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民初時期：新青年與新女性（1910-1920）
第四節 《新青年》與《婦女雜誌》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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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解放與規訓：中共與性別話語建構（1921-1949）
持，但不願操之過急，而袁世凱雖本人不支持，但認為此事應由參議院決定。164由於反對女 性參政的阻力極大，無論是「中華民國臨時約法」、「眾議院議員選舉法」或「參議院議員 選舉法」都未能給予女性參與中央政治的權利。165
第四節 《新青年》與《婦女雜誌》之影響
清朝末年至中華民國成立後數年，有關於女性議題的論述焦點，多半集中在如何動員女 性的力量，以救國於衰敗頹圮之中。粗略歸納，清末的議論重點主要在戒纏足、興女學；民 初之際則將女性參政權納入討論當中。整體來說，當時輿論對於社會上其他性別議題的關注 較少，特別是有關於婚姻、戀愛、職業或是衛生教育等等問題的關心程度甚少。這種情況，
一直要到1915 年《新青年》雜誌與《婦女雜誌》的先後誕生，才稍微有了轉變。
自光緒20 年（民國前 17 年）甲午之戰以後，中國婦女生活開始變動了，一直到民國 4 年，實算起來，足有 20 年。這 20 年中，由「無才是德」的生活標準，改到「賢母 良妻」的生活標準；由閨門之內的生活，改到學校讀書的生活；進步不為不快。但婦 女有獨立人格的生活，實在是在《新青年》倡導之後，而「五四」是一個重大之關 鍵。166
陳東原指出，陳獨秀創辦《青年雜誌》（《新青年》雜誌的前身）之際，正是袁世凱欲 稱帝之時，民初的混亂政局讓陳獨秀等知識青年認為非得改造青年思想，方能革新中國。
《青年雜誌》前四號對於女性生活的討論甚少，直到陳獨秀發表著名的〈一九一六年〉一 文，方正式提及並呼籲中國女性須獨立自主、切莫自居被征服之地位、勿成為他人附屬品，
須尊重個人獨立自主之人格等等。在這篇〈一九一六年〉文中，陳獨秀期勉中國青年自 1916 年開始，創造新人格、新國家、新社會、新家庭、新民族，成為時代的新青年。陳東 原認為，這篇文章不僅是「新文化運動的第一顆炸彈……不獨婦女生活史，即在中國文化史 上，這篇文也有極深的意義與價值。」。167
除了《新青年》，尚有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婦女雜誌》亦於1915 年創刊。這兩份雜 誌，對於中國性別議題皆多所著墨，是瞭解1915 年迄 1920 年中國性別議題的重要文獻。
《新青年》成為五四新文化運動的一個重要標誌，創刊時期更被視為新文化運動的肇始。
《婦女雜誌》儘管曾在五四運動時期被批評為「專說些叫女子當男子奴隸的話」，到了
164 高小蓬，〈民國初年的婦女運動（1911-1913）〉（政治作戰學校政治研究所碩士論文，1988.6），頁 142-154；蔣婷薇，〈1912 年的女子參政運動─以京滬地區言論為主的討論〉（台北：國立台灣大學歷史研究所碩 士論文，2001.6），頁 79-108。
165 高小蓬，〈民國初年的婦女運動（1911-1913）〉，頁 137-139。
166 陳東原，《中國婦女生活史》，頁 365。
167 陳東原，《中國婦女生活史》，頁 366-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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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初時期：新青年與新女性（1910-1920） 51
1921 年初，由象徵五四一代「新青年」的章錫琛和周建人取代原主編王蘊章位置，該雜誌 在立場與觀念上得到全面改觀。168
有鑑於此二刊物之重要性，本節將以其為主要研究對象。首先，將先簡述《新青年》與
《婦女雜誌》創刊背景，繼而節選當時此份刊物所登文章進行分析，盼從中探求當時中國女 性生活情勢與意識型態。
一、創刊背景
辛亥革命之後，中華民國的誕生，非但未使中國知識份子對國家與民族的未來更充滿信 心，反而曾令其一度陷入苦悶景況中。毛澤東在《論人民民主專政》中曾描述辛亥革命後，
帝國主義列強掠奪中國、軍閥割據的情況：
多次奮鬥，包括辛亥革命那樣全國規模的運動，都失敗了。國家的情況一天一天壞，
環境迫使人們活不下去。懷疑產生了，增長了，發展了。169
民主共和國、多黨制、議會制等構想，在當時中國不僅未能適切發展，各派軍閥、官 僚、政客爭相圖利爭權，更使得初成立的中華民國危機四伏。有鑑於此，中國部分知識份子 開始思索，是否有更適合國家進步的道路可行。中國共產黨創黨推手之一的陳獨秀，便是其 中一員。
1915 年前後，中國創辦雜誌的環境相當不理想，出版自由受到不少法律限制。儘管 1912 年的「臨時約法」曾規定人民有言論、著作、刊行、集會及結社等自由，但卻在另一 條規定，若有增進公益、維持治安或非常緊急必要時，可依法限制人民權利。此般規定，令 當時總統袁世凱及其掌控之國會，得以任意頒布法令干涉人民自由權利，他在1912 年至 1914 年間，頒布了包括「戒嚴法」、「治安警察條例」、「預備戒嚴條例」、「報紙條 例」及「出版法」等法令。170
《新青年》與《婦女雜誌》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創辦，這或許亦對刊物初期的走向與內容 有所影響。
