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史

一、 人類最早的出航：找尋生存的空間

如果要追溯人類史上最早的出航，我們可以根據人類學家的考古和基因研 究，推斷那應該是發生在五萬年前最後一個冰河時期。在那個冰河時期的高峰，

海平面下降造成亞洲的大陸棚區域海底地層裸露，使得中國大陸與台灣；馬來半 島與蘇門答臘、婆羅洲、爪哇相連起來。這時，由於大陸板塊的碰撞改變了長江 流向，一群來自中國內部高地的先民，順著大陸棚遷徙到了爪哇，然後利用竹筏 駛過不過五、六十公里寬的水道，經過蘇拉威西島（Sulawesi）、新幾內亞，最 後抵達澳洲。目前的研究相信；這是人類史上第一支橫渡海域而定居在新土地的 移民；人類為了在大自然強大的力量改變之下尋求更適合的生存環境，迎向未知 的海洋向外冒險。航海民族以亞洲大陸為起點，冒險的範圍越來越大，甚至跨越 了廣大了印度洋，來到非洲東南海岸的馬達加斯加島定居。而世界上其他地區也 都相繼出現為了找尋安定、糧食充足的居住地而出航的移民。⁹

這些發生在地殼仍在變動中的時期的航海事件，人類學家只能靠著各地出土 的文物拼湊出可能的路線，那段為了生存的航海史就像只有標示和路徑的地圖，

平面地開展在桌上。直到腓尼基人的出現，我們才像是操弄著模型想像在眼前上 演的情節。西元前三千年地中海東岸的腓尼基人被公認為世界上第一個著名的海 上民族。這個時候的人類已經在基本的生存需要之外進展到商業貿易，出於對異 地商品和廉價勞動力的需求，腓尼基人為了不斷向外探索，而發展出進步的造船 及航海業。以地中海為起點，穿越現在的直布羅陀海峽，甚至繞行非洲，並在所 經之處開闢殖民地、建造城鎮；這樣的探險活動有一個相當重要的意義：「殖民」

行動的開始。到了古希臘文明時期，更是借助航海活動開創出「大殖民時代¹⁰」；

9 Louise Levathes，邱仲麟譯，《當中國稱霸海上》（When China Ruled Seas Treasure Fleet Of The

Dragon Throne 1405-1433）

10 整個古希臘歷史大致可以分為愛琴文明（青銅時代、早期城邦時代）、荷馬時代（鐵器時代、

英雄時代）、大殖民時代（城邦興起）、古典時代（城邦繁榮）、希臘化時代（城邦衰落）幾個 時期。以上參考姜守明、高芳英編，《世界地理怒海征服》（台北：究竟，2004 年 11 月），頁

希臘人以希臘半島為中心，向東、西、南方大規模擴張，重新廣泛地、有組織地 建立了殖民城邦。

希臘世界東連接埃及、敘利亞、巴比倫等東方文明地區，南通往非洲內 陸，北出黑海，西達中歐，構成了一個海洋與大陸相互交錯、東方與西 方密切聯絡、前所未有的地中海世界的經濟貿易圈，遠遠超過僅限於地 中海部份海域的愛琴文明的地域範圍。¹¹

接著在西元元年前後的羅馬帝國，延續希臘人的「大殖民」，不斷經由海上、

陸地向外征服擴張。羅馬人的地理發現，動機來自於宣示霸權的侵略野心，於是 長期且頻繁發生的戰爭及拓殖便造就了橫跨歐、亞、非的羅馬帝國。

二、 維京、中國：冒險與貿易

如果我們談到航海民族，理所當然不能忽略在八到十一世紀「北歐海盜時代」

的維京人。探討維京人的出航時，便不只是單純的原因能夠概括了：基本上，北 歐的自然條件使得維京人不得不出海冒險，這是為了生存；另外，地理環境也讓 北歐有得天獨厚的航海條件，維京人擁有獨特的航海知識、造船技術，他們便像 是生來便與海洋為伍的自由民族；當然，維京人會成為劫掠歐洲沿岸的海盜民 族，必然與其好戰、驍勇的民族性相關聯。幾乎與維京人同一個時期的阿拉伯人，

同樣是一個擁有精湛航海技術的民族，他們掌控了地中海、紅海、波斯灣、阿拉 伯海，開展活絡的經濟貿易體系；以商船為媒介的實踐中，阿拉伯人的航海史更 重要的貢獻來自於對航海知識的大量累積和海洋地理的建立¹²。

中國沿海有綿延的海岸線，東南沿岸地狹人稠，土地貧瘠又不適耕作，一直 以來人民皆以海維生，出海捕魚、貿易。這是一直不曾間斷的人民與海的共生，

即使明、清以來「遷海」、「海禁」等消極的中央政策一直間或持續著；然而，要 說到中國人的航海，國家規模的出航事件在世界航海史上根本是不容忽視的。西

25。

11 姜守明、高芳英編，《世界地理怒海征服》（台北：究竟，2004 年 11 月），頁 27。

12 以上參考姜守明、高芳英編，《世界地理怒海征服》（台北：究竟，2004 年 11 月），頁 48-75。

元1405 到 1433 年間，鄭和奉朝廷皇帝之命七次下西洋，一開始的原因可能只是

16 大衛．阿諾德(David Arnold)，王國璋譯，《地理大發現（1400-1600）》（The Age of Discovery

1400-1600）

在極度活躍的地理大發現之後，就像勢力已經分配完成，人類的航海表面上 是風暴過後趨於平靜的洋面，此時，「航海」已經建立起專有的形象，戴著冒險 的復古帽子，抽象的樂趣已經取代了具體的「發現」或是「歷險」。

人類的航海史基本上便是一段尋找的歷史。尋找一片新天地，可能是為了更 適合生存的環境、可能是為了生計的漁業和貿易、可能是為了發現周遭暗黑的未 知領域、可能是為了征服和宣揚威權，進而拓殖。最後，我們尋找到了「航海」

本身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