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瑞金時期：解放的長路（1927-1936）
第二節 抗戰勝利後（1945-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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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延安時期：抗日與建國（1936-1949） 135
政治局會議中決定，將中央青委、工委、婦委合併，成立民眾運動委員會。457一些被視為
「國際派」的人，例如陳紹禹（王明）等，不再擔任中共婦女組織相關職務。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國共合作局面，在抗戰勝利後又產生變化。
中國共產黨在日本宣佈投降前，於1945 年 4 月 23 日至 6 月 11 日，在延安召開中國共產黨 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距離1928 年 6 月 18 日至 7 月 11 日在莫斯科召開的六大，已經經過 17 個年頭。這將近 20 年歲月裡，中共已不再是當初那個資源不足、黨員不夠、對共產國際 政策言聽必從的政黨了。中共逐漸壯大到幾乎能與國民政府抗衡，而中共黨員們所奉行的亦 非創黨之初的馬列主義路線，他們開始高喊「在毛澤東的旗幟下勝利前進！」，並開拓其特 有的「社會主義」革命建國道路。
第二節 抗戰勝利後（1945-1949）
1945 至 1949 年的中國，尚未嚐盡抗日苦戰勝利的甜頭，便得再次面對國共兩黨所挑起 的內戰。身處中國土地上的那群人們，在當權者權力角逐中，被迫選擇或許他們從未能了解 的意識形態，並將自己的情感或身體投入於那些被有意放大的矛盾與衝突之中。
國共合作氛圍，在日本投降前便已產生變化，雙方皆不斷爭取所謂的抗戰領導權，利用 各種辦法擴大所屬政黨利益及支持者，同時亦不停爭奪抗戰勝利後可能獲得的勝利果實。
1945 年 8 月，日本宣佈投降後，當時中共的軍事力量不僅較先前龐大，政治上亦「發展出 一套確保內部團結的整風審幹辦法」458。當國民政府決定用武力解決中共問題之際，中共一 方面透過土地革命和開門整黨，激起貧苦農民認同，另一方面繼續藉由統一戰線贏得對國民 政府失望者的信賴。中共的群眾動員與統一戰線，加上優越的軍事指揮，「使得國民黨的軍 隊一敗再敗，最後棄甲曳兵而逃來台灣」。459
這個時期中共「婦女運動」重心包括：籌組新的婦運組織；發動婦運組織一同對抗國民 黨勢力，並呼籲美國停止援助國民黨；為「新中國」建設作準備，設立育兒組織以「解放婦 女」；召開中國婦女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草擬「新中國」的婚姻法等。
一、兩種運動 兩套方針
1945 年 4 月，儘管日本尚未宣佈投降，然而抗戰將勝的氣氛，卻已瀰漫著中國。從 1945 至 1949 年的中共婦運決議、文件或相關幹部的自傳及文章中，不難發現中共在這段期 間內，不僅一再切割與國民黨間的婦運合作關係，並逐步重建中共的婦運組織。
457 王健英著，《中共中央機關歷史演變考察 1921-1949》，頁 449。
458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冊，頁 52。
459 陳永發，《中國共產革命七十年》上冊，頁 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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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解放與規訓：中共與性別話語建構（1921-1949）
國共合作抗戰時，在中共諸多婦運文件中，經常可見「擁護蔣委員長堅決抗戰到底」460 或是讚賞宋美齡領導婦運工作之類的文字。然而，隨著日軍勢力逐漸敗退，以及國共間不斷 產生衝突與摩擦，雙方又開始明爭暗鬥，在諸多方面攻擊對方的不是，藉此獲得民眾信任與 支持。
