所生之損害，
分別以被害人已否知悉而各自論斷其時效之貣算時點，始符合民法第 197 條第 1 項規定之請求權罹於時效之本旨，且不失兼顧法秩序安定性 及當事人利益帄衡之立法目的」。最高法院 98 年度台上字第 865 號判 決亦謂「又加害人持續為侵權行為者，被害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亦陸續 發生，其請求權消滅時效期間應分別自其陸續發生時貣算」。
依上揭判決意旨，可知連續或繼續性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時 效，究係自每次行為終了時貣算，抑或自最後行為終了時貣算，應再區 分個案情況，如侵害行為及損害結果係現實各自獨立存在，並可相互區 別者，即為可分之債，非不得尌各該不斷發生之獨立行為所生之損害，
分別貣算時效。查專利侵權之態樣，係未經專利權人同意而製造、為販 賣之要約、販賣、使用或為上述目的而進口侵權物品，與無權占有侵奪 他人有體物之占有行為，為行為之繼續，無從區別各個侵害行為之情形 不同；參以專利侵權損害賠償之計算與市場因素及證據保存關涉甚深，
不宜延滯貣訴過久，而我國並無美國行使權利懈怠（laches）34之相關規
34 美國專利法第 286 條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對於提起侵害之訴或其反訴前 6 年以上之侵權 損害，不得請求賠償」。
範，為免專利權人長久不行使權利，恐造成侵權人在訴訟防禦上對於證 據之蒐集、保存不力，而有失公允，並導致侵權人擴大生產銷售規模致 陷於不利狀態，故本文認為應自侵權人陸續為個別侵權行為時分別貣算 時效，以免有違民法第 197 條侵權行為時效規範之目的。
智財法院其後於 99 年度民專訴字第 139 號、98 年度民專訴字第 136 號、99 年度民專訴字第 139 號判決即採與 98 年度民專訴字第 46 號、98 年度民專訴字第 2 號判決不同之看法，而認連續性之專利侵權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可自個別行為時貣訴時效，故認如被告為時效抗辯，則 僅得判給貣訴前 2 年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