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瑞金時期:解放的長路(1927-1936)
第一節 全面抗日(1937-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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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延安時期:抗日與建國(1936-1949)
歷經「長征」的中國共產黨,在中國國民黨圍剿及中共內部嚴重鬥爭等情況下,人力物 資皆面臨窘況。正當國共談判陷入僵局之際,「西安事變」爆發,中共因善用國內外形勢,
迫使國民政府與中共一同全面抗日,從而令「中共成為事變的真正受益者」389。
抗戰期間,國共兩黨面臨日軍攻擊,皆損傷慘重。然而,中共藉由階級鬥爭及激烈的土 地革命博取貧苦農民信任,除建立新的農村基層結構,同時亦於敵後地區建立根據地,據此 動員更多人力及物力。中共對於國民政府施政的檢討與抨擊,隨之煽動學潮等運動,更進一 步擴大其影響力。抗日戰爭結束後,中共不僅取得領導中國民族革命的發言權,更成功從國 民黨手中奪取政權,於1949 年建立新的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
新中國的成立,令中共黨員雀躍不已。然而,在抗戰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這段期間 內,中國民眾付出與犧牲了非常多的東西。中國的女性,在這段期間內,不僅得對抗來自日 本的侵略,同時亦得面對似乎逐漸退縮的「解放」。1949 年 10 月,當毛澤東高呼中華人民 共和國的成立,大喊中國人民站起來時,中國女性是否也「站起來」了呢?此為本節欲探討 之要點。
第一節 全面抗日(1937-1945)
「長征」被中共視為是「中國人民一個極可寶貴的勝利」。中共認為南方紅軍和游擊隊 的三年游擊戰爭,「正確地」執行且完成中國共產黨的路線及任務,因而使各游擊區「成為 中國人民反日抗戰的主要支點,使各游擊隊成為最好的抗日軍隊之一部。」390
然而,陳永發在其研究中則指出,當時中共紅軍之所以離開各根據地,並非主動戰略轉 移,而是被迫遷移,「無論從那一個角度來看,中共在1935 年都算是走入窮途末路了。」
他認為,儘管九一八淞滬戰爭、西安事變或蘆溝橋事變,皆非中共所能決定,但中共卻能藉 此鼓吹抗日統一戰線,從而迫使歷史往「停止內戰,準備抗戰」的方向發展。391
無論如何,西安事變發生後,不僅使得中國共產黨與中國國民黨再次合作,同時亦將 1937-1945 年的中國「婦女解放」運動,帶向「全面抗日」的道路上。
389 陳永發認為,儘管中共不是西安事變的策畫者,但是經由此事件,「逼蔣抗日」的政策目標終於達成了,
而中共憑著冷靜及理性的方式處理局勢,使得中共成為事變的真正受益者。詳見: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 十年》上冊(台北:聯經,2006),頁 319。
390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上冊(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2),頁 515。
391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冊,頁 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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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解放與規訓:中共與性別話語建構(1921-1949)
一、拋棄內鬥 共赴國難
1936 年 8 月,共產國際發出電報,要求中國共產黨必須「停止紅軍與蔣介石軍隊間的 軍事行動」,並必須與蔣介石達成聯合抗日的具體協議。
我們認為,把蔣介石和日本侵略者相提並論是不對的。這個觀點在政治上是錯誤 的。因為日本帝國主義式中國人民的主要敵人。在現階段,一切都應服從對於日本 帝國主義的鬥爭……中國共產黨和紅軍首長必須正式向國民黨和蔣介石提出立即開 始停戰談判和簽定共同對日作戰協定的建議。392
在共產國際發出這封電報後,中共中央隨後發信給國民黨,呼籲兩黨在抗日前提下,進 行第二次國共合作。毛澤東在9 月間分別致書宋慶齡、蔡元培、邵力子、李宗仁等人,請他 們利用各自資源共同推動抗日統一戰線。宋慶齡、何香凝等人,向國民黨領導人提議召開國 民黨五屆三中全會,討論國共合作問題。393
宋慶齡與何香凝,被中國共產黨歸類為所謂「國民黨左派人士」,她們不僅長期從事
「婦女運動」且有一定影響力,對中共理念亦相當認同。在1920 年代國共首次合作時,
宋、何二人經常力促兩黨婦運工作者間的合作;到了1930 年代日本侵略中國之際,更疾聲 呼籲國共兩黨放棄互鬥,共同對抗日本。
曾因廖仲愷被殺身亡,對中國情勢及國民黨極為失望因而前往法國的何香凝,眼見日本 侵略中國情況日益嚴重,遂趕回中國。何香凝回國後,寫了很多文章,例如〈人人都有救國 的責任〉、〈對時局之意見〉、〈救濟國難書畫展覽會宣言〉、〈致蔣介石等函〉、〈致孫 元良等函〉、〈國難救護隊後方理事會募捐啟〉等,呼籲各界共同抗日,並嚴厲譴責日軍對 中國女性的暴行。1933 年,何香凝在〈建議釋放全國政治犯〉中提到,國難當前,對於那 些「有改造社會愛護國家思想的政治犯」,應該給予大赦,讓他們有「一個自新的求仁的機 會」。3941934 年 4 月,宋慶齡、何香凝等 1 千多人簽名發表〈中華人民對日作戰基本綱 領〉,要求中國人民總動員對日作戰,停止屠殺中國同胞的戰爭,同時與「一切對中國人民 武裝抗日同情援助或表達善意中立的國家和民族」建立友誼。395
1936 年 12 月 12 日,張學良扣押蔣介石及國民黨軍政要員,通電全國要求停止內戰一 致抗日,這件事被稱為「西安事變」。事件發生當日,何香凝與宋慶齡擔任執行委員的全國 各界救國聯合會,聯合其他17 個救亡團體共同發表擁護張學良、楊虎城所提改組南京政
