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變與不變之間—教師角色認同的轉折
第三節 再出發：認同後的動能展現
我在鳳凰國中整整十一個年頭。從一開始滿懷教育熱誠卻因為缺乏實務
經驗而走得跌跌撞撞。接著因為參與讀書會開啟視野，增進教師知能。最後 參與教師會，結識了一群伙伴，一起在教育這塊園地上共同耕耘。過程中我 對教師角色的認知是否有所改變，又有怎樣的改變？而對於教師專業的想法 與教育理念是否有所堅持，並維持不變？現在我置身在一個新的教育環境，我如何以先前所蓄積的能量為基礎，轉化動能後的變化與行動便是接下來要 敘說的故事。
如魚得水的自在環境
我在 2007 年遷調至藝術國中擔任九年級導師，2008 年九月開始擔任七年 級導師迄今。藝術國中的老師也和大部分學校的老師一樣在工作上非常盡心 盡力，重要的是行政人員的穩定性是鳳凰國中比較缺乏的，而行政人員與教 師及家長之間的和諧氛圍也讓我感受到工作起來十分愉快。至於學生方面，
這個學校的學生大部分還保有純真質樸的一面，家長因為大都忙於生計，加 上對學校及教師的信任，放心地將孩子交給學校，也因此讓身為導師的我在 教學與班級經營方面有比較大的發揮空間。
動能再起之一：親師生讀書會
身為一個教師，擔任第一線的導師工作是最實際的層面。擔任導師是我 曾經熟悉的工作，但是在一個新的環境，我除了在心態上和作法上做一些調
整之外，我因為先前蓄積的能量，所以努力嘗試突破自我。首先，在親職教 育方面，我認為家長和老師一樣都需要學習與成長，因此我促成班級親師生 讀書會的成立，詳細辦法請參見附錄五。讀書會活動主題聚焦在親職教育方 面，包括：「國一家長的學習補帖」讓家長有了指引的方向；「一定要和青少 年子女談的關鍵對話」讓師生對青少年生活問題層面廣度的認知提升許多；
「教出好情緒」則是讓家長們覺知到情緒是許多問題的基本關鍵，學會情緒 管理才能掌握處理之道。從與家長的討論交流過程，我學習到很多家長的經 驗，而且我認為家長給了我及學校很多協助。比方有一回討論時，某位家長 提到自己的孩子對於任課老師的喜好問題。她說班上學生對於某任課老師似 乎多所抱怨，詢問我怎麼辦。此時就有一位家長主動接招，提出她的孩子先 前也碰到類似問題，跟大家分享她的作法。
我的孩子先前也有類似的問題，一直抱怨這個老師要求太多。後來我和這個 老師取得聯繫。聽完她的解釋與說明之後，我發現她要求是有道理的。只有 透過這樣的方式，才能打下學習的根基。小孩子覺得很煩是因為國小不需要 如此繁複的細節與要求。我覺得這個老師就跟我們當媽媽的一樣，讓孩子覺 得嘮叨吧！（親師生讀書會紀錄，20090325）
這個問題便在大家你來我往的對話中獲得了解決。由此，我更能體會學 校教師、家長及學生之間的確是相互為主體的，應該互相幫助，而非視對方 為敵對勢力。
動能再起之二：挽救弱勢孩子的學習
其次，我關懷班級學習弱勢的孩子。在以往的經驗中，我清楚地瞭解學 習弱勢經常不是孩子自己可以處理的，其中牽涉的是家庭社經背景及資源分 配等因素。但多數的教師不太去涉入這一塊，一來因為難以見到成效，二來 因為這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所以教師只能給學生或家長施加壓力，期 待他們能夠「用功讀書」，提升班級的「學業平均分數」。但我還是希望實際 去做做看，唯有如此，我才能瞭解真正的問題所在。因此，我嘗試引進「師 徒制」37的方式幫助弱勢孩子的學習，詳細辦法請參見附錄六之一與六之二。
施行至今約三個月，每週兩次，每次約一個小時，我都陪在學生旁邊，一方 面觀察這些孩子的互動，一方面思索究竟關鍵在哪裡。我發現弱勢的孩子在 面對一對一教學時，因為老師比較能照顧到他們的需求及問題，所以他們的 成就感比較大。常常聽到弱勢的孩子在解出一個數學題目時，大喊：「我終於 學會了！」（麗秀教學札記 20090403）或者說：「哈！原來這個問題這麼簡單唷。」
（麗秀教學札記 20090403）只是再把他們放置到大班級學習的時候，他們的 學習動機就會減弱，繼續過以前低成就的日子。我疑惑為何會如此，再回想 先前讀到的書中內容提到其實成績好和成績差的孩子在學習心態上有很大的 差別。如果教師不能引燃他們的學習動機，那麼教導學習技巧或再多的測驗 都無法提升他們的成就。話雖如此，我不會就此放棄。也許無法有效地提升 孩子的學習成績，但我希望他們不會因此自暴自棄，也能瞭解到老師和同學 之間是可以互相幫助的。
動能再起之三：跨班合作
