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二章 走向更大的外在追尋

第三節 《小公主與船長》的內在慾望

一、 出海是怎樣形塑了流浪的意象

在出發的當下,我們對未知的前方總有想像,而且通常是好的;那是因為我 們得打造一個看起來絕對是值得的願景,來配合不得不離開的狀況。我們要展開 流浪的動機,最基本的就是「得離開」,整個起點之前的準備充滿希望和期許,

再多的附加的獲得可能被預見,但我們要討論的只有一個:這才能拋開最不可能

89 安.蘿爾.邦杜(Anne-Laure Bondoux),顏湘如譯,《小公主與船長》(La Princetta et le Capitaine)

(台北:繆思,2005 年 7 月),頁 403。

是自己的樣子。小公主堅定的說:「我寧可冒險度日也不願活得像個洋娃娃。我

這一丁點希望來克服流浪生活日復一日的考驗:嚴寒的天氣、單調的高 原、足以將人壓垮的疲憊……如今卻希望渺茫。她輕嘆一聲。這片亞齊 齊大草原在她和那個國度之間,豎起無遠弗屆、難以跨越的屏障。如果 不得不與夢想背道而馳,她還有力氣接受挑戰嗎?(《小公主與船長》, 頁100。)

真正出發之後,現實會迎面而來,打擊著流浪者的信念,讓我們漸漸喪失力 量和希望;就像那些走過大風大浪的老者鼓勵的話語,好像人非得在逆境中才能 獲得更多的經驗值,越多的挫敗可以帶來越強壯的成長。或許我們可以說這也是 流浪的一項重要成分。遭逢幾個巨浪的撞擊、或是撞見幾場打劫,這都還只是開 端,至少外在的困境還不至於讓我們懷疑自己,反而讓我們得以在困惑中思考。

為了尋找屬於自己的答案,遺失一些單純的快樂和美好的希望似乎是每個人都應 當做出的取捨,我們可以說:旅行才正在開始呢。第一個階段的小小考驗們,就 如同我們都接受的只是必要且無傷大雅的步驟,那克服它們也該是輕而易舉的對 付了。

他什麼也看不見但雙手緊緊掌著舵,眼睛直盯著海浪,像被催眠一般,

童年讀過的所有水手的故事,像跑馬燈一樣閃過腦海,同時與現實交疊 在一起。他看見古時候發現亞雷米克地與奧尼安等遙遠國度的英雄,看 見他們堅毅的臉龐、熱切的眼神,而他終於有了接近他們的感覺。(《小 公主與船長》,頁187。)

在大海上總有些與過去的連結,無意地偽裝成某種熟悉的樣子,藉以在那麼 艱難的考驗過程裡提供一點鼓勵,好讓流浪得以繼續進行下去。只是這樣的好意 是來自上天,或者是自己製造出來的戲份呢?我們有時候也會扮演一下在關鍵時 刻出面的被期盼著的力量,給自己一些想像,當作自言自語一些正面的口號、找 幾個幻想中的友伴,裝成在比賽沿途替自己加油的應援團。流浪的過程就是這麼 孤獨,甚至只能自己替自己鼓勵,這才剛走完流浪的首部曲而已。關於美好旅程 的想像已經被接受不過是懵懂的孩子氣,接下來要發現的將是更殘酷的事實:

「『當一艘船誤闖群島,』其中一隻鳥忽然正色道,『誰也不知道船上的人會發生

什麼事。既有的事也會從此消失。你們的家已經不存在了。95』」就像小公主終究 得得知她的王國已然腐敗、她的父母垂死老矣。一切都在向前走,不可能回頭,

再繞一圈返回時,原點也經歷了改變。

結果我們還是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大海,它不只是出發前美好的憧憬,就連世 界讓我們失望之後、世事證明了什麼都會改變之後,還好還有巨大的自然力量存 在,廣闊的海洋要上億年才會有所變化,在短暫的人生來說,幾乎可以當成是永 恆去忽略的那般久遠。

只聽見海浪嘩嘩地不停拍打著礁岩。船的正上方依舊是陽光燦爛,但是 在陽光底下的人,不管是在舊世界或新世界,都可能面臨死亡、痛苦、

相愛、憎恨、奮鬥或放棄,海浪、晨曦與黃昏的大自然卻永遠存在。(《小 公主與船長》,頁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