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首來時路—理想與現實拉扯之事件簿
第一節 放學後的世界
如果說「學生進了校園之後,老師們須負起照護的責任」,這樣的說法應 該可以獲得大多數人認同,但學生在放學之後的事歸不歸老師管呢?這便是 個見仁見智的問題。也許一般教師會認為應該將責任回歸到個別的學生家長 身上,然而我們有一群人認為即使在放學後依然可以為學校、為學生,甚至 為社區做些什麼,且讓我們一同來回顧這一段故事。
校園不平靜
學校是個單純的環境,但常常侷限於圍牆內的環境。圍牆外的世界是詭
譎多變的,甚至可能延伸到校園內,形成擾攘不安的因素。2003 那一年,我 在鳳凰國中擔任導師。當時校園內外有幫派滲入的消息甚囂塵上,更有消息 傳出說有校外其他幫派的人士要涉入這個社區原有的勢力範圍。這對於一向 單純的校園而言不啻是一項壞消息而已,對於長年受到校外家長或人士批評 學生校外品德不佳而不願將孩子送來讀的鳳凰國中而言,更是雪上加霜的訊 息。然當時理論上應主其事的單位—訓導處遲遲未有行動。或者精確來說當 時的「領導者」並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而且也認為學生在放學後的行為 不歸學校管,應該是學生家長的責任。這時校園內有一個想法與眾不同的老 師—漢堡,他認為這是一個需要全面考量並且徹底解決的問題。因著這份想 法,他開始尋覓資源,試著因應及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恰巧他曾在先前服 務的學校擔任過生教組長,那段期間他和警察或一些所謂的黑道份子有些互 動,因此激發他想組一個校園巡守隊的想法。其實在更早之前,漢堡和校內
幾個比較資深的老師曾經因為想協助訓導處維護校園安全而自發性地在下課 時間在校園的死角地方巡邏,這個非正式的組織應該算是巡守隊的「前身」。
心動加上行動
漢堡首先找上與他交情較好的小葉老師。當時小葉擔任輔導主任,理論 上也可以算「相關單位」,於是這兩個於公於私交情甚篤的老師開始著手計畫 籌組校園巡守隊。起初巡守隊的成員以平日與他們倆交情較佳的幾位老師為 主,再加上四位家長以及一位里長的鼎力協助,規劃了工作執掌與內容8。經 過一次的會議討論之後,便開始巡守隊的工作。起初,每個成員兩兩一組上 學前七點至七點半之間與放學之後五點至五點四十之間站在各個定點巡視是 否有狀況,另有一組屬於機動移動的人員。之所以會以這樣定點或非定點巡 邏的方式主要是因應預防有人藉機滋事,或者防止校外人士「吸收」在校學 生成為幫派份子。此外也希望達到一個附加功能—讓社區家長看到老師們的 行動。而當時我也是巡守隊的成員之一,那時候我之所以參與巡守隊只覺得 對的事就要去做,就像漢堡說的:「今天不做,明天會後悔。」(非正式訪談 漢堡,20080331)一樣。而我始終自認為是小角色,但漸漸地我和伙伴們也 發現一些問題。比方說在學校四周有一個路口因為街道狹小,所以學生闖紅 燈的情況屢見不鮮,這算是意外的發現。也因為這次的行動讓我們有機會向 學生以親身觀察的景象跟學生宣導也好,勸說也罷,至少那不再只是流於「紙 上談兵」的作為而已。而巡守隊的成員除了平時的巡邏任務,也會在固定的 時間召開會議,交流討論各項意見。這樣積極的行動前後持續了約一年,直
8 計畫內容參酌附錄一
到幫派活動逐漸銷聲匿跡為止。
做與不做的兩難
「對的事去做就對了」,然而常常事與願違。當我不是所謂「高層人士」,
我無法理解現實與理想之間的拉扯衝突,但後來我深入瞭解這件事的來龍去 脈,才知道原來有這麼多的故事可說。
倘若站在一般老師的角度上,這樣的舉動或許很單純,只是出些人力,
到處去巡邏,但是校園內長官的支持度卻具有很重要的象徵意義。當時的校 長及訓導主任並不是十分贊成這樣的行動,而且也認為放學後學生的行為應 歸屬於學生的家長,老師們只要管好學生在學校內的行為就好了。因此當小 葉在行政會報9提出這樣的想法時,並未獲得其他人的認同。即使持肯定意見 的同事卻在要求其一同參與行動時卻步,這樣的局面讓小葉十分為難。然因 為小葉認為這是對的事也是應該做的事,所以硬著頭皮咬牙苦撐。兵來將擋,
水來土掩,還是持續巡守的工作,這是做的為難。再從另一個角度切入,當 時漢堡雖然滿腔熱血,一心想把事做好,但是他也有難處。因為當時的生教 組長對於校內外這群有涉入幫派的疑慮的人掌握了不少的訊息,只是他並未 有如漢堡一般的整體計畫想要徹底解決。因此漢堡和我們一行人只能一邊 做,一邊找他一起合作。雖然名義上叫做合作,但對於生教組長而言卻有不 得不做的感覺,這也是為難之一。
以上是從做的角度而言,如果從不做的角度來說,當時校內的確有幾名 學生有涉入幫派的疑慮,甚至有的學生已經是幫派的一員。這些學生在校外
9 學校兼任行政職務的主任或組長等每月會固定召開會議,由校長主持,討論協調校內各項活動計
有一些犯罪的事實,而在校內除了本身學業成就始終低落之外,對校內的學 生或老師更形成一大隱憂。然一般的老師對於這樣的學生或人物怎麼可能有 所接觸或熟知呢?漢堡和小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認為不做的話,這份隱 憂將永存於校園。除了讓其他學生感到不安之外,若有老師未來要讓自己的 孩子進入到這樣的校園,他們也會不放心,這和自己為人師表的信念相互違 背,因此我們化被動為主動。話雖如此,真要去做可想而知要花費的人力、
物力、心力和時間必然不少,所以做與不做也必須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