某天我班上有個學生交了一封信給我，原本我以為是學生家長要交錢用 的，但拆開後才明瞭原來是一封信。信中這個母親除了說明她因為讀書會安 排的日期當天她有工作要向我請假外，還提到她認為自己很失敗，原因是她 連兒子都管不好。之前兒子寫作業常拖拖拉拉，現在索性不寫了。她覺得自 己不會教孩子，也覺得自己好像得了憂鬱症，覺得很沮喪。原先希望藉由參 加讀書會這樣的活動，聽聽看別的家長有什麼作法可供參考，但最近開始不 想參加，想放棄了。又提到原本想應該跟兒子的導師聯繫，但又擔心增加老 師的負擔，讓她十分為難。我看了之後，很同情這個家長的處境，同時間我 決定先問這個主角的妹妹（在我們班）一些情況再決定怎麼做。放學時我詢 問學生，掌握了基本資料後，接下來我腦中浮現出四個字—跨班合作。這個 意念在我的腦海中運轉，我問自己：我不是蓄積了一些能量嗎？我不是希望能和 其他老師合作的嗎？（麗秀教學札記，20090409）這是一個契機，而且重要的 是我希望能藉此幫助到這位家長。不管對困擾她的問題有沒有幫助，至少我 要試試看。我問到主角是某個班的，而該班導師我有點熟識，所以認為事不 宜遲，隔天我便展開行動，和這個導師對談許久。處理問題的過程中雖然我 不需要涉入太多，但我內心是愉悅的，因為我不是只停留在想法上，而是化 做實際行動實踐我的教育理念。教師專業，我又向它靠近一步了。
變與不變之間的來回擺盪
北縣某國小教師王修亮曾在受訪時提到很多好老師都很孤單。臺灣歷經 十年教改，教師孤軍奮戰的處境沒有改變。全國家長團體聯盟創會理事長蕭 慧英也說過「喜歡成長的老師人數還是不夠多，尤其是優秀的老師仍會被打 壓，使得教育進步幅度不大。教育界喜歡一起平庸，這才是問題所在。」（親
子天下，2009）當我回想自己的學習經驗，我發現我一直在與他人競爭的氛 圍中成長：國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學以及大學畢業要分發學校都要經過測驗 或由學業成績比高低才能獲得比較多的選擇權，我鮮少與他人合作。待自己 成為正式教師之後，我還是很少與他人合作或尋求資源的幫助。雖然我自許 要成為好老師，但我只能孤單地走著。直到參與讀書會以及教師會，結識一 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才有機會展開專業對話，以行動實踐教育理想。
在教育路上走來，我改變了對教師角色的認知，從原先的做好教學及班 級經營的工作，到關懷公眾議題，省思自身遭受的壓迫，覺察不合理的制度 結構，然後以行動破除不公不義。我改變了對教師專業的內涵認知，原來教 師專業也應包含教師倫理與誠信的堅持。我改變了對因材施教的想法，即使 多元活潑的教學方式獲得大部分教師與學生的肯定，但我還是得針對不同的 學生設計適合的課程，而非落入單一的教學迷思中。我改變了對教師行動的 期待。原先的我只是一隻沈默的服從綿羊，但與教師社群互動後以及受到批 判教育的洗禮之後，我覺知到教師行動的必要性以及理論支持的力量，於是 進一步展開教育行動策略去破除壓迫之結構制度。然從行動中我也體認到關 照人性基本面的重要性。要全面引燃教師的熱情或動力之不易，但必須要堅 持做對的事才能往前邁進。此外，在行動過程中，我改變了堅持之下的柔軟 身段，變通方式去進行良性溝通，才可能成就良善的目標。
而不變的是我認為教師最基本的是要先將班級經營與教學做好，以此為 基礎點去開展其他的能動性。不變的是教師要先對自我有所瞭解，盡力去探 索自我。唯有瞭解自我，才能瞭解他人，也才能教育他人。不變的是教師應 關懷學生，特別是弱勢學生的信念。不管職位、時空如何轉換，這一份信念
必須堅定永續存在。不變的是教師不僅要身為經師，更應該成為人師，適時 引導學生實現自我。不變的是教師應為公眾之事努力，不該只是自掃門前雪 的心態。不變的是教育的過程中，教師、學校與家長應是相互合作的三方力 量，集結之後的能量是不容忽視的。不變的是教師要隨時代的脈動不斷地自 我充實與成長，才能與時俱進，做一個領先時代的教育者。不變的是無論是 校長的行政領導或課程領導甚至是自我領導，都不該悖離教師專業的堅持。
必須堅定永續存在。不變的是教師不僅要身為經師，更應該成為人師，適時 引導學生實現自我。不變的是教師應為公眾之事努力，不該只是自掃門前雪 的心態。不變的是教育的過程中，教師、學校與家長應是相互合作的三方力 量，集結之後的能量是不容忽視的。不變的是教師要隨時代的脈動不斷地自 我充實與成長，才能與時俱進，做一個領先時代的教育者。不變的是無論是 校長的行政領導或課程領導甚至是自我領導，都不該悖離教師專業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