中共中央婦委在〈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婦女運動的初步總結和今後婦女工作的意見〉中，
將國共兩黨婦運工作稱為「兩種運動兩套方針」。中共中央婦委認為，在中共所佔領的「解 放區」內，「婦女工作獲得輝煌的成績，婦女運動蒸蒸日上，婦女生活面目一新」；至於
「國民黨區」的婦運則是受到國民黨當局的重重壓迫。
中共中央婦委指稱，「解放區」女性不僅發動父兄子弟從軍，自己亦組織自衛隊，參加 民兵戰鬥，因此「到處洋溢著奮勇殺敵、忠貞不屈的民族正氣。」而女性「大批走上了生產 戰線」，投入各個生產部門，獲得了應有的成績，特別在紡織方面有很大貢獻，從而提高女 性經濟地位，且令「婦女生產特別發達的地區，早婚童養媳開始減少」。此外，中央婦委認 為「解放區」女性亦開始獲得民主自由權利，並獲得普遍參政權。461
至於「國民黨區」女性的情況如何？中共中央婦委認為，國民黨當局由於「消極抗 戰」，不僅壓迫人民抗戰，進而摧殘婦女幹部，「抗戰婦女團體被封閉和解散，而官辦團 體，包而不辦，廣大群眾救國無門，抗戰有罪。」此外，中共中央婦委指責國民黨未能支援 失業女性，許多機關甚至排擠女性就業，不少人因為經濟所迫，「以致精神失常」。再來則 是「婦女民主運動橫遭打擊」，國民黨剝奪女性的結社集會與言論自由，而「在愚民政策之 下，廣大婦女群眾完全沒有受教育的機會」。中共中央婦委批評，在國民黨區的女性不僅沒 有思想自由，亦無行動自由，「甚至沒有吃飽飯的權利」。
中共中央婦委先是問：大後方和解放區，同是中華民族的國土，在那裡生長著的婦女，
同是中華民族的女兒，同樣面對著民族敵人──日本帝國主義，同樣具有滿腔的抗戰熱情；
但是為什麼過著兩種迥然不同的生活？為什麼發展著兩種截然相反的運動？接著回答：
顯然的，這是由於在這種兩種區域裡，受著兩種完全不同的抗戰國策、婦女方針所 指導，所以產生了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果。大後方貧窮悲慘的婦女生活，日趨消沉的 婦女運動，完全是國民黨頑固派一手造成……。462
460 〈陜甘寧邊區各界婦女聯合會簡章〉，《中國婦女運動歷史資料》1937-1945，頁 90。鄧穎超，〈對於現階 段婦女運動的意見〉，《中國婦女運動歷史資料》1937-1945，頁 10。
461 中共中央婦委，〈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婦女運動的初步總結和今後婦女工作的意見〉，《中國婦女運動歷史 資料》1937-1945，頁 758-761。
462 中共中央婦委，〈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婦女運動的初步總結和今後婦女工作的意見〉，頁 761-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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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延安時期：抗日與建國（1936-1949） 137
中共中央婦委批評國民黨企圖用復古的、法西斯的枷鎖束縛女性，「國民黨當局對婦女 的奴役，其殘酷的程度實遠過於舊式的封建統治者。」而對於國民黨員曾提議應在國民黨中 央黨部設立中央婦女部一事，中共中央婦委將其評論為：
國民黨的婦運方針，是從統治婦女組織、取消一切進步的婦女群眾團體、剝奪婦女 組織自由出發的。463
「國民黨當局是從掩蓋現實，欺騙婦女出發，以實行其陰謀詭計」，中共中央婦委會如 此批評國民黨婦運工作，並稱那些國民黨頑固派，「是站在人民之上，剝削人民、奴役人 民，以維持其『一黨專政』，保護其極少數的大資產階級大地主的私利。」中共中央婦委會 強調，只有中共是站在無產階級立場，「為人民服務，做人民的勤務員」，從爭取民族解 放，從而達到無產階級的徹底解放。464
二、建設與破壞
