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首來時路—理想與現實拉扯之事件簿
第二節 鳳凰國中的哀愁
鳳凰國中是個外在環境優美的學校，但內在環境方面卻不是如此。約莫 這兩三年開始，學校裡的行政人員和教師團體截然分裂。所謂的分裂並非說 對立的情況到達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越來越多的教師感受到「行政不支援 教學」，卻要求教師事事「配合行政」。而教師們多數是私底下抱怨，最後還 是多少照辦。不過我們這一群人，一群因著教師會結緣的伙伴，對於這樣不 公不義的情況打抱不平，因此常常固定聚會，交換一些意見。甚至整合大夥 的共識，研擬出因應對策，然後各自就「戰鬥」位置作戰，常常收到的效果 是讓大多數教師可以接受的。只是這樣的歷史斷斷續續重複上演著，有些狀 況像哀愁的濃霧一般籠罩美麗的鳳凰國中校園，久久不能散去。
燎原之火
首先我想對其中的一個事件做個引言：鳳凰國中在 2006 年召開教評會10 討論「減班超額移撥辦法」，11在會場上人事主任提到教務、訓導、總務三位 主任不在教師編制員額之列。當初這樣的設計是希望讓校長保有他的人事任 用權，因此在討論辦法時，校長以低姿態拜託當時的教評委員通過教、訓、
總三位主任可免於被移撥。當時委員們可以體會也願意成全，所以沒有太多 疑義地順利通過該條款。沒想到當年在學校第二波減班申報名額前夕，某一 位國文教師 12被校長告知她是這一波被移撥的人選，讓她感到相當錯愕及措
10 全名為教師評審委員會
11鳳凰國中（以下皆簡稱鳳中）自 86 年開始減班，每年都有教師因減班而必須移撥到他校。而移 撥哪一個教師則由教評會訂定草案，再交由校務會議通過後實施。
手不及。因為依照校內所制訂的積分辦法，積分最低的老師要被移撥，但她 不是最低的那一位。而積分最低的那一位國文老師來年校長預備聘為總務主 任，故不必被移撥出去，接下來就輪到這位國文老師了。當時校長將教評會 的決議搬出來，聲稱這是大家共同決議的，她只是遵照決議來執行「而已」。 而且還請人事主任提供參考的各校缺額，那時候的缺額看來還算不錯，因此 這位國文老師考量到全校的和諧問題及必須遵守教評會決議，所以沒有太多 強烈的反彈。但這樣的決定看在學校多數人的眼裡，認為是不公不義的，一 時之間群情譁然。而我們這群伙伴覺得不應該讓校長就這麼草率地處理，要 求校長針對此事做個說明。於是在私下聚會討論之後形成兩個共識：一是詢 問這位國文老師是否有需要協助之處，二是連署要求召開臨時教評會，希望 校長能說明清楚。
後來教評會是召開了，但校長堅持她只是依決議而行，沒有任何不妥之 處。我們只好繼續在私底下透過該班家長的力量，希望向校長討個公道。剛 開始家長對校長這樣的做法也很有意見，聯合幾個家長一同到學校找校長。
但溝通之後校長還是以執行教評會決議為由勸服了家長。可是我們依舊認為 即便是遵照教評會的決議也不該處理地如此粗糙。一來因為這位國文老師的 班級將升上九年級，且她受到學生諸多愛戴，在此關鍵之際將導師移撥實在 不妥。二來即將被校長聘為總務主任的這位老師在前一年以介聘方式進入本 校。當時她即以口頭方式承諾若是來年學校減班，會自願移撥到他校。這項 承諾在當時的教評委員認知下早已形成國文領域的默契。沒想到校長竟做出 這樣的決定，讓大家措手不及，且無法還擊。
導師班在八年級，即將升上九年級。現移撥至北市某國中。
移撥事宜確定之後，學校開始要為尋找接班的老師準備，只是一連串的 事件演變彷若春天的野火一般延燒整個校園，而我在當時記錄了這個事件的 發展。
Part I—最佳男主角：阿貴老師
阿貴老師在鳳凰國中教學約五年。從一開始擔任理化代課教師到正式教 師，其教學效能大家有目共睹。而曾經兩度承接他人班級且非常稱職地完成 導師任務，因此在這次的尋覓導師時被視為第一目標人選。校長與教務主任 前後找了阿貴老師四回，請他承接這個「燙手山芋」。
第一回
校長：阿貴老師，我們知道您帶班一向有口碑，家長們也都很放心。這次○
○老師遺留下來的班級 903，13是否可以請您來接？
阿貴：校長，下學年我們自然科輪到我當專任老師，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校長：（狐疑問）是嗎？（麗秀教學日誌，20060628）
第二回
校長：教務主任已經算好了，所有自然科老師都要擔任導師。
阿貴：校長，教務主任算的表格在哪兒，是否有誤呢？我記得我們自然科的 專任老師輪序的確輪到我了。
13即當時被移撥的老師遺留下來的班級。
第三回
校長：阿貴老師，雖然您可以擔任自然科專任老師，但我還是希望您可以考 慮來接 903。
