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回到從前—教師角色的形塑
第四節 真子的故事
真子和我同一年進入鳳凰國中,當年她政治大學教育系畢業,而且是自 費生,所以她是經過教師甄試才考上鳳凰國中的,這一點在我認識她之後心 裡面曾經暗自地佩服她。因為我自己是公費生,工作是國家分發的,不需要 經過任何的考驗就擁有,兩相比較之下,我想她具備的能力應該是比我強的。
後來我們逐漸熟識,我也發覺真子能力真的很強,似乎沒有什麼可以難倒她 的。或許她在中人面前很少吐露自己的心聲,也或許她帶班很有自己的一套,
所以在我眼中,她有點像我們所謂的女強人,不是因為她的脾氣,而是因為 她的工作能力。雖然我們的交情不錯,但真的很少去聊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想 法,更不用說是自己對教師角色的認知了。現在是個難得的機會,聽聽真子 怎麼說自己的故事。
客家傳統的天性
真子的父母親住在后里的鄉下地方,以務農為生。家中有四個孩子,真 子排行老三,尚有一兄一姐,下有一弟。從小到大,真子被教導男孩子和女 孩子要「各司其職」,也就是男孩子在外頭幫忙農事,女孩子則除了幫忙農事,
也要幫忙母親做家務事。雖然真子的父母親在對待四個孩子方面並不會有太 大的差異,但因為從小的教育,讓真子習慣於女孩子就是該做某些事,比方 說洗碗等,她不認為這當中有所謂的性別差異。在一般傳統的觀念裡,客家 人比較吃苦耐勞,克勤克儉,真子也有這方面的特質,常常做事的時間多,
講話的時間少。
我不要成為那樣的老師
真子國小時曾經寫過想當老師的志願,也許從那時候起,真子開始有當 老師的心願潛藏在心裡。到了國中,真子因為哥哥姊姊都到臺北去念書,所 以父母親也要她跟隨兄姐的腳步到臺北去念國中。國二開始有按照班級狀況 編派教師陣容,真子班級算是後段班。那時學校安排給他們班的導師是理化 老師,他是補習界中的王牌老師。這樣的王牌老師被安排到真子班,讓老師 感覺校長對他不太好,因此他也不太認真在帶班。這個老師的作為讓真子印 象深刻的是有一次上課鐘響了,老師遲遲不進教室,還跟別的同事喝茶聊天。
那時候真子身為班長,所以要負責去找老師來上課。進了教師辦公室當真子 跟老師說:「老師上課了!」(訪真子,20080724-1)老師敷衍的回應:「我知道 了,你先去!」(訪真子,20080724-1)但實際上他並未立刻動身,還是拖到很 晚才進教室,這樣的舉止在真子的詮釋是老師沒認真在帶班或教學。後來考 高中當時導師還跟真子說,看她能不能考上前三志願。在當時的真子所念的 學校來講,考上第一志願的人應該會很多,但導師只跟在班上一直維持第一 名的她說看能不能考上前三志願,可見他認定這個班是很爛的班,是後段班。
後來真子考上一所中段的高中,對於這個帶自己兩年的導師,真子打從心裡 想:我以後不要成為這種老師!(訪真子,20080724-1)
考上教育系注定要當老師
一直以來真子的歷史這一門學科的成績就不好,而數學是自己學起來比 較有興趣的。高一升高二要選自然組或社會組的時候,她討厭社會組要背的 東西,自然組數理她覺得還可以應付,但又因為考量自然組畢業以後的工作
要面對機器的機會比較大,她不想要這樣的工作,當醫生她也覺得不太能勝 任,所以最後真子還是選了社會組。對於背的科目,真子還是無法應付自如,
而數學方面自己比較有把握。只是考大學時,國文的成績不理想,一般的師 範學院要求國文這一科要達高標才可以,所以只能考慮選填商學院。在選填 志願時,當時的高中導師鼓勵真子可以考慮填政治大學,這樣可以當校長的 學妹。於是真子的第一志願就填臺大國貿系,第二志願填政大教育系,第三 志願之後的就填商學院,最終真子上了政治大學教育學系,注定要當老師。
課程設計初探
進了大一,系上的重頭戲就是每年一度的「教育營」,這個營隊在寒假出 隊。一整年教育系的同學或學長姐幾乎能都是為它而準備。以往的傳統型態 通常是大一的同學當學員,大二的當幹部,大三的負責訓練課程,等到寒假 就下鄉到偏遠地區的國中去帶營隊。真子參與教育營的第一年去台東桃源國 中,第二年去花蓮壽豐,第三年則去苗栗獅潭。大一開始就接觸這樣的課程 與訓練,也開啟真子接觸學生的管道。教育營是針對國中生設計的營隊活動。
