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的故事

柚子是我進入鳳凰國中第二年認識的老師。那一年他是初任教師，也是 最後一屆公費分發的實習老師，當年他擔任的職務是學校的生教組長。他大 學念的是體育，國、高中時期是個田徑選手。原本我和他的交集只限於球場 上，因為我們都喜愛打羽球而以球會友，偶爾也會和其他同事在打完球之後 去吃東西，因此才多了一些情誼交流的機會。後來我加入教師會，和一群同 事結為好友。柚子則因為一直都擔任行政工作，雖然名義上他也是教師會的 一員，卻和教師會比較少接觸。同時也因為他的個性是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對於公眾之事他不想有太多的涉入，特別是老師之間常會流傳一些小道消 息，他最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訊息。因為他不喜歡去管人與人之間的是非恩怨，

認為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快樂。但是後來我們接觸的機會多了，很多事情並非 他所能控制，而且他也發現很多事情的真相，真相激起他對公平正義的維護 之心，所以他開始鬆動自己原本的想法，開始去為眾人之事而努力。這樣的 轉變歷程正是我想瞭解的，或許也可以提供一個借鏡。

接著我們就來聽聽柚子的故事。

漂泊不定的家

柚子的家境並不富裕，父親原先擔任西裝裁縫師，母親則在電子公司工 作。後來有一段時間父母親一同在自家門前擺麵攤，做生意。最後父親換到 一家電子公司上班，母親原本和父親在同一家公司，但之後換了公司，也了 換工作。在工作不穩定的情況，加上跟別人租房子住，所以柚子常常搬家。

搬家的範圍主要都以板橋地區為主。柚子小時候的身體並不好，上小學時，

在外面參加朝會活動常常站到一半就昏倒或者一下子就要蹲下來休息。國小 時柚子曾參加田徑比賽，成績不錯，開始對田徑感興趣。後來上了國中，他 參加六十公尺短跑成績很好，於是更有興趣想加入田徑隊，但他不知道怎麼 樣可以加入。不過因為這次的成績，學校體育組注意到柚子，想要網羅他，

柚子於是順勢說服父母讓他加入學校的田徑隊。

田徑生涯—不輕易放棄的精神

國中時柚子加入學校田徑隊，剛加入田徑隊的第一天，教練便跟柚子說：

你個子太矮了，比賽若要跑在前面，不想當趕鴨子的人，你就得「腳甘苦練」（閩南 語）（訪柚子，20080621-1）。當時他把這話聽進去了，並告訴自己要認真地練。

起初他練短跑，跑一百公尺。訓練時教練並不多話，非常地嚴格，跑得不好 或沒達到標準的人往往會被教練修理。有一次，他們跑五千公尺，一位和他 同年級的長跑選手跑輸柚子大概五十公尺，練跑完柚子沒事下去休息，但這 個選手卻被教練叫去，賞了一巴掌，還被唸了幾句：「為什麼跑輸柚子？」（訪 柚子，20080621-1）就因為他是長跑選手，而且是老師看好的，所以老師會動 手打他就是要他爭氣。這件事讓柚子體會到比賽場上是很現實的，第一名跟 第二名是差很多的，訓練的時候更是不能要誰等誰的，盡全力就是了。

教田徑也教生活禮儀

高中時柚子進入了一所第一屆招收體育班的學校，依舊是田徑隊的一 員。當時他和一群選手住在板橋體育場的宿舍。他們所有的選手除了個人榮

譽之外，也代表自己的學校，所以教練總是常常要求他們，叮嚀他們。

包括平時儀態、禮儀、內務、課業、團隊紀律等等，教練都會要求我們要做 好，希望我們在別人眼中都是最棒的。（訪柚子，20080621-1）

柚子尤其記得每天早上早操完畢之後，輪值的兩位值日生得趕快準備早 餐。早餐可能是稀飯、豆漿、三明治、鮮奶或其他餐點，還要把蛋煎得漂亮，

而且每一顆要六、七分熟（因為他們喜歡吃半熟的），這些生活上的技能也是 需要學習的。因為他們班是學校第一屆體育班，所以學校的老師、教官特別 注意他們班的表現，加上體育組長、體育老師跟教練是學長姐關係，所以田 徑隊在學校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多方關注，根本沒有「出軌」的機會。雖然受 到多方關注，可是回想起來，他們幾個本來個性就不錯，除了課業成績比較 出色一點以外，在學校表現也受到肯定與稱讚。

而教練的生活管理，猶如在軍中訓練一般地嚴格。比方：吃飯的時候要 等所有的人到齊，教練喊開動以後才能動筷子。就連拿筷子也要拿對的方式，

教練教過如何拿筷子，但對某些人來說，包括柚子在內，實在是有點難。所 以演變到後來，教練注意的時候他們就拿對的方式夾菜，但是動作會放慢或 者根本夾不起來，不然就是不夾菜，猛吃白飯，就怕被教練糾正。當時晚上 有夜自習，自習完畢之後便是自由活動時間。到十點半左右，教練就會來查 房要大家就寢，或者是看看他們的寢室內務，例如：衣服有沒有摺好、放整 齊，廁所有沒有異味、有沒有清洗，地板有沒有拖等等。教練要求他們早上 起床後第一件事便是將橙色的棉被摺好，白色的床單拉平，床鋪弄整齊之後