阿貴：除非文子 14老師當七年級導師或訓育組長，那我就去接 903。（麗秀教 學
札記 20060628）
此時，阿貴老師的超級好朋友嬌嬌聽到阿貴老師這樣回應校長，她氣得 跳腳。她認為阿貴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答應要接班，直說要跟阿貴斷交。因為 她和阿貴平時交情就不錯，而且事關國文科老師權益，所以她的影響力也不 容忽視！
第四回
校長：（拿出擔任導師的試算表）阿貴老師，這份試算表上顯示您的確需要擔 任導師呀。
阿貴：（看了看試算表）可是表格上文子老師明明就是專任教師授課節數，校 長，主任算錯了，我可以當專任啦！（麗秀教學札記 20060628）
最後阿貴鐵了心，回絕到底。只見校長臉色鐵青，不發一語，最終還是 協調不成。在協調的過程中發生了一段意外插曲，就在第四回阿貴被校長召
14 鳳中生物老師，當時在該領域擔任導師排序為第一順位。
見結束之後，某日下午訓導主任請自然科另一位教師接訓育組長，當時雖未 獲該教師首肯，但機率極大。果真如此，阿貴當專任教師的希望就更加穩當15 了。
Part II—我們都是 903 的導師？
先前私下協調阿貴老師未果，但 903 導師仍然必須有人出任。於是校長 想了一個名目找了一些人開了一個所謂「903 導師協調會」。本來校長、教務 主任及訓導主任承諾此次會議主要是說明及收集意見，但我想如果憲法沒有 保障人民的言論權利，校長大概不想多聽當時與會人士的任何一句話。會議 一開始，校長及教務主任始終認為自己在依法、依規定行事，而且協商 903 導師誠意十足，實在讓與會人員無法認同。
校長：各位老師，今天召集大家來開這個會議，實在是因為我們先前依照教 評會的決議決定將○○老師移撥出去，她遺留下來的班級在我們的努 力而且有誠意地協調之下，未有結果，所以找大家來討論辦法。
老師甲：校長，今天留下來的這個班不是什麼難帶的班。可是我怎麼聽說校內 有老師去向該班的家長放假消息，這樣的動機實在可議呀！
我：校長，我想提出一個想法。記得先前曾有過條例規定說專任輔導老師可 以不用擔任導師一職？我認為可以去查一下法令，或者討論是否可行？
校長：我們都是依法行事，不能有特例。
老師乙：校長，如果我們今天討論出來的結果是以抽籤方式決定 903 導師，但
15 當時學校已有一套擔任導師的制度辦法運作，所以同領域內若有人擔任行政職務，則需要擔任
這個導師因為任教科目只能上一兩堂課，那該如何處理？另外，校長 您要聘為總務主任的那位老師，她先前承諾的事是否沒能遵守，這樣 的老師誠信出了問題。校長，您要我們怎麼信服呢？（麗秀教學札記 20060707）
我個人覺得老師乙非常可愛及可敬。可愛的是她把三位「長官」當成如 純真的學生般地諄諄教誨，可敬的是她講出自己最真摯的想法。而長官們的 回應卻是可想而知的。
本次會議最後有兩個動議：
1.請教務處排擔任導師序位，前 8 位抽籤，但會中已表明自願的 3 人免抽。
2.七月十三日前行政方面先協商 903 導師，不成則於前一天進行抽籤，但 8 位一起抽（輪到擔任七年級導師的 7 位加 903 導師 1 位）。
表決結果：第一動議 1 票，第二動議 3 票，多數決定抽籤。
Part III—抽籤大會
延續前一次會議的決議再度召開會議，我稱之為「抽籤大會」。會議進行 一半，我跟著阿貴的腳步「退席」以示抗議。回到辦公室，我眼淚奪眶而出。
我到底為什麼哭呢？我想釐清楚，於是倒帶回去重新觀看。會前會 16過程還 算順利，除了其中一位老師以不瞭解全盤狀況為由，不予簽署聲明書17之外，
其他人都支持聲明書上的決定。在抽籤大會一開始我宣讀委託書 18被校長拒 絕，再來是宣讀聲明書又被拒，我真的沒有受到尊重的感覺。
16 在抽籤大會前一晚我召集所有需與會的成員決定在當天會議前來個會前會，討論因應方式。
17 聲明書內容請參閱附錄二。
18 當時有ㄧ位必須參加抽籤的老師因故未能出席，委託我代為提出聲明。
我：校長，會議開始之前，因為有一位老師今天有事不能出席，所以我想宣讀 一份委託書內容。
校長：委託書和今天會議內容無關，不需要唸了吧。
我：校長，可是有人委託我，我應該有發言的權利。
校長：（顧左右而言他）其他老師有沒有意見要陳述？
我：校長，我認為上一次的會議決議於法不合，所以我這邊有一份大多數老師 簽署的聲明書，我想在此宣讀。
校長：上次會議已通過抽籤的決議，上回問妳的時候，妳不是說沒意見的嗎？
校長：上次會議已通過抽籤的決議，上回問妳的時候，妳不是說沒意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