在籌備過程中,大一新生事先由大三學長姐訓練,然後要上台教學演示給學 長姐看。而設計的課程性質通常是自己大學所學的專長,如國文或歷史等。
老師也可以是兩個人一組,一起上課,必須自編教材,然後上台試教,由有 經驗的學長姐來給予修正意見,當時他們稱這樣的過程叫做「剃刀」。教學演 示給營隊的人看,看完給予建議,這樣的過程對真子的影響是體驗相互合作 的真義。
那是一個團隊訓練,也是一個增能的課程。學習一些活動方式,將來運用在
教學上。從小隊彼此的競賽或合作,可以學習到很多事情。同時也是可以和 班上同學培養感情的管道。(訪真子,20080724-2)
這個營隊的課程訓練也奠定了真子日後對課程設計的基礎。
國文是最後一個興趣
大二時要選輔系,當時真子也曾想選數學,但聽說要念到大五,就打消 這個念頭。另外只剩國文、英文、歷史三個選擇。國文不是她的興趣,對歷 史也興趣缺缺,所以就決定選英文。因為當時很多人要選英文輔修,所以要 考試,結果沒考上,最後真子只能選國文輔系。在念的過程當中,她對國文 始終提不起興趣。直到念了「文字學」,真子覺得還蠻有趣的。可以探索文字 的由來,自己畫小篆,覺得還蠻有趣的。大學時真子比較少看課外書,直到 自己開始寫文章,去參加耕莘文教院舉辦的寫作班,加上自己閱讀,才開始 覺得國文很有趣。大四畢業後要考甄試才能當老師。真子是自費生,當年是 最後一屆聯合的教師甄試,又念教育系的學生也可以考國小教師。當時各類 教師甄試舉辦的時程依序來說是先臺北市國中甄試,接著是臺北市國小甄 試,然後是臺灣省國中甄試,最後是臺灣省國小甄試。真子很怕自己考不上,
本來就想四次機會都報名,但先報了臺北市國中、國小,去考了之後,確定 可以進榜,後來以玩票性質去考國小也考上,最後臺灣省的甄試她就不去考 了。
教然後知不足
擔任老師第一年真子帶的是自學班,帶了班之後會覺得怎麼學生會是如 此,和自己的預期落差太大。反思之後才深覺自己的不足,所以決定去充電,
也就是到研究所進修。選擇研究所進修的原因主要是有一回在某國中有一個 完形團體,真子參加共八次的活動。其中有一次團體是要進行做決定的練習。
真子當時把考研究所當成一個例子來練習,寫出利弊得失之後,發現利多於 弊,於是她決定去念。念研究所對真子的影響或意義是讓她更認識自己,瞭 解對自己整體的感覺,更懂得尊重別人,後來在學習的過程中也才發現自己 原來是屬於指導性較高的人。研究所真子學的是心理輔導,她認為輔導的意 義本是陪伴,陪伴孩子走一段人生的路,教師的角色也是如此。但念了研究 所才發現自己的能力限制及思考自己到底可以做些什麼,釐清自己能力範圍 與限制,在陪伴孩子的過程當中,便能對某些困境找到平衡點,進而適切地 引導孩子走正確的路。
作自己的主人:堅持做對的事
真子在為人處事方面一向很有自己的主見,不管在教學工作或者行政工 作方面。2004 年,鳳凰國中跟往年一樣面臨減班教師超額的命運。真子一方 面不希望國文科的同事們在討論誰該被超額這件事上傷腦筋,一方面希望能 往南遷調,這樣可以離家近一點,所以申請省市介聘。但當時的校長不同意 讓她離開,最主要的原因真子認為校長是要留她下來工作。在申請調校那一 年她擔任輔導室資料組長的工作,有不錯的績效,如職業生涯闖關活動(詳 情後面會加以敘述)、編輯學校刊物等。以學校校長的角度而言,其實真子是
個不錯的部屬,可以讓校長對外有更多的能見度。所以如果讓這樣的人才走 掉,豈不可惜?再加上介聘而來的老師品質是自己無法掌控的,因此校長百 般說服真子留在鳳凰國中就好。當時校長所持的理由是:到哪裡都可以當老師,
為什麼要走?(訪真子,20081109-1)還有在這個學校要做,到別的學校也是要做,
為何不在這兒做就好?(訪真子,20081109-1)但真子的想法不同,她一旦決 定要做這件事,就會堅持下去,校長實在沒有理由也沒有權力干涉她的決定。
她認為所有的事情,只要是自己可以決定的,她都不希望別人來阻擋或干擾。
最後彼此在不愉悅的情況下,校長才簽字同意,讓這個調校申請順利進行,
真子始終覺得自己有信心可以決定自己的前途或做事的方式。
比方我在擔任資料組長時,曾經跟主任說過:「我想要做的事你同意我就會去 做,不喜歡別人擋我或干擾我。既然要用我,就要放手讓我去做。」
比方我在擔任資料組長時,曾經跟主任說過:「我想要做的事你同意我就會去 做,不喜歡別人擋我或干擾我。既然要用我,就要放手讓我去做。」