才能離開。一開始是教練要求，到後來就變成了他們的習慣。如果房間亂七 八糟，他們同寢室的三個人也會看不下去。漸漸地，他們都養成了主動整理 房間，隨時保持整潔的好習慣。

如果大家要一起出門或去比賽，教練也會要求他們的穿著，該穿運動服、

牛仔褲或有領襯衫等都會統一的規定，服裝要整齊也要合宜，所以這也成了 他們這所學校的特色，同時也讓他慢慢地養成了一些生活上好習慣。

後來我在教學時，都會跟學生要求一些生活禮儀，也會要求學生把衣服外套 摺好放整齊，我想應該是受到當時訓練的影響吧！（訪柚子，20080621-2）

大學的行政歷練

進了師範大學體育系，因為柚子是聯考生，所以可以依個人意願選擇加 不加入學校田徑隊。柚子選擇自己練習而不加入田徑隊，但是得協助擔任田 徑隊管理的工作。大一時柚子都在玩，大二他開始勤練術科，大三開始念書，

也當選了體育系學會的會長，協助一些學生事務的推展，並開始接觸行政工 作。在他的導師及學會指導老師的指導下，柚子替學會做了許多事，例如：

為學會爭取到一間辦公室，協助大專運動會大會舞的教學等等，從中柚子也 學到不少東西，這些都成為後來擔任老師時的資產。

行政工作的洗禮

大學畢業之前，教「教材教法」的老師曾提醒他們：體育系畢業的人到學

校擔任行政工作的機率很高（訪柚子，20080621-2），要他們有心理準備。果然，

柚子分發到鳳凰國中之後，當時的校長及訓導主任前後找了他五次，希望他 接任生教組長的工作。雖然柚子有心理準備，也婉轉回絕了四次。第五次主 任再詢問他的意願時，他覺得再不答應就真的是不識大體了，於是他接下生 教組長的職務，展開了他的教師兼任行政生涯。

在鳳凰國中服務了十年，扣除兩年服兵役，有三年擔任組長，一年擔任 副組長，一年擔任教師會會長，三年專任老師，不同的職務，給他不同的學 習及成長，如今離開了鳳凰國中到了明明國中，又讓他看到不同的面貌，好 像他又是個新兵一般，可以學習、吸收的還很多。雖然又回到生教組長一職，

但是卻有不同的心境，他認為自己樂在其中。

嚴師出高徒

從小學到國中的求學階段，柚子遇到的老師都很嚴格。小學時印象最深 刻的老師是小五、小六的導師，一手包辦班上許多課程。柚子只記得導師很 兇，採用高壓式的管理。有一次在小六的時候，他想退出書法社，跑去參加 直笛隊，老師非常生氣地將他的書包從教室裏扔出去，書包飛到走廊上，然 後要他自己撿回來，且不准他離開書法社，此舉讓他印象深刻。即使如此，

他明白老師是為了他好，不希望他練了三年還退出，這樣實在可惜。

上了國中，國一、國二的導師對他很好，也和班上的同學相處融洽，班 上氣氛很好，而且老師教國文教得很棒，柚子常慶幸自己在國中國文打下的 基礎，後來讀高中的國文就比較容易。一直到國三重新分班後，遇到了一位 老師，也是非常嚴格地帶班。這個老師數學教得好，比之前的老師多了一點

風趣幽默。雖然同學也怕他，但都很佩服老師，讓班上的成績及班風維持得 不錯。

另外，柚子從國一下學期加入了田徑校隊，遇到了他的啟蒙教練，他是 個嚴格帶兵的教練。教練因為出身雲林縣台西鄉，帶有一點鄉土味，但又有 著一股濃濃的人情味及扮演慈父的多重感覺。因為訓練是辛苦的，教練認為 若不嚴格選手會想摸魚或偷懶。可是當選手有進步或比賽有好表現時，你可 以看到教練那瞇瞇眼的微笑（老師近視約一千度），或是對大家說鼓勵的話，

大家都會感受到溫暖由內心不由自主地湧出。

上了高中，田徑隊隊員統一住在運動場的宿舍。高中教練除了訓練嚴格，

生活常規的一切也都要求很多，甚至連週末他們能不能放假回家都得由老師 決定。所以從小學到高中求學，柚子都遇到嚴格帶班的老師及教練，他認為 影響他很多。除了讓他覺得老師是一種權力的象徵之外，也覺得老師的專業 是無可取代的。

因為在那個時候，老師說什麼是什麼，大家只有乖乖聽話或照辦的份，我從

因為在那個時候，老師說什麼是什麼，大家只有乖乖聽話或照辦的份，我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