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民初時期：新青年與新女性（1910-1920）
第二節 爭取女性參政權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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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解放與規訓：中共與性別話語建構（1921-1949）
清廷被推翻前，許多中國女性參與了一次次的革命運動。在當時報紙上，經常可見尋獲 女革命黨的消息。例如1911 年 5 月 8 日《民立報》一篇標題為〈拿獲女革命黨〉的文章曾 這樣記述：
近日各報，皆言有一女革命黨，年十八歲，衣麗貌美。因出南門時，懷有炸彈多排，
手槍兩枝，被營勇搜出，拿去問供，語多悖逆等語。126
女性參與革命的數量日益增加，但傳統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依舊存在，清政府在掃蕩革 命黨時，還因此增加女性搜查隊：
自亂事發生後，各城門及滿界、旂界各閘口，均派旂兵駐防，稽查出入。凡攜有行 李，均逐一搜檢，尤以割辮者，及和尚、尼姑、大肚婆，搜得更嚴。但以男子而搜婦 女之身，未免人言嘖嘖。因此由初九日起，大南、歸德等處，已改用婦人搜查婦女 云。127
革命時期激昂澎湃的女權運動，到了中華民國建立後，更具體化為女性參政權的訴求。
民初女性參政團體相當多，例如神州女界參政同盟會、女子同盟會、神州女界共和協濟社、
上海參政同志會、女子共和會、女子後援會、男女平權維持會、女國民會等等組織。128陳東 原如此形容這個時代：
辛亥革命以前，革命運動，進行甚烈，婦女從事運動的，到處都有。辛亥以後，民國 元二年時，婦女從軍的踴躍和參政運動之激烈，表面看去似乎是女權運動光榮的一 頁，實際說來，當時對於新潮尚沒有深切的瞭解，不過靜久思動，一種時勢使然，所 以我稱他為「新潮之蠢動時代」。129
第二節 爭取女性參政權運動
晚清之際，西方諸多國家女性參政運動相當活躍，不少地區女性甚而獲得了參政權，此 種現象在當時中國報刊中亦時有報導，「但並未能引發中國婦女的參政運動。」130學者張玉
126 〈拿獲女革命黨〉，《民立報》（1911 年 5 月 8 日），收於李又寧、張玉法主編《近代中國女權運動史 料》，頁 1334。
127 〈娘子軍搜女革命黨〉，《民立報》（1911 年 5 月 15 日），收錄於李又寧、張玉法主編《近代中國女權運 動史料》，頁 1335。
128 周敘琪，《1910-1920 年代都會新婦女生活面貌─以《婦女雜誌》為分析實例》（台北：台灣大學出版委員 會，1996），頁 18-19。
129 陳東原，《中國婦女生活史》，頁 314-315。
130 張玉法，〈二十世紀前半期中國婦女參政權的演變〉，收於游鑑明主編，《無聲之聲 I 近代中國的婦女與社 會（1600-1950）》（台北：中研院近史所，2003），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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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初時期：新青年與新女性（1910-1920） 43
法指出，一直要到革命成功推翻滿清後，過去與男子並肩作戰的女性，想在民國建立後，與 男子同享參政權，而這正是中國婦女爭取參政權的最初動機。131
張玉法認為，清末時中國較為激進的女性，多半投入孫文所領導的革命運動，其工作包 括宣傳、教育、募捐、勤務、掩護和聯繫、運輸、起義、暗殺或偵探等工作，目的在推翻滿 清，當時並未在諮議局選舉或國會請願運動中爭取婦女參政權。132
1911 年底，中華民國政府成立不久後，中國女性爭取參政權的運動旋即展開。這當中 包括沈佩貞等在南京組織的「男女平權維持會」；女子北伐隊在上海組織的「中國女子競進 會」；徐清等在南京組織的「女界參政同盟會」。133此外，還有林宗素在上海成立的「女子 參政同志會」，旨在提高女性政治知識及政治力量，並爭取公民參政權利；而1912 年 12 月 由唐群英所創立的「女子參政同盟會」，則是聯合了林宗素及其他五個婦女權力組織，共同 爭取在中華民國的憲法中確立男女平等。134
1912 年 3 月，一篇由唐群英、王昌國、徐清、張昭漢（默君）等人所發起的〈中華民 國女界代表要求參政權請願書〉中，不斷地強調社會平等的重要性，並指出「欲求社會之平 等必先求男女之平權，欲求男女之平權非先與女子以參政權不可。」135這篇文章還針對某些 人質疑女性能力不足遂無法參政這點提出說明，文中表示清政府之所以滅亡，就是因為每回 皆以國民程度不及，遲開國會，所以才會招致速亡。
此外，在這篇〈中華民國女界代表要求參政權請願書〉中提到，女性若真有程度不齊的 問題，原因則是出在先前教育的不平等，但如今中華民國既號稱共和，主張平等，則男女之 教育不宜再有分別，而男女教育程度既然相同，「男女之程度不至再有參差，即男女法律上 之地位不宜再有界限，女子應有參政權之問題又悉待煩言而決哉。」136
要求女性參政權的呼聲，似乎不受當局重視。1912 年 4 月，中華民國臨時政府遷至北 京，爭取女性參政權的運動者亦將活動中心轉移至北京，主因在於當時臨時參議院移到北 京，並開始制定國會組織法、參議院議員選舉法、眾議院議員選舉法以及省議會議員選舉 法，而選舉法是否將女性選舉權列入，受到關心女性參政問題的相關人士所矚目。137因此，