1915 年 9 月，陳獨秀在上海創辦《青年》雜誌（後改名為《新青年》雜誌）。1917 年 1 月，時任北京大學校長的蔡元培，聘請陳獨秀作為文科學長，並延攬許多有新思想的學者 到北大任教，此時，《新青年》編輯部亦遷往北京，李大釗、魯迅、胡適、錢玄同、劉半農
168 劉慧英，〈從《新青年》到《婦女雜誌》：五四時期男性知識份子所關注的婦女問題〉，《中國文化研 究》2008 年第 1 期（北京：北京語言文化大學，2008），頁 118。
169 毛澤東，〈論人民民主專政〉，《毛澤東選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第四卷，頁 1470。
170 周敘琪，《1910-1920 年代都會新婦女生活風貌─以《婦女雜誌》為分析實例》（台北：台灣大學出版委員 會，1996），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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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曾任主要撰稿人並參與編輯部工作。此般，北京大學與《新青年》編輯部，成了新文化 運動的主要陣地。171
在初期的《新青年》裡，陳獨秀將其精力用來呼喚中國青年重視西方進步思想，希望中 國青年能重視基本人權、政治自由，並強調個人主義是一種道德原則，而提高女性在社會上 的權利並改善工人階級的生活環境，是創造更進步的經濟制度的先決條件。172
至於《婦女雜誌》則是在1915 年 1 月 5 日創刊於上海，由商務印書館印行，一直到 1931 年 12 月停刊，連續出版 17 年，被視為是中國婦女報刊史上第一份且歷史最悠久的大 型刊物。在當時，不僅學校會訂閱《婦女雜誌》，甚至長輩亦會以《婦女雜誌》餽贈女性晚 輩，令其在創刊時期便有相當大的銷售量與廣泛影響。此外，有些女學生，甚至會手持《婦 女雜誌》與同學討論刊物內容，或是奔相走告新雜誌的出刊，其裝飾與象徵意義，如同許多 自認富有改革精神的青年手中總會人手一卷《新青年》一樣。由於民初至五四之前的女權運 動旨在爭取女性參政權，然因受到袁世凱與社會輿論壓制而呈現低潮，亦使激進言論在初期
《婦女雜誌》中較為少見，直到第七卷後該刊人事調整與改革，方使《婦女雜誌》從早期培 育女性成為具備科學文化知識的賢妻良母之宗旨稍有轉變。173
歷經反孔運動、文學革命及五四運動所帶來的衝擊，《新青年》與《婦女雜誌》這兩份 在當時對中國影響甚大的雜誌，其內容均有過調整，其中尤以《婦女雜誌》的轉變較大。
陳東原分析，《新青年》雜誌在〈一九一六年〉一文發表後，方才正式主張青年女子要 擺脫被征服的地位，並倡言須打破儒者三綱說，「真正女性革命的燎原運動，這才有了星星 之火。」隨後的《新青年》雜誌，接二連三地討論女性議題，到了1919 年的五四運動之 際，《新青年》上的女性議題引發了中國對婦女解放運動的重視與熱忱。174
五四運動之後，由於當時北京大學的學生領袖羅家倫點名抨擊商務印書館諸多期刊（包 括《婦女雜誌》），讓該出版社相當慌張，因而撤換包括《婦女雜誌》在內諸多刊物編輯。
《婦女雜誌》首任主編為王蘊章，1916 年商務印書館曾短期聘任胡彬夏為主編，在被批評 為「宣揚賢妻良母」思想的保守刊物後，1919 年下半年後，商務印書館原屬意改由沈雁冰
（茅盾）擔任主編。然而，《小說月報》兼《婦女雜誌》主編之職的王蘊章提出辭呈，沈雁 冰接下《小說月報》主編一職，《婦女雜誌》卻無人接任，最後則是由《東方雜誌》新任主 編錢智修推薦原為《東方雜誌》編輯的章錫琛接任《婦女雜誌》主編一職。
171 胡繩主編，〈中國共產黨的創立〉，《中國共產黨的七十年》（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9），頁 7-8。
172 郭成棠，《陳獨秀與中國共產主義運動》（台北：聯經，1991），頁 70。
173 周敘琪，《1910-1920 年代都會新婦女生活風貌─以《婦女雜誌》為分析實例》，頁 40-47。
174 陳東原，〈維新時代的婦女生活：民國紀元前一七年到民國四年〉，《中國婦女生活史》（台北：台灣商 務，1994），頁 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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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初時期：新青年與新女性（1910-1920） 53
大陸學者劉慧英認為，這種現象同時也顯示了商務印書館對於《婦女雜誌》向來不甚重 視。她指出，《婦女雜誌》由「宣揚賢妻良母」轉向「鼓吹婦女解放」的過程中，過渡的關 鍵人士即為沈雁冰，他從1919 年下半年起，在《婦女雜誌》接連發表了〈解放的婦女與婦 女的解放〉、〈婦女解放問題的建設方面〉、〈讀少年中國婦女號〉、〈男女社交問題管 見〉、〈將來的育兒問題〉、〈說《新婦女》〉、〈我們該怎樣預備去談婦女問題〉等文 章，待章錫琛接任主編一年後，周建人加入《婦女雜誌》編輯行列，章周二人一方面延續沈 雁冰將婦女問題推向思想革命的努力，同時亦主張以新思想、新理論來探討婦女問題。175
隨後，「當陳獨秀、胡適等等走入一個更為寬廣的社會領域之際，章錫琛、周建人等卻 依然執著於婦女問題。」劉慧英提到，當時《新青年》編者開列的眾多女性論題，其中有些 成為日後《婦女雜誌》詳加討論的話題，例如離婚、生育節制、家庭革新、女子職業等等，
都曾是《婦女雜誌》的專號且引起熱烈討論。然而，劉慧英認為章錫琛等《婦女雜誌》的
都曾是《婦女雜誌》的專號且引起熱烈討論。然而，劉慧英認為章錫琛等《婦女雜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