中共極力抨擊國民黨的婦運工作，並指稱唯有中共的婦運工作才是「從群眾中來，到群 眾中去」。然而，面對抗戰時期，中共不少幹部對於國民黨婦運政策的背書，又該如何自圓 其說？中共中央婦委如此解釋：
解放區、國民黨區、敵戰區的婦運方針是不同的。在國民黨區、敵佔區，我們的工 作方針是破壞（在國民黨抗日時期，是合作抗日，但對它的「一黨專政」與反人民 政策是要破壞的）；在解放區，我們的工作方針是建設，因此這兩種方針有根本的 區別，不容混淆。
在我們根據地也有一部分破壞，但總方針是建設。破壞的目的是為了建設，例如破 壞家長制度是為了建設新的民主的和睦的家庭；反對迷信和不講衛生，是為了建設 新文化等等。敵戰區、國民黨區也有一部份建設的目的，如建設革命政黨，建設革 命群眾團體等，但一切建設的目的，是為了破壞敵人，破壞「一黨專政」，破壞反 人民的政策。465
從上所述，不難看出國共兩黨在婦運工作上已然對立，中共藉由指責國民黨的疏失，極 力地拉攏女性對中共的認同與支持。曾任多份刊物編輯等職，同時亦為中共幹部的林瓊，在 1945 年底發表一篇〈八年來婦女文化出版工作總結〉，除將抗日期間的婦運工作與出版工 作，依軍事政治等形勢轉移分為三個時期進行回顧外，亦對國民黨的政策提出批評。
463 中共中央婦委，〈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婦女運動的初步總結和今後婦女工作的意見〉，頁 763-764。
464 中共中央婦委，〈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婦女運動的初步總結和今後婦女工作的意見〉，頁 764-765。
465 中共中央婦委，〈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婦女運動的初步總結和今後婦女工作的意見〉，頁 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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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解放與規訓：中共與性別話語建構（1921-1949）
林瓊將抗戰開始到武漢失守視為抗戰第一期。她說，此時文化發展集中於城市地區，但 中共同時正擺脫對城市的依賴，「開闢文化下鄉的出路」，許多幹部學習融入農村生活並據 以發動農村女性投入抗戰。至於第二期，則從武漢失守至1940 年底。林瓊表示，此時民眾 方才實際體認長期抗戰的意義和重要性，而婦女識字班普遍設立後，逐漸令一般人文化要求 跟著提高，各地女性刊物像雨後春筍般出現，「婦女運動在這個時期得到了蓬勃發展的機 會」。林瓊說，抗戰八年前後創刊近百種婦女刊物，有一半是這兩年間創刊的。第三期則從 1941 年初到抗戰勝利。林瓊指出，此時由於敵人政治攻勢，使抗戰團結發生裂痕，「由於 國內一部分人對抗戰動搖，對民眾力量的嫉妒與害怕，突然採取反抗戰利益的措施，許多積 極的團體被解散了，刊物被逼停刊了。」她說，當時興起「婦女回家呀，男女神聖的分工 呀，生理上的不平等呀等等論調，它們在找種種理論根據，把婦女趕回廚房去」。466
林瓊將抗戰開始到武漢失守視為抗戰第一期。她說，此時文化發展集中於城市地區，但 中共同時正擺脫對城市的依賴，「開闢文化下鄉的出路」，許多幹部學習融入農村生活並據 以發動農村女性投入抗戰。至於第二期，則從武漢失守至1940 年底。林瓊表示，此時民眾 方才實際體認長期抗戰的意義和重要性，而婦女識字班普遍設立後，逐漸令一般人文化要求 跟著提高，各地女性刊物像雨後春筍般出現，「婦女運動在這個時期得到了蓬勃發展的機 會」。林瓊說，抗戰八年前後創刊近百種婦女刊物，有一半是這兩年間創刊的。第三期則從 1941 年初到抗戰勝利。林瓊指出，此時由於敵人政治攻勢，使抗戰團結發生裂痕，「由於 國內一部分人對抗戰動搖，對民眾力量的嫉妒與害怕，突然採取反抗戰利益的措施，許多積 極的團體被解散了，刊物被逼停刊了。」她說，當時興起「婦女回家呀，男女神聖的分工 呀，生理上的不平等呀等等論調，它們在找種種理論根據，把婦女趕回廚房去」。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