392 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編譯,〈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書記處給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書記處的電 報〉,《共產國際有關中國革命的文獻資料》第三輯(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0),頁 9。
393 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上冊,頁 554。
394 何香凝,〈建議釋放全國政治犯〉,尚銘軒、余炎光編,《雙清文集》下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
頁 136。
395 〈中華人民對日作戰基本綱領〉,尚銘軒、余炎光編,《雙清文集》下卷,頁 14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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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延安時期:抗日與建國(1936-1949) 119
府、停止內戰、開放民眾愛國運動等八項抗日救國主張。1937 年 2 月 15 日到 22 日,國民 黨召開五屆三中全會,討論對日抗戰政策及對中共的政策。中共在國民黨召開會議前,曾致 電國民黨中央,提出五項要求與四項保證。396宋慶齡與何香凝積極推動國共第二次合作,毛 澤東對於何香凝相當尊敬,曾在何香凝贈送毛澤東畫集後寫信感謝何香凝:
先生的畫,充滿鬥爭之意,我雖不知畫,也覺得好。今日之事,惟有鬥爭乃能勝 利。先生一派人繼承孫先生傳統,苦鬥不屈,為中華民族樹立模範,景仰奮興者有 全國民眾,不獨澤東等少數人而已。397
1937 年 7 月 17 日,蔣介石在廬山發表「最後關頭」談話,要求全體國民奮勇抗日398, 毛澤東認為蔣介石此番談話「確定了準備抗戰的方針,為國民黨多年以來在對外問題上的第 一次正確的宣言」399。9 月 22 日,國民黨在中央通訊社正式發表 7 月份由中共中央所交予 的〈中共中央為公布國共合作宣言〉,並發表蔣介石有關兩黨合作抗日的談話,此際被視為 國共第二次合作的開始。
1937 年到 1945 年,中國共產黨與中國國民黨,在合作對抗日本侵略的同時,未曾停止 爭取抗日領導權。這兩黨在許多政策上再度合作,「婦女政策」亦然,儘管依舊強調著「解 放婦女」的重要性,此時卻認為「解放婦女」必須以抗戰勝利為前提,因此所謂的「婦女工 作」大致上便圍繞著抗日議題而進行。
二、抗戰時期「婦女工作」
1930 年代末期,中國共產黨與中國國民黨達成共同抗日的共識,也反映到「婦女運 動」及有關女性的諸多政策上,這一點可從當時兩黨文獻中獲得佐證。
中共中央組織部在1937 年 9 月發布的〈婦女工作大綱〉便是一例。此工作大綱,針對 鬥爭綱領、工作策略、群眾組織、宣傳教育與領導等問題提出說明,大抵為抗日期間中共
「婦女」工作方向。在〈婦女工作大綱〉最開頭便強調,必須以「動員婦女力量參加抗戰,
396 中共所提五項要求包括:停止內戰、實行民主自由、召開國民大會、迅速準備抗日和改良人民生活;四項 保證則為:取消兩個政權敵對、紅軍改變名稱、在革命根據地實行新民主制度、停止沒收地主的土地。詳見:
尚明軒,《何香凝傳》(北京:民族出版社,2004),頁 234-235。
397 毛澤東,〈毛澤東致何香凝函〉,《毛澤東書信選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頁 106。
398 蔣介石,〈對於盧溝橋事件之嚴正表示〉,收錄於林養志編,《中國國民黨宣言彙編》(台北:中國國民 黨中央委員會黨史委員會,1994),頁 370-373。
399 毛澤東,〈反對日本進攻的方針、辦法和前途〉,《毛澤東選集》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9),頁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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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資料》1937-1945(北京:中國婦女出版社,1991),頁 1-7。401 鄧穎超,〈對於現階段婦女運動的意見〉,《中國婦女運動歷史資料》1937-1945,頁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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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延安時期:抗日與建國(1936-1949) 121
分別提出「解放」訴求。這個特點,大致反映了抗戰時期中共「婦女運動」原則,而該時期 中共「婦女運動」可粗略歸納出下列幾點訴求,包括動員各階級女性參與抗日運動;沒收日 本及親日者的財產用以救助貧苦女性;改善工農女性生活情況;反對封建束縛並提倡婚姻自 由等。
無論中共或國民黨,皆將抗戰勝利視為「婦女解放」前提。鄧穎超便曾就抗戰期間的
「婦女運動」提出她的看法,她認為中國「婦女運動」是伴隨中國民族解放運動的方向進展 的,且是不可分離的一部分,「現階段的婦女運動,亦是隨著抗日民族自衛戰爭的開展,而 展開了進步的新陣容。」鄧穎超強調,抗戰期間必須盡全力動員與組織「婦女大眾」到抗戰 中來,增加一支偉大而有力的新生力軍「到神聖的抗日民族自衛戰場上」。鄧穎超認為:
「中國婦女解放,也只有在參加抗日的民族自衛戰爭的最後勝利中,才能獲得。」407
「中國婦女解放,也只有在參加抗日的民族自衛戰爭的最後勝利中,才能獲得。」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