131 張玉法，〈二十世紀前半期中國婦女參政權的演變〉，頁 49。
132 張玉法，〈二十世紀前半期中國婦女參政權的演變〉，頁 47。
133 張玉法，〈二十世紀前半期中國婦女參政權的演變〉，頁 49。
134 Louise Edwards（中文名：李木蘭），〈反對中國婦女參政：面對政治現代性〉，高亮譯，收錄於游鑑明、
羅梅君、史明主編《共和時代的中國婦女》（台北：左岸文化，2007），頁 183。
135 〈中華民國女界代表要求參政權請願書〉，《盛京時報》（1912 年 3 月 12 日），收錄於張玉法主編，《中 華民國建國文獻 民初時期文獻》（第一輯，史料五）（台北：國史館，2000），頁 3069-3070。
136 〈中華民國女界代表要求參政權請願書〉，頁 3070。
137 張玉法，〈二十世紀前半期中國婦女參政權的演變〉，頁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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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解放與規訓：中共與性別話語建構（1921-1949）
在同年4 月，唐群英、張義、張昭漢等人所組的中華民國女子參政同盟會，又寫了一篇文章 上書給孫文：
竊維民國新造，凡在民國，人民一律平等，故無所庸其疑慮，顧理論之優美不如事實 之光明，侈言高大無當也。……男女不平等為人類進級之障礙，久為世人所詬病，今 者民國為人類造幸福，破除障礙，開宗明義即在乎此，此而不行則私相刺謬甚矣。138 這篇上書孫文的文章，特別針對中華民國臨時約法中的第二章人民第五條約法提出數點 質疑：
乃讀至第二章人民第五條云：中華民國人民一律平等，其下復曰無種族、階級、宗教 之區別，就其條文尋繹之，既曰：中華民國人民一律平等，則凡為中華民國人民均須 平等，則種族也、階級也、宗教也或其他之種種也，而皆為中華民國人民也，也均須 平等固已了無疑義，何必復為解釋之語曰：無種族、階級、宗教之區別也，以狹小條 文之意耶？在立法者之意，豈不曰吾國固尚有種族、階級、宗教之區別也。139
中華民國女子參政會特別指出上述這條，其目的是在質疑既然中華民國人民一律平等，
又為何特別提出種族、階級、宗教這三者，是否就是因為中華民國還存在著種族、階級與宗 教的不平等，才特別提出？又難道在這三者之外，不存在其他不平等了嗎？因此，這篇文章 要求「將女子共男子權利一律平等明白規定於臨時政府約法之中」140，該文主張應刪去無種 族、階級、宗教之區別一語，或是在其中添入男女二字，不僅能消除條文詮釋疑慮，同時還 可伸張女權。
一個名為「神州女界共同協濟社」的團體，也曾在1912 年寫信給當時的臨時大總統孫 文，信中強調中國女性在創建民國革命上的努力及愛國熱情，並闡述性別平等在強國方面的 重要性：
某等竊思共和國既建設矣，國內必無不平等之人，男女平權無俟辭費。此番改革，女 子幸能克進天職，或奔走呼號捐募餉糈，或冒槍煙彈雨救護車士，或創立報章發揮共 和鼓吹民氣，或投筆從戎慷慨赴敵，莫不血誠忿湧視死如歸，俠腸毅力奚讓鬚
眉！……際茲憲法將定，國會未集，敢代表全國女界專誠請願，乞賜贊成於參議院存 案，俾國會決議時為女界預留旁聽及參政一席；數載後，女子之政治知識既具，資格
138 〈女子參政會上孫前總統書〉，《盛京時報》（1912 年 4 月 3 日），收於張玉法主編，《中華民國建國文 獻 民初時期文獻》（第一輯，史料五）（台北：國史館，2000），頁 3076。
139 〈女子參政會上孫前總統書〉，頁 3076。
140 〈女子參政會上孫前總統書〉，頁 3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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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初時期：新青年與新女性（1910-1920） 45
已滿，乃可實行。141
1912 年 8 月，同盟會與數個較為保守的政團協議合併為國民黨後，將男女平權的主張 取消，因此當月25 日國民黨召開成立大會時，由沈佩貞率領女會員多人登台驅逐大會主持 人張繼，「逢男人便打，使會議無法進行。下午再開會時，有女會員唐群英等揪打宋教仁，
左右批其頰。」142 在會議中，有人提議在黨綱中加入男女平權一條，但未獲通過，而孫文 到會場演說時的意見則是，將來男女平權為當然之事，現在當以國事為重。143
1912 年 9 月 2 日，孫文在一篇〈復同盟會女同志論男女平權函〉中提到，男女平權一 事，他極力鼓吹且率先實行。孫文舉例，自從他到京以來，總統府公宴、參議公宴，皆女客 列上位即可證明他鼓吹男女平權之心。而針對黨綱刪去男女平權之條，孫文表示這「乃多數 男人之公意，非少數可能挽回，君等專以一二理事人為難無益也。」此外，他特別提醒，這 些鼓吹女權的團體最好由女子發起，並提倡教育以使女界知識普及，將來才能與男子爭權，
而且「切勿倚賴男子代為出力，方不為男子所利用也。」144
1913 年 3 月，唐群英所創之女子參政同盟會從事了諸多激進活動，他們不僅組織集會 遊行、寫信、請願和遊說，還衝擊議會、搗毀窗戶、攻擊議會保安人員等等。張玉法分析，
1913 年 3 月，唐群英所創之女子參政同盟會從事了諸多激進活動，他們不僅組織集會 遊行、寫信、請願和遊說，還衝擊議會、搗毀窗戶、攻擊議會保安人員等等。張玉法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